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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薔薇 第九章

「喂?」尹昕拿起床旁的鬧鐘,上頭指針標明現在是六點半。「你他媽的最好有個好理由,要不然我絕對會斃了你。」他一反平日斯文的低吼,語氣火爆。

他為了詠情的事,已經多日吃不下、睡不好,現在火氣正大得很,哪個白痴來送死?

拿起話筒,他等了半晌,那頭卻仍是半聲不晌。

「我數到三,不說話就當你死了。」一點時間也不浪費,他立即數秒。「一二……」

才數到二,一道熟悉的女音傳來。

(尹昕?)握著話筒,方詠情喚得十分遲疑。這聲音是很像,可是印象中,尹昕是不會大吼大叫,連帶罵粗話。

是他嗎?

「詠情?」尹昕的怒火全消,瞌睡蟲也跑得一只不剩。「真的是你嗎?你在哪里?」

天,他快想死她了!

(我……)

方詠情才說了一個字,靜候一旁的大手就接過話筒。

「詠情?」听不到她的回答,尹昕心下暗中咒罵,該不會是讓她的姐姐們發現了吧?「詠情?」

(是我。)嬌柔的女聲,一下子變成低沉的嗓音。

尹昕一愣,相當不敢實信。

(喂,你睡著啦?)男聲又傳來,笑意明顯可听得出來。

「該死的,怎麼變成是你?」尹昕的聲音再度染上火氣。

另一頭的應武則不再隱忍,笑得開懷。(你不是一向覺得罵人‘該死的’很不文雅嗎?)在尹昕瀕臨爆發邊緣,他猶不肯放過這難逢的機會取笑他。

「你該死的!」尹昕沒多想的再送他一句。「詠情呢?」

(你倒還記得人在我這里,居然還這麼囂張。要知道,若不是我收……)

「廢話少說!你們在哪里?」尹昕不耐煩的打斷他,沒心情和他斗嘴,只希望能快見到詠情。

(本館!)應武則的語氣有著幸災樂禍的意味,趕在他甩上電話前又說︰(快點來吧!我為你準備好早點了。)

尹昕的回答是罵他一句更難听的粗話,隨即甩上電話。

=====

「他說了什麼?」方詠情一臉不解的看著眼前笑得十分詭異的男子。

「呃,他說他一下子就來。」應武則收斂起笑容!恢復他一貫的表情。「肚子餓了吧?我帶你去用早餐。」

「可是……」賴在人家家里已經很不好意思,還吃飯……這好像說不大過去。

「沒關系!反正阿昕短時間不會到。走吧!」

看他已率先走出,方詠情也只好跟著出去了。這時才想起,她真的好餓,前二天都沒吃東西。

若她一會兒大吃大喝,會不會很沒教養,嚇到他們?

=====

尹昕瞪視著眼前的師弟們,不難了解阿則的幸災樂禍從何而來。

除了應家兄弟不在場,其他五個師弟全到齊了!發言的是六師弟。

「二師兄,請你原諒,這是大師兄的意思。」

圍住他的五個人皆是一樣的想法,就是自己為何如此命歹。

「你們不是要去日本參賽嗎?」尹昕慢慢的松開鈕扣,露出的笑容讓師弟們一個個只覺頭皮發麻。「現在受傷不妥吧?」

死阿則,居然給他來這招。敢情他是太閑,還是見不得人家小倆口恩愛,非要搞些有的沒的。

「還請二師兄手下留情。」志風受不了的開口懇求,就怕二師兄一氣起來,把他們的骨頭全給拆了。

要知道,在外面他們雖然人稱十杰,但由七師兄以後的三人氣候仍嫌不足,比不上上頭的五位師兄;而六師兄也只是稍有小成。這次雖然以五對一,但是勝敗很難講,尤其大師兄和二師兄又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武術天才。

嗚……他好可憐!

「晨練結束了?」尹昕仍是一貫的溫笑,問得自然溫和。

「大師兄說,這就是晨練。」七師弟也面有難色,不願對二師兄下手,但大師兄的命令又不可違抗,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八師弟面若苦瓜似的接著開口︰「大師兄還說,這也是日本賽前的最後調整。」

他現在只恨日本武術大賽為何不早三天舉辦,好讓自己能逃過這一劫,也羨慕起四、五師兄,被陷害去南部比賽躲過這個災難。

五個人對看一眼,實在沒辦法落跑了。

「還請二師兄多賜教,」五個人一同行禮。

「我能拒絕嗎?」

尹昕利眼一一掃過他們,「出手吧!」

=====

踹開起居室的門,尹昕瞪著準備出門的應武則。

「人呢?」

應武則瞥了眼時鐘,吹了聲口哨。

「一小時二十三分,寶刀未老哦!」看來他是小覷了,沒想到他二年未練功居然還有這般實力。

「應武則!你再說一句廢話,信不信我拆了你!」尹昕斯文俊逸的臉龐因氣憤而扭曲,他一個跨步揪住笑得不可開支的應武則。「喔!你真是粗魯、火爆,一點也不像你。」

天!他自幼就愛撩撥他的怒火,看他生氣的樣子,看他罵些粗俗的字句。不爽就大吼出聲,畢竟這才是真情至性的表現嘛!扁會擺張臉,瓖著不變的笑容有什麼用!

「閉嘴,人呢?」

應武則也當真說不笑就不笑,抑制住心中因整他的痛快。

「在你舊房間,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撥開他的手,應武則整整衣領,順帶打量他「略」受傷的俊容。

「看來頗讓人心疼哦!」

「媽的!」

又一句粗話。

應武則忍住笑,拿起公事包揮揮手,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教他給痛毆一頓,因為他已經快爆出大笑。

「快去吧!我先走了。」臨出門,他仍不忘丟下一句︰「我會吩咐下人別靠近的,好好去發泄你的相思之苦吧!」

尹昕又爆出一串髒話,但走遠的應武則已經听不到了。

=====

沒多耽擱的跑向他舊有的房間,一推開門,就發現方詠情靠在床邊睡著了。

尹昕關上門,輕聲的來到她旁邊蹲下,原想將她抱上床,卻讓她醒了過來。

「尹昕?」再次眨眨眼,確定眼前不是幻影後,方詠情倏地撲進他懷里,「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也是。」尹昕摟著她,感覺自己的躁郁正一點一滴的消失,她就像一道陽光,照亮了他。

餅了好一會兒,方詠情才抬起頭,卻被他臉上的傷嚇到。「你怎麼了?」

「沒事,剛和師弟們做練習,不小心傷到了。」尹昕輕松的帶過,心里則發誓,總有一天會報阿則這個天大的「恩情」。

「你怎麼跑到這里?你姐姐們知道嗎?」

「我偷跑的。」方詠情不在乎的聳聳肩。「我不記得你的手機號碼,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店也沒開,我後來才想到來這里問看看。」

尹昕點點頭,「偷跑?」

「嗯。」說到這兒,方詠情又忍不住摟緊他。「大姐和二姐都不準我和你在一起,還說要叫爸媽回來帶我去美國。」

「美國?」沒想到她們會來這著!

「我不去,我才不要去。」方詠情拼命的搖著頭,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不要去美國,我不想看不到你。」

尹昕還來不及開口,便感覺到溫暖柔軟的唇貼上他的,她笨拙而急切的吻著他,一股女子馨香氣息朝他襲來。他很自然的接過主導權,輕柔但密實的吻著她,像是百嘗不膩的珍果。

「我好想你。」尹昕伸出舌頭輕舌忝她的唇,極至真誠的低訴。

「我也想你。」方詠情面紅心跳,忍不住又抱緊了他。

至于是誰先主動的,沒有人在意,二人很自然的相擁在一塊兒,尹昕的唇沿著她的臉頰一路吻到頸旁。

但突然間,他的理智重回大腦,想起了一事。

懊死,距離他「刑滿」還有四個月又……管他幾天,反正就是還沒到。

可是,懷里摟著嬌軀,很誘人的嬌軀,再想到她姐姐們的百般阻撓,讓尹昕當下將理智拋到千里遠,不顧一切的解開她的上衣。

他無法再忍受與她分離的日子,不能沒有她在身邊。

這是最後的方法——造成既定的事實,免得她那寶貝姐姐們不肯答應。雖然這行為有失光明,但他無從選擇!

而且,一直沖冷水也是很傷身的。

去他的四個月又N天,他不等了,

方詠情沒有拒絕,只是不斷的細吻著他,希望能夠撫平自己心中的不安,以懷抱與行動證實兩人是互屬的。

她再也不要離開他了,沒有他的日子,好難熬!

=====

因為兩人這陣子沒好好睡過,所以做完累人的那檔事後,他們便不約而同的沉入夢鄉。一覺醒來,房內已是一片黑暗。

「醒了。」炙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腰中的手驀地收緊。

靶覺到他的蠢蠢欲動,方詠情臉紅的睜大眼。「你……我們才剛……」哦!不行!她實在沒辦法說出口。

「我忍夠久了。」由愛上她到現在,他也很為自己的耐性自豪。

「可是……」

「你什麼時候口吃了?」尹昕打趣的說,一手扭開床頭小燈,將她的嬌羞神態盡收眼底。「你好美!」

哎喲!方詠情沒法子,只好將臉埋進被子里。

尹昕低笑!將她的頭抬起。「好啦,我不鬧你了,我們來說事情。」

听他說不鬧自己了,方詠情才肯抬起紅透了的臉。

「說什麼?」

「你喜歡墮落嗎?」

方詠情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呆愣一下之後,她才反應過來。

「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沒有。」尹昕朝她笑笑,百看不厭她的嬌紅。撫平她頰邊散落的發,再度摟緊她。「你喜歡嗎?」

「算是喜歡吧!所有的PUB里我就喜歡墮落,所以才會常去呀!」方詠情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仍是回答了。

「若我說要結束它呢?」

「咦?」方詠情嚇了一大跳,「為什麼?為了之前的事嗎?」

「不是,只不過它的存在也是項麻煩,而且我也倦了。」尹昕輕吻她的鬢發,不打算對她解釋得太清楚,社會的黑暗面,真實的墮落,一點也不適合她!

「啊?」方詠情仍是不懂,不過倒是听出他的決定。「其實那也好啦!因為我最近也覺得PUB很無聊。」

頓了下,她抬頭看著他,雖然臉紅,但仍勇于說出心中的話︰「只要沒有你在,哪里都很無聊。」

尹昕听了,不禁露出笑容,又親了她一記。

「我也是。」

「可是……」方詠情偏過頭想想,覺得不大對。「你都開了二年,現在要結束營業,不會舍不得嗎?」

先別說他,一些熟客一定會哭天喊地的,畢竟墮落可是很受歡迎的店。

「它本來就該關了。」

「咦?」她不懂耶。

尹昕淡淡一笑,「你听過‘遠日企業’嗎?」

方詠情搖搖頭,「很有名嗎?」

尹昕故作沉思狀。「算有名吧,」

台灣百大企業之一,應該不會差到哪里去吧?

「呃……」方詠情只能報以呆愣的表情,「然後呢?」

「然後。」尹昕笑著比比自己。「我就是遠日的繼承人。」

「咦?」方詠情嚇了一大跳,放開環在他腰間的手,震驚的看著他。

「嚇到了?」尹昕拉回她,繼續解釋︰「我六歲進觀武門,後來一路求學兼習武,一直到二年前我研究所畢業,便與阿則一同退出武術界。原本我是該進遠日見習交接的,但是因為我的任性……」

見她一臉不信的樣子,尹昕又笑了。「我也是很任性的,那時候的我只想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做事,不想進入死氣沉沉的商界染上一身銅臭,所以我向父母請命,要他們給我一段時間,先讓我去做我想做的事,等我想通了再回家。」

「興趣?」

「觀察人。」尹昕不在意的聳聳肩,「但我也看煩了,現在的人,空洞盲從得沒有真實的靈魂,讓我失了胃口。」

他朝她笑了笑,「重點是,我找到了你,就沒必要去觀察別人了。」

方詠情一把推開他靠近的臉,為他的表白不好意思。

尹昕壞心的再次接近她,愛死了她這種嬌態。

方詠情無法抗拒,只好讓他重新摟回自己,但相擁真的很……不自在呀,

「再加上店里出了狀況,我也沒心情再繼續下去了。」尹昕裝作沒看到她的臉紅,享受著久盼的親密接觸。

「之前的事?」方詠情現在想來,都還有點怕。

尹昕點點頭,「我不希望你再遭遇到那種危險,而且你姐姐們也是為了這個原因,所以才反對我們來往吧?」

方詠情點點頭,想到家里的麻煩,她勉強扯出笑意,「那以後呢?」

「回家當我的繼承人,乖乖的進公司見習羅!」尹昕放松的擁住她,就怕她的臉燒起來,心情為了這個決定而輕松愉快。

「也該是時候了,他們都等了我二年。」他父母、阿則都是。「你怎麼說?」他低頭看她。

方詠情只能笑笑。「你覺得好就好,我沒什麼意見。」末了,又補上了一句︰「反正我也不懂,沒差吧。」

尹昕為她的態度而失笑,她太純真了。在她眼中,他就是「尹昕」吧,至于尹昕是大企業繼承人、或是小店負責人,則是一點關系也沒有。

尹昕輕吻她,為了自己的幸運而竊喜。

至少,她就是愛上他這麼個人。一顆心被喜悅與驕傲所佔滿,他幾乎忍不住想就此與她永遠在一塊兒,但是不行!

他忍痛的收拾四散的理智,不舍的將懷中染有他氣息、很誘人的嬌軀扶起,而後對滿臉不解的人兒說︰「我想,我們該上你家請罪,順便轉移你的監護權。」他要把她留在身邊。

一思及此,他又忍不住的欺上她那紅艷雙唇,吻得天昏地暗!才欲罷不能的放開她。

方詠情氣喘不已,仍是問道︰「什麼監護權?」

尹昕對她笑笑,不作聲的拉她起身,穿上衣服,準備回家對戰她的二位姐姐。

=====

「知道回來了?」

沒有預料中的震怒,也沒有失控的趕他出門,前來應門的方詠意只是淡淡的看了二人一眼,而後往客廳走,留下錯愕不已的方詠情及皺起眉的尹昕。

「大姐,泡壺茶,有客人上門了。」

听到叫喚的方詠心由房里沖出來,看到小妹時松了口氣。「怎麼去那麼久?害我擔心得要死。」

「大姐、二姐?」方詠情真不敢相信她們的反應,她們怎麼能看起來一副沒事樣?不是應該破口大罵,不是應該硬分開他們,不是該立即把尹昕掃出門嗎?怎麼會這樣?二和她設想的情況差太多了吧!

方詠心沒理小妹,只是進廚房泡了茶,而後也走進客廳,同時還不忘朝在門口罰站的二人招招手。

「過來坐下談。」

「這是怎麼回事?」方詠情小聲的問尹昕,「她們該不會是氣到最高點,反常了吧?」

尹昕沒開口,只是牽著她走進客廳。

一時間,四個人喝著茶,沒人開口。

捺不住的方詠情暗示著,尹昕便放下茶杯。

「看來,二位是改變主意,不反對我和詠情在一起了。」他也在懷疑,是什麼改變了她們。

「小情的選擇,我們沒辦法改變,若硬著來,只是傷害她;所以,我們讓步,但你也要表現出你的誠意。」方詠意有些話不願明說,只想得到他的保證。

尹昕不笨,自是听出她話中的意思。他握著詠情的手不禁收緊,猜到她之前可能做出什麼強烈的反彈,才會讓愛妹妹的二人退讓,不再反對。

這麼看來,方詠情所謂的「偷溜」,恐怕也是二人同意下的放人。

「尹昕?」半天得不到回應,方詠心忍不住喚他。

般什麼,元神出竅啊?

「我想,你們所謂的誠意,便是保護詠情吧!」尹昕回過神,朝方詠心和方詠意點頭。「我已經決定回去繼承遠日企業,PUB會收起來不做,以後詠情絕對不會再出事!」

他本想解釋自己和遠日的關系,卻讓方詠意搶先發言︰「雲天盟呢?」

尹昕一笑,她很清楚嘛!看來不會放在心上的,就只有詠情了。

「我和雲天盟其實並無直接關聯,只不過雲天盟上任盟主和我師父是師兄弟,其他的什麼也沒有。」

方詠心點頭。「真的不會再有危險?」

尹昕伸出右手,「我以我的生命發誓。」

他寧願自己死,也不願詠情受傷。

方詠心和方詠意對看一眼,點頭同意了。

「好吧!」方詠心轉向小妹。「你別擔心,我們不會再反對了。」

「真的?」方詠情眼楮閃爍著光芒,沒想到她擔心的事就這麼輕易地解決。她興奮的摟住大姐、二姐,笑得開心。

看她這麼高興,方詠心、方詠意也只能聳肩微笑。

「還有一事。」等到她們跳完、笑完,尹昕才有禮的開口。

「什麼事?」方詠心拉著妹妹們坐下,懷疑的看向他。

「我想娶詠情,越快越好。」

方詠心和方詠意的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連方詠情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你……」方詠心氣息不穩的指著尹昕的鼻子,「你該不會是……」

看她哼了半天也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尹昕好心的替她把話說完︰「對!我把她吃了。」

「尹昕!」二聲嬌斥同時發出,一是氣炸的方詠心,一是羞紅了臉的方詠情,而方詠意則是相當不滿的怒視他。

「該死,剛才的話我們全當沒說過,你給我滾出去,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想也沒想,方詠心就動手準備趕人。「之前還敢和我保證,說什麼一定會等到她滿十八歲,我真是白痴才會相信你!」

「大姐?」這下方詠情又傻眼了。

「你閉嘴,我一會兒再和你算帳。」方詠心吼完小妹,轉向尹昕。「你給我出去!」

「不會吧,你們剛才明明答應了。」尹昕文風不動,還順手拉過方詠情坐到他身旁。

「我明明要你別太早拐走她的!」方詠心怒吼。這個說話不算話的小人。

「我那時候好像沒答應你喔。」尹昕絲毫不怕,涼涼的回答。

「反正我不準!」

嗚……她不要啦!如果詠情嫁人的話,那這個家不就只剩下她了?才不要咧!懊死的尹昕,全怪自己沒認出他是只狼。

「不管,我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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