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一日貴婦 第一章

早上十點,言梓欣走進員工更衣室,她看見有幾位已經換好工作服的女同事圍坐在一張桌子前,似乎是在看什麼。

「大家早安。」

她笑笑地問候之後,走向自己的櫃子,將皮包放進去,開始換上餐廳制服。她在這家位于紐約市知名美食廣場地下一樓的福滿樓中國餐廳,工作快兩個星期了。

「早,梓欣。」陸冠伶坐在椅子上,朝她揮了揮手。

「上班時間到了,快點走,免得經理又要進來罵人。」

幾個原本坐著聊天的女同事一听,紛紛起身離開更衣室,而言梓欣也換好制服,走向陸冠伶。

「冠伶,你們剛剛是在看什麼?」冠伶是她的好友,福滿樓這份工作就是她介紹給她的,冠伶在福滿樓打工已經一年了,平常她只要沒有課就會過來。

壁伶是從台灣來的留學生,她們因大學同班而成為好友,不過大學她只念了一年,因為收養她的媛姨生病了,因此她辦了休學照顧她,只是媛姨在幾個月前已去世,她打算明年復學。

她出生在台灣,從小是個棄嬰,五歲那年被住在美國五十多歲的華裔婦人言亞媛收養。媛姨對她很好,像母親又像慈祥的女乃女乃,因此雖然她沒有父母,但生活得很快樂。

「我們在看王子。」

「王子?」

陸冠伶將桌子的雜志推向好友。「這期華文財經雜志的封面人物是藍英倉,很帥吧!」

「藍英倉?」言梓欣拿起雜志,看到雜志封面上的男人,她的心怦然狂跳了下。

照片上的男人五官深刻英俊,眉宇間散發出一股無與倫比的自信,而唇邊那抹淺淺笑意沒有減少他絲毫男人的英氣,反而增添了一抹優雅氣息,看起來風度翩翩又成熟迷人。

她喜歡他的眼楮,深沉有神,像是有魔力似的吸引著她的目光,望著那雙俊魅的黑眸,她發現自己心跳加快。

「冠伶,他是哪一國的王子?」真的好帥。

听到好友傻傻的以為藍英倉是真正的王子,陸冠伶哈哈大笑。「拜托,他不是真的王子啦,那是我們餐廳女職員私底下給他的封號。」

不是真的王子啊,可她覺得他看起來就像是真的王子一般高貴優雅。

「他是華勝集團的總經理,未婚、單身、多金,又長得帥,我覺得對女人而言,他真的是標準的‘惑’害,因為不知道迷惑了多少未婚女性的心。」陸冠伶發現好友望著照片看傻了眼,不禁笑了。「現在又多增加一名。」

听見好友的取笑,言梓欣微羞地將雜志放回桌上,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藍英倉真的長得很好看。

她听過華勝集團,這個集團在紐約華人界很有名氣,不過以前她並未特別注意華勝的總經理是誰,也很少看什麼財經雜志,這是她第一次知道藍英倉這個人。

「剛剛大家在說藍英倉對我們這些平凡百姓來說,不只是三高或四高的男人而已,根本就是高高在上,所以純欣賞就好,別作什麼灰姑娘出頭天的夢。」陸冠伶將雜志歸位。「不過大家嘴上這麼說,但王子一來,個個還不是搶破頭想當灰姑娘。」

言梓欣困惑地看著好友,不懂她的意思。

「啊,我忘了你才來福滿樓工作沒有多久,藍英倉他偶爾也會到我們福滿樓用餐,運氣不錯的話,一個月可欣賞個兩、三次。」她真的是純欣賞帥哥,畢竟她家還有個阿三。阿三是她交往快兩年的韓裔男友,以前租了一出知名的韓劇影碟回家看,里面帥氣的男主角就叫阿三,因此她也改叫男友阿三。

「藍英倉他會來福滿樓用餐?」

「對,華勝集團總公司距離這里不遠,他偶爾會帶一些華人朋友來我們餐廳吃東西。」陸冠伶看了眼好友。「不過我想你跟我的命運應該是一樣的,沒有機會和英俊的王子說話。」

「為什麼?」

「藍英倉每次到我們餐廳來,不是經理就是俐璃她們幾個資深的前輩為他服務,根本就輪不到我們。」其實要搶上前服務也是可以,可是她並沒有那個興趣。

「原來藍先生在我們餐廳那麼受歡迎。」

發現好友微露失望的表情。「其實你想要在藍英倉來我們餐廳時上前為他服務也不是沒有機會。」陸冠伶詭笑著。「只要在經理經過時伸出腳絆倒她,然後再拿木棍敲昏俐璃她們就可以了,呵呵呵。」

面對好友說出有如電影里才會出現的夸張情節,言梓欣笑了。

「好了,沒時間閑聊了,上班時間已到,我們快點出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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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用餐的巔峰忙碌時刻過了之後,店里此刻大概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客人,言梓欣被女經理叫到餐廳門前學習如何招呼。

她剛來時都是做一些收拾餐盤的工作,直到這幾天才開始學習為客人服務點餐,不過都是在用餐時間過後,這時客人較少,是個很好的訓練時間。

第一天是由陸冠伶領著她學習,之後這兩天都是她自己一個人為客人服務。

見到兩名東方臉孔的男客人走進,她馬上笑容可掬地喊道︰「歡迎光臨,客人兩位嗎?請跟我來。」

她引領著客人入座,愈看其中有位客人愈覺得眼熟,是不是之前來過的呢?

來他們餐廳吃東西的客人以東方人居多,大都是熟客,不過喜歡吃道地中國料理的西方人也不少就是了。

在兩個客人落坐後,言梓欣恭敬地將手上的菜單拿給兩人,突然,她想起來了,心猛地怦怦怦狂跳起來。

坐在左手邊的,是是是……王子!

黑白分明的圓眸微瞠,怪不得她會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他,原來是稍早在雜志上見到的,親眼看到藍英倉本人,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拿著筆的小手微微抖著。

藍英倉接過菜單翻看著,和他一起前來的是他的好友辛允皓。

這間福滿樓就在他公司附近,且在紐約小有名氣,因此只要有同為中國人的朋友來訪,他一定會帶對方來這里用餐。

從小在美國長大,本身是中日混血的辛允皓本來不熱愛美食,也不偏好吃什麼樣的料理,只要能飽就行,不過自從娶了台灣女孩田小璐這個老婆之後,他改變了吃的觀念,開始享受美食,同時也愛吃中國菜。

辛允皓看了眼菜單,眼楮瞄了旁個兒有點嬌小的女服務生。「沒想到這間餐廳居然請小朋友來工作。」

小朋友?就算客人沒有看著她,言梓欣也知道人家此刻口中的小朋友指的就是自己,她趕緊解釋,「客人,您誤會了,我只是長得比較矮一點,我已經二十歲了。」這不是第一次有客人認為她是童工,昨天也有客人問她十五歲了嗎?

她不怪別人會誤會,因為她身高不高,外加一張女圭女圭臉,因此常被誤以為是才十幾歲的小女孩,她自己也很困擾。

因為外表受限的關系,她不太好找工作,好不容易經由好友介紹才獲得這份餐廳女服務生的工作,生怕會有客人向經理抱怨請童工,因此在別人質疑她的年紀時,她往往會馬上跟客人解釋自己二十歲了。

「你真的已經二十歲了嗎?確定沒有謊報年齡?要不要叫經理來問清楚。」

听到他說要找經理來,言梓欣有些慌張地急急解釋,「這位客人,我真的已經二十歲了!」若真的仔細算,她還要半年才滿二十歲,但不用那麼計較啦。

實在不懂為何這位客人一直質疑,而且還在王子面前說她是小朋友,這讓她感到有些難堪,王子該不會也以為她年紀很小吧?

「完全看不出來你哪里像二十歲了,小朋友,不能欺騙叔叔喔,你的臉和身材看起來,大概是十歲吧!」

十歲?言梓欣眼楮瞪得大大的,真的太夸張了啦!沒錯,她的臉是小了一點,身材也不夠豐滿,可是十歲也太污辱人了吧。

「客人,我真的沒有騙您,我已經二十歲了。」她再一次強調。希望王子不要把他朋友的話听進去,她感到心情有些沮喪。

藍英倉看著眼前個兒和臉蛋都小小的女服務生,難怪允皓會開她玩笑,因為她看起真的是好小一只,不過長得挺可愛的,讓他不禁想起小時候養過的一只寵物鼠,就像卡通里的杰利鼠一樣,小小的一只,眼楮圓圓大大的,十分討人喜歡。

看得出來她因為允皓的話很緊張,他為她解圍的出聲,「你不要這麼緊張,我朋友他是跟你開玩笑的。」

「開玩笑的?」听到王子的聲音,言梓欣原本往下蕩的心瞬間又爬升上來。王子在跟她說話耶,而且還對她微笑了,他說話好好听,低沉迷人,而且本人就跟雜志上看起來一樣高貴優雅。

王子說是開玩笑的,那麼他相信她已經二十歲了?這個認知讓言梓欣心情輕飄飄的。

「我們可以點餐了嗎?」

「是。」她一定會好好表現,讓王子可以愉悅的用餐。

言梓欣暈陶陶的替王子和他的朋友點完餐,將餐單拿給廚房後,心還在狂跳的她,隨即端上一個小茶壺和兩個空杯子,茶壺里是現泡的白毫銀針,這是中國福建知名的頂級茗茶,由于只能用春天茶樹新生的女敕芽來制造,相當珍貴,口感香醇,這是餐廳免費招待客人享用的。

她將杯子放在客人面前,小心翼翼的為王子倒茶,倒茶的同時,視線忍不住又飄向他,這麼近看他,真的好帥。

藍英倉不是沒有看見女服務生看著他發愣的模樣,對于自己的長相常引來女人的注視,他已經習以為常,但像這樣傻呼呼地看得兩眼發直,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實在令人莞爾。

言梓欣一見到他對自己笑,小臉羞怯怯地跟著憨笑。

藍英倉仔細打量這個小小的女服務生,一張小臉秀氣細致,笑起來十分清甜可愛,那帶點傻呼呼的甜笑,一點也不讓人覺得被注視是件討人厭的事,只是……

「你是不是……」

听到王子跟她說話,言梓欣心情興奮地問道︰「客人,請問有什麼事?」

他訕笑。「茶好像滿出來了。」

「啊?」她回神,低頭一看,才發現她倒茶倒到忘記了,茶水已經溢出杯子,當場辣紅了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緊張的拚命道歉。「我立刻去拿抹布來。」放下手上的茶壺,她立刻跑去拿干淨抹布。

「沒有關系……」藍英倉本想說只是溢出一點點無所謂,他用桌上的紙巾擦干就行,但那個兒小小的女服務生已經飛快的跑走。

言梓欣很快拿來抹布,慌張的她本來想替王子將溢在桌上的茶水給擦干淨,不料因為太過慌張了,她的手不小心又打翻了桌上倒滿白毫銀針的杯子,茶水灑了一桌,情況變得更糟糕。

她慘叫一聲,只救回一個空杯子。

藍英倉動作敏捷的站了起來,因此沒有被打翻的茶水弄濕衣褲,但他的突然起身外加女服務生的叫聲,引來店里客人的注視,餐廳經理也注意到了,她生氣的走了過來。

辛允皓看著亂成一團的現場搖著頭,對于女服務生會出包,他一點也不訝異,因為她看起來就是有點笨手笨腳的樣子。

「言梓欣,你到底在做什麼?」女經理來到,壓低聲音生氣的說著,盡量不影響到店內其他用餐的客人。

「對、對不起。」言梓欣再次低頭道歉。

女經理瞪了眼惹禍的她,「快點退下去。」

「是。」擦干了桌子,言梓欣沒有勇氣再看王子一眼,拿著空杯子迅速離開,因為真的好丟臉。

見她離開,女經理隨即微笑的向藍英倉道歉。「藍先生,真的很抱歉,影響您和您朋友的用餐,這個服務生剛來不久,請您原諒她的莽撞和不小心。」藍先生是店里的常客,因此女經理非常恭謹的道歉。

「沒有關系。」他坐回到位子上。

「我會派其他服務生過來。」

藍英倉看著女經理離開,看見她叫剛剛打翻茶杯的小小服務生一起走到後面去,肯定是被叫進去訓話。

不要緊吧?

辛允皓在一陣「兵荒馬亂」結束後,氣定神閑地為自己倒了杯白毫銀針,喝了一口,甘醇香美,果然是頂級好茶。

他放下茶杯,輕嘆了聲。「可憐的小朋友,可能要被罵得很慘嘍,英倉,我看你得對人家負責,因為都是你亂放電惹的禍。」

藍英倉揚起眉。「你在說什麼?」

辛允皓笑得很賊。「人家小泵娘難得見到大帥哥,心情已經夠緊張了,誰知道那個大帥哥又對她放電似的露出性感笑容,電得人家小泵娘暈頭轉向,心頭小鹿亂撞,當然做事就會突槌了。」

他對剛剛那個服務生放電?藍英倉輕笑了聲,當好友是在開玩笑,因為他只是覺得那個「小朋友」長得很可愛。

辛允皓看著好友臉上的笑意。「說真的,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主動對女孩子放電,該不會是被逼婚之後的反效果吧?」英倉有個「名義上」的未婚妻,雖然他知道好友一點也不喜歡對方,可是人家可是放話一定要嫁給他。

不過他的放電說可不是隨便說說的,英倉雖然看起來溫和有禮,感覺是個親切的人,可是實際上並不容易親近,他對人總是止于禮,很少見到他主動和誰說話,而他剛剛居然對那個小朋友笑了,讓他有些驚訝。

听到允皓提起逼婚一事,藍英倉斂著眉,並不想談那件事。「你想太多了,剛剛那只是禮貌性的微笑。」他不認為自己對那個小朋友放電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禁欲太久,喜歡的口味變了,喜歡那種小小花,你這幾年根本就是個工作狂。」這幾年英倉將所有的精力全放在事業上,工作就是他的情人,是個標準的工作狂。

「真正有所改變的人是你不是我。」他沉沉一笑。「我听說魔王最近已經不‘魔’了,變成了好老公、好爸爸。」

華勝最近和一家電子公司有合約違約糾紛,由于對方在美是家頗具知名度的公司,加上賠償金額數字不小,因此他特地找允皓替他打這場闢司。

允皓是他的好友山田貴彥的表弟,透過貴彥而認識,算算兩人也認識很多年了,他當然知道他有多厲害,從沒有輸過任何一場闢司,在美國律師界被譽為百年來難得一見的天才律師,更被冠上了「魔王」稱號。

不過最近這個「魔王」有點轉性了。

允皓個性自信又有點狂傲,以往總是喜歡接一些非常具有挑戰性的工作,不過自從他娶了老婆之後,就改變了狂妄的作風,個性也收斂許多,而且乖乖照時間吃三餐,據說這些改變都是為了他老婆。

在他們剛結婚不久時,他就因為長期以來不定時吃飯而搞出個胃潰瘍被送進醫院,讓新婚妻子嚇得半死,為了不讓妻子再為他的健康擔心,從此他成為定時吃三餐的乖寶寶,就像剛剛他們在辦公室討論官司問題,時間一到,他便要求吃午餐。

其實這場闢司用不著多討論,有允皓出馬,一點也不需要擔心,兩人見面,反倒是像好友的聚會。

提起他家的兩個寶貝,辛允皓笑得可開心了,他打開皮夾,讓藍英倉看看他妻子和女兒最新的照片。「我家的小培培很可愛吧,跟小璐一樣可愛,這是我幾天前幫她們拍的。」他女兒現在六個月大。

藍英倉看著照片,這是一張「偷拍照」!因為照片里的小培培偎在母親身邊,兩個人睡得酣甜,模樣十分可愛。

隨時將妻女的照片放在身上,而且每次見到的照片都是最新的,看來允皓真的是很愛他的妻子和女兒。

「我家小培培長得這麼可愛,萬一以後遇到壞人怎麼辦?」辛允皓說著,忽地變了臉色。「以後要是哪個混蛋敢欺負我的小培培,我一定告他到底,讓他一輩子蹲在牢里。」

真是太夸張了!藍英倉看好友說得認真,不禁失笑。也不想小培培才多大,居然想著一、二十年以後的事,該說是父愛太可怕,還是當了爸爸之後,不只轉性,連智商也退化了,呵呵呵。

「英倉,我看這樣好了,你快點結婚,生個兒子,我們來當親家。」

听到他要找自己當親家,藍英倉當場豎起白旗。「很抱歉,我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我看你還是去找別人當親家好了。」

別說他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就算將來他結婚生了兒子,也不想和允皓當親家,這麼可怕的父愛,萬一哪天年輕的小倆口吵架,他怕自己得去牢里探望兒子。

雖然羨慕好友快樂又幸福的婚姻生活,但他並不想跟進,對于家里為他安排的結婚對象,他更是不可能娶,只是要取消似乎有點難度。

算了,若對方想等,那就去等吧!

此時他們點的餐送上,兩人的話題轉到工作上。

不過一直到他們用餐結束離開,始終沒有再見到那個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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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梓欣,你剛剛到底在做什麼?」

在餐廳的後方,女經理生氣的質問。

「經理,對不起。」低著頭,言梓欣再次道歉。

「餐廳嚴禁服務生和客人聊天,你不但和藍先生的朋友聊天,而且還故意打翻茶杯,想引起藍英倉先生的注意,我說的對吧!」

她圓眸一瞠。「不是那樣的……」

女經理睇了她一眼。「我知道大家私底下都叫藍先生為王子,怎麼,想引起王子的注意,讓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沒有。」面對上司的指控,她感到無奈。

「我不管你是什麼樣的心態、有還是沒有,總之,下次藍先生再度光臨時,就算門前剛好只有你一個服務生,你也必須去請其他資深員工來為藍先生服務,因為我不想藍先生再受到不必要的騷擾,听清楚了嗎?」

「我沒有騷擾藍先生……」

「你不需要解釋,只要回答听清楚了就行。」

「我听清楚了。」

「還有,如果你下次再做出騷擾客人的事,我會開除你。」女經理生氣的說。「外面你的工作我已經交給其他人去做了,你去後面整理桌巾。」

「是。」

看著女經理生氣的離開,言梓欣雖然很想解釋她剛剛真的是不小心打翻茶杯,不是故意要騷擾藍英倉,可是經理看起來非常的生氣,讓她無法說出口。

她走進後方的小房間,將高溫殺菌後的大小桌巾一件件從大型烘干機拿出來,熨燙整齊後再折好,看來她得在這間熱烘烘的小房間里待上好幾個小時。

「我來幫你。」

看見陸冠伶走進來,言梓欣對她笑了笑,「謝謝。」

陸冠伶幫她將燙好的桌巾整齊的對折。「梓欣,你不要在意經理說的話,她那個人就愛欺負新人。」

「嗯,謝謝你。」

「我想經理可能有點嫉妒王子跟你說話又對你笑吧!」

「嫉妒?」

「根據我這一年來的觀察,王子雖然外表看起來溫文儒雅,可是他對人始終保持著距離,每次就只說出他要點的東西,很少見到他和哪個女服務生多說話,更不用說對她們笑了,沒想到他會對你笑耶,我想你可能是被他性感迷人的微笑給迷暈了,所以才打翻茶杯,對吧!」

言梓欣紅了臉,沒錯,的確是那樣,她看著他臉上英俊迷人的淺笑看傻了眼,所以忘了自己在倒茶,想起來還真的很丟臉。

「不過看到你打翻茶杯的時候,我還真是替你捏了把冷汗。」她當然知道好友不是如經理所說,故意要引起王子注意而打翻茶杯,因為她也看見梓欣當時緊張得都快哭了。

「我想藍先生應該對我印象很糟糕吧。」明明說了要在王子面前好好表現,讓他用餐愉快,但最後卻是一塌糊涂。

「你別想太多,也別心情不好,像王子那樣高高在上的人,我想他應該不會記得我們這些女服務生的事,之所以會對你笑,有可能是剛好他今天心情不錯,說不一定他下次再來餐廳用餐,根本就忘記你長什麼樣子了。」

「是這樣嗎?」

「對啦,所以你不用想太多。」她不想好友因為這件事而心情不好。「對了,晚上我們去看電影,我有兩張免費的電影招待券。」今天她們是早班,傍晚六點就可以下班了。

「你男朋友呢?你不跟他一起去?」

「阿三他不喜歡看這種愛情電影,老說很無聊,所以別浪費電影票了,我們晚上一起去看。」

「好。」言梓欣微笑點頭。

也許她不需要在意太多,就如冠伶說的,王子根本就不會記得她們這些不起眼的小服務生。

盡避剛剛搞砸了,可是她還是很高興可以見到藍英倉本人,他就如同照片上給人的感覺,非常的優雅紳士,在她打翻茶杯的時候,他也沒有生氣。

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她就這麼邊想著他,邊認真的熨燙桌巾,嘴角始終淺淺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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