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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救火隊 第四章

「看前面的紅綠燈,現在是黃燈對不對,好,慢慢的踩下離合器,讓車子向前面滑。好,慢慢的,現在再踩煞車,對,下去一點!」小避一句句的說著。「喏,這樣不就把車停好了?」

幼蕾滿身大汗的看著他。「听你說得好象很容易,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得到!」

「注意燈號!換一波!踩油門松離合器。」他的話猶在耳,車子已經很不爭氣的熄火了。幼蕾滿臉通紅的望著他,在她車後大排長龍的司機們已經非常不耐煩的大按喇

叭,這教幼蕾更是緊張得不知所措。

「怎麼辦,怎麼辦?」幼蕾根本已經沒有了主張,只能連聲的問著他。

「下車,換我來開。妳的經驗還不夠,容易緊張。」小避說完即要幼蕾跟他對調位子。

幼蕾如獲大赦似的鑽進驚駛座旁的位子,只見小避很輕易的就將車子發動,而且順利的上路。

「妳開車時不要太緊張.別管別人怎麼按喇叭或是用大燈閃妳,妳只要慢慢的開在自己的車道上就好了。」小避見她仍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忍不住的想安慰她。

幼蕾想起那些故意靠得很近的大貨車及泥頭車,她心有余悸的搖搖頭。「那些大車子好恐怖!靠得那麼近,一開過去就有很大的風,我的車子都會晃,好象都快被它們卷起的風吹走了似的。」

「放心,他們也不敢撞妳的。只是妳最好離他們遠一點,有時那些大貨車的司機都長途開車,可能會精神不濟,容易有疏忽的時候。」

「還有摩托車,它們都很會鑽,我實在很怕會去擦撞到它們。」幼蕾指著路旁那些如在表演特技而在車陣中穿梭的騎士們。

「妳會不會騎摩托車?」

「不會,我連自行車都不會騎。」

小避詫異的看她一眼。「這就難怪了,因為妳不會騎摩托車,所以妳也不會知道摩托車司機的心態。他們會很注意路上車況的,妳放心好了。只是偶爾還是有些人會比較不小心,像是老人啦、小孩啦!妳還是要多留意一下,因為他們比較易生意外。」

幼蕾連連的眨著眼楮。「我以前為什麼從來沒發現連開個車都有這麼多的學問,這樣不行,那樣不可以,好象跟電視廣告所表現出來的情況有很大的出人!」

小避聞言發出一陣大笑。「妳想我們去哪里找那種既寬敞又遼闊,且沒有人跡的地方呢?那些廣告只是提供出一種意境,好讓人有想象的空間而已。」

「是啊,感覺很棒。可是自己一上路才發現根本都不是那麼一回事,路上到處都是車子,開個車回家就像打了場仗似的。」幼蕾不知不覺的被他勾起說話的,她盯著前方那輛車的尾燈緩緩的說著。

「我真是不明白,妳大可以不用開車的啊!妳住的地方,離車站不到一百公尺。」

「是離車站很近,當初我們會選擇在那里買房子,也是著眼于交通的便利。」

「那麼,妳就沒有必要買車子,不是嗎?況且在那麼熱鬧的地方車位也不好找,妳買車根本就失去它的便利性了。」小避直視前方的燈號,目不轉楮的說。

幼蕾緩緩的轉過頭去看看他,很奇怪,她竟然對他的話沒有任何反感。若是其它人告訴她這些話,她必然非常不以為然的與之激辯,但是,對于他,她……車子停在幼蕾家的樓下,小避將引擎熄掉坐在那里看著她。「好啦,到了。」

幼蕾連忙將心思拉回來。「謝謝你。」

「別客氣。」小避說著將鑰匙抽了出來。「妳住幾樓?」他仰起頭的往上看。

「三樓。」幼蕾說完,便想將鑰匙自他手中抽回來。

小避卻將手掌合了起來,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訝異的表情。「幼蕾,可不可以請我喝杯咖啡?或者一杯水就好了。」

幼蕾抬起頭抿緊了唇,眼神中布滿了警戒。但是小避仍不為所動的挑挑眉毛,她過了一會兒才聳聳肩。

「好吧,我知道這附近有家咖啡室的咖啡不錯。」她轉身就往右邊的小巷子走。

「等等,幼蕾。」小避忍不住伸手去拉住她的手臂。「何必到外頭的咖啡廳,呢?

我們可以自己煮嘛!」

「我不會煮咖啡。」幼蕾不帶表情的說。

「沒關系,我會。我們可以到妳那邊,我煮我最拿手的小避咖啡給妳喝。」小避笑著拉她往回走。

幼蕾搖搖頭,轉身徑自又往那條巷子走去。「很抱歉,我平常不喝咖啡,所以我住的地方沒有咖啡壺,也沒有咖啡豆,甚至連即溶咖啡都沒有。」

小避啞口無言的看著她半晌,但馬上又恢復開朗的笑容。「好吧,我們今天就將就些到咖啡室去喝吧!澳天我再表演我的拿手好戲讓妳品嘗。」

幼蕾不置可否的帶頭往前走。他想干什麼?對這種暗示她不是不明白,但是,她實在已經沒有心情再次涉足感情世界了。

小避跟在她後頭默默的盯著她的背影。她在逃避,他知道,他們彼此心知肚明。她很緊張!這可以由她那僵得直挺挺的肩及背部線條輕易的看出來,但他不想放棄,她深深的吸引著他,她的冷淡跟刻意的保持距離,使他根本沒法子將目光自她身上拉開。

那是家小小的咖啡室,站在門外即可嗅到濃郁的咖啡香氣;里面燈光昏黃,不很多人的室內充滿了慵懶的爵士樂。幼蕾推開門,領著他朝角落的一張桌子走進去。

「歡迎光臨。」有個像是老板模樣的女人微笑的遞來兩本菜單。「咦!麥小姐,妳似乎很久沒來了。大概有兩、三年了吧?」

幼蕾輕輕的點個頭。「嗯,三年多了。」

「妳跟李先生結婚了吧?幾個孩子?我記得你們還送了喜餅給我的,可是我一直沒收到喜帖。」老板的臉上掛滿了好奇的神色。

幼蕾的臉霎時蒼白了起來。「我們沒有結婚,德宇出車禍過世了。」她說著,眼眶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喔,真是抱歉,我不知道……」老板非常歉然的從櫃台拎來一盒面紙。「很抱歉。麥小姐,我……」

幼蕾吸吸鼻子,用面紙揩揩眼角。「沒關系的。」

小避清清喉嚨的看著手中的菜單。「我要一杯CAPUCCINO,另外再給我一份蜜糖蛋糕。」

「呃,好,CAPUCCINO,蜜糖蛋糕。麥小姐呢?照舊嗎?」老板很快的在單子上寫著。

「嗯,照舊吧!」幼蕾只能低聲的回答她,因為她的淚水忍不住的溢了出來。「對不起,我去洗手間一下。對不起!」

看著她以急促的腳步向洗手間方向走去,老板懊惱的嘆著氣。「老天,我真是烏鴉嘴!」

「沒關系的,不知者無罪嘛!我想幼蕾不會怪妳的。」小避趕緊的安慰她。「妳跟幼蕾認識很久了?」

老板坐在幼蕾的位置,她似乎到此時才能有時間正眼看小避。「嗯,以前麥小姐跟她未婚夫是我店里的常客。李先生很喜歡喝咖啡,麥小姐是不喝咖啡的,只是她為了要陪李先生,所以都喝紅茶。我從沒看過那麼天造地設的一對,唉,誰想得到……」

「是啊,誰想得到。」想起幼蕾那落寞的神情。小避發現自己的心竟然不斷的抽痛著。

老板拿起筆跟單子很快的站起身子。「你等一下,我馬上送過來。」

小避禮貌的欠欠身。「謝謝你。」

看著桌上那盞昏黃的復古式抬燈,他的思緒不由得越颯越遠,圍繞著一襲哀怨的大眼,還有她冷漠的微笑……******

吸吸鼻子,幼蕾勉強自己多做幾個深呼吸。她怎麼這樣失態!望著鏡中紅著眼楮的自己,她趕緊捧起清水沖著臉。

他會怎麼想?她是不是太過于情緒化了?她心不在焉的用紙巾拭著臉上的淚滴,甩甩頭,專注的看著鏡中的人。她何必在乎他怎麼想呢?他畢竟只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而已,干嘛想這麼多!她將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臨出門前如此的告訴自己。

******

「秋蕾,我想我踢到個大鐵板了。」小避拎著一袋東西晃進秋蕾家,一進門即開口

大叫。

「又怎麼啦?」秋蕾動作迅速的把可人將要塞進嘴里的玩具拿走。「是不是業績不好?」

小避月兌下鞋子換上了室內拖鞋,朝怡人和可人晃晃手中的袋子。「誰要吃乖乖跟紫菜的?」

「叔叔,叔叔!」怡人跟可人馬上一擁而上,爭先恐後的舉高著手。

「嗯,來,妳們自己去分,叔叔跟媽媽有事情要商量。」小避將整袋零食都交給兩姊妹,自己則是皺著眉頭的朝秋蕾坐的沙發走過去。

「媽媽,打開。」怡人將乖乖拿出來,遞到秋蕾面前。可人雖然講話還不如怡人般流利,但她也撞得依樣畫葫覺的捧著那捅紫菜到秋蕾面前。

秋蕾一一的打開包裝。「有沒有謝謝叔叔?」

「謝謝叔叔。」兩個女圭女圭馬上異口同聲的大叫,然後捧著乖乖和紫菜到一邊去看卡通錄像帶,吃零食。

「你剛才說你踢到什麼鐵板來著?」秋蕾這時才有空問他。「誰那麼大的膽子,敢給你釘子踫?」

小避兩手一擺。「還會是誰,令妹。」

「幼蕾?」這下子秋蕾的興致完全被挑起來了。「你跟幼蕾之間有什麼我所不知道的事兒正在發生嗎?」

抿著唇看了秋蕾一會兒,小避這才搖了下頭。「秋蕾,我發現想要瞞妳任何事似乎都是不可能的。」

秋蕾得意洋洋的看著他。「好啦,有什麼問題可以告訴秋蕾阿姨,阿姨可以幫你想想法子。」

「去妳的,秋蕾阿姨!」小避忍不住的大笑了起來。「喂,說句真的,妳老妹真是冷淡疏離得可以。」

「怎麼說?幼蕾可從小就是我家最守規矩、最听話的乖實貝,長得漂亮,嘴巴又甜。」

「是嗎?妳還漏了一點——她給人家踫釘子的手段也非常高明。」

「咦?有經驗似的喔!說說看,她讓妳踫了什麼釘子?我倒是很好奇。」

小避搔搔頭考慮著要怎麼說。「呃……嗯,秋蕾,當初妳老公追妳的時候,妳會不會老是想擺月兌他?」

「擺月兌他?」秋蕾的聲音高了八度。「拜托,我恨不得整天都跟他膩在一起,誰會想擺月兌他?」

小避整張臉馬上就黯了下來。「喔!那我看我八成是沒望了。我每次跟她在一起時,都覺得她似乎隨時都在找機會,準備拔腿就跑的樣子。」

「有這麼明顯嗎?」秋蕾同情地說。

「就是這麼明顯。」小避嘆了口氣的回答。「有時我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毛病,沒事淨找釘子踫!」

秋蕾拍拍他的手。「小避,也許你誤解幼蕾了。她並不是像她外表所顯現的那麼理智、冷靜。其實,她是個很熱情活潑的女孩子。」

「哦?」小避怎麼也不能將那個一派冷靜,臉上總是掛著甜美笑容的女孩,跟熱情活潑這些字眼扯在一塊兒。

「幼蕾以前並不是這樣的,應該是說在德宇死之前。自從德宇撞車過世之後,她整個人都變了。連我父母都感覺得出來,她似乎把自己封閉起來了。」秋蕾用手支著下

顎,專注的盯著小避說。」「為什麼?」這是馬上躍進小避腦袋中的念頭。

秋蕾有些不安的看著他。「小避,幼蕾跟德宇之間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很多。就是妳以前常說的,德宇撞車過世,那時候他們訂婚還不滿三天,然後幼蕾為了他還自殺過。就這些而已。」小避不由得感染到秋蕾的凝重,他很快的說出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皮毛。

秋蕾咬著下唇,思索了半天才開口。「小避,我想我應該多告訴你一些幼蕾跟德宇的事。也許這樣一來,你就能比較明白幼蕾的心情了。」

「嗯,妳說吧,我洗耳恭听。」

「幼蕾跟德宇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秋蕾直視著小避的眼楮說道。「德宇從小就住在我家。」

小避詫異的瞪著她。「妳是說……」

「德宇的父母過世得早,那時候德宇一個人孤零零的,他的親戚們都只想要財產,沒有人願意養育他。因為他父親跟我爸爸是很好的朋友,我爸媽的意思是,反正家里多他一個人,也不過是多雙筷子、一個碗的,所以就把他接到家里住下來了。」

「剛到我家的德宇孤僻極了,大概是因為他的那些親戚虐待過他吧?總而言之,他非常的不好接近。」秋蕾似乎是陷人往日時光般。「我家有三個孩子,我大哥自強,再下來是我,然後是最小的幼蕾。德宇比我小兩歲,比幼蕾大三歲,所以在我們家他排行老三。」

「他怎麼會跟幼蕾……」小避不解地問。

「因為德宇那種別扭的脾氣,所以我跟我大哥根本就懶得去理他,但是幼蕾跟我們不一樣,她很關心德宇。因為她是老ど,所以有時候我們分零食或零用錢時,爸媽都會給她比較多,我跟大哥還抗議過很多次。」秋蕾說著說著,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小避沒有催促她快說下去,只是沉默的看著她。

「但是不管幼蕾怎麼討好德宇,他都是一副冷冷不理人的樣子。有時候我跟大哥看不過去,會說德宇幾句,但是那家伙根本就不理我們。所以有時候我們也會勸幼蕾,不要理他算了,但幼蕾也是听不進去。直到發生了一件事以後,德宇才比較正常了……」

「什麼事?」小避把全副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話上,不禁坐正了身子。

「我也不太清楚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好象是德宇要出去跟人家打架,被幼蕾知道了,她死命的抱住德宇不讓他去。德宇可能不是故意的,他大概是想推開幼蕾,但是用力過猛,結果幼蕾摔倒了,頭上還破了個洞。那時候我跟大哥剛回到家,兩人見到那場面都快嚇死了,結果我們要送幼蕾去醫院時,她還緊緊的拉住德宇的手。

「我爸媽就問幼蕾到底出了什麼事,幼蕾死也不肯說,後來是德宇自己說出來的。

我爸媽很生氣說了他幾句,幼蕾卻大哭大鬧的,要我爸媽別罵德宇。我記得她拉著德宇大叫︰「你們不要罵德宇哥哥。是我自己不好,你們要是把他罵走了,我就再也不跟你們說話!」那時候的幼蕾大概才念國中吧!

「那是我第一次看德宇哭,他到我家住了快六年,那是他第一次哭出來。在那次以前,即使是到他父母墓前上香,他也不曾掉下一滴眼淚。不過,從那次以後,德宇就變得比較好接近,跟我們也比較親近了。

「至于他跟幼蕾之間的事,我們也沒很注意。好象是幼蕾剛考上大學時,他就宣布以後幼蕾就由他接送上課放學的。反正就是一直很自然的,他們就成了一對兒。」

秋蕾說完停下來看著小避。「小避,你懂嗎?他們之間已經相處二十幾年,要幼蕾輕易的忘記德宇,似乎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可是我記得德宇不是已經死了三年多?難道她要這樣一直把自己封閉起來?這是什麼年代了,難道幼蕾真的想得一座貞節牌坊?」小避也解釋不上來是為了什麼,但是他一想到幼蕾竟為了個死去的人如此槽蹋自己的人生,他就滿肚子火。

秋蕾的反應是瞪大了眼楮。「小避,你干嘛這麼激動?我不是說過了,幼蕾跟德宇之間的情況有些特殊,所以幼蕾的表現是比較怪異了些,但你也沒必要那麼激動!真是的。」

「可是,」小避往前探去,上半身直挺挺的坐在秋蕾面前。「因為她割舍不下跟德宇的過去,妳說我跟她怎麼會有未來呢?」

「你是說……」秋蕾詫異的張大嘴瞪著他看。「小避,你是當真的嗎?我可要先警告你,我妹妹可不是那種可以玩玩就算了的人。你要是存心玩弄她的話,我第一個就饒不了你!」

「唉,妳扯到哪里去了,妳看我是那種人嗎?」小避哭笑不得的為自己辯白。

「喂,我可是先小人後君子,丑話說在前頭。」秋蕾拉了兩張面紙幫兩個女兒擦擦

嘴。「幼蕾是我妹妹,我當然不希望她就這樣一個人過下去,但是我也不能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了。」

小避嘆口氣看著她。「傷害?哈,秋蕾,她連理都不太想理我,我哪傷害得了她呢?」

秋蕾揚起細致而濃密的眉毛看著他。「小避,我記得你一向不是個容易認輸的人嘛!」

「是啊,我也這麼認為。可是我以前從沒踫到過任何一個像幼蕾那麼冷漠的冰山美人。」

「努力吧!我有預感你們會是很成功的一對兒。」秋蕾樂觀的說。

「但願如此。」小避喃喃的說著,盯著電視螢光幕,卡通片正演到王子和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所以我們要不要叫小避幫我們推銷一下?反正他只要把我們的名片擺在會場就好了。」秋蕾幫驚幼蕾把花都浸人水桶中。

「姊,人家要辦計算機展,他有時間幫我們?」幼蕾不以為然的插著花,這幾盆花是小避訂的,因為現在正是計算機展開始之際,所以她們也想多招攬一些生意。

「反正只是一盒名片嘛,跟我們的花擺在一起,有人詢問的話再說就好了。」秋蕾仍不為所動的構思著。「而且妳想想看,有那麼多的貿易公司參展,如果一家跟我們訂一盆,整個計算機展就有多少啦?然後我們的名氣也打響了,他們平常也……」

幼蕾停下手邊的動作。「姊,妳是怎麼了?以前妳不是說過只要錢夠用即可,什麼時候開始,妳變得這麼愛賺錢了?」

秋蕾伸手拍拍自己的小骯。「不努力賺錢不行呵,妳第三個外甥的女乃粉錢跟尿布錢都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驚喜得放下手中的棕櫚葉,幼蕾近乎崇拜的伸手去模姊姊的小骯。「妳懷孕了?多久啦?」

「大概兩個月,我早上去檢查確定了。」秋蕾的臉上帶著夢幻般的微笑。「我想再生個孩子。是兒子最好,不然女兒也不錯!」

「告訴姊夫了嗎?」幼蕾趕緊拉了張椅子給秋蕾坐。「你快坐下來,別太勞累了。」

秋蕾啼笑皆非的看著她。「幼蕾,妳別像媽媽那麼緊張好不好?我已經生了兩個孩子了,我自己清楚該怎麼注意的。」

「多注意點總是好的,姊夫怎麼說?」

「我還沒告訴他。他最近怪怪的,我也說不上哪里不對勁,但就是有點奇怪。」

「妳沒問他?我最近很少看到姊夫。」幼蕾動手將玫瑰的刺及葉剪去,再插在花插上。

「沒有,他最近常加班。我想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所以想花店若能多賺點錢,他就不用上班上得那麼辛苦,況且老三也要出世了,不多賺點錢是不行的。」

幼蕾點著頭。「那倒是真的。好吧,就像妳所說的,拿名片去會場放好了。」

「這個小避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很久沒到我那里吃飯了,妳也是一樣。」秋蕾到冷藏櫃又拿了幾束玫瑰跟康乃馨出來。

「我最近比較忙嘛!冬天到了,訂毛衣的人也就多了起來,所以我都待在家里織毛衣。」幼蕾笑著從她的大袋子里拉出一件快完工的毛衣。「這是秘魯的駱馬毛,日本現在很流行的,妳喜歡什麼顏色的,我織一件背心或是披肩給妳。」

秋蕾輕輕的模模毛絨絨的衣服。「不必了,妳辛辛苦苦織的衣服,還是拿到公司去寄賣吧!」

「姊,賣也沒賣幾個錢。這樣吧,妳喜歡紫色的,我織條紫色的披肩給妳。」幼蕾指著色樣卡說。

「好吧,但是毛線的本錢我自己出!我堅持。」

「再說吧!」幼蕾說完徑自的插著花,沒去注意到秋蕾若有所思的表情。

「幼蕾,其實我常跟妳姊夫說,妳是個適合待在家里的女人。從小我們兩個就不一樣,我成天往外跑,野得跟男孩子似的,妳卻能靜下心來跟著媽媽學打毛衣、打理家務。」

「我不喜歡動嘛!」幼蕾在花盆里做著最後的修飾。「而且,那時候有德宇在家里陪我,不出去玩也沒什麼好遺憾的。」

見到她主動的提起德宇,秋蕾認為機不可失的決定探個究竟。「幼蕾,姊問妳一件

事。」

「什麼事?」幼蕾把那盆花端到一旁,動手插另一益的主枝。「妳問吧!」

秋蕾的話在舌尖猶豫了很久,卻不知該如何啟齒。

「姊,到底是什麼事?」幼蕾等半天沒听到下文,她詫異的轉過頭去。「妳不是要問我事情?」

「呃,我想問妳,妳難道就準備這樣過下去?」秋蕾想了很久才想到比較婉轉的話開頭。

「姊……」幼蕾似乎已經料到她接下去要說的話。「姊,妳別又來了。這個問題我們不是已經說過幾十萬遍了,何必要提呢?」

秋蕾放下剪刀。「幼蕾,妳還年輕。妳有沒有想過,也許妳會再踫到另一個更好的男人?」

「不可能的。」幼蕾斬釘截鐵的說。

「為什麼不可能?世事難預料,說不定……」

幼蕾不待她說完即很快的揮著手。「沒什麼好說不定的。姊,德宇為了我甚至犧牲了他的性命,我……」她說到後頭,已經是泫然的哽咽了起來。

「幼蕾,我跟妳說了多少次了?那是件意外,不要總是把過錯往妳自己身上攬。德宇會踫上那件事,是誰也說不準的。倒是妳,也該為自己以後的日子打算了。」

「我覺得我已經把生活都安排好了。我有積蓄,房子、車子,我邊買了保險。我在花店有一半股份,我還會織毛衣到公司去寄賣。姊,你們其實可以放心了,我就算一個人也可以好好活下去的。」幼蕾強迫自己裝出輕快的語氣很快的說道,但是在心里卻有著絲絲的苦澀滲出來。

秋蕾以懷疑的眼光看著她。「幼蕾,就物質的層面而言,妳是安排得很好。但是精神呢?難道妳不覺得空虛,難道妳不希望也能有自己的孩子?」

「世事並非都能十全十美的。」幼蕾避重就輕的說。

秋蕾用力的放下剪刀。「幼蕾,妳又開始在逃避問題了。妳並非不能而是不為!妳也可以有家庭、有丈夫孩子的,為什麼不試試看呢?」

幼蕾仍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覺得我現在一個人過日子也不錯啊,而且結婚也未必一定幸福,即使……」

「即使個鬼!誰不知道妳喜歡小孩是出了名的,光看你寵怡人跟可人的德行就明白了。幼蕾,妳不要自欺欺人,妳為什麼就是不能放開心胸再去接納另一個男人呢?這些年來對妳有意思的人也不算少啊!」

像是被說中心底事似的,幼蕾僵住的看著手中的花似落葉般的往下掉。「我……」

「幼蕾,妳怎麼了?」秋蕾嚇了一跳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幼蕾!」

幼蕾好半晌才抬起頭,眼眶中蓄滿淚水。「姊,你教我怎麼能放得下德宇呢?從小到大我都只有他,沒有了他,我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我放不下他啊!」

「唉!幼蕾,妳有沒有想過,妳跟德宇之間到底是男女之間的愛情,還是……還是妳只是很習慣他陪在妳身邊,習慣成自然?」秋蕾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觀感。

幼蕾渾身一震的看著自行撿起那些花的秋蕾。「妳是說……」

秋蕾平視著她。「幼蕾,我覺得妳跟德宇在一起時是很自然、很快樂;但是,那似乎是種介乎兄弟姊妹之間的感情。那時我常在想,也許你們可以就這樣的過一輩子,因為你們從小一塊兒長大,這樣的婚姻雖然有些乎淡無奇,但是會很安穩。」

「我不知道,」幼蕾舌忝舌忝唇的看著姊姊。「我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想也是。那麼妳為什麼不靜下心來,好好的想一想呢?妳這樣孤孤單單的過下去,德宇如果地下有如,他會安心嗎?」秋蕾打鐵趁熱的說下去,希望能敲醒幼蕾頑固的死腦筋,好讓她放開心胸去接納別的男人。

「我不知道,我真要好好的想想了……」幼蕾喃喃的自言自語。

秋蕾看著她那茫然的表情,心里也為她感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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