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俏女郎與黑天使 第一章

「要不要告訴老大?」

「我看暫時不要,反正老大明天就回來了!」

兩人推開辦公室的門,繼續討論著,沒發現辦公室中的長沙發里正有個人在睡覺。

「今天不說,等明天老大回來,我們等著掉一層皮吧!」宋浩倫一想到堂哥生氣時的模樣,心中不由得竄起一陣寒顫。

「或許,我們可以趕在老大回來前,把俏女郎找回來!」方凱滿懷希望的望向小他兩歲的表弟浩倫。

「干媽已經整整找了她三天了,我們……可能嗎?」宋浩論不抱任何希望的說。

他們同時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萬凱和宋浩倫口中的老大,叫宋浩杰。浩杰和浩倫的父親是兄弟,而方凱的母親正好是他們父親的妹妹。

宋浩杰,今年二十七歲,是「黑天使」徵信社的創辦人與首腦人物;方凱,今年二十五歲,在徵信社里負責搜集案件資料輸入電腦歸檔、整理及分析,是電腦全才;宋浩倫,今年二十三歲,正式加入徵信社才一年的時間,最擅長跟蹤與偽裝。

他們口中的俏女郎,即陳逸嫣,今年二十歲。多年前因「一咬」而成名,至少在浩杰家族成員里是如此。她和浩杰、浩倫是同校的學妹、學長。從國小到國中皆如此。方凱則是因逸嫣咬了浩杰的舅舅,佩服之余才轉學和浩杰同校,從比四人成了「青梅竹馬」。

浩杰、方凱、浩倫則認逸嫣的母親孟穎為干媽,他們一致公認孟穎是全天下最民主、聰明的母親,所以,他們也希望能有這麼一位母親。

「我們有多久沒見過俏女郎了?」浩倫望著表哥問。

「兩年吧!」方凱想了一下說。

「兩年!俏女郎的變化應該不大吧?」

「女大十八變,難說喔!」

「希望她能變笨、變丑一點!」

「宋浩倫,你說希望誰能變笨、變丑啊?」

他兩人同時轉身面向聲音的來源——辦公室里唯一的長沙發,只見一位長發及腰的少女,正慵懶的伸著腰,她白里透紅的臉頰還有一個清晰的紅手印,肯定是剛剛睡覺時所留下來的。

她正是宋浩倫與方凱口中的俏女郎,陳逸嫣。

「俏女郎?」

「你怎麼會在這里?」方凱訝異地看著眼前的女郎,她真的是陳逸嫣嗎?

浩倫則從她叫他的語氣,肯定是逸嫣沒錯。但,她為何在辦公室里?她怎麼進來的?

逸嫣揉了揉眼楮,看清了眼前的兩個人。兩年沒見到他們了,除了多一點「成熟」男人的味道外,他們還是老樣子。

「沒變嘛?除了‘老’一點以外!」

方凱還能微笑以對,浩倫則不服氣的說︰「什麼老?是成熟!」

「俏女郎,你倒是成熟了許多!」方凱含蓄的上下打量她。

「該不是里面塞棉花?還是昨天挨打,打腫了?」浩倫不懷好意地將目光在她身上某處停了幾秒。

「鬼扯!」

逸嫣被他們盯得很不自在。她知道這兩年來,自己改變了不少,尤其是身材方面。她從小身高就比同年齡的小朋友還高一點,一直到高中畢業仍然如此;畢業時,她已經有一百六十八公分,體重卻只有四十一公斤,標準的「洗衣板」身材,這是眾所公認的。

畢業兩年,身高依然一百六十八,體重則增加了六公斤,而這六公斤則受上天的眷顧,增加到該增加的地方。洗衣板不見了,現在是足以媲美維納斯凹凸有致的玲瓏身材!

從剛剛逸嫣伸懶腰時,所展現的曲線美,足以令每一位男士血壓上升、高亢興奮。她穿了一件針織的材質,像是第二層皮膚般緊貼著上身,而且伸懶腰時更加凸顯姣好身材。

每一位男士都會對眼前的女孩感興趣,除了方凱與浩倫,他們不敢也不會。

方凱對逸嫣,只把她當成妹妹般看待,更何獎品他知道浩杰對逸嫣有相當大的興趣,這興趣從逸嫣十五歲時就開始,直到現在。

浩倫對逸嫣的愛慕之意,從「一咬」之後,自動的蕩然無存。她對他是朋友、妹妹與姑女乃女乃,他實在伯她怕極了。

「女郎,你是怎麼進來的?」

問這話的是方凱,見他蹙眉、臉色沉重,而浩倫則滿臉的興趣。

逸嫣當然了解方凱為何會臉色沉重。

一來,徵信社近兩年來,接了許多大企業偵查商業間諜的工作;還有許多政治、商業界的達官顯要,私底下托負了許多的任務。

這些檔案資料正放在徵信社的電腦資料庫里,而其中還有不少是他們個人的小秘密,這秘密若被別人得知,足以造成個人或企業的損害。

再者,徵信社里的保全系統,是他一手規劃完成的。從裝設四年來,還沒發生過被人聞了進來,而警報系統居然毫無反應。

逸嫣嘟著嘴,一臉倔強,方凱不得不加強語氣的問︰「說,怎麼進來的?」

逸嫣看到辦公室內的毛玻璃有個高大的身影映在上面,馬上知道是宋浩杰要進來了,對于他的身影,她再了解不過了。

她故意假裝被方凱嚇了一跳,原本站直的身子因後退而跌坐在沙發上。

「方凱,你干嘛對俏女郎這樣!」浩倫未識破逸嫣的小伎倆。

「這里是怎麼一回事?」冷硬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宋浩杰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個門給塞滿,不過以他一百八十九公分的身高,距離塞滿了也差不多了。

他昨天晚上在家中的電話答錄機上,用遙控方式听到干媽留言,知道逸嫣已經出國三個月,只不過這三個月來每隔三天都會打一次電話回家報平安,而這幾天沒有任何消息,也都找不到人,干媽才趕緊打電話通知他。

得知消息後,他立刻從高雄連夜開車趕回來。才一進辦公室就看到逸嫣的臉頰上有個紅手印,跌坐在沙發椅上,露出一邊雪白肩膀,再加上浩倫的那句,他「差點」以為方凱打了逸嫣一巴掌。

方凱和浩倫看到宋浩杰時,同時松了一口氣。一方面是因為在浩杰回來前找到逸嫣——雖然是她自己送上門的;另一方面,終于可以把這燙手的山芋,丟給浩杰去處理。

「嗨!杰哥。」逸嫣在浩杰審視的目光下,不自在的將衣服拉好,端坐。

「剛剛是怎麼一回事?」浩杰直吁著逸嫣,重申剛剛的問題。

「我剛好跌坐在沙發上。」

「為什麼?」浩杰不放松的再問。

「因為……因為……」逸嫣瞄了方凱一眼。「他問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可以讓方凱失去冷靜大聲的責問,你!」浩杰依舊緊盯著逸嫣問。

逸嫣還在考慮要不要老實回答。

「說!」浩杰簡潔的命令著。

「方凱在問我怎麼進辦公室的。」逸嫣睜著看似無辜的雙眼回答。

浩杰跳著眉看方凱,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很簡單,有必要問嗎?

「我和洛倫進辦公室時,公司還沒有任何人來。而她……」方凱提醒問題所在。

「我懂了。」浩杰點點頭,又望向逸嫣。

逸嫣瞪了方凱一眼。看到浩杰又將注意力轉向她,立即溫順的低著頭。

「你們去辦自己的事吧!」

「可是……」浩倫抗議的話還沒說完,已被方凱示意的拉拉手。

他看到浩杰的臉色,聰明的閉上嘴,和方凱結伴走出辦公室。

「好啦!方凱還體貼的把門關上,現在……」浩杰未把話說完,只是堅定的望向逸嫣。

「我已經二十歲了。」逸嫣提醒的說︰「我知道。」

「那……」逸嫣的眼里閃著希望之光。

「更該接受處罰!」浩杰慵懶的坐在辦公椅上,舒適的說。

「可是……可是……」逸嫣站起身,用手撫著臀部。

「我有的是時間!」

「你應該听听我的理由。」逸嫣指控的說著,語氣中仿佛指責浩杰的專制。

「什麼理由可以讓你忽略和干媽聯絡,讓干媽遠在美國還替你擔心?」

「早知道我媽會跟你求救!」逸嫣小聲的嘟嚷著,听不出語氣是不滿?還是得意?浩杰看到逸嫣在兩年內,突然蛻變成亭亭少女,自己仍可像以前一樣,打她的臀部做為處罰嗎?或許這將是最後一次。

唉!早該想到後果是什麼,從命吧!她慢慢的走過去,想要拖延時間,一想到自己「再度」趴在浩杰身上,雖然是受處罰,不過……她忍不住的漲紅了臉。

浩杰隨著逸嫣緩慢的步伐,更有機會可以慢慢比較、欣賞她的不同,她真的長大了。這是他唯一結論,她不再像以前羞澀內向,至少在他面前是多了分嫵媚,以及女性的嬌羞。

逸嫣認命的橫趴在浩杰腿上,知道會被他打三下。天呀!全世界只有他會打她臀部!二十歲了還會被打,真是好丟臉。

一會兒,辦公室里傳來三次的拍打聲。

逸嫣賴坐在港杰的懷中,像以前一樣,處罰過後總會有安慰與安撫的摟抱。浩杰享受著特權——摟抱逸嫣,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注意到逸嫣不喜歡男孩子觸踫她,更不會主動摟抱男孩子,除了他。與小她將近五歲的弟弟,陳逸宣。

「怎麼進來的?」浩杰好奇的問。

「為什麼不問我這三個月在忙什麼?」逸嫣抓起浩杰和她的手做比較。

「好吧!」這三個月,你在忙些什麼?」浩杰頂著逸嫣的話問,注意力則集中在她的動作。

她的手,白晰柔滑,留著長度適中的指甲,手指料長,美得像是藝術家的手;他的手,黑而粗糙,手掌心和幾個指關節還有繭,這是他做運動和用健身器材所留下來的。他的手相當大而厚實,是標準男人的手。

「你還沒說!」

「說什麼?」逸嫣心不在焉的問。

浩杰嘆了口氣,他只記得逸嫣似乎該告訴他一些話,但問題是什麼?他將臉湊進她的頭發,聞著散發出甜甜的乳香似的發香。

或許,那問題並不重要。

************

兩個小時後,方凱注意到浩杰的辦公室毫無動靜,他確定浩杰與逸嫣並未離開公司。忍不住地想一探究竟,他只希望老大能稍微懲罰一下俏女郎即可,因為她害干媽擔心,再者,他更希望知道自己所設計的安全系統,問題出在哪里,自己好研究改進。

方凱輕敲辦公室的門,毫無動靜,他自作主張的把門打開,看到的是——

浩杰坐在寬大適的董事長坐椅,而逸嫣坐在他的大腿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則和他的手指緊握在一起,而他的另一只手則環著她的腰,佔有性的抱著她。

他們睡著了!

浩杰連續忙了三天,昨晚又開了四個小時的車,超速的從高雄趕回台北,見到逸嫣後精神便松懈下來,疲倦襲擊全身,他第一次允許自己同它臣服。

逸嫣側坐在浩杰身上,覺得自己回到該回的地方,她不想離開這溫暖、安全,令她飽受呵護的懷中;在她快睡著前,只記得她「歸屬」于他。

方凱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微笑的將門輕輕合上,但浩杰卻被這個聲音給吵醒。他看到映在毛玻璃上的身影,確定剛剛進來的是方凱。

浩杰聞著逸嫣的發香,想到五年前,干媽帶著逸嫣和逸宣去美國探視家人,最後決定定居在那里。

五年前逸嫣的父親,被酒醉駕車的人撞倒,當場不治死亡,肇事者也因車子一偏撞上電線桿,被夾在車子里,等救護人員趕到想辦法救出他後,也因失血過多而死亡。

他還記得當時干媽見到尸體的那一刻,刷白的臉、緊閉著雙唇,木然的盯著干爹的遺體。她從頭至尾沒掉過一滴眼淚。但在他舅婦女子永明趕到時,干媽第一次崩潰的痛哭出聲,而這還是干爹下葬後一個月的事。

沒多久,干媽決定出國散心,並探視家人,結果定居在那里。

期間,逸嫣和逸宣懂事地配合母親的決定。他們知道,他們必須先暫時離開這個令母親傷心的地方;父親不在了,他們更要保護母親。

浩杰那時才剛退伍,在機場送走逸嫣一家人後,毅然決定創辦一家徵信社,晚上則繼續攻讀夜大。他把自己的時間排得滿滿的,深伯一有多余的時間就會想起干媽他們一家人,因為陳家真正給了他家的溫暖、家的感覺和滿足他對家的渴望。

他們移民後的五年中,浩杰不但後夜大畢業,還將徵信社經營的有聲有色。尤其近兩年來,他因在這行聲譽的高升,也博得「黑天使」的美譽,正如徵信社的名稱一般。

看著懷中的逸嫣,他想起了當年機場分別時的那一吻,輕如蜻蜒點水、快如閃電的輕啄,卻讓浩杰至今難忘。原本得意的以為那是她的初吻,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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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初吻!」浩杰理所當然的問,終究她才十五歲而已。

哪知,逸嫣低著頭羞紅了臉答道︰「不是!你是第三個吻我的人。」然後她反問他︰「這是你的初吻嗎?」

「當然不是,小女孩,我已經二十二歲了。」浩杰一想到自己竟不是唯一吻過她的男人,心中突升起一般憤怒。

再看看正和干媽話別的方凱和浩倫,他又試探性的問逸嫣,「剛剛方凱和浩倫也親過你?」

「他們敢?!」逸嫣氣呼呼的瞪了他們一眼。

「那是誰曾吻過你?你喜歡嗎?」

「誰吻過我,這事這麼重要嗎?我只記得我那時很喜歡也很習慣。甚至還有幾次是我主動的呢!」逸嫣帶著甜蜜的笑容回憶。

見到她如此,浩杰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她才十五歲,竟然有接吻的經驗?而且是曾經跟兩個男人?其中還有幾次是她主動!他轉身加入方凱他們,留下一頭霧的逸嫣站在那里。

她在臨登機前,要求浩杰低著身子,她要他答應一件事。當她說完,浩杰愣在那邊,她則當他是答應,和母親與弟弟一同踏進出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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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還沒結婚前,你不可以結婚,最好是我幫你挑選新娘人選,例如是我!」

這個要求,浩杰已經不止一次的自問,自己是否听錯了,還是會錯意?但他只要一想到逸嫣初吻的對象竟然不是自己,心中的不舒服,多年來仍未散去。

他確定那一定是在他當兵兩年間發生的事情;否則從他認識她開始,向來沒有別的男孩子有機會親近她一公尺範圍內。

覺悟自己所謂的不舒服即為嫉妒時,他嚇了一跳,但當他冷靜下來,反倒怪自己大驚小敝。

從他十三歲認識逸嫣,他就一直在等她長大,那時她才六歲,或許是因為家庭的關系,從小他就特別懂事、早熟,他從逸嫣的家中,得到他渴望的家庭溫暖;而他悒郁的個性,也因為受到活潑的逸蔭影響,變得比較開朗。隨著逸嫣的年紀增長,他發覺自己愈來愈受到她吸引。

她終于二十歲了。

看著與他手指交纏的縴縴五指,他只希望,她和他能像現在一樣一輩子交纏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可是她願意嗎?

現在,他想起了自己想問她的問題是什麼了。

「逸嫣,嫣兒?醒一醒!」

「人家還想睡嘛!」

「不行,你必須先告訴我,為什麼回台灣?還有你是怎麼進辦公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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