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白色迷蹤 第九章

雨薇又跑進浴室嘔吐,這幾天,她胃部的不適更加嚴重。有好幾次在吃晚飯的時候,她都忍不住反胃。

她必須面對現實,要不再這樣下去,黑夜鴻一定會看出端倪,她壓抑著激動的心情,獨自一人去醫院檢查。

結果果然如她所預料!她思緒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她有孩子了!是他的孩子!這是多麼讓人幸福的消息?她將手小心的放在不坦的月復部上,即使是現在,她已經能感覺到孩子的呼吸和心跳。

這是鴻的孩子,流著他們兩人的血液,會開口叫他爸爸,叫她媽媽。雨薇的眼前已經開始幻想著那些幸福的畫面,她喜歡女孩,可是鴻應該喜歡男孩吧?

她的目光漸漸黯淡,放在小骯上的手也輕輕撤回。她該怎麼辦?她可以告訴他這個消息嗎?他會要這個小孩嗎?

自從成了他的情婦之後,他都小心的作好避孕的措施,只有一次,就一次,就是那個情人節的夜晚……他們共度的第二個情人節。

她肚子里的寶寶,可以永遠的把他們聯系在一起——不論他是否願意。假如以後當他離開她時,她也可以把整個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不會感到失落。

她決定了,她要這個孩子!眼角流下欣慰的淚水,雨薇快樂的哭泣著。

※※※※※※※※※

黑夜鴻看了看時間,剛剛好。本來今天不準備上班,可是他得趕去公司開個臨時會議,現下會議已經結束,他終于有半天的空間可以跟好友聚聚。

「先生。」華嫂用一貫冷淡的態度歡迎他,但卻沒看見雨薇的身影。

「小姐呢?」他不自覺的尋找著,以前雨薇只要一听見他的汽車聲,就會奔出屋子來找他,但今天卻不見她的身影。

他發現,自己不習慣沒有看見她的感覺!

「她在樓上。」華嫂接過他的外套,就安靜的離開。

皺了皺眉,他走上樓梯。他已經打過電話回來,叫她先準備好,他一回來會馬上接她去朋友家,怎麼現在她還在樓上?

雨薇早就听見他的聲音,可是卻無法下樓。胃部的陣陣翻攪讓她趴在洗手台前無法離開,她把胃里的食物都嘔了出來,可是不適的感覺卻依舊不去。

她已經吃了醫生開的藥,但為什麼害喜現象絲毫不見好轉?

「雨薇。」他的聲音來到門邊。

雨薇趕緊站了起來;用清水漱了漱口,看著鏡子里蒼白的臉龐,莫名的緊張。她可以告訴他,她已經懷孕的事嗎?

她深深呼吸,壓抑下內心的顫抖。她知道自己還沒有準備好,如果他說不要,那麼她該怎麼辦?打開浴室的門,她笑著站在他面前。

「你怎麼了?」他不悅的擰起眉,稜角分明的臉龐看起來更加嚴厲。

「我胃不太舒服。」她不敢撒謊,因為他大概听見她干咽的聲音。

「要不要去看醫生。」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是擔憂嗎?

雨薇不敢確定,卻趕緊搖頭。「我已經看過醫生了,他說沒事,只要注意飲食就好了。」她還是撒了謊,雙手緊握在一起。

黑夜鴻斜睨著她,似乎在她臉上看見一絲驚慌。瞧著她蒼白的臉頰,的確有些病容。「不如你就別去了,在家好好休息。」

「不要。」她的臉色更加慘白,晶瑩的眼眸里閃過慌亂。「你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家里,我想和你一起去……」她可憐兮兮的咬緊嘴唇,期盼的瞅著他。

「好吧。」他面無表情的說著,看不出來此刻在想些什麼。

雨薇松了一口氣,胃也不再感到那麼難過。

她擠出一抹怯怯的笑容,抬頭凝視著他。「你等我一下,好不好?五分鐘,只要五分鐘就好。」

「好。」略點一下頭,黑夜鴻就走出房間。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濃眉皺得更緊。這幾天,他老覺得她似乎有什麼心事。

本來情婦的情緒不是他必須關心的,她快樂也罷,痛苦也罷,都不關他的事。可是,雨薇已經跟了他二年多,他從來沒見到她這麼焦躁過。

他不喜歡被人隱瞞的感覺,當他走下樓梯時,他決定在今天的聚會以後,一定要跟她問清楚

至于理由,他不願意去探究。

※※※※※※※※※

雨薇依偎著黑夜鴻,有些羨慕的看著遠處雙雙對對的戀人。

她跟著他來到這座位于山腰的私人別墅,看見他那幾位出色的好友。他們彼此都很熟悉的樣子,四個男人一見到黑夜鴻,全都過來和他打招呼,他們又說又笑,十分熱絡。

「鴻,你不介紹身邊的小美女給我們認識。」其中一個長得非常英俊的男人對著她微笑,他身邊跟著一個美麗的女子。

「他是江寒,這是殷雨薇。」黑夜鴻迅速的一一介紹,簡略的一點也沒有透露出任何暗示她身份的話。

雨薇淡淡笑著,努力記著眼前這些人的名字。這些都是他的好朋友吧?他們個個都出類拔萃,也難怪會成為他的朋友!

她有些窘迫的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她會不會穿得太樸素了?他送給她的那些衣服她都不太敢穿,總覺得自己穿上後,絲毫沒有任何的貴氣。但現在,她倒有些後悔了……

「你們幾個男人不要光顧著聊天,快去生火。」鐘韶勃的妻子管曉竹過來拉她的丈夫。

雨薇有些羨慕的看著他們,他們的感情看起來真好。黑夜鴻也被拉著過去生火烤肉,他雖然無奈的撇撇嘴,但還是心甘情願的過去。

「你是雨薇嗎?」一個看起來溫柔的女子走上前來拉著她的手,投給她一個溫暖的笑容。「我們去那邊坐。」

「不要拘束,你是阿鴻第一個帶來的女朋友,可見他對你是多麼的特別。」曉竹走到她們身邊,幾個女子一起坐在桌邊,讓那些大男人生火。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她有些羞赧的低下頭,如果如道她只是個情婦,她們應該就不會和她說話了吧?

曉竹會心一笑。「你喜歡喝花茶嗎?這里有薰衣草茶,你要不要來一杯?」

「好。」她局促的接過,心里依然有些不安。

「阿鴻以前受過打擊,所以他對女人都懷有戒心,听說他的母親對他不好。」說話的是素縈,她把茶放到雨薇面前!

雨薇感興趣的抬起頭,直直盯著她。「我知道,他母親忌日那天,我陪他一起去過。」

其他幾個女子暗自對看一眼,全都對她露出鼓勵的光芒。

「我們可是第一次听說,阿鴻願意把他的事和女人分享。」曉竹愉快的說著。

「是嗎?」雨薇有些緊張,這麼說,她在他心里真的有些不同?這麼說,她可以告訴他孩子的事?

男人們大笑的聲音忽然傳來,吸引了女人們的目光。

雨薇驚訝的看著黑夜鴻笑得那麼暢快,以前她很少看見他大笑,就算在俱樂部和朋友喝酒的時候,也不見他如此爽朗開懷的大笑!

「我們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曉竹的提議立刻引來其他人的贊同,她們全都站起來向烤肉架走去。

「……孩子?你們怎麼會想要孩子呢?」黑夜鴻正好在大聲說話。

「難道你不想要孩子嗎?」在江寒心里,孩子可是他的寶貝。「你不要說得這麼鐵齒,如果你心愛的女人懷孕了,你就會愛上自己的孩子!」

黑夜鴻卻冷冷笑著,高傲的昂起頭。「如果有了,我也不會要!我不會是一個好父親,而我也不能保證我的女人會是個好母親,如果……」

他似乎想起自己的過往,目光變得更加冷硬起來。「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如果不幸有了呢?」鐘韶勃頗感興趣的看著地。

「打掉。」他想也不想,在他沒有準備好要孩子之前,他不會再創造一個不快樂的孩子!

雨薇的臉色倏地蒼白一片,如遭電擊,頭腦頓時一片空白。

男人們發現了她們,于是不再說笑,專心的摟著妻子烤肉,一邊聊著這些日子來各自的生活;

黑夜鴻回頭看了眼雨薇,她似乎站著發呆。他劍眉一皺,走到她身邊。「怎麼了?不舒服了?」他還記得她出門前的不適。

她呆滯的凝視著他,緩緩搖頭,黑白分明的眼眸大睜著。

「沒事就好。」他摟住她的腰,將她帶到身邊。「以後你有空,不必每天都待在家里,可以和秦縈她們出來逛逛街。」

雨薇還是茫然的點頭,心思依然沒有回來。

許久之後,她的腦海里還回蕩著他那句話。「打掉」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她墜人無底深淵中。

現在,她要怎麼辦?難道真的去打掉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嗎?不,她不要……她在心底吶喊,臉色如紙般慘白。她要這個孩子,她一定要這個孩子!

「來,吃個玉米。」他把烤好的東西放在她嘴邊,發現她毫無血色的臉。「你怎麼了?」黑夜鴻驚慌的接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沒來由的一陣心慌。

她那表情,蒼白的讓他心悸。

「我……」她微微搖頭,卻搖下一串晶瑩的淚珠。

「不舒服?」他緊張的抱著她,憂心忡忡的眼眸犀利的審視著她。

她重重點頭。「回家,我要回家……」看著地灑月兌英俊的臉龐,她的眼前卻一片模糊,仿佛他離她好遠好遠,遠得她無法看清。

「我們這就回去!」他不再逗留,一把抱起她虛弱的身體,這才發現她輕得讓他心痛,將她緊緊摟在胸口,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多麼的小心翼翼。

其他人都驚訝的看著他激動的神情,他們都相信,愛情終于降臨在這個冷漠無情的男人身上,或許該是他結束游戲人間的時刻吧?

雨薇靠著地結實的胸膛,卻不像往常那樣感到溫暖和安心。她只是覺得冷,打從心底向四肢擴散的寒冷,凍得她無法移動,凝住了她的眼淚。

她只是張著那雙迷茫而毫無生氣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覷著他的胸膛,所有的思緒只停留在一件事上。

他不要她的孩子,他不要!

※※※※※※※※※

「雨薇,你確定你沒事嗎?」黑夜鴻俯身審視她的臉,依舊有些不太放心。為什麼覺得她的笑有些牽強?

「沒事,我沒事。」她卻只是摟著地的脖子,充滿深情的笑著。

他微微安心,于是翻身下床。「今天我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有什麼事可以打找的手機,我不會關機。」為了她,他願意破例一次!昨天,她那痛苦的模樣一直留在他心底,揮之不去。

「好。」雨薇安靜的說著,清亮的眸子依舊一眨也不眨的望著地,似乎想記住他的樣子似的。

那表情讓他不悅,微微蹙起英挺的濃眉,他吻住了她嘴角,今天早上的她還是有些不妥,可他卻說不上來。

「我愛你,黑夜鴻。」當他放開她時,他听見她猶如呢喃的聲音。

心里一陣感動,有些話就哽在喉頭,前他還是硬生生的咽下。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他必須趕去公司,有一個重要的會議正等著他主持。

他硬下心腸,拉下她環著他脖子的手,眼神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絲柔情。「乖乖在家等我,我一開完會就回來,好嗎?」

她溫柔的點頭,嘴邊那朵迷茫的笑容不改。

那一刻,他想抱住她,告訴她好多話!可是,時間已經太晚了,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趕去公司

眉宇中掠過一抹冷硬,他不喜歡自己因為一個女人變得如此婆婆媽媽,他向來都把工作擺在第一位,即使是她,也不能耽誤地的工作!

正了正臉色,他恢復一貫的漠然與冷靜,對她淡淡點頭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再見,鴻。」耳邊傳來她輕柔的道別聲,那聲音仿一把劍插在他胸口,讓他全身一凜,她的聲音里似乎藏著一絲不妥。

他狠下心不讓自己回頭,最近她好像有點不一樣,似乎隱藏什麼秘密。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會問清楚,就在今天!

邁著堅決的步伐,他走下樓,心里卻在想著,今天回來後,一定要問個清楚。

雨薇看著他頭也不回的消失,就算她說了再見,他也依舊頭也不回的走了!他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甚至有些不耐煩。

不過一切都無所謂了。張大無神的眼眸,她任憑淚水從空洞的眼眸里流下,當听見他昨天無情的話之後,她就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

既然她執意要生下他不要的孩子,那麼她只能離開。雖然她的心在滴血,雖然有萬般的不舍,她卻只能離開!

因為他不要他和她的孩子……閉上雙眼,雨薇任憑痛苦啃噬著全身,將他最後的樣子牢牢記在心里。以後的每一天,她只能靠過往甜蜜的回憶來支撐她,他所有的點點滴滴,她都要記在心頭。

從情人節開始的那場舞,到結束的這最後一瞥……

※※※※※※※※※

黑夜鴻在走進別墅時,猛地覺得心驚,一股異樣的感覺彌漫全身。他迅速的把車停進車庫,飛奔的走進敞開的大門。

「雨薇。」他站在客廳里向里頭呼喊。

沒有任何的聲音,連華嫂也不在。

這是怎麼回事?他沖上樓,——種不曾有過的害怕掠過他心底,他輕輕顫抖。推開臥室的門,他緊皺眉頭,知道哪里不對勁了!

環視空無一人的房間後,他驀地打開衣櫃,他買給她的衣服都還在,可是……他翻找著她平時常穿的那些衣服,卻發現一件也沒有!就連她最愛穿的那件棉布睡衣也不見了!

握緊雙拳,他覺得內心翻涌,無比氣憤。可是下一秒,他就恢復了冷靜,多年來商場上的歷練讓他處變不驚。

只有冷靜下來,他才能理出頭緒。鷹集般銳利的眼眸四處一掃,發現了放在床頭的那封信。

鴻︰

請你原諒我的不告而別,因為我沒有選擇。如果我留下,你可能會要求我拿掉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愛他,非常非常的愛他!我要這個孩子,因為他是你的。所以我只能選擇離開。

你放心,我不會拿孩子去打擾你,也不會利用孩子對你糾纏不清。我只想要一個屬于你的孩子,即使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可是我還是會永遠愛你——我發誓。

最後,希望你一切安好,也祝福你可以走出你母親帶給你的痛苦,找到你真正的幸福。相信我,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跟你母親一樣。

愛你的雨薇留字

黑夜鴻緊捏著這封信,腦中亂成一片,什麼孩子?什麼他的孩子?雨薇懷了他的小孩?

一道閃電閃過腦海,他神智驀地清明。她這些日子來的不適,還有昨天她突然的臉色蒼白……原來,都是因為她懷孕了!

他想起自己說過的話,那些不要孩子的話!她全都听見了,所以她以為他不要孩子!

他怔怔的瞪著那張上面還有淚痕的信,目光專注的仿佛可以燃燒出火焰。可是如果雨薇有了他的孩子,他會不要螞?

這個問題讓他冷汗直冒,他冷硬的心口似乎被撕開一道,一絲溫情悄悄注入,腦海里涌現出無數個她——

情人節舞會上羞怯而嫵媚的她、深情的她、不堪受辱拂袖而去的她、楚楚可憐要求給她五百萬的她、忍受著地的冷漠對待卻依然痴心不改的她、那個在情人節對他表白的她……

無數個雨薇匯合成一股涓涓細流,打破他心底那片冷硬的沙漠、

手里握緊住那張沒有溫度的信,黑夜鴻微微顫抖著。不,他不能失去她!絕對不能。

跑下樓梯,他只想到一個她可能會在的地方,快,要快,她離開才半天,如果他來得及,一定可以找到她!

「先生。」一向沉默寡言的華嫂在此時走進客廳。

他愣了一下,忽然眯起雙眼,聲音冰冷。「你剛才去哪?見到殷小姐了碼?」華嫂通常不會離開,但為什麼她剛才不在家?

「我去了機場,送殷小姐。」依然是冷漠的恭敬聲音。

「什麼?」黑夜鴻向前疾跨一步,狂暴的檸起雙眉。「你去了機場?為什麼不打電話告訴我?我請你回來就是……」

「黑先生。」華嫂面無表情的打斷他。「殷小姐她懷了你的孩子,可是你並不想要,我也是個母親,我了解孩子對一個母親有多麼重要。」

黑夜鴻深深吸氣,忍耐著胸口澎湃的怒氣;「她跟你說了懷孕的事?」這麼說她是真的懷孕了!可惡,他右手握拳,用力打在左手上。

「是的。」

「她去了哪里?」冷冽而直接的聲音讓人無法拒絕回答。

華嫂怔了怔︰「新加坡。」

不再多說一句,黑夜鴻猛地向外沖去。

他要把雨薇找回來,必須找到她。以後的事以後再說,關于她、關于孩子……而現在,他只想找到她。

去機場的路上,黑夜鴻打了電話給好友江寒,要求他立刻去雨薇家詢問她的家人,他並不完全相信華嫂的話,但是卻不得不去求證。

他相信,無論她到哪里,她都不會不管她的家人,所以只要看住她的家人,他一定可以找到她。

※※※※※※※※※

黑夜鴻在所有新加坡的報紙上都刊登了尋人啟事,他也沒有放過台灣的任何一家報紙。他在新加坡找了將近一個月,最後確定雨薇並不在那里。

華嫂撒了謊,他無法理解這個老婦人為何要欺騙他,可她卻說她必須幫助一位「母親」!

母親?他的母親在他心里就什麼也不是!而雨薇竟然為了一個孩子甘願離開他,她一個弱女子又懷著孩子,如何能生存?一想到這,他渾身就竄過一陣不知名的恐懼,如果她出了什麼事

自從回到台灣後,他幾乎每天都去殷家,希望那位固執的殷太太可以告訴他雨薇的下落。可是他們全都一口咬定,不知道雨薇在哪里!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他寒著臉,站在殷母面前。

「黑先生,你跟你朋友已經來過許多次。雨薇在離開之前,是打過電話給我,她只告訴我必須離開一陣子,我並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一如往常的冷靜回答,殷母的臉色也不好看。

「她懷孕了。」黑夜鴻終于說出來,婦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你叫她一個懷孕的女孩,一個人在外怎麼生活?」

殷母激動的深深呼吸。「那是她自己選擇的……孩子大了,我們做母親的根本管不了!」

黑夜鴻審視著她,希望從她激動的神情里看出蛛絲馬跡,可是他失望了。殷母的表情的確是驚訝與震驚。

「如果她跟你聯絡,你必須讓我知道。因為那個孩子是我的。」多日來,他一直在思考孩子的問題,但他發現,比起找到雨薇,有沒有孩子都是無關緊要的。

只要能找到她,他會很願意擁有一個和她的孩子只要能找到她!

殷母的神情里充滿驚愕與無法置信。「她還是沒有听我的話,那個孩子……」她虛弱的坐在椅子里,神情頓時蒼老了許多。

「我會負責。」他的話像誓言,說給這位老婦人听,也像在說給自己听。「但是必須先找到她。」

雨薇,你究竟在哪里?

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會找到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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