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聲名狼藉 第四章

黑色加長型豪華轎車轉入巷子,這條巷子雖然是單行道,但還可讓兩輛車子並肩而行,不過因為黑色轎車體積驚人,讓所有的車子成了跟屁蟲。

歐以靈看到尾隨在後的車子,對身旁的沈堯再聲明一次,「只是小東西,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真的不需要幫忙。」不過是回家帶幾件衣服和一些小東西,實在沒必要動用到加長型豪華轎車接送。

沈堯看著她,「接下來怎麼走?」

歐以靈嘆口氣,「下個路口左轉,呃……下條巷子更狹小。」

「阿泰會有辦法。」沈堯一臉從容。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接起,用英文談起公事。

歐以靈看著正在開車的阿泰,三十多歲的他高大健壯、膚色黝黑,不多話,開車技術很好,平穩安定,她想阿泰應該還身兼保鏢,否則就太浪費他的好體格了。

大車轉入小巷,巷子的寬度剛好可容納車子通過,問題是兩旁還停有不少的機車,如何閃避機車又不刮傷大車,考驗司機的功力。

結果阿泰是氣定神閑的一一通過難關,高超的技術讓歐以靈佩服,看到前面就是目的地了,她連忙提醒,「前面那扇紅色大門就是了。」

大車在門前停下,歐以靈趕快對阿泰說︰「我自己下車,你不用幫我開門。」

可是阿泰還是下了車,快速的前來開門。

沈堯結束了電話,「那是阿泰的工作。」

歐以靈無奈的下車,沈堯也跟著走下車。

「你不是要去辦其他事?」歐以靈不解的看著他。

沈堯揮揮手,阿泰點個頭,開車離開。

他轉身,輕推紅色大門,門就自動打開,他皺眉,「大門都不鎖的嗎?」

看來他要和自己一起上去了,歐以靈嘆口氣,解釋︰「鎖壞了。請上四樓。對了,這兒沒電梯。」先說了,以免大少爺他有錯誤的幻想。

沈堯率先走往四樓。

樓梯間有住戶輪值打掃,清潔還過得去,只是住戶習慣性的將鞋架放在外面,讓樓梯間顯得狹小,上到四樓,有對門兩間住戶,歐以靈打開左邊的木門。

「請進。」

沈堯踏入客廳,不到三坪的空間只擺著椅子和桌子,靠牆的櫃子上放置報章雜志,單調得可以,有三個房間,標準的出租套房。

「我們平時很少使用客廳,每個人大多在自己的房間里。」歐以靈說明,走向最里面的房間,用鑰匙打開門,率先進入。

沈堯隨後跟進,那是鋪著木板的日式臥房,和客廳差不多大,擺著床、書桌和衣櫥,還有個小巧的電視櫃,一間小小的浴室,一個簡陋陽台,對租屋者來說,這算是不差的房間了。

為沈堯拉張椅子盡到地主之誼,然後歐以靈就快速拿出紙箱,開始打包。

沈堯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忙碌的人影,「陶氏給的薪水如何?」

「不錯,較同業都還來得好。」歐以靈邊挑選衣服邊回答。

「那你為何不租間公寓自己住?」

這才是他想問的吧?歐以靈的手停下,沒有回頭就說︰「這里有室友作伴,我也不覺得不好。」

「如今你不需要租,可以買下一間房子了。」三千萬是綽綽有余。

歐以靈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干聲應道︰「是啊。」

她的衣櫥里衣服並不多,整理起來很快,歐以靈還到陽台將前天洗的衣服收下,折好放入紙箱。

「你的衣物就這些?」還放不滿一個紙箱。

「呃……足夠了。」歐以靈似乎有些心虛,垂下了眼。

「這是你男朋友的衣服嗎?」沈堯在衣櫥里還發現大尺寸的T恤,想到她摟著他喊的名字,淡淡的問。

歐以靈抬頭看他所指的衣服,立刻哈哈大笑,「那是我堂妹的衣服,她愛穿大號的休閑服。」

「自強?」

「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歐以靈驚訝。

「她是女的?」

歐以靈笑著解釋︰「她叫江自強,一般人看姓名總是錯認她為男生,其實她是不折不扣的女生,她小時候體弱多病,算命仙說要改換男生名字才能平安長大,于是叔叔就幫她取了個男性的名字。你從哪听來的?」

「你說的,在睡夢中。」

「自強時常來這里過夜,我一定是把你當成她了。」歐以靈有些難為情,她不知道自己還會說夢話呢。

「整理好了嗎?」沈堯看著地上的兩個紙箱,一個放衣服,一個則裝了日常用品。

歐以靈將書桌上的筆記型電腦放入袋里,再擺進紙箱中,拿出塑膠袋打包,大功告成。

「我弄好了。」她站直身子宣布。

沈堯先用手機和司機聯絡,之後他環顧著房間,「這房子你還要續租嗎?」

「當然要,一個月後我就會回來啊。」歐以靈理所當然的回答。

沈堯卻是別有含意的一笑,「誰知道!」

「什麼意思?」歐以靈不解。

沈堯看著她身前的兩個紙箱,「這些是要搬下去的嗎?」

每次遇到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他便毫無理由的跳過,沈堯有多霸道,從這個小地方就可以看得出來。

歐以靈沒好氣的說︰「我會先搬一個下去,再上來搬第二個。」她從不敢想要這身價上億的金童幫忙。

沈堯走上前試試兩個箱子的重量,選了其中一個抬起,輕松步出房間,「走吧。」

他的舉動讓歐以靈驚訝得瞪大眼,呆了呆,突然听到女子驚疑的聲音。

「你是誰?」

歐以靈趕快沖出房間,就看到她的兩個室友回來了,正疑惑的看著沈堯,她連忙上前說明,「明慧、千慈,他是我的朋友,我有事要到朋友家住一些日子,就請他來幫忙搬東西。沈堯,她們是我的室友,洪明慧、張千慈。」

看到帥哥,兩個女生趕忙打招呼,「你好。」

「我先下樓。」沈堯冷然以對,逕自走開。

歐以靈對兩個室友抱歉的笑笑,回房拿起剩下的箱子,發覺這個比較輕,沈堯把重的紙箱先挑走了。她走出房間,將房門鎖上。

「以靈,你要住在那男人家里啊?」洪明慧走上前詢問。

「不是,我是住在女性友人家里,他只是來幫忙。」歐以靈不得不說謊。

「他雖然態度不好,不過長得還不錯呢,以靈,你說他叫什麼名字?」張千慈一臉的有興趣。

「呃……對不起,車子在底下等,我得走了,再見。」歐以靈拿著箱子匆匆離開,逃避室友的問題,女人生得美是麻煩,男人長得帥更是大麻煩。

她才到一樓大門,大車已經來到了,阿泰接過箱子放在後行李箱,歐以靈上了車,車子很快便駛離。

車里,歐以靈看著沈堯,「謝謝你幫我拿箱子。」

沈堯一改他面對外人的冷漠,邪邪一笑,「一聲謝謝就夠了嗎?」說著,伸手關上與司機間的隔板。

她認得這個笑,心里的警鐘立刻響起,她暗地里往旁邊挪移,「現在是大白天呢。」話一說出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怎麼又這麼說了!

「又如何?」沈堯貼近她,一樣的狂妄。

「但……」她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被吻個正著,落入沈堯的陷阱里。

豪華轎車平穩的街道上行駛,黑色玻璃阻斷了外界的視線,他們有很隱密的空間可以慢慢的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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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的早上,大部分的人都還在補眠,經過一個星期的奮戰,這一天理所當然要好好休息,就算已起床的人,也要慢條斯理的看報紙、用早餐,優閑的度過放假時間。

歐以靈計畫好了,卻在房里考慮要如何告訴外面的男人,現在的自己就像在坐牢,想要實行任何的計畫,得先問過牢頭,他同不同意關系到她能不能出門。

看看這間客房,從床組、家具全采用原木色調,布置得大方舒適,浴室里的用品也一應俱全,雖然不如沈堯的臥房那般豪華,但是比起她租的地方好太多了。

她把東西一搬回來,沈堯就表示這房間供她使用,她也欣然進駐,她從沒想過要與沈堯同一個臥房,自己不過是他的伴,縱使不明白為何會被他「看上眼」,她也不會存有非分之想,反而她與沈堯劃分得越清楚越好。

就是有這種想法,她想出去,又不願說明真正的原因,該要如何做呢?

歐以靈在房里來回踱步,大傷腦筋,驀然她看到手機,才發現沒電了,靈光一閃,她有辦法了。

「你要出去?」沈堯坐在健身器材上,看著身穿T恤、牛仔褲,手拿著大提袋,一副輕松打扮的歐以靈。

「我昨天忘了帶手機的充電座了,我必須回家一趟,順便到大賣場買些東西,我下午就回來。」歐以靈說。

「你的手機充電座是放在租的地方嗎?」沈堯懷疑。

歐以靈心跳加快一拍,冷靜的笑答︰「是啊,在書桌的抽屜里,我忘了拿。」

沈堯看她一眼,「我讓阿泰送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坐車回去,我走了。」歐以靈揮揮手,飛快的離開。

沈堯看著關上的門,精亮的眸子里有著深思。

歐以靈步履輕快的走出大樓,她左右看了下,步向公車站牌。

二十分鐘後,她走入一棟嶄新的大廈。

「歐小姐。」大廳里的保全人員向她打招呼。

歐以靈對保全人員點點頭,走入電梯,直達九樓。這層樓共有八戶住家,她走到長廊盡頭的那一戶,從提袋里拿出鑰匙,開門進入。

踏入玄關就聞到了熟悉的香味,歐以靈深呼吸,她回來了。換上拖鞋,她走入家里,把提袋放在客廳沙發上,趕緊來到小巧的魚缸旁,拿起一旁的魚飼料喂魚。

「兩三天沒喂你們,一定餓壞了。」歐以靈自言自語,過意不去的看著缸里七、八條色彩斑斕的熱帶魚爭搶魚食。

喂了魚,她又連忙來到陽台給四盆茉莉花澆水,綠油油的枝葉上還有幾朵白色的花,不過都有氣無力的垂下花朵,可能是因為她沒澆水,也是因為茉莉的花期在夏天,現在都要入冬了,這幾朵小花記錯了花期,但也帶給她一室的香氣。

看看這小坪數的套房,歐以靈滿足的笑了,這是完全屬于她的家,以最愛的米白色做裝潢,為了讓房子看來不擁擠,她沒有做隔間,而是用紗簾大略做個界線,看起來特別浪漫,外人一定很難想像,她的律師性格里也有這麼羅曼蒂克的一面。

澆了水,她再聞聞茉莉的香氣,才掩上紗門,先記得到書桌抽屜里拿出充電座放入提袋里,這可是要交差的呢,看看接近中午了,她走向廚房準備午餐。

歐以靈哼著歌,先用水壺煮水,預備沖茶用,再從冰箱里拿出肉和佐料,才剛拿起菜刀,門鈴就響了。

咦?會是誰呢?從她住到這里以後,門鈴響起的次數屈指可數,難道是隔壁的單身老師又煮了什麼好東西要分享?她遇過幾次這樣的情形。

歐以靈走向大門,從小孔往外看,立刻震驚得後退一大步。這……怎麼可能?不相信的再看一次,還是同樣的結果,她愣在當場,不知道要不要開門?

「開門。」帶著命令意味的低沉聲音響起。

歐以靈咬咬唇,知道逃避不了,只能嘆口氣,打開門,看著不可能出現的人──沈堯。

沈堯看她一眼,走入屋里。

歐以靈無奈的關上門。

「茉莉。」沈堯進到房里就聞到了。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歐以靈連忙問。

沈堯沒回答,注意到茉莉被放在陽台上,他想這才是她身上香味的由來,打量這不到二十坪的小套房,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溫暖舒服的布置很適合她,不過看到客廳和臥房間吊掛的白色紗簾,這是她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嗎?他莞爾。

「這是你的秘密基地嗎?」看過了環境,沈堯在米白的亞麻沙發上坐下。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歐以靈執意再問一次。

「你帶路的。」沈堯輕松的回應。

歐以靈睜大眼,「你跟蹤我?」

「充電座是放這套房的書桌抽屜吧。」他是商場老狐狸,怎麼可能被騙還不曉得。

「那你也不能跟蹤我!」歐以靈擰眉。

「多少人知道你買下這套房?」

又來了,遇到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他就當作沒听見。

「這是我租的。」歐以靈氣悶,也不老實回答。

「我要听實話。」沈堯揚揚眉頭。

歐以靈揉揉額頭,只能慶幸他不是自己的辯護對手,否則她的律師生涯危險了。

她頹然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除了我以外,你是第二個。」

「理由?」

「這是我的私事。」她不需要什麼事都要向沈堯報告吧?

「你和我訂下條件,會影響到你的事就和我有關系,我要知道。」沈堯提出理由。

這是什麼理由?!

「強詞奪理。」

「還是你要我向別人問原因?」他想知道的事,沒人瞞得了他。

這男人是惡霸!歐以靈有氣,但為了不把事情鬧大,她也只好明說,「我的親人認為我不需要買房子,但是我渴望有個家,唯有瞞著他們買了這套房。」

「看來你叔叔、嬸嬸並不是對你很好。」

「你明白我的身世?」歐以靈吃驚。

「身為長期合作的客戶,我有權調閱陶氏所有律師的資料。」她八歲時,父親和母親意外過世,她被叔叔和嬸嬸扶養長大,這不是秘密的事。

歐以靈垂下眼眸,「其實叔叔、嬸嬸也不是對我不好,有一間屬于自己的家是個不小的負擔,他們無法幫我,所以不願意我辛苦。」

沈堯沒出聲,銳利的眼神多看了歐以靈一眼。

這時水開了,高亢尖銳的笛音響起。

「水燒開了。」歐以靈快步走進廚房。

沈堯跟著來到廚房,看到料理台上放著的食材,再看看時間,很自然的開口,「我餓了。」

歐以靈轉頭。這男人未免說得太順口了。

「我只打算煮面。」她可無法煮一桌滿漢全席。

「我不挑嘴。」沈堯不在意的說。

歐以靈閉了閉眼,克制自己想要罵人的沖動。他一來完全破壞她的好心情,自己卻沒用的只能受制于他。可惡!拿起菜刀,將豬肉大力放在砧板上,她發泄般的切著肉。

沈堯揚起唇角笑了,走到陽台上,欣賞陽光下的茉莉,聞著清雅的香氣,不禁問道︰「為什麼種茉莉花?」

歐以靈的手停了下,再下刀的力道變輕了,「我母親喜歡茉莉花,小時候我家院子里種了許多茉莉花,夏天風一吹過,滿室都是茉莉的香味,我母親說茉莉花能提煉精油,能做花茶,用途很廣,而茉莉花香也是世上最好聞的香味。」提起母親,她的語氣不自覺的變柔軟。

「你趕回來是要為茉莉澆水?」

「還有喂魚。」歐以靈邊從冰箱里拿面條邊回答。

沈堯看到玄關旁有魚缸,熱帶魚自在的游來游去,既能美化環境,也是舒解壓力的一個好方法。

雖然他是不速之客,自己也不歡迎他,可是人都來了,基本的待客之道還是要有,面里放了蛋和青菜外,她還多加了肉和香菇,煮成了香噴噴的大雜面,分裝成兩大碗,歐以靈端著托盤走出廚房,客廳旁的吧台桌便是餐桌。

沈堯坐在高腳椅上,面放在他面前,他不客氣的拿起筷子就吃。

「好吃嗎?」歐以靈順口問起。

「還可以。」

歐以靈白他一眼。這男人就是不會說好話。

「其實不錯,如果你想听好听的話。」沈堯沒有抬頭,補上一句。

歐以靈有些意外,看了看沈堯,露出笑靨,「謝謝。」愉快的吃面。

真是單純的女子。沈堯的嘴角微微揚起。

兩人沒有繼續交談,只听見吃面的聲響,不過氣氛很平靜和諧。

用完餐,善後當然也是她了,她清洗干淨,將料理台周圍整理一遍,收拾完後她才走出廚房。

咦?沈堯呢?

歐以靈一時之間沒有看到他,然後就見到床旁的紗簾被放下來,不好的預感升起,她快步走向臥房,掀開紗簾,看到沈堯大剌剌的躺在她的床上。

「你別睡在我床上,還沒有任何外人躺過這張床呢,起來,快起來……」歐以靈連忙拉著沈堯要他起床,她可沒有讓男人隨意睡在她床上的習慣,尤其這張床她挑了許久,從床板、床墊到寢具都是她所喜歡的,更加珍貴。

沈堯稍微用力,將她抓上床,「我當第一個是你的榮幸。」

「這床是屬于我的,我還不準備和別人分享。」歐以靈不同意。

「我不接受拒絕。」沈堯找到了她的唇。

歐以靈又氣又閃,「啊……不要,不要啦……」

沈堯摟著她交換位置,俯身細吮著她的頸項。

刺癢感讓歐以靈忍不住笑了,斥責的說︰「你不能每次我們意見不同時,都用這手段解決爭論,這不公平,你……唔唔……」

「你太多話了。」這次他的唇準確的堵住了小嘴,唇齒交融,消去異議。

小手猶不服氣的捶打寬闊的胸膛,一次、兩次……漸漸的慢了下來,接著輕嘆一聲,雙手繞上他的頸子,環住了他。

在茉莉的氣息里,在她珍愛的床上,沈堯是首位躺下的男人,也是她親密的第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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