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將軍抱抱要睡覺 第五章 采花賊

楚珠玉開始反復地思考起來,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

若是一個普通男人,也許要懷上對方的孩子是一件容易的事兒,可是現在那人是蕭治之啊,一個令敵人聞風喪膽的人,當朝的輔國大將軍,還是以不喜出名的。

要懷上他的孩子……呃,好像真的是一件很難很難的事兒。

更難的是,就算是在同一個府里,她至今都還未曾見到過這位將軍的面,更別提什麼勾引了!

不過話說回來,府里的丫鬟,美艷、清純、可人的一大把,真要勾引將軍,她們的機會也比她大得多啊!

到了夜里,楚珠玉在床上鋪好了被子,正準備上床睡覺,誰知一抬頭,卻看到了那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時站立在了她的床前。

那人依舊穿著一聲黑衣,只是漆黑的長發,沒有如昨天那般用白玉冠扣著,而是披散而下,那溫潤如玉的眉眼在暗暗的光線下顯得晶瑩剔透。

是害得她腰酸背痛了一整天的美人!

「你這個采花賊居然還敢來!」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楚珠玉想都沒想,就把手中的枕頭朝著對方甩去。

「采花賊?」蕭治之輕松地接住枕頭,那雙好看的眸子里閃著疑惑。

「你還是男人的敗類,女人的公敵!」

「還有呢?」

「你簡直就是虛有其表,外表看上去道貌岸然,內在根本就是個登徒子。」她繼續罵道,只差沒有沖到他的面前,拳打腳踢,再大大地吼上一聲——還我清白!

蕭治之垂著頭,好半晌,才喃喃道︰「這倒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說我。」

「如果你肯認錯的話,我倒是可以原……」

他的唇角突然輕輕一笑,靜夜之中,即使是輕笑也顯得明顯。這一笑,只看得楚珠玉呆愣了片刻。仿佛一個高高在上的仙人,突然落入了塵世一般。

「你很有趣,和其他人不一樣。」他的指尖捏著一串佛珠,微微歪著頭盯著她。

拜托,感情他根本沒有為自己的行為在反省!

「你……你……」楚珠玉呼吸再吸氣,「你不是來認錯的,那你今天又來做什麼?」

「喝茶。」他說得一臉理所當然。

吐血!「我這里不是茶館!」

「可是我想喝你泡的茶。」他極其認真地道。那雙清雋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

楚珠玉只覺得口中的唾液一下子分泌過剩,「不行。」她別開頭,不去看他的雙眼。這樣的一雙眼,總是很容易影響她的決定。

「為什麼?」他的語氣中有著不解。

微微地俯子,蕭治之看著面前的人兒,他不明白她為什麼是一臉生氣的表情,別的女人看到他,總是一臉的痴迷,可是她卻例外。

他靠得她太近,近到楚珠玉可以清楚地數清對方的睫毛。昨天他抱著她的時候,因為被點了穴,她壓根沒這麼近距離地看過他。而現在看清楚,卻只能贊嘆這男人好看得過分。

「那是因為……因為……」要死了,在他的注視下,她居然連說話都結結巴巴了。趕緊往後退開了幾步,她堅定立場道︰「總之就是不行。」

他注視著她,微微地皺起了眉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麼,而後嘆了一氣,「雖然我沒有這麼做過,不過那人說的話應該會比較可靠吧。」

啥?她還在研究著他的自言自語,卻見他的臉在她的面前越來越放大,然後……

轟!

她的臉漲得一片通紅。只因為他那雙唇,此刻竟然壓在了她的唇上。

柔軟的雙唇,帶著一切涼意,楚珠玉只覺得全身所有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到了那唇上。她的唇變得好燙好燙,而那份熱意,在拼命地攝取著他唇上的冰涼。

這是吻嗎?她……她……她活了十八個年頭,居然被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子給吻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唇終于離開了她的。

「現在,你可以泡茶了吧。」他的表情很是認真,沒有絲毫登徒子該有的,反倒像是進了茶館的文人雅士,剛付了茶錢,等著喝茶的模樣。

楚珠玉茫茫然地瞪著眼前這個剛剛輕薄了她的男人,他這麼說的話,意思是……「你吻我只是為了讓我給你泡茶?」音量提高了好幾度,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在生氣?」

「那當然!」

「有人對我說過,只要這樣做的話,女人都會願意听話。」他自言自語地低喃道。

是誰說的,她要去殺了那人!楚珠玉氣竭。

「會是因為吻的時間還不夠長嗎?」蕭治之再次俯子,似乎還想要再重復一遍剛才的動作。

不是吧,一次還不夠?!「等等……你、你真的只是要喝我泡的茶?」

他停下動作,點了點頭。

「那我給你泡,不過你、你可不許再亂來。」她忙不迭地說道,快速地把她的那些茶具翻出來。

過了一刻鐘後,蕭治之喝到了他想喝的茶,而楚珠玉則死命地瞪著那連喝個茶,姿勢都無比優雅的男人,想要把他來個「瞪眼欲穿」。

想想,也只有她這種見過世面的女子,才能容忍他的這種行為,要是換了尋常的大家閨秀,早就該拿根三尺白綾上吊了!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蕭治之側頭望著楚珠玉,微微地眯起了雙眸。

她突然有一種被上位者注視的錯覺。

「你是誰?」

「你不知道我是誰?」他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她甩了他一個白眼。他又沒說,她怎麼可能知道。一般而言,身份上位者穿衣都會選些顏色亮麗的,只有僧侶和侍從,才會穿黑色的衣服。兩次見他,他都穿著黑衣,想來應該是侍從吧,楚珠玉猜測著對方的身份。

他側頭沉思了片刻之後,「絕清,你可以喚我做絕清。」

她一點也沒興趣知道他的名字,可是誰來告訴她,為什麼情況會變成現在這樣?

當他茶喝完的時候,她很義正辭嚴地告訴他,他可以走了。

但是沒想到他卻抱著她直接躺到了床上,口口聲聲說什麼抱著她比較好睡覺。他真當她是玩具嗎?

「放開我!」楚珠玉掙扎著,雖然呃……他只是抱著她而已,但是——「喂,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可以報官的!」

「沒有官府會接你這案子。」他的手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松開。

「你憑什麼說得那麼肯定?」

「總之我就是可以肯定。」他篤定地道,「好像只有你才這麼軟,抱著別人都會讓我覺得硌手。」軟軟的身體,和其他女子抱起來是這般的不同。

他的這句話,讓她一個激靈,「你抱過好多人?」

「也不是很多,只有幾個而已。」

「……」原來他還是慣犯啊!「你不可以這樣抱著我睡覺!要是被別人看到的話,他們會怎麼說我?要是我被浸豬籠的話,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楚珠玉威脅道,可惜被軟女敕的嗓音,完全破壞了這份凶狠感。

「沒人敢把你浸豬籠的。」他把頭埋在她的肩窩處,拼命地聞著從她身體里散發出來的這股帶著茶香和少女體香的氣息,「真是奇怪,只要抱著你,我就可以很輕易地入睡。」

「你就算不抱著我,你也可以睡著的!」她的小粉拳打在他身上,壓根像是在給他做按摩。蕭治之甚至還舒服地咕噥了一聲,听得楚珠玉面色一黑。

「睡不著呢。」他輕閉上雙眸,在她的胸前蹭了蹭,「對于別人來說,想睡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對于我來說,確是一件很難的事,就算頭腦一片空白,就算思緒都停頓了,可是人卻還是清醒著的。」

那是一種無法向別人述說的感覺,就算是當朝的御醫幾次三番給他診治,卻始終沒什麼成效。

「師父,為什麼別人很容易做到的事,對我來說卻很難。」當年,十五歲的他,曾經這樣問過他的師父,那位舉世聞名的慧悟禪師。

「對于別人來說很難做到的事情,你卻可以輕易做到。」慧悟禪師淡淡地道,「絕清,人必然有得有失,你得到了一些東西,自然也會失去一些。」

那一次,他想了整整七天。

「就算是我想用我所得到的東西,去換普通人簡單可以做到的入睡,卻也不可能。」蕭治之說著,或許是因為他說話的語氣,有著一種淡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悲哀,使得楚珠玉的掙扎漸漸地停了下來,「知道嗎?我甚至有一次自己親手把手臂給折斷,只想知道,是不是用痛,可以讓我昏睡過去。」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重重地拍了一下,「那後來呢?」

「還是不行,就算折了手臂,斷了骨頭,我還是沒辦法昏過去,也沒辦法如我所願地入睡。」他抱著她的雙臂緊了緊。

「你折的……是哪只手臂?」楚珠玉不由得問道。

「你想知道?」蕭治之支起身子,抬頭凝視著她。

烏黑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慢慢地從他的背後滑落到了他的雙肩、面頰上,那一縷縷的額發,遮蓋住了他的雙眸,一瞬間,她甚至有著一種沖動,想要去撩開那些發絲,想要看清他的雙眸。

「想……知道。」

「是左手。」他莞爾一笑。

她的視線移向了他的左手,被衣袖所擋住的手臂,已經看不出有什麼異常了,「還會痛嗎?」

「不痛了,那傷早就已經好了。」他的臉再次地貼近著她的肩窩,「你知道嗎?當我喝了你的茶,當我在你的身上聞到那種讓我可以放松的香味,當我發現,原來我抱著你,可以很輕易地入睡,我有多開心。」

那種開心,是無法言喻的,仿佛是自他出生之時,就在尋找一件寶物,尋尋覓覓終不得,卻在偶然間,讓他發現了,寶物原來唾手可得。

「珠玉,你就呆在我身邊,一直陪著我入睡,可好?」他輕聲低喃著,眸光流轉,竟是一片朦朧。他的語氣,似命令、似期盼、又似懇求。

這……怎麼可能答應啊!楚珠玉直覺地想要拒絕。可是在他的目光下,話竟然無法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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