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垂涎貴公子 第五章

綺羅沒想到姑姑會來得如此迅速!她的爹娘還沒到呢!

「韓憐月!你竟然還敢出現!哼,我們歐陽家可不歡迎你!」歐陽府中的大少爺歐陽信然一臉肅然地立于廳中。

「我來看望自己的佷女,怎麼,不可以嗎?」韓憐月一雙鳳目冷冷地掃視了周圍的人一眼,最後落在綺羅身上,「綺羅,姑姑來了,不出來拜見嗎?」

「姑……姑姑!」綺羅慢騰騰地站出來,「許久不見,姑姑安好!」

「哼!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姑姑嗎?」她突然指向三少爺誠然,厲聲道︰「為何救他?難道你不知道我與歐陽家的恩怨嗎?」

「他……他是我相公,自然要救!至于恩怨……」綺羅為難地垂下頭,該怎麼說啊?她若是藍霄大可推月兌說不知此事,事實上也的確不知,但自己從小與姑姑在一起學藝,那些恩怨情仇自然一清二楚,唉!想裝傻都沒辦法!

原來當年,歐陽家老爺因與韓憐月相識,並產生感情。豈知歐陽老爺生性風流,妻妾成群。而韓憐月又性情剛烈,嫉妒心強,一來二去,口角不斷,最後因愛成恨。

韓憐月一時氣憤,失手打傷歐陽老爺,從此兩人形如陌路,只是沒過兩年,歐陽老爺便駕鶴西歸。待韓憐月氣消找來時,墳上已長滿了青草。她性情偏激,對歐陽老爺又愛又恨又氣。事情若到此為止也是好的,怎料她離去時卻踫到了在酒樓上與一幫文人墨客吟詩作對的少年——歐陽誠然!

歐陽誠然的相貌與其父最為相像,舉手投足之間與當年的歐陽老爺一般無二。偏偏酒樓上除了男子之外,還有天香院里妖艷的女人。眾人喝著酒,乘著酒性,吟著一些無傷大雅的風月之詞。韓憐月看到後氣憤至極,恨透了風流男子,想也不想便對歐陽誠然下了纏綿之毒,讓他痛死方休,以解心頭之恨。她對歐陽老爺的不滿、不平、不甘、氣憤,全都發泄在歐陽誠然身上。

之後幾年,歐陽家一直追查她的行蹤,當然就算追上也奈她不得。七少爺拜武當道長為師,學成下山後為了三哥,便一直追著她不放。

韓憐月不想再見到歐陽家的人,一心為難他們,想讓他們看著誠然痛苦死去而無能為力,因此開始躲藏行蹤。

而且,他們也知她玉石俱焚的性情,不敢逼得太急,只盼找到她後,動之以情,能求得解藥。

沒想到因為綺羅的關系,躲藏數年的她竟然自動出現在歐陽家面前。

韓憐月眼光凌厲地瞪視著與歐陽老爺一模一樣的誠然,恨聲道︰「歐陽家的男子可真厲害啊!為了活命竟然把主意打到我佷女身上,當真無恥至極!」

「姑姑,沒有啦!」見誠然臉色陡然變得慘白,綺羅心痛地反駁道︰「是我喜歡誠然的!」

誠然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姑姑,我是真心愛綺羅的!求你成全!」

「姑姑!哼!你也配叫?!當我不知你在打什麼主意嗎……欺負綺羅單純無知,利用她為你解毒……哼!當我韓家人好欺負嗎?!」

「姑姑!是我想嫁誠然的,不干他的事啊!」綺羅叫道。

「啪」的一聲,韓憐月狠狠地扇了綺羅一巴掌,罵道︰「無恥!」

綺羅「哎喲」痛呼一聲,捂著嘴巴,她就知道姑姑不會善罷甘休,好痛!姑姑用了內力,她真的發火了!

「綺羅,沒事吧?」誠然急忙將她拉至身前,擔心地查看她的傷勢,見她嘴角邊的血跡,原本淡定從容的眸光陡然變冷,沉聲道︰「前輩!綺羅再怎樣也是你的親佷女,何必下如此重手!」

「韓憐月,你別忘了,你站在誰的家里!容不得你在此囂張!」大少爺歐陽信然也陡然站起,冷聲喝道。五少爺則一直陰冷著臉靜靜地坐在一邊,七少爺與九少爺則有事出門,恰巧今天不在。否則以九少爺的急性子早跳起腳來叫罵了!

綺羅搖搖頭,示意她沒事。以她對姑姑的了解,這點兒傷算什麼!這件事若想真正了結,她就算不死也得月兌下半層皮去。唉!好痛啊!今天的苦肉計是少不了的!

誠然一雙清亮凝靜的眼眸,深邃無底,勾魂攝魄,比之當年的歐陽老爺強過百倍。綺羅雖然聰明,卻是涉事未深,于情愛一事根本就是孩童。想至此,韓憐月更加不能讓綺羅與他在一起。

「綺羅,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姑姑的話,就立即跟我離開!」

綺羅身子縮到誠然身側,堅定地搖搖頭,「你永遠都是我的姑姑,但是我不會離開!」

韓憐月把寒冷的眸光投向誠然,「我給你解藥,放過我佷女如何?」

「姑……前輩誤會了!我是真心想娶綺羅為妻!」

「哼!好個真心!你們歐陽家的男子說話從未算數過……有用時甜言蜜語、海誓山盟;無用時一腳踢開,連看到都嫌煩。」韓憐月說著說著,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當年,越想越是氣憤,越想越是不甘,「既然如此,我現在就殺了歐陽誠然……綺羅,你今後便知姑姑是為了你好!」話音落便要動手。

「韓憐月!你當真欺歐陽家無人了嗎?」一直靜默的五少爺騰身躍出,伸手擋住韓憐月。歐陽家雖世代都是商家,但五少爺與七少爺卻是自幼習武的。

「停下!」綺羅緊張地跳入兩人之間,若打起來,傷到誰都是她不想見到的。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姑姑,靜靜地說道︰「姑姑,別逼我好嗎?我既然決定救誠然,就萬萬不會讓你傷他。」

韓憐月靜靜地瞪視著綺羅,眸光越來越冷,臉色越來越陰,突然她怒極反笑道︰「好!好!你救他!別忘了,是誰教你解毒的?」

「是姑姑!」

「哦,難得你還記得!那又是誰教你武功的?」

「綺羅不敢忘,是姑姑!」

「你小時體弱多病,是誰將你帶在身邊,調養你的身體?」

「姑姑!」

「既然都記得,為何忘恩負義?竟然救姑姑的仇人?」

「姑姑!感情的事誰又能說得清楚,姑姑一生恨歐陽家的人,但我又偏偏愛上歐陽家的人,只能說世事弄人,姑姑一生受情愛所苦,難道忍心佷女也受此煎熬嗎?求姑姑成全!」綺羅雙眸盈然,語氣誠懇,陡然間,雙膝著地,跪在姑姑面前。

「我就是不想讓你重蹈我的覆轍,才阻止你的啊……天下間任何男兒都可以娶你,惟獨他歐陽誠然不行!」

歐陽誠然一直靜靜地凝視著綺羅,那雙清亮的寒眸中竟多了一抹復雜難懂的表情。

「姑姑,我既然決定救他,就不會改變!」

「好,那我今天倒要逼你了……我與歐陽家只能任選其一,你會如何?」

若能兩樣都選懊有多好啊!綺羅深深地皺眉,最後,仰首望向一臉寒霜的姑姑,靜靜地吐出兩個字︰「歐陽!」

身旁的誠然身形陡然一震,眸光閃爍,心中翻江倒海般,再也平靜不下來。

韓憐月冷冷地一笑,「這就是我疼你寵你的報答?」

綺羅閉了一下眼楮,再次睜開,眼中已無絲毫情緒,寧靜無波,表情淡然,這是綺羅的另一面,連歐陽誠然都未見到過,那般的冷靜無畏,凌然自若,卻又光彩照人,哪還有平時的迷糊、恍惚。

她靜靜地開口道︰「只要姑姑答應放過我們,我便在此起誓,今生今世除了誠然,我不會再用你教的醫術醫治第二個人,如若違誓,就讓我被心愛之人唾棄拋離,一生無情無愛,孤苦至死!」

「你……」韓憐月難以置信地倒退兩步,「痴了!痴了!駑真是痴了!」

此時,原本表情陰晴不定的誠然反而平靜下來,眸光深幽,心中感嘆,想不到你會對我情深至此!

許久,韓憐月嘆息般地道︰「好吧!你既然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多說什麼了!只是……別忘了你的武功也是我傳授的!」

綺羅淡然一笑,「這有何難啊!我還了姑姑就是了!」說罷,綺羅突然運功,只听她全身骨胳 啪作響,她竟自廢了武功!韓憐月想要阻止已是不及。

「綺羅!」誠然大驚,沖過來俯身抱住她,嘴里喃喃低語,心痛地道︰「何苦!你這是何苦啊!」

綺羅痛得渾身冷汗直冒,連陰冷的五少爺都不禁動容,他是學武之人,自然清楚自廢武功會有多痛!綺羅強撐著口氣,對韓憐月道︰「姑姑……」

韓憐月沒想到佷女會烈性至此,韓家的女子竟都是這般倔強,此時的綺羅與年輕時的自己何其相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罷了,罷了!她長嘆口氣,道︰「綺羅,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說完轉身離去,毫不遲疑。

綺羅渾身虛月兌地躺在誠然懷中,艱難地問道︰「姑姑……走了……走了嗎?」

誠然心緒翻涌,澀然一笑道︰「走了!」

「走……遠了?」

「遠了!」

綺羅長吁一口氣,「那就好!」又露出平時的憨態,呲牙咧嘴痛叫道︰「痛死我了!我要暈了!」說完當真雙眼一閉就要暈倒!「幸好,苦肉計管用!」合眼間,她嘴里低低地呢喃一句,淡淡的眉頭因疼痛緊皺著,嘴邊卻帶著滿足的笑意,放心地睡倒在誠然的懷中。

誠然聞言,嘴角卻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凝視著懷中臉頰蒼白的綺羅,他竟為她心痛了!

「三弟……」大少爺看著此時表情沉重的誠然,欲言又止。

誠然突然抬起頭道︰「大哥,五弟,現在什麼都不要說!」說完,抱起綺羅大步走了出去。

∞Φ風ソ谷Φ∞∞∞ΦNauSicAaΦ∞∞∞Φ風ソ谷Φ∞

綺羅昏睡了一天一夜,醒來後渾身泛力,昏昏沉沉。沒了武功,更容易跌倒了。幸好誠然時時在她身邊照顧,過了十數天,綺羅才慢慢適應這個新體質。

熬藥的事都交給了奔兒,綺羅只要用嘴說就成了,誠然體內的毒素漸漸減輕,少有嘔血。綺羅也不時吩咐奔兒給她自己熬些藥來喝,說是健身的。如此又安靜地過了兩個月。

其間,給綺羅送信的家僕回來報說,她的爹娘雲游在外,沒在家中。綺羅嘆口氣,她早就知道,她的爹娘不會那麼安分地待在家里,韓家惟一的乖寶寶——自己,也于兩前年離家出走。敢情離家出走是遺傳!

爹娘沒請到,倒把姑姑給招來了,不過,這樣也好,事情過去了,也算了了一塊心病,也省得她天天提心吊膽。

「啊!好冷啊!」綺羅推開厚厚的門簾,哆嗦著身子跑進誠然的書房,小臉凍得紅撲撲的,雙手護著耳朵。

「知道冷還不多穿些,外面下雪了不知道嗎……」誠然輕斥,眼中卻含著寵溺,「過來,烤烤火!瞧你凍的!」

綺羅走過去,依言把雙手放在炭火盆上頭,誠然站到她身後,將溫熱的手掌捂在她凍紅的耳朵上,「好點兒了嗎?」

綺羅順勢把身體倚在誠然溫暖的懷中,像貓一樣懶懶地蹭一蹭,眯著眼楮,滿足地喟嘆︰「嗯!好舒服啊!」

誠然輕輕一笑,「你啊……」忍不住捏她紅紅的鼻頭。綺羅嬌笑地躲閃。許久,她才滿足地嘆息,螓首乖乖地枕在誠然的肩上,深深一吸,是淡淡的藥草香,好香!誠然的雙手扶在她的腰間,輕擁著她。她好喜歡這種親昵的感覺喔,像是永遠都不夠,抑或瞬間便會消失似的!

驀地,綺羅只覺鼻頭一癢,「阿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誠然皺起眉,「感染風寒了吧?你現在的身體不比以前,怎麼不多穿些?」自從她自廢了武功後,身體就一直虛弱。

「哪有!」綺羅習慣性地眯著眼楮望人,不服氣地反駁道︰「我的身體已好了大半了,不信,你看!」她食指輕抬與拇指相踫,只見一炭石由她手中飛出,「啪」的一聲對面牆壁上的畫卷應聲掉落。

誠然微訝,「你恢復了內力!」

「是啊……只是若要完全恢復,還得調養半年才行。」綺羅微微蹙了下眉。

「你不是自廢了武功……難道,是假的?」誠然清亮的眸光一閃。

「是真的!」綺羅皺了下眉,好似又想起了當日的疼痛,「但是經脈並沒有完全斷啊……告訴你喔!我不只會解毒,還會醫傷呢!」綺羅得意地揚起嘴角,「這些日子除了醫你的毒之外,我也醫自己啊!幸好你這里珍貴藥材多,呵呵……我喝了不少,然後又用金針過血……喂!干嗎用這種眼光看我?起初我也不敢保證會恢復啊!所以才隱瞞你的……不要這麼吃驚嘛!你不知道,姑姑喜怒無常的,萬一她哪天心情不好,再來害你怎麼辦?誰讓你的相貌……哎呀!總之我會武功就可以保護你啊!在用毒方面姑姑與我在伯仲之間……嗯!這樣你就安全了!」

誠然的表情若有所思,望著懷中眉眼淡淡的綺羅,忽地一笑,心中不由得感嘆,這個看似溫婉迷糊、平凡單純的女子,竟是這般的聰穎狡猾,騙過了所有人的眼楮,如若她不說,誰又看得出她早已恢復了武功,連撫養她長大的姑姑都被她騙過了!大智若愚便是如此吧!

「看來,你的誓言也是內有玄機了!」誠然笑著道。

現在她救了自己自然是違背了誓言,不過,她笑著狡辯道︰「我只是說不再用她教我的東西醫治第二個人啊!金針過血,恢復武功可是我自己悟出來的,姑姑也未必會啊……而且我相信你啊!」就算違背了誓言又怎樣?她才不信那些東西呢,靜靜地凝視著他,眸光清澈見底,熠熠生輝。

誠然將她的身子按入自己的懷中,在她耳畔低笑著道︰「傻丫頭!」驀地,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他斂住笑容,沉著聲道︰「真是膽大!若非你姑姑念著親情,當真傷了你該如何?豈是幾句誓言就能了結的!」

「從決定救你的那一刻起,我便有這個準備了,救不了你,大不了跟你一起死就是了……」驀地掩住口,驚覺自己說出了什麼!天啊!這話好像一直在心中一樣,竟是這般隨心自然地說出。她那時雖誠心救他,可沒想過要與他一起死啊!怎麼才幾天工夫,自己就不怕死了呢!

「那個……呵呵……」綺羅睫毛閃動,避開誠然雪亮的眸光,雙頰紅艷似火,「我……我是說,我的苦肉計很管用是不是?咳咳!人家這個辦法想了很久呢……姑姑很疼我,不會不念舊情的……喂!你要做什麼……唔!唔嗯……」

誠然微微俯身,噙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起初是輕啄她的唇瓣,綺羅覺得酥酥麻麻,表情怔忡,根本忘了反抗。

待誠然舌尖撬起她的貝齒,她才遲鈍地想起……她在被輕薄啊!他們還沒成親呢!不是嗎?等等,等等!綺羅掙扎了兩下,渾身軟弱無力,卻成了欲拒還迎!恩!這個感覺好舒服!算了!吻就吻吧!她雙手無意識地抱住誠然的脖頸,仰首,迎合著輕啟雙唇,眯縫的眼眸此刻卻流露出萬種風情……

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來,才戀戀不舍地分開,一個吻卻能讓他興奮至此,卻是誠然萬萬料想不到的,適才見她羞澀嬌媚,一副怕被看穿心事、不知所措的尷尬模樣,一時情動,想也沒想地便吻了下去。

「這……這是成親後才做的吧?」綺羅雙頰紅艷,一直倚在誠然的懷中大口大口地呼吸,許久,待如鼓的心跳稍微平靜一些後,她眯著眼楮問道。(若看成是痴迷的眸光也可以,反正對她來說都差不多!)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想成親嗎?」

「我……我們……還要知會我爹娘不是嗎……等他們來再成親吧!」她矜持地道。

「好!」誠然微笑著點點頭。

其實先成親也未嘗不可啊!綺羅眯著眼尋思著,剛才那種感覺好舒服喔!身子暖暖的,熱熱的,酥酥的,若是成了親就可以……呵呵!她色色地笑著,偷眼瞄了一下誠然,嘻!她選的相公真是很俊呢!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