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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格格 第4章(1)

原是歡樂的端午佳節,太子胤礽在豪華龍舟上宴請親信的聚會,轉眼間成了廝殺戰場,東宮太子府里的武師和侍衛個個急忙抽出刀劍護主。

劍拔弩張中,護著馨香的齊龑殺傷了多名刺客。

武功原本就不弱的齊龑,以眼角余光瞥見一道寒光直逼躲在他身後的馨香,他冷冷的彎起邪氣的唇角,迅捷的回轉身子擋住刺來的刀劍。

「啊——」肩頭被刺進一劍的齊龑悶哼了聲,反手以鐵扇解決來人。

「你受傷了!」見齊龑為救自己而挨了一劍,馨香愧疚又驚惶萬分的扶住腳步踉蹌的齊龑。

「我沒事,你沒受傷就好。」

齊龑步履蹣跚的捂住血水直流的肩頭,搖搖晃晃的領著馨香置身于刀光劍影中,又不著痕跡的帶著她躲過直撲而來的砍殺。

連番不斷的危險,已讓馨香臉色慘白、狼狽不堪,柔弱的她因為招架不住這般折騰而嬌喘連連。

「不要管香兒,你快逃,齊龑!」

手無縛雞之力的馨香不想讓齊龑再受她連累,她慌張的想甩開縴腰上的大手。

「不,要逃咱們一起逃!」擰著眉,齊龑不悅的大吼。

「香兒的小命不重要,你不要再管香兒了!太子哥哥身負朝廷重任,你快去保護太子哥哥,求求你……」

听聞馨香善良的哭喊,齊龑睨了眼被眾護衛團團圍住的師弟和向芸兒,好言好語的對她說︰「誰說你不重要,不準你再輕蔑自己!況且太子有眾人保護,可你只有我呀!」他不悅的說著事實。

太子的身分何其尊貴重要,擋著刺客的眾人,誰會有心思理會她這個在宮中無權無勢、誰也不疼的格格?

「齊龑……」馨香淚眼汪汪,愣愣的看著疼愛她的男人,滴滴滾燙的珠淚隨即滑落粉腮。

此刻,馨香已忘了他們仍在險境中,只是以蒙蒙淚眼怔怔地盯住寵愛自己的男人。

原來被寵愛呵護的感覺是這麼令人窩心感動,她多年來的心酸和寂寞,全被這份悸動給沖淡;她對齊龑的感動及愛戀已無可負載,若老天要讓她為他而亡,她也心甘情願!

「你的命比我還重要,別再惱我了,香兒!」齊龑從扇中發出暗器,射向撲來的惡徒後對她一吼。

這弱不禁風、純潔的小妮子,真是天真得可以了,在危急存亡間,她竟可以對他含情脈脈,不愧是不懂人心險惡的溫室之花。

看來他得想個辦法帶她月兌困,讓她對他更死心塌地。

「齊龑,不要管我了,快想法子到太子哥哥那兒!」

馨香心急如焚,擔心受傷又保護著她的齊龑,會受不住前僕後繼朝他們而來的刺客的攻勢,她真的不想成為他的負擔。

「小心跟在我身後,別讓我分心!」技巧的躲過攻擊,齊龑佯裝吃力。

不是他武功不濟,對付不了這些小角色,若是在平時,這區區十多個惡徒,他根本不瞧在眼里;可現在他是個為救美而受重傷的英雄,落難英雄總得演得逼真些,看戲的人才會感動得落淚不是嗎?

「別對香兒這麼好……」

看著齊龑漸漸招架不住刺客凌厲的招式,馨香心中有如刀割;她垂下螓首,狠下心用力咬住齊龑的手臂,讓他吃痛的放開她。

「香兒,你做什麼?」松手的齊龑訝異地望著馨香不顧危險、拼了命似的奔到船邊,他的心驀地竄起不祥的預感。

「我不要成為你的負擔!」馨香含著淚哽咽地道,看了心愛的人一眼後,她一咬牙便往波動的湖中縱身一跳。

「不要啊,香兒——」

飛身撲救不到馨香的齊龑也跟著迅速地往湖中一躍。

霎時,心中復雜萬分的他只盼無情的湖泊別吞沒了善良的馨香!

青翠山坡、碧綠小河,蔚藍的天際有著彩虹掩映。

令人神怡的湖光山色,矗立在睜開眼的馨香眼前。

落水獲救的她,睜開眼就從窗欞中看到這般景致。

原來她沒死,但救她的人是誰?是這雅致小屋的屋主嗎?

馨香支著疼痛欲裂的額起身,一陣暈頭轉向後,意識漸清的她猛然發現蓋著薄被下的自己,竟然只穿著胸兜和褻褲,而她的衣裳則被放在屋里不遠處烤火。

是誰替她換下衣裳的?這里又是何處?太子哥哥、芸兒和齊龑是否安然無恙?

既然沒被湖水吞沒,她得想個法子回宮跟他們報平安,免得他們擔心。

思及此,荏弱體虛的馨香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拿衣裳,豈料她一沾地,眼前就突如其來的一黑,幸有一雙大手及時抱住她,才讓她免于撲倒在地。

「誰準你下床了?」抱著馨香到小床上歇下後,齊龑立即惱火的斥責她。

「齊龑!是你救了香兒?」一陣暈眩過後,馨香看清楚眼前人,不由得驚喜交加。

「正是在下!莫非香兒期待的是別人?」齊龑悻悻然地悶聲問道。

滿心怒意的齊龑低下頭睨著縮在床鋪上、睜著無辜水眸的馨香一眼後,才轉身月兌下濕透的簑衣。

他真不知道馨香腦子里在想些什麼,連下個床都有問題的她,竟然異想天開的想私自離開此地?

好不容意拼著溺死的危險救起她,他可不會放任她將自己活活折騰死,破壞他復仇的計劃!

「你生氣了?對了,你肩膀的傷要不要緊?」

臉色鐵青的齊龑是馨香未曾見過的,畢竟認識他至今,他都是和顏悅色,且對她呵護備至;怒目相向的齊龑讓她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害怕。

听出馨香的害怕,齊龑隨即歛下慍色。

「我是生氣,而且還很心痛!」他以無與倫比的溫柔盯住她。「我的傷托你的福,既沒發炎也沒惡化,我摘了郊野的草藥敷裹,現下已經好多了。」他指著自己已包扎好的傷口。

在馨香昏迷不醒時,他已俐落的替自己療傷包扎,那一點小傷還不至于讓他元氣大損,更要不了他的命。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齊龑的指責讓馨香迅速紅了眼眶,垂著粉臉愧疚不已。

「你還曉得我會替你擔心?」齊龑不悅的在床邊坐下,一把攬住馨香的香肩,將她摟在懷里。「你的心真狠,竟當著我的面跳下湖!」

「你已經替香兒挨刀了,香兒怎麼可以再拖累你……」說至此,馨香已在齊龑懷中泣不成聲。

哀著埋在他懷中哽咽的馨香,齊龑沒來由的感到心疼,但那抹心疼與不舍很快的即被邪佞的心思取代。

「在我眼中你永遠不會拖累我,哪怕是為你上刀山、下油鍋,我都毫不猶豫!」齊龑以指穿過她如緞的青絲,享受發絲在指間逗留的滑溜觸感。

「眼睜睜看著你跳下湖,你曉不曉得我的心跳差點停止?當時的我就憑著一股沖動跟著往下跳,連自個兒不諳水性也顧不得!」他似真似假的道。

「你真傻!何苦這般對待香兒?」馨香心疼的抬眼。

捧住她淚流滿腮的粉臉,齊龑深情以對,嗅著她身上散發出的迷人幽香。

「我若不痴不傻,怎麼救快要被湖水吞沒的香兒?如果你真的發生不幸,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記得他在深深的湖水中尋得馨香時,她已奄奄一息,若不是武功不弱的他立即運氣破水而出,恐怕連水性甚好的他也會被淹死在湖中。

為了不耽誤救治馨香的時間,齊龑不得不帶她到這間自己和龍天寨弟兄聯絡的雅致小屋。

他可是費了很多工夫逼她吐出喝下的湖水,並不顧身上的傷冒雨外出,撿柴火烤暖她香軟的身子。

所以,不讓這天真的小妮子對他感激得投懷送抱,似乎太對不起自己,也不符合他施恩必望報的本性。

「對不起、對不起……」

單純的馨香再也鎖不住心中的愛意,頻頻哽咽著對齊龑道歉。

「現在知錯有用嗎?在你投湖那瞬間,我的魂幾乎嚇掉了一半,看你怎麼跟我陪不是!」齊龑怒揚劍眉,佯裝怒意難消,異色的瞳眸閃著詭譎之光。

「陪不是?」

抓住胸口的薄被,淚痕猶在的馨香被齊龑詭譎的眸光看得小臉羞紅,她幾乎快被那兩道無形的熾熱火炬給燒透,只能低垂麗容,羞窘得手足無措。

「怎麼,不願意?」抬起馨香紅透的粉臉,齊龑唇邊揚起冷笑。

不知何故,看到她純真無邪的眼神,他就有一股想毀壞的沖動;甚至想看看在自己撕毀馨香那抹該死的天真善良後,她是否依然會惹人愛憐、令人怦然心動?

嘖,他還真有些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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