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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迷糊初戀手札 第九章

韓煦望著李淑雅空蕩蕩的座位,心神不寧地走來走去。

這丫頭,吃個飯也可以吃兩個鐘頭嗎?按捺不住情緒,他終于按下內線,「劉秘書,李小姐呢?怎麼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她今天下午請假。)劉秘書冷靜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

「請假?為什麼沒跟我說,是誰準她假的,她為什麼請假?」韓煦一時心急,一口氣提了好幾個問題。

(呃,我不是很清楚。不過听同事說,好像有個開法拉利跑車的男人在門口將她接走了,如果你有急事我可以幫忙。)

「不必了!」他氣急敗壞地掛掉電話。喬達,你動作還真快。

當天晚上,韓煦一下班就氣沖沖地跑到李淑雅家里等她,可是李淑雅連晚餐也沒回來吃。韓煦捺著性子一直到十點半才等到她回來,他二話不說地就直接把她帶上樓拖進她的房間。

「說!你和他去哪里了?」韓煦一把將她甩上床,她手上的東西因而掉了滿地。而韓煦卻視若無睹地站在床邊審問她。

「喬學長說他想買一副耳環送他未婚妻艾琳娜,要我幫他挑。我想我來公司幾個月了,一直都很閑,既然沒什麼事好做,那干脆就幫他忙,所以……」李淑雅被韓煦的生氣模樣嚇得縮在床上、抖著聲音答話。

「你知道他有未婚妻,還和他在一起?」韓煦的尾音拉高八度,尖得好像還沒變聲一樣。

「難道不行嗎?」李淑雅並不覺得她做錯了什麼事。

「買副耳環也要買到現在?」韓煦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問。

「他想謝謝我,所以又帶我去CHANEL專櫃買東西。雖然我一直跟他說不用了,可是他很堅持,我也不好意思一直拒絕。買完之後差不多是晚飯時間,他提議去凱悅吃歐式白助餐,我們就邊吃邊聊,這一聊就聊到忘了時間。」李淑雅愈說愈小聲,因為韓煦的眉頭隨著她的話而愈皺愈緊。

「這是他給的?」韓煦以腳踢了踢地上的紙盒,以極不屑的表情看著它。

「嗯,一件洋裝。」

「洋裝?!你收了?明天馬上給我退回去。」

「不要!為什麼要退回去,我很喜歡!」李淑雅聞言,抬起頭大聲反對。

「你喜歡我再買一件相同的給你,明天一定得退回去。」

「不要!」她嘟著嘴拒絕,這可把韓煦給惹火了。

「你這個白痴,男人送衣服給女人為的只有一個目的。月兌掉它!」他吼道。

「你別亂說,喬學長雖然花心,但至少不下流。哪像你,和阮英菁同居,還把人給帶回來。」

「總之你給我離喬達遠一點,別再和他接近,和他交往只會害你懷孕。」

「不要臉下流卑鄙無恥!連懷孕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李淑雅紅著臉罵他。

「我下流卑鄙?好,隨便你!」韓煦惱怒地大力甩上門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喬達每天都差人送花束,中午還來找李淑雅吃飯。不僅如此,他每天還開車接送她上、下班,幾乎完全取代了韓煦。另一方面,由于韓煦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客,實在忙得沒空阻止喬達對李淑雅的攻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淑雅落人喬達的陷阱。

這會兒劉秘書敲了門,送進來一束香水百合,「李小姐,我已經代你簽收了。」這種事最近常常上演,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

「謝謝你,劉秘書。」李淑雅捧著喬達送的花,故意拿到面前嗅了嗅。

「李特助。」又來了,只要韓煦想找她麻煩,就會故意叫她李特助,「我叫你打的營收對照表呢?」

「馬上好。」她氣嘟嘟地放下花束乖乖地回到電腦桌前。

「快點,我等一下就要。」

李淑雅惡狠狠地瞪了韓煦一眼。可惡,那麼急不會叫劉秘書打呀,她練的可是一陽指,哪比得上劉秘書的十指功。

 里啪啦,好不容易終于打完,又到了快樂的午餐時間,今天喬達會帶她去吃什麼料理呢?李淑雅開始興奮地猜想︰是意大利菜,還是泰式料理?想到這里她的口水就快滴下來。她快樂地看著手表,十一點五十七分,耶!再三分鐘。

「李特助。」韓煦冷冰冰的聲音又響起。

「來了。」李淑雅垂頭喪氣地過去。又來了,這個星期以來,他一改以往的態度,丟了一大堆做不完的工作給她。她開始懷念起以前閑閑的日子了。

「這些文件替我影印二份,下午那個櫃子的檔案替我整理和歸檔。」韓煦交給她一大疊的文件。

李淑雅瞪著那些資料和檔案,表情快哭出來了,這麼多她要做到什麼時候呀!

「煦。」門被打開,阮英菁踩著高跟鞋進來,「今天人家想吃日本料理。」她又故意瞄一眼李淑雅,「人家可不想變成小胖妹,想吃清淡一點的東西。」

「好,全依你。」韓煦摟著阮英菁的細腰,輕吻著她紅艷的唇瓣。

「喂,我也想吃日本料理。」這個女人每天霸著韓煦不放,現在竟連午餐也不放過,她決定當一次討人厭的電燈泡。

「找喬達帶你去吧!」韓煦朝她揮揮手,摟著美人吃飯去也。

而李淑雅果真氣得也和喬達共進午餐,喬達在午休結束前準時送她回公司,臨走前還在她臉頰上留下一吻。站在二十二樓高的韓煦透過落地窗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指關節喀喀地響不停。

一點三十分,李淑雅開開心心地進辦公室。

「李特助,待會兒開會你也一起進來。」

「呃,為什麼?我去做什麼?」這是她來公司這麼久,韓煦第一次要她參與高層會議。不會吧,她美其名為特助,實際上只是個小妹,根本什麼也不知道。

「來就是了,問那麼多做什麼!」他將手上一疊資料交給她,又順手從口袋里掏出一條手帕,在她左臉頰上用力擦了幾下,「你臉上髒了,好歹也是個特助,稍微注意你的服裝儀容好嗎?」.

「哦。」

「還杵著做什麼,過來。」韓煦開了門向她招招手,開會的時間快到了。

餅了兩個小時,終于,令她頭昏腦脹的會議總算結束,她喝口咖啡苦命地整理韓煦交代的工作。

「什麼東西嘛!以為你是我頭頭就了不起啊。」她嘴上一邊罵可是手里的動作可沒停下,她得趕在五點下班前趕快整理完,否則就趕不上晚上和喬達的約會,「韓煦,你這個靠下半身工作的男人!我看哪,美其名是去拜訪客戶,實際上則是和狐狸精大搖大擺地開房間。」

「是嗎?」韓煦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冷冷地傳來。

「你是人是鬼,走起路來怎麼一點聲音也沒有?」嚇得她手上才剛整理好的文件又掉下去,散落一地。

「咖啡!」韓煦扯下領帶。再過半個小時就下班了,不會再有其他客戶來訪,也就沒必要勒著那條領帶上班。

李淑雅依他的吩咐泡來咖啡,他則把領帶交給她,她將領帶卷好放在他的公事包里,這是九個月相處下來,被韓煦訓練出來的默契。

「這是什麼?」由于他打開襯衫最上面一顆鈕扣,她看見上面有個像淤血一般的小色塊。

「你該不會連吻痕也不知道吧?」韓煦一副有什麼好大驚小敝的模樣。

「吻痕!」她粗魯地扯開他的襯衫看個仔細,「我就知道你下午一定和她去那個了,。」她用力在吻痕上搓來搓去,想把吻痕給搓掉。

「你干什麼!」他推開她,很痛耶!

「不管,我也要在你身上留下吻痕。」她低下頭用力咬。

「痛!白痴,吻痕不是這樣留下來的。」他又再一次推開她,因為用咬的比用搓的痛多了。

「不然是哪樣?」她愣頭愣腦地問。

「像這樣。」韓煦極其溫柔地拉她過采,在她脖子上留下一枚吻痕。他故意留在那麼明顯的地方,好讓喬達看見。

「好舒服哦。」她陶醉在他溫柔的動作里,突然驚呼,「不行,吻痕什麼時候會消?等一下喬學長要來接我吃晚飯耶!」

韓煦氣急敗壞地推開她少「有時間擔心那麼無聊的事,不如先擔心眼前吧!這些沒做完不準下班。」他才不會讓她和喬達去吃飯!

「只剩幾分鐘而已,怎麼做得完?」她秀氣的眉毛下垂成八字眉。

「加班。」

劉秘書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李小姐,喬董來了,要我轉告他在候客室等你嗎?」

「告訴他,李小姐今天加班不能去。」韓煦自作主張地替她決定。

「呃?」劉秘書困難地瞄瞄李淑雅,看她點點頭,劉秘書才敢關上門。

「過分!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又不用上班,今天根本不會有人加班,要我一個人孤苦零丁地在這里整理檔案,這種喪盡天良的事虧你做得出來。」她蹲下來,認命地動手分類。

「才要你加個班而已,就被你說成喪盡天良。」韓煦按下分機,「劉秘書,替我留話給阮協理,不用等我下班了,還有,幫我訂兩份周家特餐。」

「你干嗎?」發現他月兌去西裝卷起袖子,李淑雅好奇地問。

「幫你整理。」他也跟著蹲下來,不顧她驚訝的眼光。

五點下班時間一到,人都走光了,整棟大樓黑漆漆的,只有二十二樓韓煦的辦公室里還亮著燈。突然,李淑雅想,其實加班也不壞嘛。

又到了上班族最痛恨的星期一,阮英菁一大早趁著韓煦出去拜訪客戶的時候,氣沖沖地跑到李淑雅面前質問她︰「听說上星期五你和煦兩人留下來加班?」

「哈!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麼快。」李淑雅驕傲得不得了。

「別高興,他是怕你搞砸了他的生意,才留下來的。」

「少來了,他對我一定多多少少有點感情才會留下來。」

「少笨了,他愛的是我,你還是早點死心吧。」

「該死心的人是你吧?他對你只有性沒有愛,這是他親口說的。」經過一次的加班,李淑雅對自己的信心增加不少。

「他對我有性沒愛,對你卻沒性也沒愛。你不知道,他在床上有多麼盡‘性’!」

「阮小姐,他或許會對別人盡性,至于對你?我看不見得。」

「你又知道了?你根本沒機會受他寵愛。」阮英菁的態度高傲得很。

「這種事用想的也知道,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啊?」

「哈,給我好好听著。我的名字優雅得很,本小姐姓阮,名英菁。」阮英菁自認她的芳名比李淑雅好听多了。

「笑死人了,怎麼會有人名字叫‘’?更可笑的是還是‘軟’的!」

「你!」氣得阮英菁連話也說不出來,她做夢也沒想到她引以為傲的名字竟然被人羞辱到這種地步。

「你別得意,這筆賬我會在我和韓煦的婚禮上討回來的。」她忿忿道。

「可惜不會有那麼一天。」李淑雅信心滿滿地說。

非常可惜,幸運之神在那一次的加班事件後,似乎已離李淑雅遠去了。接下來的日子里,韓煦每天依然投入繁忙的公務中。好幾次他在不經意間對李淑雅流露出溫柔,卻又在瞬間收回。

日復一日,幾個月過去了,李淑雅和韓煦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進展,然而韓煦每天帥氣地出現在她面前,不論她醒著、睡著,腦子里老是浮現他的影子。她對他的愛有增無減,可是韓煦和阮英菁親密的來往,卻讓她的信心一點一點地崩潰,尤其昨天他又夜宿阮英菁家,再加上喬達適時地敲邊鼓,她終于決定向韓煦攤牌了。

「煦。」韓煦走進辦公室听見她的聲音,一如往常打開卷宗,眼皮抬也沒抬。

「我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談。」她雙手攤開擋住卷宗,迫使他聆听她所說的話。

「說吧。」他推開她的手將卷宗收好,帶她到旁邊休息室的沙發上坐下。

「我進公司一年多了,每天做的事和剛進公司的時候一樣。」

「你想換工作?」韓煦挑挑眉,該不會是喬達來挖角口巴。

「跟工作無關,我只想知道在你心中我算什麼。」

「朋友、鄰居、同事。」他的口氣有點冷淡。

「就這樣,沒有其他?」听得李淑雅很是傷心,八年來的付出只換來這樣?

「你到底想說什麼,想要什麼?這幾個月我有多忙難道你看不出來?想聊天就打電話給喬達,我相信他一定非常樂意。」

「我不要聊天,我把一生最寶貴的青春都浪費在你身上,得到的只是朋友、鄰居、同事這種無關緊要的地位,到底你心里有沒有我?」李淑雅終于禁不住眼淚掉了來,她歇斯底里地大叫。

韓煦靜默不語,該來的總是會來。

「你愛我嗎?」

他不說話。

「我是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他還是不說話。

「給我一個答案,如果是否定,我絕不再打擾你。」韓煦還是保持緘默。

「你好無情,連個答案也不給,我已經沒有多少青春可以浪費在你身上。看著同學一個個結婚生子,每天幻想總有一天輪到我披婚紗,這種日子我受夠了,也不想再折磨自己了。求求你告訴我,我是不是真的完全沒有機會?」她跪在地上哭著求他給她一個答案,韓煦還是面無表情,只是眉頭緊皺o

「你是冷血動物,根本不懂得愛人,我真的瞎了眼才會愛上你!」李淑雅對韓煦冷淡的態度簡直失望到極點,她哭泣著奪門而出。

「我曾經愛上一個女孩子,王佳娜。」一直不開口的韓煦總算開口了。

李淑雅停下腳步專心地听著。雖然她知道這個故事一定會讓她痛徹心扉,但她還是決定不當縮頭烏龜。

「是我大學的同班同學,她不漂亮但特別活潑開朗的個性是她吸引我的原因,交往一個月後我們同居了,半年後我們就結婚。」他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地口氣平淡。

「胡說!」她才不相信,「如果你真的結婚,你爸媽不可能不知道。你有點誠意好嗎,別用謊言敷衍了事。」

「我想擁有寧靜的婚禮,像一般人一樣找間小教堂結婚,三五好友來參加我的婚禮就夠了。如果交給我爸媽辦,一定會成為企業界的大事,美其名曰是一場婚禮還不如說它是一場金錢與權利的斗爭。」

他從皮夾里抽出一張照片遞給她,照片上的華人女孩,有著一頭俏麗的短發、健康的膚色,告訴大家她常沐浴在陽光下。她明顯突起的小骯讓人一目了然她身懷六甲,而她身旁站著一名斯文帥氣的男孩——韓煦。

李淑雅注意到他們的無名指上有著一對婚戒。

「既然有了她,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心情,你是我的初戀,我一直默默地等你;你有沒有想過你爸媽的心情,你是他們的獨子,他們也想參加自己孩子的婚禮!」發現他結婚的事實,讓她悲傷得哭不出來,只能借著指責來發泄。

「我曾向父母坦白,但是人已經死了,他們還能說什麼,這件事就只能這樣不了了之。」韓煦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悲傷。

她死了?「因為她所以你不再愛別人?」

「嗯,不再愛別人,單身一輩子。」韓煦閉上眼說著,好似掩飾多大的痛苦。

「我懂了,我下午就辭職,」李淑雅雖然悲不可抑,但也不想在他面前哭泣。她臨出門前想到阮英菁,「阮英菁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

「再見。」李淑雅決定今生今世他們再也不相見了。

當夜,李淑雅流盡了她今生的淚水。

棒天她一早就出現在喬達的辦公室里,著實把喬達給嚇了一跳。

「Honey,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學長,請你借我一百萬。」李淑雅牛頭不對馬嘴地回答。

「怎麼回事?」他笑著問。

「我想出國讀書。」

「我有沒有听錯,你不是一向最討厭讀書的嗎?現在居然想出國讀書,該不會是那小子又要出國進修了吧?」喬達從她哭腫的核桃眼,大概知道一些端倪,「是不是他又惹你生氣了?」

「不要再提他,今後我的生命中不會再出現他的名字。我只想來借錢,不借的話我走了。」

「別生氣,如果你當我是個可以談心的朋友,不妨說出來听听。至于借錢的事,不要說一百萬,再多的錢我也借你,更何況一百萬是不夠出國留學的。」

喬達在李淑雅開門離去前攔下她,帶她回沙發上坐好,開始苦口婆心地勸她。

「學長,煦不愛我。」或許是喬達的溫柔體貼發生作用,她總算願意說了。

「大家都知道。」才怪,韓煦愛的是誰只有他和韓煦心里有數。

「他永遠也不會愛我,他昨天說的。」

「原來最為了這件事哦,那有什麼關系,他不愛你,有我愛你就夠了。」

「你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而且還曾經有小孩。我好傷心你知道嗎?」她擦掉不小心流下來的眼淚,「我不想待在這里,我要出國。家里的每樣東西都會讓我想起韓煦,想到他曾經結婚生子就讓我好妒忌,再這樣下去,我會崩潰的。」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喬達皺著眉頭說。

「你早就知道了?」李淑雅一點也不掩飾她的驚訝,嘴巴張得特大。

「嗯」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好讓你傷心嗎?」其實他不告訴她是因為他想拿這個來折磨韓煦,「我這麼愛你,怎麼忍心讓你傷心呢?」

「學長,謝謝你,但是我恐怕無法回報你的愛。」

「沒關系,我不在乎。你認為出國真的能解決事情嗎?」他的表情誠懇而專注,讓李淑雅根本猜不出他正在設計她,「要不要考慮我呢?你知道的,我一直深愛著你。」他故意眨眨他的桃花眼,很少女人躲得過的。

「學長,這對你不公平,我愛的是韓煦。」

「我說過我不在乎了。」他本采就不在乎,娶她只是權宜之計,他才不想和韓煦一樣,和不相愛的人共度一生,「給我時間,我會讓你愛上我的。」他再加把勁,就不信李淑雅不被說服。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能忘了韓煦只有這個方法,難道你不想走出來嗎?嫁給我,不論得花多久的時間,我都願意等。」喬達故意深情地看著她。

「結婚?太快了,更何況艾琳娜怎麼辦?」她做夢也沒想到和他結婚呀!

「只要你肯嫁給我,我會和她解除婚約的。」

「但是……」

「Honey,被愛總比愛人好,我發誓婚後我不踫你,直到你愛上我為止,我們才履行夫妻的義務o」

「這對你不公平。」

「愛情的世界本來就沒有公平二字,嫁給我吧。」他再一次深情看著她,看得她快招架不住。

「好,我答應你。」她總算點頭了。

「太好了,我明天就和艾琳娜解除婚約,下個月我們就結婚。」喬達歡喜道。

「不好吧,我一點準備也沒有,再晚一點好嗎?」

「不,我巴不得明天就結婚,免得你改變主意。」說得也是,為了忘記韓煦,她只有這麼做了。

韓煦簡直快氣死了,自從那天和李淑雅將事情挑明,李淑雅就一直躲著他躲到現在,而最近公司考慮在德國設分公司,搞得他每天深夜才回家。今夜他一回家就看到媽媽在他房前貼上字條告訴他,李淑雅決定結婚的消息,氣得他連三字經都出來了。

「這個白痴。根本是拿婚姻當兒戲。」他扯下字條,反手將門關上,月兌下西裝外套扔在床上,「喬達只是利用她報復我而已,這個小白痴怎麼老是看不出來,還當他是個好人,現在竟然還要嫁給他。」他接著松開領帶,「不行,我一定得阻止這件事。」他拿起一塊橡皮擦,丟向對面緊閉的窗戶,但對方沒反應。

咚!還是沒反應,他又找來許多小東西試了幾次,李淑雅還是相應不理。咚咚咚!韓煦將房內拿得到的小東西如木制的小雕刻等,一古腦兒地全丟向對面那扇不開的窗子。

「小雅,我知道你還沒睡,快開窗,否則我要丟啞鈴了。」他扯著嗓門喊。

啪!窗子開了一條小縫,露出一張半個月不見的臉,看得出她有點憔悴。

「三更半夜的,你想干什麼?」她的表情不太爽。

「我有事和你談一談。」他的表情也沒好看到哪兒去。

「明天再說吧。」

「明天我得搭第一班飛機去德國,讓開!我要進去。」

「不要,我和你該說的早說完了。」

「讓開!」

「不要!」

突然,韓煦動作利落地爬出他的窗子,攀向李淑雅。

「回去,不然我要叫人了。」她和他在窗口僵持。

「叫啊,等明天報紙一登,你看喬達敢不敢娶你。」

沒辦法,她氣得咬住下唇,讓他進來。韓煦進來後,坐在書桌前蹺起二郎腿,一雙像老鷹般的眼楮一動也不動地盯住她。

李淑雅身著HelloKitty的睡衣,坐在床沿被他盯得有點不知所措。

「你到底想說什麼,快說呀!」

「為什麼要嫁給喬達?」

啊!她沒想到他會關心這個問題,他應該不在乎的。

「我要嫁給誰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她雖然心里高興,原來他還是會關心她的,但嘴上還是賭氣地凶他。

「白痴,只要你嫁的是喬達,和我的關系可就大了。」

「我就是要嫁給他怎樣,不行嗎?」

「不行。就因為我不愛你,你就要自暴自棄嫁一個你根本不愛的人?」

「對,沒錯,我是你不愛的人,如果你只是來羞辱我,你已經達到目的了,請回吧。」氣死人了,搞了半天他根本是來羞辱她的。

唉!他嘆了一口氣,抓了一下頭發,「小雅!我不是來找你吵架的。」他心平氣和地說,「你嫁給他不會幸福的。你知道喬達和我一向看彼此不順眼,他只是利用你來打擊我。相信我,娶了你之後,他只會冷落你,在外頭搞七捻三。」

「打擊你?我是你的弱點嗎?對你而言我根本不算什麼,哪有可能成為打擊你的工具呢?」她的語氣帶有很明顯的嘲弄。

「我再說一次,請你別嫁給他。」不顧她的嘲弄,他低聲下氣地說。

「請?我嫁給喬達真的讓你這麼痛苦嗎?」她眯起眼楮看他。

「小雅……」他當真是有苦難言,因為他無法老實告訴她,他愛她。

「既然不能讓你愛,那麼讓你痛苦也好,至少你還不至于不痛不癢。」

「你這是自暴自棄的愚蠢行為。你還年輕,會遇到真心喜歡你的人,而喬達只是利用你而已。」他試著和她講理。

「除了喬達,我嫁給誰也沒關系?」看他點頭,氣得她牙癢癢的,「我就偏要嫁給他。」

「小雅!」

「不用說了,我心意已決。」她甩過頭,不看他。

「算了,隨便你!」這輩子長這麼大,韓煦從沒像今天這麼窩囊。

就這樣,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再也不曾見過面。

喬達和艾琳娜解除婚約在媒體上引起軒然大波,媒體紛紛臆測,喬達可能將與更大的跨國集團柳氏結婚,然而過沒幾天,喬氏公關發布新聞稿,喬達將與默默無名的李淑雅結婚時,紛紛跌破眾人的眼鏡,媒體開始追著李淑雅跑;而喬家的死對頭韓氏則將重心放在德國,僅是透過公關中心發表祝賀的心意。

好快,一個月就這麼過去了,現在李淑雅穿著禮服、頭戴婚紗地坐在禮車內,一顆心忐忑不安,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話︰我真的要嫁給身邊這個人嗎?她抬頭看著一旁微笑的喬達。

「Honey,別緊張,待會兒只要說我願意就好了。」喬達握住她的手,他知道她的不安。

望著喬達的手,李淑雅在心中發誓,從今以後,她將永遠忘了韓煦,一心一意只愛喬達。

下了禮車,接受眾人的歡呼,媒體的閃光燈亮得讓她睜不開眼。可憐的神父說了些什麼,她完全不知道。

「我願意。」在喬達的提醒下她終于說了,臉上不由自主地流下兩行熱淚。旁人看來是幸福的淚水,只有她自己明白,那是告別韓煦的淚水。

「有沒有人反對?」老神父看了在場人士一眼,「如果沒有,那麼我現在正式宣布你們成為……」

「我反對!」教堂門口,韓煦一身邋遢,喘得上氣不接卜氣。

全場一片嘩然,閃光燈更是閃個不停,新聞記者紛紛涌上前,韓煦一一推開他們,對他們的發問悶不吭聲,只是慢慢地走上台前。

台上,喬達微笑地看著狼狽不已的韓煦,一點也沒有婚禮被人破壞的氣憤,而李淑雅則是掩面而泣。為什麼?為什麼在她已經下定決心和喬達共度人生的時候,他又冒出來攪亂一池春水。

「新娘子不能嫁她不愛的人。」韓煦拉過李淑雅,愛憐地將她擁在懷里。

「我愛你。」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啊!她呆住了,他說他愛她?「煦?你說你愛我,我沒听錯吧?」她抬起哭得很丑的臉。

韓煦沒回答,只是微笑不語。

「喬達,新娘子我帶走了。」韓煦轉望喬達,語氣有點強硬。

「帶走吧,反正我已經將我要找的人引出來了。」他的眼光瞄向角落的湯玉君。

韓煦不顧大家的驚訝,拉著李淑雅跑向他的跑車,在大家的圍觀中揚塵而去。車子…直跑,直到上了山才停下來。韓煦溫柔地拉李淑雅出來,一同俯看著盆地。

「你說你愛我?」她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過來。

「嗯。」他低頭吻她的臉頰。

「騙人!」她哭著推開他,「你明明說過你心中另有一個你想好好保護的女人,而那個人就是王什麼的。」她氣得連名字都忘了。

「王佳娜。」

「對,王佳娜。而且為了她你甚至不打算再愛人。」

「你誤會了。」

「什麼?」她抬起因哭花妝而變得像小丑般的臉,不解地看他。

「八年前,剛認識你的時候,我以為你和那些女生一樣沒什麼特別,不過是看上我的家世背景和外表。但是相處得愈久,我對你就愈有另一種感覺。」

「愛哭?」

韓煦笑而不答,白顧自地說著他原本想說的話。

「這種感情直到出國,我還一直不太明白,直覺以為那是因為你笨手笨腳才讓我印象深刻,所以出國前我交代湯玉君,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里要好好地照顧你。豈知進大學念沒多久,我認識了王佳娜,她開朗不做作的個性有你的影子,她的一舉一動都讓我想起你,那時我才發現其實我是喜歡你的。在國外嘛,很自然的將對你的感情投射在她身上。」

「既然你已經發現你喜歡我,為什麼不寫信跟我說?」

「我從小到大的行程都被我父母規劃得好好的,別人的未來可能有著無限的可能,可是我呢,早已經注定好了,我是獨子,除了我誰能接掌我家的事業?所以總希望能反抗父母,因此我白作主張到國外留學,一來可以小小地和父母作對,二來也可以有好長一段的自由時間。因為你是我父母為我選擇的,我當然直覺上會排斥你。」

「那總不可能在喜歡我的情況下和王位娜結婚吧?」

「那是個意外。有一天她告訴我她有了,我叫她拿掉她哭著不肯,要我負責。當她逼我結婚,又在已經有了小孩的情況下,我雖然愛你又能如何呢?不得已我只好娶她。但是朝夕相處下來,她終于發現我愛的不是她,所以她變了,她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硬要我把事情挑明,最後我只好告訴她,我愛的女孩在海外,我很抱歉利用了她,但是既然結了婚,我會努力維系這個婚姻。」

「她好可憐。」她又哭了,不過不是為自己是為別人。

「故事還沒完,更可憐的事在後頭。我和她彼此努力了半年,我始終無法愛上她,最後在高速公路上她帶著月復中的小孩跳車,斷氣前要我發誓終生不得再娶。她為了我自殺,一直到死她都無法原諒我,她以此報復我,要我內疚一輩子。」

她看得出韓煦深深為自己的過錯自責。

「她一定很愛你,才會對你由愛生恨。可是你違反誓言怎麼辦?」

「為了你我不惜自毀誓言,因為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投入別人的懷抱。」

「煦。」她投入韓煦的懷抱,埋在他胸膛里o

「但是這樣對喬達學長傷害太大了,以後他要怎麼做人?」

「哼!這場婚禮從頭到尾都是他一手計劃的,我們都中了他的計。我原以為他想利用你打擊我,因為他知道我深愛的是你,假如婚後你不幸福的話,我是不可能坐視不管的,到時候不論他提出什麼無理的條件,我也只有任他宰割,但直到今天婚禮上我才明白,我和你都只是他棋下的一顆棋子罷了,他只是利用我們倆,他的最終目標是要引出湯玉君。」

「君君?她也來了嗎?」李淑雅瞪大眼問。

「你沒看到?」

「沒有。」她搖搖頭。

「相信我,以後機會多的是,等她當上了喬夫人之後。」

「哈,君君和喬學長?怎麼可能,喬學長愛的是我。

「你呀!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嗎?他心里自始至終都只有湯玉君一個人。」

李淑雅雖不信,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

「煦,等了這麼久,我終于美夢成真了。」她抱住他。

「是呀!咱們這場棋下得真是辛苦。」他帶著笑說道。

「幸好結局是美滿的。」她漾起甜美的笑容,心滿意足地嘆口氣。

「我未來的老婆,新的一局才正要展開呢!」

兩人相視而笑。是的,新的棋局才正要開始呢!

一全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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