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這個老師有點呆 第一章

傍晚。

向之恩才剛回家,劉管家便告知老爺在書房里等她。

她定向爺爺的書房,敲了門,然後進入。

「爺爺,您找我?」

「對。」向章賢拿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鏡,沉聲說道︰「晚上你整理一下行李,明天你將要搬到南部居住,直到暑假結束。」

「我搬去南部住?」听到爺爺的話,向之恩愣了下。「為什麼?」

「還記得戴爺爺嗎?」

「嗯。」戴爺爺是爺爺的好友,兩年前去世了,記得當時,爺爺還很慎重的要在美國念書的哥哥回台灣祭拜戴爺爺呢!

「明天起,你將搬去住在他們家,直到開學再回來。」

「我去住戴爺爺家?!」而且還得住到暑假結束?算算至少兩個多月耶!向之恩既驚訝又困惑地看著她爺爺,不太明白他為何突然要她去住戴爺爺家呢?」

難道是因為她最近常跟Mark出去有關?

幾天前,爺爺表情凝重地問她和Mark之間的關系,她和Mark哪會有什麼關系,不就是朋友嗎?

Mark說了很多次要追她,追求的行動也很明顯,但她一直沒有點頭答應,雖然和他相處得不錯,但她還在考慮中,所以目前她只是把他當成普通朋友,未來會不會和他在一起,誰知道?

她感覺得出來,爺爺不怎麼喜歡Mark,但就算他再怎麼不喜歡她和Mark出去,也不需要叫她搬去南部吧?

叫她整個美好的暑假得待在那種窮鄉僻壤的小鎮,她就算不郁卒死也會悶死,她絕對不要答應。

不拐彎抹角,向之恩直問道︰「爺爺,您是不是因為不喜歡我和Mark在一起,為了阻止我跟Mark出去,所以才要我住到南部去的?」

不傀是他向章賢的孫女,真是聰明!向章賢內心有著驕傲。

「如果您不喜歡我和Mark出去,您可以直接跟我說呀,我明天起就不再和他出去,不需要那麼大費周章的要我到南部去。」

「我的確是不太喜歡你常和紹志那孩子在一起,因為那孩子舉止太輕浮了。」既然孫女都挑明說了,向章賢也就不隱瞞自己對紹志那孩子的看法。

她就知道!

「不過那也只是我要你去南部的其中一個原因而已。」

還有其他原因?「還有什麼原因?」

「我讓你去住戴爺爺家,是要讓你去那里和你未來的丈夫培養感情。」

「我……我的什麼?」向之恩瞪大眼楮,吃驚不已。

「你的未來丈夫。」向章賢又重復說了一次。

「我的未來丈夫?!」過於錯愕,向之恩不禁提高音量。「誰是我未來的丈夫啊?」為什麼以前不曾听過呢?

「還記得你戴爺爺的孫子廷文嗎?他就是你未來的丈夫。」向章賢想起好友個性敦厚的孫子,嘴角噙著滿意的淺笑。

「什麼?那個『呆』大哥……」發現爺爺瞅著她,向之恩連忙改口,「呃,我是說那個戴大哥,為什麼他是我未來的丈夫呢?」

自從兩年前戴爺爺去世後,她就不曾再見過戴大哥了。

印象中,戴著一副黑色眼鏡的他,雖然長相應該還算不差,但表情和打扮就是給人一副很老土的樣子,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小的時候每次他見到她就只是傻笑,因此她私底下都喊他為「呆」大哥。

等她年紀漸長,她才知道他對她傻笑的原因——

因為他喜歡她。

不只她知道,連家里的佣人們也都看得出來,因為那家伙雖然常對人傻笑,但對她傻笑得更嚴重,不過她並不以為意,也不在乎,畢竟被一個傻呼呼的男人喜歡,並不是件什麼值得高興或宣傳的事。

她記得爺爺曾說過,那個戴大哥以前成績很好——看得出來,因為他一副書呆子的模樣,大學聯考分數可以進入醫學院,可是他卻選擇念師範大學,和他早年去世的父親一樣當個老師。

不過現在不是想他有多會讀書、大學考得多好的時候,重點是,戴大哥為什麼突然變成她未來的丈夫呢?

燦亮明眸直瞅著她爺爺,不用說,這一定是他老人家私下自己決定的。

她知道爺爺很喜歡那個阿呆大哥,或許就是因為太喜歡了,因此知道他喜歡她,所以就要湊合他們兩個。

但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真的很好笑了。

因為就算爺爺再怎麼喜歡他,或者呆大哥有多喜歡她,那也不能要她就這樣嫁給他吧?再說,現在早已月兌離那種乖乖听父母命令嫁人的年代很久了,就算他是爺爺,也不能這樣隨便決定了她的婚姻。

「爺爺,我知道您很喜歡戴大哥,可也不能因為您喜歡他,就要我嫁給他吧?」別說要她嫁人了,她才二十一歲,根本沒想過結婚這檔事。

就算要她嫁人好了,對象是那個傻呼呼的「呆」大哥,也會讓她當場就拒絕這門婚事的,因為就優生學來說,她可是一點也不想生個「呆」兒子咧。

總之,不管她爺爺怎麼說,她都不會答應這門婚約的。

「爺爺,這件婚事是您自己決定的事,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因此不管您怎麼說、怎麼喜歡戴大哥,我都不會嫁給他的。」

向之恩很直接的表達自己的想法,目的就是要讓她爺爺取消這門婚約,因為她很清楚自己並不喜歡那種呆呆笨笨的男人。

目前在台灣的社會里,豪門企業聯姻不是沒有,只是她爺爺就算不喜歡她和Mark在一起,也不需要幫她找一個書呆子當老公吧?

不過這也說明,她爺爺真的是「灰熊」喜歡戴大哥啦!

充滿睿智的深眸看著孫女,「你錯了,這門婚事不是我決定的。」

「不是您?」若不是她爺爺,那就是戴爺爺了。「是戴爺爺決定的嗎?」

她父親早年放棄豪門少爺生活,跑去埃及考古,而她的母親愛相隨的跟去,兩人十幾年沒有回台灣了,只是偶爾打個電話回來,因此他們的親子關系很淡,所以絕對不會是她父母幫她做決定的。

包何況她的父母不曾見過戴大哥。

「也不是你戴爺爺。」

「那是誰決定?」到底是哪個白痴做這樣的決定?

「是你自己決定的。」

「我?!」圓眸驚瞠,向之恩完全愣住。「怎麼可能?」

「真的是你自己決定的。」向章賢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當初我問過你,將來要不要嫁給廷文,是你自己點頭說好的,所以決定這門婚事的人,是你自己。」

那個白痴是她?!

她又不像某人是個傻子,怎麼可能答應這種事?

對於她爺爺此刻的說法,向之恩除了覺得很扯外,沒有其他想法,因為她完全沒有印象自己曾幾何時答應了和戴大哥的婚事。

向之恩微挑高了眉,一雙大眼狐疑地看著她爺爺,「爺爺,我真的曾答應這種事嗎?該不會是您在騙我吧?」

「你的意思是我在說謊?」向章賢面露不悅。

爺爺臉上嚴謹的神情,讓她內心的疑惑稍減,因為他看起來不太像是在說謊。

「好,就算您沒有騙我,那我請問,您是在什麼時候問過我的?我的意思是,我是什麼時候點頭答應的?」

她真的沒有印象自己曾點頭答應說要嫁給戴大哥,那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啊?為何她一點記憶也沒有呢?

「就在廷文第一次和他爺爺到我們家作客的時候。」

戴大哥第一次來他們家作客?

打從她有記憶以來,戴爺爺就已經到他們家作客了,她雖然不太清楚正確的時間,但那不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嗎?

「爺爺,是什麼時候?」

「你五歲那年,你戴爺爺第一次帶廷文來我們家玩,那時你很喜歡和廷文一起玩,常常黏在他身邊,因此我問你將來要不要當廷文的新娘子,你高興的點頭說好。」

「什麼?我五歲?!」向之恩不敢置信的吐著舌,難怪她一點印象也沒有。「爺爺,這件事會不會太離譜了?」

「離譜?我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事實?」向之恩還是很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不過如果她爺爺決定騙她,那麼就算她再怎麼追問是真的假的,都是沒有用的。

不過不管這件事情是她爺爺自己掰出來的,還是真的,總之,她不會答應去住戴大哥他家的,不,是根本不可能答應這門婚事的。

「爺爺,或許當年我真的答應了。」就當她真的曾經答應好了,「可是一個五歲小女孩說的話,哪能當真呢?」

「可是你已經答應了。」

「但我才五歲耶,根本就什麼都不懂……」

「當年你戴爺爺也在場,我們說好了,將來等你長大就嫁給廷文,難道你要我失信於在九泉之下的好友嗎?」向章賢微動氣了。

「什麼?!」看見她爺爺生氣,讓向之恩當場傻眼。

她爺爺一向很疼她,不曾對她生氣,但現在卻是……

她知道爺爺是個重視信用操守的人,她當然也不想爺爺失信於在天國的戴爺爺,只是……整件事听起來就讓人覺得很荒謬,教她怎麼答應呀!

她原本想說服爺爺的,可是照目前情勢看來,他老人家是認真的,而且是非常認真,這讓向之恩內心不禁起了疑惑。

她爺爺在玩什麼游戲嗎?

因為日子過得太無聊,所以玩起月下老人的游戲?

向之恩冷靜的思考著,她不想和爺爺為這種無聊的事起爭執,因為那未免太幼稚了,不過她也不想答應他這種荒謬的提議,然後將整個暑假全浪費在一個偏僻小鎮里,甚至最後還得嫁給「呆」大哥。

但從爺爺那生氣僵硬的表情來看,她若說不要,情況可能不妙。

懊怎麼做呢?

她得好好想個辦法來應付。

書房內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靜氣氛。

向之恩抑下內心的震驚和困愕,將整件事好好的想一下。

雖說爺爺一年前已自商場退休,將公司交給了她哥哥管理,不過曾有周刊說爺爺是商場上的老狐狸,這個稱號並不是形容她爺爺的為人,而是指爺爺做事方面,他是個非常精明厲害的商人,不管做任何的投資或和其他公司的合作,他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和賠錢的。

她當然有理由懷疑這整件事可能是出自爺爺的設計,畢竟一個只有五歲小女孩說的話、承諾的事,能當真嗎?有人當真才有鬼咧。

而且從一開始,她爺爺的表情就異常的嚴肅,想必他老人家為了讓她點頭答應,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依現在這個情形來看,她爺爺擺明了吃定她,讓她無法反擊。

不過爺爺他老人家了解她,她這個做孫女的何嘗不了解他老人家呢!

以爺爺現在這種嚴肅且帶點怒意的樣子,如果她跟他老人家硬踫硬,恐怕免不了一陣大吵,但她最討厭和人家吵架了。

因為吵架並不能解決事情。

如果整件事都是她爺爺一手設計的,她猜他應該不會只想用這麼簡單的理由,說什麼不能失信於天國的好友,然後就要她乖乖的住到南部去和那個「呆」大哥培養什麼感情吧?

在她做任何回應之前,她得先知道她爺爺後面還有什麼招數。

因此她試探性地問道︰「爺爺,如果我說不要呢?我不要去住戴大哥他家,也不承認我和他的這門婚約呢?」

向章賢看著孫女,神情堅定。「如果你不履行這門婚事,那你就是要爺爺失信於九泉之下的友人,這樣的你,就沒有資格當我向章賢的孫女,從明天起,你就離開這個家,另外,我將通知銀行凍結你所有帳戶存款、信用卡,當然你大哥那里我也會告知他,不準給你任何一毛錢。」

听到她爺爺的話,向之恩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因為她現在非常確定整件事都是她爺爺一手策劃的。

凍結她的銀行存款、信用卡,甚至還要被趕出家門、斷絕祖孫關系,狠招出盡,就是要逼她答應這門婚事不可了。

她知道爺爺說到做到,更何況他老人家現在臉上的表情比包公還要更鐵面無私,她知道她說不的話,就會被趕出去。

不能動用存款、不能使用信用卡,那都還好,只是被趕出家門,那樣她會很丟臉的,更何況事情應該沒有嚴重到這種地步吧?

假設這整事情是她爺爺構想出來的,目的就是要她嫁給戴大哥,那麼她難道就不會想出個更好的妙計來解決這事嗎?

忽地,聰穎精靈的大眼一亮,唇邊勾起淺淺弧線。

「爺爺,說真的,我不想讓您對不起死去的戴爺爺,也不想和您斷絕祖孫關系,可是,您真的忍心看我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一輩子過得不快樂嗎?我過得不快樂也不要緊嗎?」向之恩放軟姿態地說著。

向章賢的心微怔了下。

此刻孫女所說的,雖然有可能是她的推托之詞,但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他之所以狠話撂盡,無非就是希望之恩她將來能得到幸福,找到一個全心愛她的人,過得快樂。

看見她爺爺表情不再那麼僵硬,向之恩乘勝追擊。

「爺爺,您也知道我和戴大哥之間是沒有任何情感的,否則您也不會說要我去和他培養感情吧?」

「你想說什麼?」這丫頭真是太聰明了,剛剛差點就讓她的話給動搖了他原本決定好的事。「不管你想說什麼,我要告訴你,我已經和廷文說好你要下去借住了,如果你讓我失信於他人,那你一樣不是我向章賢的孫女。」

「您放心,爺爺,我不會讓您失信於戴大哥,我會去住在他家。」向之恩腦海里已經有一個非常完美的解決方法了。「可是爺爺,您可不可以答應我,若兩個月後我和戴大哥仍合不來,我的意思是我還是一樣不喜歡戴大哥,就取消兒時答應的這門婚約,可以嗎?畢竟嫁一個我不喜歡的男人,我會很痛苦的。」

晚上,當向之恩整理好衣物,她打了通電話給從小一起長大的張琦卉,將傍晚在書房所發生的事告訴了好友。

「你的意思是,從明天開始一直到開學,這兩個多月你都得住在南部的鄉下喔?」電話那端,張琦卉不敢置信的叫著。大學最後一個暑假,只能待在鳥不生蛋的鄉下,還真不是普通的慘耶。

「對。」向之恩語氣充滿無奈。

「那個戴廷文到底是何方人物,他長得很帥嗎?不然為什麼向爺爺會那麼喜歡他呢?」之恩會發生這樣悲慘的事,都是因為那個戴老師,張琦卉真的很好奇對方是個怎麼樣的男人?

「他長得還OK啦,但稱不上帥。」

「稱不上帥,那就是不帥嘍!」張琦卉再問︰「那麼他氣質不凡?」

「錯,毫無氣質可言,而且還有點俗,不然我為什麼要叫他『呆』大哥?」

「說的也是。」如果氣質好就不會被之恩叫「呆」大哥了。「長相OK,氣質老上,那向爺爺到底為什麼那麼喜歡他,然後要你嫁給他呢?」

「因為我爺爺超級喜歡他的。」除了這個,她看不出還有什麼理由了。

「沒錯,就是這樣,因為向爺爺已經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孫子,因此才要你嫁給他,這樣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不過想到你將來要嫁給一個老土的男人,之恩,我還真是有點同情你。」之恩可是他們學校出了名才貌兼具的美女呢。

她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大學又同班,她太了解之恩了,之恩的爸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台灣,負責照顧與教導的人就是她爺爺,之恩常提起她爺爺的事,從言語中她知道之恩很敬愛她爺爺的。

就是因為如此,所以當向爺爺提出要她離家,斷絕關系時,她點頭答應去南部住,不是她當慣了千金大小姐、習慣了豪門生活,而是她想當向爺爺的孫女,不想離開家。

否則依之恩的個性,她肯定早就拒絕了。

「你放心,我不會嫁給他的。」

「是嗎?可是向爺爺態度那麼強硬,你……」

「我爺爺態度是很強硬沒錯,不過他也已經答應我,若兩個月後我還是不喜歡戴大哥,那麼他不會強迫將來我非得和他結婚不可。」

其實當她提出這個附帶條件時,她也不是很確定爺爺是否會答應,沒想到爺爺最後真的答應她的要求,讓她有些訝異呢。

她是不知道為何爺爺會這麼爽快的答應,不過這是她唯一取消婚約的方法,爺爺能答應,那是最好了,至於後續動作該怎麼做,她都已經想好了。

「原來還有附帶條件,那真是太好了,幸好不必真的得嫁給呆男人,不幸中的大幸。」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是兩個月後,之恩也不會喜歡上那個戴老師,那也就是說,向爺爺和故友口頭約定的這場婚約,根本是白搭。

「嗯。」她對自己的腦袋很具信心的。

「對了,之恩,你要不要偷偷來住在我家,然後假裝自己是去住在那個戴老師家,反正準時打電話給向爺爺不就行了?」

「不行,我爺爺說了,他會隨時派人南下察看的。」

「這麼可怕喔!」還派人南下察看,向爺爺真的想得很周密,看來好友是得待定那里兩個月了。「之恩,一想到你未來兩個月將生活在荒郊野外,我真替你難過。」

沒有大型百貨公司,沒有熱鬧的街道,那種無聊的小鎮對張琦卉來說,跟荒郊野外沒兩樣。

「你放心,關於這點,我也和我爺爺達成一個共識,那就是我每兩個星期就可以回台北一次。」她最初提出是每個周末回台北,不過被爺爺更改為兩個星期,她也只好勉強接受。

「嗯。」現在听來,向爺爺倒還挺有人性的嘛。

「不過你不需要等到兩個星期後才會見到我。」

「什麼意思?」張琦卉想了下,「喔,對了,我可以下去找你,那你快點把那個戴老師的住址給我,我過幾天去南部找你玩幾天,這樣你一個人待在鄉下就不會太無聊了。」

「我本來就想要你到南部找我,不過不是來找我玩,而是來幫我一個忙。」

「幫你一個忙?」

「對。」向之恩詭笑,「我有一個可以讓我不住在南部兩個月的計劃,又能取消這門婚約的辦法,能不能成功,就需要你的幫忙了。」

雖然她答應爺爺,未來兩個月將住在戴大哥他家,可是事實上她並不打算在南部待那麼久,如果可以,她希望能盡早回到台北。

而她要想提早結束這老人家無聊的游戲,那就需要琦卉的幫忙了。

計劃成功後,她就可以回來台北了,而且連同婚約也一並取消。

向之恩才結束與好友張琦卉的通話,便听到有人敲她房門,她走去開門,是她哥哥向之理。

看見哥哥仍穿著西裝,向之恩知道他應該剛回來。一年前爺爺退休,他接手管理公司後,每天都很忙,晚上常加班。

「哥,找我有什麼事?」兄妹兩人一個長得像爸爸,一個長得像媽媽,不過縱使長得不相像,但兩人都有著令人眼楮為之一亮的好看臉孔。

「我剛剛回來,爺爺跟我說了有關你和廷文的婚約,還有你明天要去廷文家住上兩個多月的事,是真的嗎?」听到爺爺所說的事,他真的很訝異。

他比廷文年長兩歲,一直把他當成弟弟,廷文這個人,可說是他見過最誠實真切,心地善良的人了,因此他很喜歡廷文。

「對,你看我行李都已經準備好了。」向之恩指著一旁整理好的行李箱。

「原來是真的,你真的要去住廷文家。」向之理忽地搖了搖頭,然後哀嘆地說道︰「可憐的廷文,我猜他一定會被你欺負得很慘。」

「哥!」向之恩偏著頭瞪他。

「喔,抱歉,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了嗎?」看見妹妹瞪人,向之理裝傻。

「你來找我做什麼?」

「我是想勸你不要欺負全台灣最忠厚老實的男人……」發現妹妹眼楮瞪得更大,向之理笑地改口道︰「不是啦,我是想跟你說,如果你不想答應這門婚約,不想去住南部,我可以去跟爺爺說說看,不然廷文會很慘的。」他後面一句說得很小聲。

就算她大哥再怎麼小聲說,向之恩還是听到了,不過她不想跟她哥哥這樣斗嘴下去。

「你不需要跟爺爺說什麼,因為我並沒有答應這門婚約。」

「你沒有答應?」

「沒錯。」

「可是你不是已經答應要去住南部,那不就表示你答應婚約了?」爺爺剛剛只是大概的跟他說了下,因此詳細情形他並不清楚。

「我只有答應去住南部,」她和爺爺的對話中,自始至終可沒有點頭答應婚約一事喔。「我已經和爺爺談好條件了,若我住在南部之後,還是不喜歡戴大哥,那麼這件婚約就取消,了嗎?」

「你的意思是,廷文不用真的娶你?」原來還有這種附帶條件。「果然是天公疼憨人,那家伙挺幸運的。」

「哥!」雖然知道他是開玩笑的,可是听多了,耳朵也會不舒服。

「好啦,別生氣,跟你開個小玩笑,好吧,現在認真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她懷疑他還能問什麼,肯定又不正經。

「你去住廷文家,你能保證不會欺負人家嗎?」

厚!她就知道哥哥問的問題肯定很白痴!

向之恩捺下性子的反問︰「你干麼老說我會欺負『呆』大哥,請問我是什麼時候欺負過他了呢?」

「現在不就是了,說人家『呆』。」

「我是開玩笑的。」說「呆」算欺負嗎?

「好啦,不鬧你了。」向之理收起半開玩笑的語氣,認真說道︰「雖然你答應去廷文家,但整個暑假待在那里也挺無聊的,要不我跟爺爺建議,讓你去美國游學,如何?」出國增廣見聞是好事,爺爺應該不會反對才是。

「不用了。」她馬上回拒哥哥的提議。

「是嗎?」想都不想就拒絕?向之理很清楚妹妹是不可能乖乖的待在那種無聊小鎮的,那麼她會答應去住廷文家,肯定是在打什麼主意。

「如果我跑去美國,那回來婚約還不是存在?」這一點她早想過了,「我是為了取消這門婚約而決定去住戴大哥家的,你放心,一個星期後,我就回來了,而婚約也將不存在。」

她果然有著計劃,而且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像事情都在她掌握之中,只是……真的是這樣嗎?他家的爺爺可不是一般的老人家呢。

精明的老狐狸遇上古靈精怪的丫頭,最後誰會勝出,然後贏得這場比賽呢?事情好像挺有趣的嘛!

,沒想到他為公司的事一天到晚忙得要死,但他爺爺和妹妹卻可以玩這麼好玩的游戲,真是不公平。

「好吧,既然你自己可以解決那就好了,不過,如果需要哥哥幫忙,你就開口跟我說,知道嗎?」

「嗯。」這是她大哥今晚說的話里,唯一可以听的一句話。

「好了,晚了,明天一早你要出門了,早點休息。」向之理往門口走著,離去前回頭,「雖然你說你只要住一個星期就回來了,不過你真的能保證不會欺負人家嗎?」

向之恩嘟起嘴,二話不說直接將她哥哥推出門外,然後關上房門。

呼,耳朵清靜多了!

真是的,她到底什麼時候欺負過那個「呆」大哥了?

頂多是他來他們家的時候,她會因為不想理他而故意待在房間,不然就是偶爾會故作生氣的要他別對她傻笑,這樣算欺負嗎?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