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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杜三少 第六章

「你真的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杜孟文拎著古能雲回房,扳著她的肩頭氣惱地吼她。

「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古能雲被吼得有些暈眩。

「你有本事受傷,就別給我搞得一副快昏倒的樣子。」見她連腳步都不穩了,他連忙推她坐在他的床上。

「拜托,我是被你的獅子吼吼暈的好不好?」她眨眨眼,瞧著他微帶慌亂地張羅急救物品。

「什麼獅子吼?你當我是女人嗎?」他氣急敗壞地端來水盆,突然覺得下對,開始扯著她的衣襟。

「你干嘛?」她驚呼出聲,連忙拍開他的手。

「天知道你有沒有隱藏傷勢,我自己檢查比較準。」他先是撩開她的衣襟,連同中衣,探看她的香肩有無受傷。

「喂!你土匪呀!」古能雲漲紅臉,沒想到他居然真看,幸好她穿著男裝,不然他這麼莽撞,豈不是連肚兜都讓他看光了?

「幸好沒有,若有,你就真的完了。」沒替她掩回上衣,他檢查的手來到她的腰身,仔細模了個透,除了換來怕癢的她又叫又笑外,並無任何不適的反應,他才稍稍安心。

「你夠了沒?」古能雲氣惱地抬腳踹他。

他卻輕松握住,露出迷人笑容,「能踹人,看來這腳沒事,另一只呢?」

「你這麼愛讓人踹嗎?」她惱火地直接踢上他的腳脛。

「很好,確認完畢,可以干正事了。」他放開她的腳,小心清洗她的傷口,這女人居然有本事又傷在同一個部位,她是故意氣他的嗎?

「干正事?你果然乘機吃我豆腐。」她嘟著嘴手忙腳亂地拉好衣服,卻掩不住詫異。

瞧著他做著有些熟悉的動作,他現在是怎樣?她每受一次傷,就要替她清一次傷口嗎?

為何?她又不是他的誰,沒必要這麼寶貝她吧?

「一塊受傷的豆腐,你真以為我吃得下去?」杜孟文沒好氣地瞪她,可手上動作輕柔,清洗後以布巾輕輕拭干。

「誰知道呢?我一直覺得你異于常人。」她想象豆腐怎麼受傷,忽然覺得那樣子很難看,不滿地朝他扮鬼臉。

「你就一定要跟我作對才甘心是不?」听見她氣人的評語,杜孟文已經沒有力氣生氣了,動作粗魯地挪來一張圓凳,丟開布巾,再次認命地替她上藥、包扎傷口。

「才沒有呢!」她徹底否認,倒是他老愛找她麻煩才是真的。

「沒嗎?那這是什麼?」他火大地將她受傷的手舉到她眼前以茲證明。

「受傷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我哪里和你作對了?」

杜孟文一雙滿含怒火的眸子掃過去。

迸能雲縮縮脖子。唉,反正生氣的人最大,她乖乖地改口道;「是是是,我受傷真是對不起你了。」

「你是對不起我,你到底有沒有身為女人的自覺?」瞧著那丑陋的傷痕,他的心也跟著痛。

「是那癟三找上門來,我能怎麼辦呢?」

「你可以交給別人處理。」

「護院大哥的功夫沒我好,再說那癟三分明是針對我,我實在看他不順眼,既然都遇到了,當然直接修理他一頓了。最可笑的是他還以為捉了我可以威脅你,你說他愚蠢不愚蠢?」她乖乖解釋,免得一整晚听訓,很累耶!

「既然是修理人,為何留下傷痕的人反而是你?」捉她威脅他?所以那癟三的目標是他?

「唔……不小心嘛!」她打著哈哈。

「你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還是刀槍不入?為什麼這麼不小心?」瞧著她好不容易才恢復完美無瑕的肌膚上又留下一道怵目驚心的傷口,他恨恨地替她纏上細布條。

「唔……幸好有上好的金創藥,這回我會很努力的抹,保證很快就好了。」她不想再被吼了,連忙示好地笑了笑。

「那癟三不可能傷得了你的,又是為了救人?」握住她受傷的手,杜孟文不知道現在仍狂跳的心是因為她受傷,還是他心頭強烈的情意?

「那癟三打不贏我,為了逃走居然小人地對著路人亂發暗器,幸好沒傷及無辜,他絕對別再讓我遇到。」古能雲氣憤地握緊拳頭。

「再讓你遇到?古能雲,你以為我還會放你出去亂闖,然後又帶回一身傷嗎?」杜孟文氣惱地握緊她的小手。

「你怎麼這麼說?我怎麼可能不出門?難不成你要替我去工作嗎?」她常上工坊和小堡坊核對各種賬目,那是她的工作呀!

「那就不要老是帶傷回來。」杜孟文瞪著她,他才不要去做她那麼無聊的工作呢!

「誰呀?這也不過第一次好不好?」她瞪大眼。

「反正不許你再受傷了。」

「誰喜歡受傷呀?」

「既然一個人跟著你不夠,明兒個你要出門,給我帶足十個護衛。」明知禁她不得,他只好恨恨地退讓。

「哈!三少有沒有搞錯呀?排場般得比主子還大,會讓人看笑話的。」古能雲大笑出聲。

「反正你得答應我不再受傷了。」他才不想浪費口舌,他要的是她安然無恙。

「我盡量啦!」

杜孟文丟開紗布,兩手按上她的肩,就這麼凝視著她。

迸能雲詫異地微揚了眉,不明白他想做什麼?只是他的視線會不會太灼熱了點?瞧得她有些口干舌燥。

「那癟三說得沒錯,捉了你的確可以威脅我。」他喃喃道。

「咦?」她怔怔地微張了嘴,他什麼意思?

杜孟文稍稍前傾,兩人的唇契合地貼上。古能雲錯愕地瞪大眼,而他卻醉心地閉上。

擔心了半天的心因她的柔軟而安頓了,滿滿的情意佔據他的全身,她是他今生第一個吻上的女人,接近她沒有任何的抗拒,反而蓄滿迫切的渴求,早在吻上她之前,他就已經確定她就是他想要的女人了。

這個教他渾身充滿感動心悸的親吻,只是證實他真的愛上她了!

迸能雲瞪大了眼,瞪了又瞪,那害她心跳停止的熱唇依然貼住她,連帶讓她全身竄過無數悸動,他……居然吻她?

吻?吻?吻?

這個不得了的吻撞進她的腦海,嚇得她往後退,他卻輕輕勾住她的後頸,沒再強欺而上,只依然深情地凝望著她。

「你……你……我……耶……」她臉蛋爆紅,和他四目相接,窘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連個癟三都瞧出我對你的情意,沒道理我們兩人還在狀況外對吧?」他再次露出迷人的笑容,多虧那癟三,讓他迅速厘清所有迷思。

「啊?」什麼情意?

「我喜歡你。」

「你?你……別嚇人……」喜歡她?他喜歡她?她沒听錯吧?

「什麼嚇人,我在向你告白。」他惱火地眯起眼。

「問題是我不相信呀!」古能雲目瞪口呆地憑直覺回道。

「為何?我都親口說了。」

「這……誰要一個流連花叢的男人的告白呀?」

「又如何?我說喜歡就是喜歡,你最好快點接受這事實。」什麼流連花叢?那是她的自以為是。

「什麼事實呀?我還是我,你還是你,我繼續算我的銀票,你繼續去上你的怡紅院,這才是事實。」她急著想推開他,偏他不放手。

「古能雲,你別以為可以一輩子贏我,從現在起,我說了算。」杜孟文的心從沒像此刻這麼清明,既然都愛上了,沒道理再蘑菇下去,他要她!

「你慢慢等吧!」她粗魯地推開他,慌張地奔出他的房,卻止不住狂跳的心。他說什麼?喜歡她?這怎麼可能?

他喜歡她?好……嚇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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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賀躲在臨時租下的小屋里,抖著手拭去嘴角鮮血,這真是大大的意外啊!

那個娘們似的小總管居然懂武?而且身手極好。

「太大意了,我以為杜三少全心護著他,那小白臉肯定沒功夫才想逮住他,拿他來逼杜三少就範;沒想到他竟然也是個高手,又害我弄得一身傷,可惡!」趙賀恨恨地吞了一大口酒,粗魯地踹倒一張板凳。

「現在可好,杜家連個奴才身手都這麼好,我要怎麼報仇?」大哥至今仍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堡主又不幫他,他真要硬吞下那口氣嗎?

他想起被杜四爺嚇得屁滾尿流的難堪事,怒火再起,他絕不放過他們杜家工坊,只是那杜四爺他是再也不敢惹了,可惡!那他要怎麼辦?

趙賀氣惱地四處摔東西,忽然他停下腳步。「等等,明明那小白臉身手那麼好,為何杜三少還一心護他?」

趙賀臉上突然浮現詭笑。

「這兩人果然有曖昧。」

只有一心愛著對方,才會在遇到麻煩時,仍一心為對方著想。

「這小白臉肯定是杜三少最大的弱點了,我動不了你們又如何?整也要整死你們!」

趙賀狂笑著,他決定學薛老板之前干的蠢事,四處造謠去,讓全杜松城的人都知道他搞男風。

報不了仇沒關系,從現在起,他要讓杜三少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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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你有什麼事?」古能雲打開房門,沒想到會瞧見杜孟文,詫異地揚高眉,他不知道現在很晚了嗎?

「還能有什麼事?我來檢查你的傷勢。」杜孟文沒理會她刻意擋在門口的動作,直接走進她的閨房。

小時候不算,這是他成年後頭一回進到她的屋里;沒想到屋內的擺設幾乎如同年幼之時,平凡無奇到完全不像個女子的香閨。看來她真的一點身為女人的自覺都沒有。

「三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再說那實在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傷,何須煩勞三少呢?我自己隨便擦擦藥很快就好了。」她跟在他身後扮鬼臉,幸好她還沒更衣,不然豈不虧大了?

見他正專注地打量她的閨房,她一臉的不解,她這小小奴僕的房間有什麼好看的?

包何況昨兒個他說了件很了不得的事兒,那是她耳鳴產生的幻覺吧?

「小時候我們在這里也打過。」杜孟文瞧著她那小小的花廳,露出笑容,當時他們打壞所有家具和門窗,外加兩人鼻青臉腫。

「唔……府里大概很難找出有哪處是我們沒在那兒比劃過的。」古能雲微噘著嘴想起小時的荒唐。他們小時候總是一語不合,手腳比腦袋動得還快,哪天不打才奇怪呢!

「這倒是。」

「我反而想不起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打的?」她莫名其妙跟他從小打到大,卻也莫名其妙少了個練拳的人,打不打似乎都是他決定的。

「我大了,哪可能再跟你這小表頭計較?」他沒給真實的答案,他是在確認身手強過她後就收手的,那時雖然不喜歡她,但打女人可不是他的個性。

杜孟文瞧了一圈才繞回她跟前,先是凝望她半晌,瞧得她不自在地吞吞口水,他才揚起嘴角輕握住她的手,撩開她的衣袖,見她並沒有換藥,立時蹙起眉頭。

「自己隨便擦擦藥?你比隨便還要隨便。」

「唔,三少誤會了,我是想趁休息前再重新上藥,絕對不是忘了,請三少明察。」她堆上笑容,用很誠懇的語氣說道。

「你省省吧!現在才裝乖巧會不會太遲了?」他拉著她坐下,小心地拆開布條,見傷口並沒有發炎,才稍感安心,重新替她上藥後,再次包扎妥當。

「三少你……」她有點尷尬,最近他老愛握著她的手,她可不是什麼大家閨秀,練武又拿筆,手的觸感離細女敕很遙遠,他干嘛握住就不放呀?

「嗯?」

「你變得好奇怪。」

「這倒是真的,喜歡上你,想不奇怪都很難了。」他揚起嘴角。

迸能雲眯起眼,這話听來怎麼不太中听?

「如何?你想通了嗎?」

「什麼想通?」

「我們的事呀!」

「我們能有什麼事?」

「既然我都喜歡上你了,成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我想不如趁爺爺回來時,和二哥的婚事一塊辦一辦。」他說得好理所當然。

「辦個頭啦!你喜歡你的,我可沒答應。」她一听卻差點昏倒。

「我也說了,從今而後我說了算。」

「算你個頭啦!」她氣得站起來,卻又被他按回床上。

「頭頭頭,你說話怎麼這麼粗魯?」他微皺眉頭,她知不知道頂著張艷色無邊的出色面容,卻言辭粗俗很可笑?

「我就是這樣,你管那麼多。」她別開頭去。

「既然我即將成為你的夫婿,自然管得。」他一個使勁,輕松將她的頭轉回來。

「你慢慢等吧!」她惱得揮開他的手。

「不會太慢,爺爺早答應回來替二哥主持婚事,你不必等太久。」他干脆直接將她的手按壓在床上,和她眼瞪眼的。

「就說不要,你听不懂啊?」她用力抽、再抽、再抽,就是抽不出手來,更氣了。

「我這麼出色,為什麼不要?」杜孟文也很火,他都先開口了,她還嫌?

「是呀,你出色是出色,卻也素行不良,誰要一個天天逛妓院的人當夫婿呀?我自認條件也不錯,值得更好的人。」她指出事實。

這事她想了一整夜;只找出一個答案——這肯定是他哪條筋不對,或是新想出來整她的花招,她才不會中計呢!

「那種事一點也不重要。」

听見他的話,她差點氣昏過去,可手被按住,只能恨恨地朝他扮鬼臉。「反正我才不要讓你喜歡,你還是去找能忍受的人吧!」

杜孟文瞪著她,這女人真想氣死他?可瞪了半天,她眼里除了火氣外什麼也沒有,他才意識到對她來硬的是行不通的。

忽而,他漾開史上最誘人兼深情的柔笑,緩緩靠近她。

「你你你……做什麼?」一股悸顫竄過她的全身,她幾乎要起雞皮疙瘩了,他的眸子似乎會吸走人的魂魄似的,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從小打到大,讓我忽略了一項極明顯的事實。」他傾身向前,讓她不由自主地往後仰。

「什……什麼?」

「你會長大,更教人意外的是美得不可方物,你可曾意識到自己有多美、多出色?」他的嗓音帶著誘人的磁性,一步步逼近她。

「有……有嗎?」她很少照鏡子,把時間拿來收銀票有意義多了。

「嗯,所以我終于動了情,這一點都不奇怪,你值得。」杜孟文勾起她一小綹發絲,輕吻了一下。

她又顫了下,仿佛那是吻在她唇上似的,他到底想做什麼?

「我都大方承認了,你是不是也該配合一下?」他再次漾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等著答案。

迸能雲貼在床鋪的最角落里,瞧著和她鼻尖幾乎相踫的男人,幾乎要點頭應好了。

「嗯?」他的指月復刷過她的唇誘哄著。

「你……平時都是用這招嗎?」她迷亂的眸子澄亮了。

杜孟文微詫地揚起眉。

「原來你‘風流杜三少’的名稱是這麼來的,單靠這招就得以獨步青樓。」她眼里堆上鄙色。

「哪招?」

「把人騙得團團轉。」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唔……拐騙啦,你是很出色,這點我從來沒有異議,可你拿來拐騙女子的芳心就很要不得了。」

「古能雲,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杜孟文想要女人還需要用拐騙的嗎?」他氣炸了。

「那你現在在干嘛?」她漲紅臉反問。

他說得沒錯,他向來走到哪兒,愛慕他的女子總是自動黏上去,但他舌燦蓮花的本事,肯定讓更多女子對他死心塌地。她才不要一時失察,落得後半輩子活在天天上妓院逮良人的痛苦中呢!

「說實話也不行?你怎麼這麼麻煩?」他向來一個微笑就足以擺平任何女人,她卻懷疑他的真心?

「你可以放開我了吧?」古能雲推推他的胸口,兩人現在的姿勢很曖昧耶!

「好不容易才確定,你想可能嗎?」他卻靠得更近些,還移開她一直阻擋他前進的腳。

「你干嘛?」她驚慌地更加用力推他了。

「你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你若一點都不喜歡我,不會我才靠近,就心跳個不停,對吧?」他大掌直接按上她的胸口,那跳得紊亂的節奏印證了他的話。

迸能雲卻呆掉了,這……這男人居然襲胸?

她舉手想賞他個巴掌,卻被他快一步握住,唇再次緊密貼合。

上回的吻是淺嘗,這次卻是所有情意的釋放,他一點都不介意透過這個吻讓她明白他有多麼地愛戀她。

一次又一次地輕逗深纏,他熾情的唇就是不離開她,她的意志力也愈來愈脆弱了,信他吧!他說得一點都沒錯呀!

她是在意他的,才會一次次受他牽引,才會那麼地在乎他上妓院,她該怎麼辦呢?

隨著兩人的吻愈來愈深入,她不由自主地回應了他,小手不知何時爬上了他的肩,緊緊地環住。這個令人忘了一切的吻仿佛沒有終點似的,而她也不想要有終點。

「順著你的感覺愛我吧!」杜孟文喘著氣要求道。

她睜著又大又圓的眸子回望著他,同樣大口喘著氣,能嗎?

愛他……單是想,她的心就顫抖得無法控制,唔……真要她抉擇的話,她可以選擇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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