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活色生香 第一章

清脆的和弦鈴聲響起,坐在會議室外,穿著一身套裝窄裙的女助理趕忙接起手機,「您好。」

「我要找臧少。」一道嬌柔女聲傳來。

「對不起,少董在開會。」女助理有禮的回答。

手機那頭的女人立刻轉為不滿,「怎麼還在開會,你幫我將電話轉給臧少,我要和他說話。」

「抱歉,因為少董還在會議中,請您留言,我會為您轉告。」

「我不要留言,他約了我吃午餐,我都已經到樓下了,你到會議室告訴臧少我到了,要他快點結束會議。」女人嬌聲指使。

「少董開會是不準打擾的。」女助理搬出規矩。

「難道你要我在樓下傻傻的等人嗎?我可沒這樣的耐心,是臧少主動提出邀約,表示這是個很重要的約會,若弄砸了你負得起責任嗎?快去通知他。」女人頤指氣使的。

「很對不起,這是少董的吩咐,我也無權進入會議室。」女助理和氣的說。

「你怎麼不知道變通呢,你不行就找別人進去啊。」

「實在很抱歉,少董的交代是來電一律留言,我必須遵守少董的交代,請小姐體諒。」女助理態度堅持。

女人模糊的低咒了聲,很不願意的退讓,「那你知道會議何時結束嗎?」

「呃,這點我也無法確定。」女助理為難的回應。

對方真的冒火了,嚴聲斥暍,「什麼都不知道做什麼接線生,能力未免太差了,臧氏怎麼會雇用你這樣的員工?算了、算了,我就在樓下等他,但是我只等十分鐘,逾時不候,你好好考慮要不要知會臧少一聲,要不後果就由你來擔。」

察覺對方要掛電話,女助理趕緊問︰「請問小姐大名?」要不如何告訴少董。

「丹妮,哼。」女人冷哼聲就無禮的掛了電話。

女助理無奈的看著手機吁口氣,低頭在紙上記下名字、來電事由和時間。這已經是她接到的第五通電話了,每通電話都是女子打來的,找少董的理由不一,但每個都聲稱她們有重要的事要親自和少董說話,被她阻擋後也全是大發嬌嗔,只是少董將手機交給她時就表示得很清楚,將留言記下便行,不用通告,代表她不準因為手機的事而打斷會議的進行,那些女子卻把氣出到她頭上,讓听命行事的她真是很無辜。

其實少董身上有兩支手機,現在她手上拿的這支她昵稱為「粉紅機」,就是少董的一群紅粉女友專用的,平時只要每遇少董開會或忙碌時,他便會將粉紅機交給助理或秘書接听,否則就關機,重要指數百分之五十,玩耍怡情用。

至于另一支手機呢,听說手機本身就很名貴了,少董從不假外人之手,一定是隨身攜帶,撥那支名貴機在任何時間地點都可以找到少董,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是只有少數人才知道名貴機的號碼,像少董親密的親友或是公司高級主管等,身分不夠自是無法享受特權了,所以那些女子對她發脾氣是沒道理的,只能怪她們沒被歸類在名貴機那一層級了。

不過,能與少董交往就已經很令人羨慕了,公司里對少董有意思的女同事不知凡幾,大家都想成為少董的唯一,卻也明白這就像海里撈針一樣困難,身為全國最有名的單身漢,少董條件好到叫人嫉妒。

「臧氏集團」為台灣食品業界的龍頭,更在全球百大企業里佔有一席之地,身為繼承人,少董表現出色,不僅打理好原有的事業,還懂得創新,抓住目前最流行的咖啡文化風,建立了「奇跡咖啡館」,因為店風、餐點都很突出,短短的兩年時間里,就擁有了二十多家分店,笑傲同業,也讓臧氏集團多了個賺錢的子公司,更贏得了「青出于藍更勝于藍」的美譽。

除了家世顯赫、能力不俗外,少董也沒有印象中腦滿腸肥、短腿禿頂一般富人模樣,不單身材高大,挺拔健美,還有張能當偶像明星的俊帥臉孔,十足十是成為公子的最佳人選。

少董沒浪費上天所賦予的美意,努力工作之余也用力玩樂,未到三十歲的他仍是單身,紅粉知己無數,從足以匹配的名門千金到商場女強人,有意高攀的小家碧玉至願嫁金龜婿的美麗佳人,應有盡有,或許就是女友太多了,少董才另備支粉紅機應付,免得與公事混雜了,讓人無法不敬佩少董的思慮周到。

雖然那位叫丹妮的女子撂話只願等少董十分鐘,但是以她當了少董三個多月接線生的經驗,她敢確定丹妮絕對不可能真的離開,一定會等到少董開會出來,能成為少董的女朋友可是不簡單的事,誰敢因為使嬌而喪失資格呢。

老實說,她也好想成為少董的女朋友,就算是當群花里的一株她也願意,不過她很了解作作白日夢就算了,千萬別蠢動,少董是公私分明的人,從不會在公司里亂搞感情事,因此想保住飯碗就不要有奢望。

女助理了解的低嘆聲,把注意力拉回電腦上,工作較實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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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跟鞋蹬地聲傳來,一名穿著時髦、打扮艷麗的高挑女子走入辦公室,長驅直入的來到會議室前。

「臧少開完會了沒?」

女助理聞聲抬起頭看著她,馬上便反應過來,「你是丹妮小姐?」她偷瞄了下電話紀錄和腕上的表,剛好差十分鐘。

沈丹妮點點頭,一臉不耐煩的質問︰「會到底要開到什麼時候?都中午了,難道會議室里的人都不用吃飯嗎?」

「少董沒吩咐訂便當,會議應該快結束了。」女助理以常理推斷。

她的話卻換來沈丹妮的大白眼,「臧少都和我訂下約會了,怎可能留在會議室里吃便當,你這麼健忘如何做好事,他也真是的,臧氏大樓氣派豪華,他要開會也該選在臧氏大樓里,干嘛在這個小小的分公司呢,連個像樣的會客室也沒有,整個辦公室空空的,在唱空城計啊,像什麼話嘛……」

听著沈丹妮嘟嘟囔囔的抱怨,女助理忍著不反駁。奇跡咖啡館雖然屬于臧氏集團的產業,卻是少董獨資企畫,因此才在外面另建辦公室,除了用新的管理方法,損益也是自行負責,已經是個獨立的公司了,當然不可能到臧氏大樓開會,辦公室會這麼空也是因為人員都去開會了,一個才開業兩年的公司自是無法和有數十年基礎的跨國大集團相比,但是奇跡咖啡館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沈丹妮這麼說簡直是吹毛求疵,她就不相信這女人敢在少董面前說這樣的話。

沈丹妮話還沒念完,會議室門就打開了,臧浩然率先走出。

她立刻用最快的速度一臉甜笑的迎上,「浩然,你開完會了呀。」

「討論事情耽誤了些時間,你來多久了?」臧浩然英俊的臉上掛著淡笑。

「我等你好一會兒了,不過你在辦公嘛,我能諒解,只是我好餓,我們快點去吃飯吧。」沈丹妮縴臂主動挽上臧浩然。

這話飄到一旁的女助理耳里,讓她對沈丹妮態度改變之快咋舌,這只證明一件事,少董果然是魅力無法擋啊。

臧浩然對身旁的秘書交代些事情後,便帶著沈丹妮走出辦公室。

搭電梯下到一樓大廳,兩人走到大樓前的廣場,沈丹妮緊偎著臧浩然說︰「我的車在隔壁大樓的停車場里,我們一起去取車吧。」

身為臧浩然的女友們都很清楚,他不愛開車,平時都由司機接送,和女伴相約出門,也是讓女方開車。

「不了,你去開車吧,我在這里等。」開了大半天的會,他想活動下。

「好吧,那你等會。」沈丹妮只好快步去取車。

臧浩然拿出煙盒才想抽根煙,突然聞到空氣中飄蕩著甜膩的面包出爐香氣,他好奇的尋著味道找尋,發現那是出自隔壁一家掛著「家政藝廊」招牌的店面,現在它的店門被打開,三三兩兩的女性魚貫從店里走出,有年紀稍大看來像結婚了的婦人,也有年輕的女子,每個人手里都提了個透明的圓形塑膠盒,里面裝著金黃的海綿蛋糕,她們邊走邊回頭向屋里的人招手,個個滿臉笑容,看起來很愉快。

「小喬,再見。」

「拜拜。」喬琳站在門後,微笑的與學員道別。

「小喬,上你的課真開心,原來做蛋糕這麼簡單嘛,不像書上說的難啊。」三十來歲微胖的婦人對喬琳笑說。

「高太太,那是你聰明學得快,你很有做蛋糕的天分呢。」喬琳的稱贊讓高太太開懷的笑著離開。

「小喬啊,下回上課你也要繼續介紹買衣服的妙招哦,我覺得很實用耶。」穿著毛衣、牛仔褲一副學生樣的女子拉著喬琳的手要求。

「沒問題,從大家一起討論里,我也學到了不少好經驗呢。小琪,你下午還有課吧,快去吃飯,才有精神上課。」喬琳提醒,小琪是個大學生,自認手藝不好的她來上家藝課程是想培養第二專長,卻越學越有興趣,已經動心想轉到家政系了。

「小喬,拜。」小琪揮揮手,加快腳步走出門。

最後是王太太和李小姐並肩定近喬琳。

「我一直听王太太提起你教的多好,今天來親身體驗果然很不錯,我應該早點來的,你還有開什麼課,我可以都參加嗎?」李小姐有些急切的問道。

喬琳從圍裙口袋里拿出課程表遞給李小姐,「上面是我目前有開的課程,不過結婚前有許多事情要準備,你抽得出時間上那麼多課嗎?」李小姐是新學員,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一旁的王太太笑說︰「就是下個月要結婚了才心急,新嫁娘總想表現好的一面給老公看嘛,尤其她嫁人後還要和公婆一起住呢。」

李小姐皺起眉,「對啊,我的手不巧,不太會做菜,想到還真擔心。」

「不用伯,現在的公公婆婆都很開明,對于新媳婦是不會要求太多的,我看你就先選家常菜烹飪這個課程吧,對你較有幫助,其余的待你有時間再慢慢學。」喬琳提出建議。

「這個課程我也有上,很棒,前幾天我老公還夸我煮的菜越來越好吃了。」王太太豎起大拇指稱贊。

喬琳微微一笑,「這也是因為王太太好學,從不蹺課上課又認真,這大半年學下來,已經可以出師了。」

「好,那我就先上家常菜烹飪課,要麻煩老師多多教導了。」李小姐對喬琳微點頭為禮。

「不用客氣,還有別叫我老師,教學相長嘛,你直接叫我小喬吧,也恭喜你要結婚了。」這是她的習慣,免除用老師、學生稱謂會產生的隔閡。

李小姐嬌羞的笑了,「謝謝。」

喬琳送她們走出藝廊,親切的揮著手道別,看學員都定遠了正要回藝廊時卻感受到注視的目光,她轉頭看去,見到不遠處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正盯著她看,笑臉迎人是她一貫的作法,就算是面對陌生人也一樣,她對他漾出了甜美的笑容微點下頭,還來不及看他的反應,刺耳的煞車聲便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一輛白色轎車急猛猛的在路邊停下,下一秒就見到車主快速的鑽出,他是個戴著眼鏡的年輕斯文男子,手里還抱著好大一束白玫瑰,他快步跑到喬琳面前。

「小喬,對下起,我遲到了,對不起,希望這束花能做點補償,真的很對不起。」他將花遞給喬琳。

喬琳伸手接下花束,「我也才送走學員,你不算遲到,而且你該是為了買花才遲到的吧?」

陳寬宏有些驚訝,「小喬,你怎麼會知道?真厲害。」

「這麼明顯的事,怎麼會猜不到,好漂亮的花,謝謝。」她不吝惜的亮出美麗的笑容當回報。

陳寬宏儒雅的臉龐揚起笑容,「你喜歡就好。」

「等我一下,我去月兌下圍裙,拿包包。」

「我陪你。」陳寬宏跟在她身後,一對男女親密的一同走回藝廊。

將一切情形看入眼里的臧浩然微笑著,愛情果真能讓人神魂顛倒,眼前不就有個為了女友而將還發動的車子丟在路旁的男人嗎?絲毫不擔心車子會被人偷走,不過有個如此甜美的女朋友,就算會失去車子也算值得了。

他很少,幾乎該說是沒有見過穿著這麼可愛卻不讓人倒胃口的女子,一身碎花洋裝,外罩件淡藍圍裙,手臂戴著同色袖套,頭上還綁著瓖了蕾絲邊的三角頭巾,一副歐洲村姑模樣,渾身散發出可愛純真的氣質,看樣子她應該是教烘焙的家政老師,真是很特別的女子。

輕輕響起的喇叭聲拉回臧浩然的思緒,一輛紅色跑車停在路邊,沈丹呢搖下車窗叫喚。

「浩然,浩然……」

臧浩然上了車,沈丹妮隨即將車子駛入車陣里。

「浩然,你剛才在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我叫了你好幾聲都沒听到。」

「丹妮,你會去學做蛋糕或烹飪嗎?」臧浩然不答反問。

「那麼無聊的事,我才不會去學呢。」她不假思索的月兌口而出,但看到身旁男人臉上的笑,心思一轉,立刻再補充,「不過,若是為你,我就會去學了,我也想試試親手做東西給心愛男人吃的感覺,一定很棒的。」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她怎都沒想到這個最容易又最有效的方法呢。

臧浩然看出她的打算,淡然的開口,「我只是隨意提起,你听听就好,別多心了。」

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那個女子雖然特別,但他們應該不可能會再相遇,只是一閃而過的趣事,等一會兒他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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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一頓義大利美食後,約會就告尾聲,紅色跑車來到臧氏大樓前,沈丹妮停好車子,斜身偎著臧浩然嬌聲要求。

「浩然,人家還想和你在一起,你別去公司了,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今天不行,總公司里還有重要會議,改天吧。」臧浩然拍拍她的手說。

「那要改到什麼時候?你的時間好難約。」正確的說法是他的女友太多了,約會難俳。

「我會打電話給你的,乖,再見。」親了下她的臉頰後,臧浩然開門下車。

「一定要打給我哦。」沈丹妮忙再提醒他。

臧浩然點下頭,身形瀟灑的走入臧氏大樓。

沈丹妮輕咬下唇,她很想強要臧浩然訂出下次約會的時間,可是她更了解他不喜歡被逼迫,所以她就算心急也只好忍下,不能惹他不高興,誰教這男人是每個女子都想抓住的鑽石單身漢。

無奈的放下手煞車,沈丹妮開車離去,想起他剛才提起關于烹飪的話,雖然他要她別當真,不過或許這是個很好的方法,值得她好好考慮。

臧浩然搭專屬電梯直上三十五樓的辦公室,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他走出電梯的同時,隔壁的電梯門剛合上,開發部副理周永立手上拿著一疊報表正欲往辦公室走。

「彼得。」臧浩然喚著他的英文名字,他們有同窗之誼,曾是大學同學,所以在上司與屬下的關系外還有層深厚的友誼。

周永立轉頭看到他笑了,「浩然,你來了,幸好我比你早到一步,沒遲到。」

「真難得听到你這個準時大王說這種話,你近來工作很多嗎?讓你這麼忙。」臧浩然挑眉笑看著他,兩點有個主管會議要開,他今天的工作就是開會。

「沒有,是剛才外出接人,時間較難掌握。」

「能勞你接送的只有曉君了,又甜蜜的一起吃午餐啊。」周永立已經訂婚了,廖曉君就是他的未婚妻。

「不是。」周永立搖搖頭,「今天下午有福委會安排的學習課程,我是去接上課的老師。」

臧氏集團員工數千人,自然有福利委員會的組織,每個月都會安排一些課程讓員工進修。

「上課的老師應該自行負責車程,怎要你去接人?而且這是屬于福委會的事,為何變成你在處理?」公司的職務規定一向明確。

「這名老師不同,會特別禮遇除了她是好不容易才請到的大牌老師外,也想借重她的長才為公司開發新系列產品。」

「就是上回部門匯報里所提的那個零食新企畫嗎?我以為談好了。」那是企畫部提出的案子,利用坊間享有盛名的烹飪老師推行針對年輕人口味的新系列零食,創意新穎,已經被他批準了。

「細項企畫都已完備,只是卡在那位老師還未答應。」

「原因?」

「她太忙了,抽不出時間配合,而且‘美心企業’也有差不多的構想,雖然開發的產品不同,卻與我們找上同一位老師,這一來讓對方更難作決定。」周永立微皺起眉回道。

「美心也出手了,這位老師還真是炙手可熱,她不肯答應是對酬勞有意見嗎?」若是這個原因,那就要讓財務部門去談了。

周永立連忙澄清,「她不是這種人,她的收入已經很豐厚了,她是個純真的女人,喜歡過閑適的生活,不愛過于勞碌自己,如今她手邊還有不少課程,若再接下我們的企畫是真的太辛苦她了,我正建議她結束些課程,空出時間與我們合作,讓我慢慢和她談,我有信心她會選擇臧氏的。」

臧浩然看著他臉上和悅的笑顏,心里起了絲疑問,「彼得,你似乎和這位老師很熟悉,我記得她是位女老師,好像姓喬是吧?」

周永立眼里漾出了明顯的好感,「她叫喬琳,為人親切,與她相處是件很愉快的事,交談多了自然就不陌生,現在我們是好朋友,所以我會盡力完成這項企畫。」

臧浩然是情場熟手,自然看出些端倪來了,只是事關感情私事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開會吧。」他走入會議室,周永立隨後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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