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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男接招 第七章

那個聖誕夜里突如其來的深吻,是否代表女配角終于爬上女主角的位置,從此可以和男主角雙宿雙棲?

如果真那麼順利,豬也可以飛上天了!

斑貴的餐廳里燈光美、氣氛佳,俊男面前坐著一位美女,美女眼底望進—位俊男;美味又高貴的精致美食優雅地送上桌面,浪漫的樂音繚繞耳際;藍色多瑙河的悠揚、輕盈、流暢,足以讓人胃口大開吧!

這時候如果俊男對美女說些體己話、窩心語贏得美人頻頻微笑,呵,男人!你離幸福不遠了+

試想,有哪個女人在這種情況下克制得住自己的心神蕩漾?就連刻意制造浪漫的男人也不禁融入這樣的情境吧!

但是,記住!「但是」是個非常強烈的字眼,一切順利得不能再順利的完美情況一旦遇上這兩個字,結果絕對不會好過中東的緊張情勢。

當一切完美得恍如夢中仙境的時候,有人插一腳——那絕對會讓人想吐血!

貝宿懷就是其中一個。

昔日的秘書兼伴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不僅如此,還勾搭上商場中一個以中小企業之實力裝出豪門巨富大老的膚淺男人,以非常不客氣且做作的姿態插入他和柳依依兩人的浪漫晚餐時,那會是怎樣的場面?

答案是——如坐針氈!

「勾先生,以前承蒙您的‘照顧’,夢娜到現在還記得您對我的‘提拔’,不敢或忘呢!」夢娜,也沒人在乎她姓啥,重要的是她不是那位每逢唱此歌者拉高音呼喊她名字時,必須擺出昏倒在地姿態的老歌中的「雷夢娜」;如果將她和那位雷小姐相比,實在太侮辱歌曲中的雷夢娜了。

「哈哈!」聲如洪鐘的笑聲來自這位「巨富」錢大海先生。至少他自認自己的財產如同大海般深廣,至于他最近股票被套牢,還有股票上市公司瀕臨下市的事——暫且別提了。「勾先生,這一頓算我的!以後如有任何需要小弟幫忙的地方請多吩咐,小弟絕對義不容辭、義無反顧;義薄雲天、義……總之,小弟絕對幫忙到底!」

那就馬上消失在我面前!勾宿懷心里這麼想卻沒有說出口。他深信在商場上敵人是多一個不如少一個,尤其是不夠格成為敵人,卻又最容易放話毀損他公司名譽的小人。小弟,哈!四十多歲的男人在他面前虛稱小弟!原來三十一比四十好幾年齡來得大,他今天才知道。

貝宿懷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柳依依,見她沒有不悅之色,雖然疑惑但也慶幸。「錢先生,您言重了。」

客套話誰都會說,但如果听的人硬是能將話听成人家歡迎他的加入,那實在是令人不禁搖頭嘆息。唉!試想他股票之所以會被套牢其實是自找來的——笨就算了,還加上個蠢字,能在商場上活個五年已屬難能可貴。

「不要這麼客氣,來來來,要吃什麼盡避點,不要客氣。」自認海派的錢老驕傲地丟給夢挪一記「瞧,我夠海派吧!」的眼神。

夢娜回以狐媚的一笑,擺起「女主人」的姿態,招呼自己被Fire後接替她工作的陌生女子,「是啊,這位——」

「我姓柳。」

「柳小姐,你想吃什麼盡避點,不要客氣。大海最大方了,請你千萬不要客氣。」

「謝謝。」柳依依強忍住不悅的情緒,點頭賠笑。

「叫我夢娜吧,三個月前我還是勾先生的秘書呢!」

「哦?」柳依依黛眉微揚,和煦的笑顏更襯出她的落落大方,「是嗎?真巧,我正好接你的工作。」

「哦——」夢挪一雙畫上重重眼線的眸子掃向勾宿懷和柳依依,「原來是這樣。」性感的女人玩完了,就換個口味改吃清粥小菜了是嗎?

對于夢娜的意有所指,勾宿懷不悅地攏起眉。今天帶柳依依來這里吃飯將是他一輩子所做過最蠢的事,當然,以前選上夢娜當臨時伴也高明不到哪兒去。

貝宿懷強迫自己和眼前這對男女虛與委蛇一番,談話中不時艱澀地擠出笑容,同時也頻頻注意柳依依的動靜反應。于是,柳依依突然刷白的臉色盡人他眼底,還來不及問出口,事情已然發生——

「宿懷……」毫無預警地,柳依依索手覆蓋上勾宿懷的大掌,柔柔的白皙素手連錢大海都忍不住將視線停頓在其上,「我有點不舒服。」-

「怎麼了?」怎麼會突然不舒服?勾宿懷俊偉的英眉凝起。

「不知道。」她虛弱得連搖頭都顯得有氣無力,看來是不舒服到了極點;可是人美啊!即便是輕搖頭也有西施捧心的柔弱美感,令人不忍,「我頭痛,胃也疼……」疼的程度連原先淡紅的櫻唇也泛起虛弱的白色。

「兩位抱歉。」勾宿懷起身扶過柳依依,有禮地微一頷首,「我先告辭了。」

說完,也不等席上的另兩個人回應,他將柳依依全身的重量摟進懷里,半扶半抱地離開現場,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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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懷。」冷風吻上柳依依的臉,冷得她禁不住微微瑟縮了下,「先停一停。」唔,好冷。

「先去看醫生。」是剛才的食物有問題嗎?可是他們明明點的是同樣菜式,為什麼他沒事?

「先停下來,我……」唔……不行,她忍不住了!「拜托,先停一停。」

因為她的口氣是這麼地急迫,于是他只得先停下來查看她的狀況,「你覺得哪里不舒服?還好嗎?」是不是食物中毒?他擔心地想著。自從認識她之後,他開始了解為別人擔驚受怕是怎樣的滋味,也才學會表露擔憂的情緒。

「我的肚子……痛……」

丙然是食物中毒!可惡!「我得馬上帶你去醫院。」

「不是……」不行,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笑死她了!

情況的突然轉變,十分令人費解,讓人搞不清楚狀況,聰明冷靜如勾宿懷也無法從食物中毒和開懷大笑兩者間找到必要的關聯性,除非吃到「笑菇」,但今晚的菜單上並沒有菇蕈類。

「哈哈哈……哈哈……」笑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柳依依笑到沒力氣,只能靠在他身上不停地顫抖,可見,她笑得有多夸張。

「依依?」

「對、對不起……哈哈——」她強迫自己壓下笑意,明白自己突然的表演肯定是讓他一頭露水,模不清楚狀況,「我……咳,我只是一直忍著不笑,可是到最後憋不住,不得不假裝生病讓你帶我出來,否則、否則我會憋死在里面!哈哈……」

「有什麼事值得你笑成這樣?」他在里頭是如坐針氈,而她居然想狂笑?同樣的場地、相同的場景,為什麼是兩極化的反應?

「夢娜,你那個上任的秘書好……好可愛!能夠這麼自以為是地倚靠一個有家室的男人過活,還能這麼心安理得,不覺得很令人佩服嗎?」

「我不欣賞你這種想法。」他一點也不欣賞,「我是說真的。」

「我知道,只是忍不住想笑。很奇怪嗎?」見他點頭,她還他一笑,「她還企圖利用身邊的男人告訴你辭退她是你的損失,而且還想同時讓我吃你的陳年老醋,嘻,你不覺得她很可愛嗎?」生活在自以為是的夢幻中,老想著別人對她性感尤物的外貌絕對無法轉移目光,這樣的女人會有怎樣的後半生?她很好奇。

她的說明非但沒讓勾宿懷滿意,反而還讓他用千把鎖鎖緊眉頭,更加不滿。

「你不在意?」對他的過往風流事她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不,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而是——她的感覺竟然是大笑!

「你希望我在意?」她反問,「希望我像普通女人一樣,一听到男朋友和前任女友——」

「她不是女友。」他澄清。

「好吧,是前任伴。不要否認,不然我會看輕你的哦,男人敢做就要敢當。」她提出警告。

「我沒打算否認。」事實上,他要做的是告解,承認以前的荒唐。

柳依依贊賞地點點頭,繼續說道︰「你希望我知道這些舊事時兩眼瞪得你心虛,隨後雙手叉腰、一跺腳,嬌嗔說我以後都不理你、你別再來找我這類的話嗎?之後你就得千方百計、苦口婆心地解釋過去的荒唐史,然後內疚地說這一切從此以後絕不再犯,我是你惟一真心喜愛的女人,絕無二心。接著,我就得流下兩行清淚表示感動,伴隨深情一吻,從此誤會冰釋,王子和公主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你希望後續場景是這些?」

貝宿懷一愣,他差點以為她是算命看水晶球的吉普賽女郎!她說的雖不中亦不遠矣!

「很抱歉,勾先生。」想不到她在他眼里是這麼普通的女人,「我恐怕得讓您失望了。」

「不準用‘您’這個字!」每當她一用這個敬稱詞,他就覺得彼此間的距離突然被拉遠,不切實際的感覺油然而生。

柳依依巧笑倩兮,在路燈下,更顯清靈慧黠,「宿懷,你太不了解我,我不要這種公式化的愛情。女的胡亂吃早已是過往雲煙的陳年舊醋,男的則忙得焦頭爛額解釋大半天,才能挽回愛人的心。不;我不要!一段愛情不該只是建築在亂吃飛醋、冷戰、和解之上,周而復始、循環不斷的既定化公式中,也不該以彼此吃醋的程度次數來測量對方愛情的深度,至少——那不該發生在我們身上。」

呂大姐並沒說錯,既定公式下的愛情,結果通常乏善可陳,用腳趾甲都能想出這種公式會演算出什麼樣的結果,無趣而且沒什麼紀念性——這點她一直牢牢謹記在心,但從沒想過自己也有機會惹上愛情,有機會為自己的愛情找到一個不在既定範圍中的公式;這一套非固定形式的愛情公式會演算出什麼樣的結果來呢?她好期待。

「你讓我覺得我的感情十分平凡且廉價不堪。」勾宿懷不得不承認,她方才所言的確是他預見的後果和打算要做的事,只是兩方當事人似乎只有他這麼認為,「這是你的感情?如此純淨,完全不染任何世俗平凡?」他好驚異。

「你認為它純淨那它就純淨。」想不到工作上需要的愛情剖析在自己的愛情世界中也能用得上,全然是意外的收獲,但它很平凡呵,至少對我來說是如此。」平凡得不足稱奇,沒有驚濤駭浪,很平穩,像平地流水一般。

「我更驚異這份感情能屬于我。」他學會表達感情的時間尚且短暫,如何能得到她的愛,這點他深深覺得疑惑,他並沒做任何會讓她愛上他的事;甚至,他在她面前一開始的表現並不和善。「你為什麼愛我?我一直想問出口卻不敢。一開始我和你相處得並不融洽。」

「我也想問你為什麼愛我,雖然這個問題平凡且瑣碎。」但女人嘛,哪個不愛听甜言蜜語呢?她不強求,但不代表不喜歡。

他能答嗎?因為嫉妒?然而自尊心強的大男人性格一時半刻還改不過來.昕以他惟一的答案是︰「拒答。」

「那麼我也一樣。」

「依依——」

貝宿懷不滿地壓低聲音,抱怨的語氣惹得柳依依輕笑不已。

她忍不住撲進他溫熱的懷抱,摟緊他,胸口漲著滿滿的熱流,那是幸福的感覺。「為什麼有這麼重要嗎?沒有原因,完全出自細細地品味、發掘,最後明白彼此的不可或缺——這還不夠嗎?」這些就足以讓她滿足得想哭,難道他還更貪心不成?「做人不要太貪心哦。」

他高挺的鼻梁磨蹭她的,呼出的熱氣瞬間凍結成,霧,模糊了彼此,但難以抹去呵,因為已然牢記心底。「每件事你總有一套說辭。」

「女人是制造借口的天才。」嘻!

「那麼——」勾宿懷封住她的唇。一記深吻,是男人讓女人無法說出借口的利器。

以吻相擁,冬天,就沒這麼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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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決定留在勾家不走了?)電話那頭傳來呂大姐緩慢、仔細、清楚異常的聲音,詢問著打電話來告辭的可惡部屬。

嘖,有了異性就沒人性!也不想想她花了多少心血才栽培出這麼一個人才,隨便一下就被男人給勾走。(蛀書蟲!)拿開話筒,呂大姐轉頭一吼︰(下次提醒我,就算有五十億在我面前,也不準接姓勾的混賬的Ca3e。)

這廂的柳依依則格格直笑,「大姐,何必呢?有錢能使你推磨,並不是因為宿懷姓勾我就被他勾走了。愛情是兩方面的事,無關姓氏。」

(什麼時候你也有本事跟呂大姐我說教來著,你要我怎麼原諒嘛!你們四個是我心頭的肉,血管里的血小板、紅血球耶,隨便少一個我都會嚴重貧血,你知不知道!)

「嘻嘻,現在才知道我有這麼重要。」

(少來!)真後悔當初讓勾老頭玩路線游戲,如果那時她派鐵定冷血的夢蝶去不就得了嗎?現在也不會「痛失英才」。

一旦女人擁有想歸屬某個男人的念頭時,天啊,蕩婦卡門也能變成聖女貞德!女人對愛情的執著實在可怕。

(什麼時候步上紅毯的另一端?)唉,屬下就快要進棺材墳墓,永世不得翻身了,自己做人家上司的怎能不去見她最後一面。(別忘了把忌日告訴我。)

「哪有那麼可怕!」柳依依懷疑自己的上司是不是有恐婚癥,要不就是懼愛癥,而且很嚴重,最末期病患。「但是我不認為和他已經走到論及婚嫁的地步。」

(為什麼?見鬼的!把我的人拐跑還不結婚,是要留在那里等升值啊。)女人會隨著年齡呈等比升值——騙鬼!

當然,英女皇例外;隨著年齡愈大,她老人家的身價愈是不凡,身後財產每年以可媲美法制幻象兩千戰機的最高速度增加,活得愈久,錢滾得愈多,崇拜啊!

「大姐,我不覺得會走到結婚這個地步。」

(啊?)呂大姐傻「耳」了。(小依依,你剛說什麼?)

「我說——」深吸一口氣,她再一次重復︰「我和宿懷應該不會走到結婚這個結果。」

(那你辭掉我這邊的工作干什麼!)見鬼的!(柳依依,你最好給我說出個我能接受的理由,記住哦,是我能接受的理由。如果你丟來的理由是什麼門不當戶不對、他適合更好的女人,還是什麼他應該娶個對他事業有幫助的女人進勾家門,你就給我小心點!我馬上殺去找你。)

「都不是。」暗吁了一口氣,她的理由正常且實際多了。

(那又是什麼狗屁倒灶的爛理由?)呂大姐也吁了口氣。還好,她教出來的部屬沒爛到那種程度。

「你想他會接受我的工作嗎?我曾經只是他們家的感情串連者,接受爺爺的委托讓他有心談男女之間的感情;在愛上他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為了委托所必須扮演的角色。你說,他會接受這項事實嗎?」

(唔……)呂大姐果然也遲疑了。男人這種生物啊!實在很難說得準,他們的反應總是很奇怪的。

「我並不後悔在愛情設計工作坊工作,真的,只是一般人應該無法理解我們的工作性質吧?大姐,有不少人到現在還以為我們是靠賣靈肉維生的——」

(你敢講出那兩個字,我馬上殺過去扁你。)恨啊!這是她目前心頭最大的痛。

「我只擔心宿懷沒辦法接受之前我曾說過的謊言。」

(笨!有個詞叫︰善意的謊言,既然善意,又何必怕他生氣;如果真怕他生氣,那還有句話是︰已經做過的事又何必再改變——)

「是已經做‘對’的事又何必再改變吧,大姐。」她記得是某家洗發精的廣告詞。

(你管!我說了算,不要挑我語病。)氣啊!即便是給她卷鋪蓋走路也不忘善盡調侃她之能事,養這種部屬真是養老鼠咬布袋!(既然做都做過,姑且就讓它放水流,當作忘了不就得了?和他解釋說明也不過是浪費口水,萬一他老兄心胸狹窄哩?反而多添麻煩,何必自找苦吃。)

「可是將來也許有一天他會知道,事前坦白一定比事後解釋來得好吧?大姐。」她怕的是將來勾宿懷知道她瞞他,事情會難以解釋明白。

(這個……)呂大姐模模下巴思忖。記得在齊家那場以好笑收尾的耶誕舞會上,她看到齊明霽跟勾宿懷交頭接耳、私下談話的情景,那兩個男人好像頗有交情的樣子……齊明霽會那麼長舌不怕死嗎?

「大姐,我該離開嗎?」她不想離開,但是當面開口對他說明她之所以介入他的家庭、他的生活的原因——她一時之間又找不到適當的方式告訴他,他懂得表達感情的時日尚短,正因為如此,所以能讓他表露情感的人必定是他最信任的人。

當他最信任的人正好是曾欺騙他最深的人時,他能接受嗎?能平心靜氣而不受任何傷害嗎?

罷開始時她以為自己態度成熟,待真正面臨到最大的瓶頸時,才發現其實最難的部分根本還沒遇上,現在遇見了,卻找不到方法解決。

(不要讓我幫你下決定,小依依。)人類在猶豫不決的時候,最常做的事就是請別人幫他做決定。開什麼玩笑!自己的事自己負責,她哪那麼閑啊j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心理輔導到此結束,乖乖收線去,再見。)

柳依依嘆了口氣,依言掛回話筒,一聲「喀」的斷線聲結束,呂大姐也跟著收了線,又是「喀」的一聲。

豈料,兩邊收線後竟又發出第三聲掛話筒的聲音。掛話筒的人一身怒氣,不知道將往誰身上發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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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嗯,很冷、非常冷!尤其是寒流來襲的時候,真的是冷到寧可在家餓死,也不願出門為了補足冰箱所需而被凍死在半路。沒錯,今天就是這麼冷!所以絕對不會有哪位正常人會專挑這種天氣,到露天游泳池去展露他的肌肉。

是的,沒錯,不會有人。但是——是不是她眼花了,為什麼總覺得他們後院的露天游泳池里有人在那兒浮來沉去鑰……而且,還是熟人。

「宿懷!」天,柳依依三步並作兩步地往游泳池跑去,「這麼冷的天氣你在這里做什麼?」雖然問的問題很蠢,任誰都看得出池中的人在游泳,但是在清晨十二度的氣溫下游泳,不覺得太嚇人了嗎?

貝宿懷恍若未聞似的繼續他來回不知第幾次的游程。

「再不起來我就去叫醒爺爺,請他來看你的英姿嘍!」

搬出爺爺一向是勸告勾宿懷最有用的法寶,這回當然也不例外;只見他停在冰冷的池水中央,一動也不動地任由冷風吹動池水,一波波往他身體四周環繞出一圈圈寒意。

「還不快上來!」瞧見他移動的方向,柳依依趕緊抓起腳邊的大浴巾往他的方向跑去,「喏,還不快披——」

豈料勾宿懷大手一擋,擋住她為他披上浴巾裹身的貼心舉止,也擋下她的關心。

「不用麻煩。」他生疏的語氣仿如將時間拉回到兩人初識時。

柳依依呆立在原地好半晌,在他尚未步入主屋接通後院的紗門時拉開喉嚨問︰

「我有什麼地方做錯惹你生氣了嗎?」

為什麼他這幾天對她的態度就像降到冰點以下的冷硬冰塊,疏離更甚以前,除了在爺爺面前還會做戲之外,其他時間全然一派的冷淡?她甚至開始懷疑到底他們之間誰才是真正的演員,是她不是嗎?

她的問題順利停住他的腳步,勾宿懷轉過身,黑眸一眨也不眨地望著她,良久良久,久到她以為今天早上他們得這麼遙遙對望度過的時候才听見他的聲音,清楚而明白——

「一開始你就做錯。」深吸一口氣,他讓自己說得更平穩、更冷漠,「你錯在不該出現,一開始就不該出現!」

倒抽一口氣,是柳依依惟一能做的回答。他數天的冷淡,最後她詢問得到的解答竟是這般冷硬無情,她……一開始就不該出現……

「為、為什麼?」難道……「你……知道了?」是誰告訴他的?

「愛情設計工作坊——哈!原來就是那麼回事。」長腿往她移動,不消幾步,勾宿懷憤怒外加輕蔑的表情佔滿她所有視界,「一個演技絕佳的女演員、一個精心設計的愛情劇本,一個自投羅網的白痴!是誰派你來的?!該死,你以為你的演技足以拿金馬獎最佳女主角嗎?你以為世界上沒有人能看穿你的真面目?」他冷哼幾聲,充滿鄙夷與不屑,「是啊,你演得好!很好,好到讓我這個天殺的大白痴以為當真能改變過去,當真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心愛女人。原來這一切全是做戲!」

吼完幾天來累積的怒氣,勾宿懷迅速消失在她眼前進入屋內。

冷風直灌,竄進她四肢百骸——好冷。兩行清淚滑下,這回她是真的哭了;原來,真哭的時候心會跟著痛啊……

原以為有他之後,冬天就不會再來了,結果——

失去他,寒冬更甚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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