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明明好愛你 第三章

吻的開始,

因為是你,

因為愛你,

所以才會有了感覺。

也許,讓他上來喝杯茶是錯誤的決定,最起碼,現在手足無措的是她而不是他。

望著坐在椅子上的尹天博,童雪影緊張地搓了搓手。當他把她送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因為不想那麼快和他分開,于是就很「熱情」地邀請他進 ?墓? ?br>雖然是只有20個平方米的小地方,但是總算她平時收拾得還算整潔,所以看上去一個人住還夠寬敞。不過,他一進來,房間顯然狹小了很多。

甭男寡女共處一室,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浪漫,起碼她現在真的是很緊張,緊張到可以听見自己的心跳聲。

臉好熱,不知道是不是紅了,若是紅了,他應該也會發現她的緊張吧。

「你真的決定讓我成為你的女朋友?」童雪影緊張地舌忝著唇問道。這個情侶間所特有的名詞,而非是他之前口中所說的「女伴」。

「嗯。」尹天博輕頷首道。因為她所說的話,所以他想要去相信。即使他不懂得愛人,但是也可以真正的被愛吧。

「你真的真的確定?」因為他答應得太過爽快,所以不能不讓她懷疑。可能嗎?會嗎?如此簡單就可以讓他成為她的男朋友,若說是上天眷顧的話,這也未免眷顧得太厲害了。

回想起20分鐘前,當他問她是不是很想當他女朋友時,她居然會回答很想。唉,她如此「厚顏無恥」地回答,她這輩子大概絕對不會再開口說第二次了。

「嗯。」他再次點點頭。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了。」

「可是……你連我叫什麼名字,干什麼的都不知道啊。」他所知道的,頂多也就是她家在哪里吧。

「但是你說會一輩子愛我,不是嗎?」他輕抬著眼眸凝視著她,「對我而言,只要有這點就足夠了。」

「……」童雪影有種想翻白眼的沖動,他也未免太好拐了點吧,「我叫童雪影,26歲,是亞環的廣告企劃助理。」她開始了自我介紹,若是她不說的話,恐怕他永遠都沒興趣開口問,「那個……你叫什麼名字?」

「尹天博。」

「年齡呢?」

「32。」

「你也是亞環的員工嗎?」因為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亞環。

「不是。」

不是?「那你昨天為什麼會出現在亞環?」

「和人談文件的協議。」尹天博不甚在意地答道,雙手優雅地交叉放在膝蓋上。

「那你在哪里工作?」

「尹洲集團。」

「你在公司是負責文件協商工作的嗎?」現在的感覺好像是身家調查啊。不過他們這種情況也算奇怪,男女朋友關系都確定了,卻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嗯。」他的工作,的確是包含了這一部分。

「那麼,我可以直接喊你天博嗎?」

「可以。」他無異議地同意。

他……也許可以說很「乖」,童雪影欣喜地品嘗著她的新發現。對于她的問話,他全部都會如一地回答,只不過,他回答的字實在是少了點。

「你也可以直接喊我雪影,我公司的同事都是這麼喊我的。」在他的面前,她就算不想主動也不行。

「好。」

丙然,他的這個回答,幾乎可以說是在她的意料之中,「那……我先給你泡杯茶。」她這才發現從他進她家之後,她連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沒做到。

快速地沖進廚房,童雪影抓起了茶葉罐,倒出茶葉泡了起來。兩分鐘後,一杯新鮮出爐的綠茶被置于了尹天博的手中。

「我家會不會太小了點?」她著迷地望著他喝茶的姿勢。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動作,他做起來卻可以讓人感覺優雅迷人。

鮑寓之中,因為有了他,而讓她感覺到了一份溫馨。只是多了一個人,感受竟然會如此的不同。

「不會。」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環望著四周的布置。沒有太多的家具,很多東西都顯得很陳舊,但是依然看得出屋主的細心——房子被打掃得很干淨。

「那——怎麼昨天是賓士車來接你,今天是你自己開保時捷?」她扯著話題問道。若是不開口說話,恐怕氣氛會一直沉默著。

「賓士是外公的,我的車昨天送去修了,所以打電話讓外公的司機來接我。」他輕啜了口茶道。

外公?

「哦。」她明白地點點頭。同時拉了張椅子坐在他的身旁,也對,他總有親人。大概是因為他的眼神太過空洞,讓她幾乎忘了去想他亦有家人這回事,「那你現在在我家,不用打電話回家說一聲嗎?」掛在牆上的鬧鐘顯示現在已經快接近11點了。

「我是個成年男人,並不是所謂的乖寶寶。」尹天博輕挑著眉放下茶杯,手背貼著面頰道。

無意識的舉動,卻會在不經意中散發著風情。

「可是……」她紅著臉不知所措地望著他,老天,為什麼她總是會不自覺地受到他的吸引呢?因為他,她的臉已經紅了N次。

他望著她局促不安的神情站起身子道︰「你要我出去嗎?」

「不是啦。」童雪影趕緊搖頭,「我只是有點緊張。你也知道我對你是一見鐘情,我真的是沒想到你居然會真的這麼快就答應做我的男朋友。昨天之前,我們甚至還不認識耶,而現在你已經坐在了我的家里。」她拉拉雜雜地說道,「總之,我現在不知道該干點什麼才好。」首次談戀愛,她實在需要一些適應時間。

「是這樣嗎?」尹天博淡淡地反問道,再次坐下,眼楮只是盯著放在茶幾上的綠茶。

「是啊。」童雪影訥訥著。

室內很安靜,除了空氣之中她有些濃重的喘氣聲,「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嗎?」她舌忝了一下唇,主動地說道。他的手,靜靜地放在膝蓋上。縴長性感,有著屬于男人的味道。

「如果你希望的話。」他說著,把手遞到她的面前任由她抓著。她的手軟軟的,溫溫的,和他這種冰冷的手不同。

「你的手,很暖。」尹天博輕輕道。暖暖的手,像在給予著體溫。

「很多人都那麼說呢。」握著他的手,她除去了一些些的緊張,已經開始在把玩著他的手指了,「你的手好漂亮。」童雪影不無感嘆道。骨架大,十指修長,這樣的一雙手,在她看來,更像是藝術家的手。適合玩弄著各種不同的樂器。

「漂亮嗎?」他喃喃地望著自己的雙手,「我從來沒有覺得它們漂亮。」

「很漂亮啊,就和你的臉一樣呢。」她肯定地點點頭。

臉?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眨,「我不喜歡我的臉。」他滿是厭惡地說道。

「不喜歡?」她一愣,「為什麼?你的臉雖然是妖異了點,但是依然是很漂亮啊。」若是他的臉很丑的話,他的這番話她倒是可以理解。

「有個人並不喜歡我的臉。」他輕眨著睫毛道,因為「她」從來都討厭他的臉,所以,他也永遠不會去喜歡自己的這張臉。如果可能,他更希望他的臉像「她」多些。

「那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漆黑的眼眸染上了一層朦朧,什麼是重要,什麼又是不重要呢?「我只知道,我曾經很在乎她。」

「曾經?」童雪影一怔,他口中的「她」又是誰呢?是他愛的人嗎?但是他又一直說,他從來沒有愛過人,「那現在呢?」

「不知道。」

「那你……」

一根修長的食指已經貼上了她的雙唇,「你不該問那麼多的。」尹天博輕聲道。知道太多的人,並不一定會幸福,而他也無意再多說什麼。

手指平貼著唇,熾熱得讓她發燙,她沉沉地看著他,大概有著什麼他所不願意說的事情吧。在他那樣的一雙眼眸中,竟然會閃過一絲無助和脆弱。心有點發疼,看到這樣的他,她有著心疼的感覺。

也許,他的眼楮會這樣的無神,和他不喜歡他的那張臉,有些關系吧。

抬起手,她不自覺地劃過他的眼角。她希望,有一天能夠撫平他的這種脆弱和無助。

「你會一直愛我嗎?」他的聲音,輕輕的,淡淡的,卻清晰無比。像在尋求著再一次的證明。既然不懂得如何去愛人,那麼他所能擁有的只有被人愛。

「會。」童雪影喃喃地回應著,目光瞥向了他一張一合的唇。在他面前,她總有種「人性本色」的感覺,「明天你下了班陪我去吃飯好不好?」她費力地轉移著話題。若是再繼續盯著他的雙唇看,難保她不會一個色心大發,直接撲上去辣手催男。

「吃飯?」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多聯絡聯絡感情。」她說得含蓄,別有所指。

「好。」他無異議地同意道,「幾點來接你?」

「5點吧。」因為別人會習慣性地把工作丟給她,所以雖然公司下班是4點半,但她往往會遲一些。

「可以。」他的頭更靠向了她。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她實在是忍受不了了。童雪影舌忝了舌忝雙唇,她已經很費力地想要轉移話題,把目光從他的唇上移開,卻怎耐定力不夠。好吧,大不了被他當成女就是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盯著他,「我——可以吻你嗎?」要怪只能怪他太有吸引力,而她太過沒定力。

「……」他無語著,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疑惑。她所做的事情,所說的話,總是會出乎他的意料,而他,最不擅長應付的就是這中意料之外的事情。

「怎麼樣?」她急切地再次問道。表情有點像色中餓鬼。

即使他本人不會有什麼,但是她卻有吧。尹天博靜靜地盯著童雪影,「可以。」她已經成為了他的女朋友,而他應該有著這項義務。

于是童雪影踮起腳尖,雙手環上了尹天博的脖子……她的唇主動印上了他的,溫熱和冰冷的相踫觸,感覺竟會是這樣的美好。

即使他現在不會對她有任何的感覺,但是以後,她希望他也能愛他。

總有一天,不光是她對于吻有感覺,他也會一樣吧……

沒有刻意保留的初吻,終于在昨天清倉了。或者該說是幸運,她很慶幸,她初吻的對象是他。

他沒有,昨天在她吻了他之後就發現了這個事實。當然也可能是她根本就激不起他的,畢竟比起先前她所看到的那女人,她的容貌太過平凡,而她的身材更是乏善可陳。

如果套句俗語「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那麼他大概會被踢出男人的範圍。

「雪影,你在哪里買到這雙仿冒鞋的?」一大清早,在廣告部里,張雅月已經開始述說著她的新發現了。

「仿冒的?」童雪影低下頭看著腳上穿著的白色高跟鞋,懷疑地問道。

「是啊,難道你以為你真的買了WIN今年春季限量版的鞋子?」李明明盯著童雪影腳下的鞋道。雖說是仿冒品,但看起來真的和正版好像。若非清楚鞋的價格,她幾乎真的以為童雪影穿的是正版精品。

「這雙就是WIN的限量鞋?」童雪影訥訥道。上次曾听她們說過全球限量3000雙的鞋子,沒想到如今卻穿在她的腳下。

張雅月和李明明互翻了個白眼,想也知道童雪影對名牌娜鮮渡俚每閃??br>「快說,你在哪里買到的?」張雅月急急地問道,這雙鞋的款式她真的是很喜歡,但是正品買不起,而仿品她又沒看到過。

「利星百貨商場的精品樓層。」童雪影老實地回答道。

精品樓層?「你這雙WIN不是仿冒的?」李明明和張雅月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我想……是吧。」如果是仿冒的,她馬上拿著昨天的發票去退貨,順便把那家百貨商場版到倒閉。

不是吧,兩個女人面面相覷。雪影居然會去買正版名牌,雖然很想對這話嗤之以鼻,但是鞋子本身真的是和雜志上刊登出來的正品很像。

「真的是正版?」兩個女人的目光幾乎把鞋子給穿透。

「我……」童雪影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腳,被這麼研究實在有點尷尬,「對了,我皮包里還有昨天商場開的發票。」她突然想起似的說道。

「發票?」

「是啊、是啊。」她拿起皮包,掏出了發票遞給她們。昨天因為太累,在天博走後,她洗了個澡就直接睡了,根本沒有來得及整理皮包,導致了發票到現在還放在皮包內。

張雅月和李明明望了望發票上的數額,「你怎麼會有那麼多錢去買?」張雅月率先清了清喉嚨問道。

自己買的?怎麼可能。

「不是我買的,是男朋友送的。」她趕緊說明道。昨天他在刷卡的時候她已經心疼得想要搶下他手中的信用卡了。如果讓她自己拿3000元去買一雙鞋子的話,還不如一刀殺了她比較爽快。

「你交了男朋友?」霹靂新聞啊。

「嗯。」她點著頭,「很奇怪嗎?」為什麼她們看她的眼光仿佛她交男朋友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有點。」李明明答道。在她以為像雪影這樣的女人就只會家和公司兩點一線地跑,交男朋友——根本就等于天方夜譚。

「他是不是很老?」詢問開始,女人天生有著八卦的本能。

「沒有吧。」童雪影想了想道。32歲的年紀,應該算是而立之年,和老字好像扯不上關系吧。

「那他是不是長得很丑?」

「他長得很好看,是那種屬于妖異的美,尤其是他的眼楮,我最喜歡了。」她就是被他的那雙眼楮所吸引,才會一身狼狽地向他做了這輩子惟一一次的愛的告白。

妖異?兩個女人把該詞自動解釋成為妖怪,「那他是不是身帶殘疾,還是有什麼不治之癥?」

這算是賭咒嗎?「都沒有。」童雪影除了搖頭已經不知道該干點什麼了。

「怎麼可能!」兩個女人擺明著不相信,「雪影,你用不著瞞我們的,即使你男朋友又老又丑,殘廢短命,我們也不會說什麼的。」換言之,她們根本不相信她能交到什麼好的男朋友。

「真的不是那樣啦。」童雪影努力地想要辯解。她究竟說了什麼,讓她們把天博的樣子聯想成這樣。

「安啦,我們明白。」辯解無用,某些人已經先入為主。

她們真的明白嗎?童雪影懷疑地望著張雅月和李明明。

「對了,雪影,你究竟是用什麼方法讓你男朋友給你買這雙鞋子的?」李明明好奇地問道。畢竟鞋子的價格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雪影新交的男朋友顯然有點錢。

「沒用什麼方法啊,他自己拉著我去買的。」童雪影搔了搔頭不好意思地說道,「當他買下這雙鞋子的時候,我看著付款單上3000元的數字,真的嚇了一跳呢。」今天走路,她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想到腳踩3000元,她就有種想昏倒的沖動。從小到大,她還沒有穿過如此昂貴的鞋子。

「3000元?」張雅月和李明明盯著手中握著的付款單,「不是30000元嗎?」

奧?3萬?不會是她昨天少看了一個零吧?搶過付款單,童雪影死瞪著紙上的金額數字,真的三後面有四個零。

天啊,地啊!

于是乎,當童雪影死瞪著付款單的時候,她有個又老又丑,身帶殘疾的男朋友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廣告部。

下午5點10分,藍色的保時捷停在了亞環辦公樓的門口。

斑大的身子斜斜地依靠在車身上,沒有表情的面孔盯著一樓大廳的門,安靜得讓人覺得仿佛是一座雕像。但是饒是如此,男人依然吸引著周圍人群的目光,走過的行人,總是會不自覺地把目光投注于男人的身上。

「啪!啪!啪!」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嬌小的身影急匆匆地跑到了雕像的面前,「對不起,讓你等了,因為手邊還有些文件沒打完,所以才會……」

「沒有等多久。」在女人解釋了一大堆後,雕像終于慢吞吞地開了口。

「先上車吧。」童雪影自發自動地上了副駕駛座,瞅了眼身旁的尹天博,「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你餓了?」他看了她一眼,發動了車子。

「有點。」她撫了撫肚子道。

「那先去吃飯吧。」他開著車道。

「好。」這回換她說好了,只不過,當20分鐘後,當尹天博把車停在香格里拉飯店門口的時候,童雪影再也擠不出半個好字。

「你要在這里吃飯?」她發覺自己從手指到腳趾都在發顫。這種五星級的飯店,她一個月的薪水恐怕也不夠在這里吃一頓吧。

「有什麼不對的嗎?」他點頭道,同時向著飯店的門口走去。

大大的不對啊!「等一下。」她拽著他,腳步死死地定在原地,「這里很貴的。」她提醒道。

「可是你不是餓了嗎?」他回頭望著她,不明白她的舉動為何。

她是說過餓了,但沒說過在這種地方吃頓晚飯啊。若真的進去吃了,她恐怕還沒吃就會吐血而亡吧,「我們其實可以換個地方吃晚飯的。」她說得宛轉。

「換個地方?」

「對,就好像是——我家附近的牛肉面館。」

他真的和她來了牛肉面館,童雪影訥訥地望著正在埋頭吃面的尹天博。雖然地點是她提議的,但是當他真的穿著西裝坐在這里的時候,還是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他太特別了,即使沒有開口,但是卻總是能夠吸引住別人的目光。斯文,俊雅,清爽,完全和這里搭不上邊。

周圍有這太多的視線朝這里射來,她局促不安,他卻仿佛像是沒事人一般。

「面好吃嗎?」她看著他已經吃了一半的量問道。

「無所謂好壞。」他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淡淡地答道。對于吃,他並不會太在意。

無所謂好壞?童雪影愣了一愣,沒有說難吃,也沒有說好吃,而是不知道,「那你平時都在哪里用餐的?」

「香格里拉。」

就是剛才他帶她去的那個貴死人的飯店?「你比較喜歡吃那里的食物?」她問道,比起牛肉面館,香格里拉怎麼都算是五星級的飯店,食物的品質自然是不可相提並論了。

「這倒沒有。」他搖了搖頭,否認道。

「那你怎麼……」

「因為華姐說那里的食物不錯。」他喝了一口果珍道。

哦,明白,換言之是別人推薦的,「華姐是你姐姐嗎?」很難得從他口中听到一個陌生的名字。

他瞥了她一眼,「我外公的秘書。」

「你外公的秘書,你外公還在工作嗎?」童雪影奇怪道,他的外公,依照年齡來算,怎麼都該已經退休了吧。

「偶爾會來公司。」尹天博甩出了兩個字的答案。

「公司?」她眼珠一轉,「你外公和你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嗎?」

「嗯。」他點點頭,已經把碗中剩下的面全部解決完畢。

「飽了嗎?」童雪影問道。

他搖搖頭。

「那我再去幫你叫一碗面?」她繼續道。

他點點頭。

童雪影站起身子,才準備走到櫃台處再點一碗面,卻驀地發現面前人的嘴角邊有著一些油漬。

沒有多想的,她從口袋中掏出紙巾,向著他的嘴角邊擦去。

「嗯?」溫溫的手指,隔著白色的面紙平貼在了他的嘴角邊,尹天博奇怪地抬起頭望著童雪影。

「你的……嘴角有點油。」她的臉微微揚起一陣紅暈,解釋道。

「哦。」他應了一聲,任由她擦拭著自己的嘴角,漂亮的鳳目瞥著臉上的紅暈越來越甚的人兒,像在回憶著什麼。

有多久了,沒有人對他做出過這樣的動作。小時候,他曾經是多麼希望「她」能夠如此對待他,如同別的母親那般。但是奢望始終是奢望,代表著永遠都不可能實現。

女人,他不缺。會讓她成為他的女朋友,也只是因為她說過,會堅持愛他。而他,則想看看,她的這份堅持,究竟能夠持續多久。

平凡如她,沒有嬌媚的容顏,也沒有妖嬈的身段,但是為什麼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卻讓他有種眷戀的感覺。

眷戀……眷戀得讓他不希望這只手移開。

終于,縴細的手緩緩垂下,代表著擦拭的結束。

「你別這樣看著我啦。」童雪影紅著臉小聲道。他的目光,仿佛要看透人心般,害得她莫名其妙地臉紅起來。

「你不喜歡我看你?」他問。手指的移開,竟然讓他的心口有種失落的感覺。

「也……也不是啦。」她支吾道,「只不過……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他輕輕揚著眉。

不是吧,這都要她說明?童雪影嘆了一口氣,「只不過我會不好意思啦。」

「為什麼會不好意思?」

唉?他的神經八成和她不是一個級別的,「因為這里好多人都在看啊。」

黑色的眸子微微一斂,半晌之後,他抬眼看著她,「那麼以後周圍沒人的時候,你可以再像剛才那樣對我。」

因為——他喜歡她為他擦拭的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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