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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帥偷香 第六章

在山谷中韜養了三日,苡若天天吃著韓彥申打回來的野雞,和到處繁生的紅果子,傷口已完全無礙,精神體力甚至比以前更好。

「若不是擔心我的家人仍被囚困在無極山莊,生死未卜,我真的好希望能永遠住在這里,生生世世守著你。」她很坦白的表明自己的心跡,不再不好意思得面紅耳赤了。

「話可是你說的。」韓彥申也渴望將來能找一處山明水秀、鳥語花香的地方,親手為她蓋一間可以遮風避雨的小木屋,養幾個小女圭女圭,晴天打獵、耕種,下雨天就躲在屋子里燜地瓜、煮花生,一家子和和樂樂,過著閑雲野鶴、與世無爭的日子。「到時若嫌山中生活無聊,我是絕對不允許你擅自離家,到外頭游蕩;還有,咱們不請佣僕、不雇長工,舉凡上山砍柴、下河捕魚、洗衣燒飯、女乃女圭女圭,統統都得自己來,你受得了嗎?」

女乃女圭女圭?

他提的那些苡若才不當一回事,將來要是做不來,還可以賴給他,但是女乃女圭女圭……這項偉大而艱鉅的「工程」,對她則有相當的威脅性。

她還沒跟他拜堂成親耶,現在想這個,會不會太早了一點?

「那……有什麼難的?」她故作鎮定,「當初我在麗水宮的時候還不是--」

「茶來伸手,飯來張口。」麗水宮有周嬤嬤和四大閑人照顧她,此外,尚有數名奴婢負責打掃清潔的工作,韓彥申就不相信她需要或者能夠幫忙什麼。

「你怎麼知道?」苡若不喜歡他老把她看得很扁的樣子。其實,她在麗水宮過得並不清閑,每日五更才過就得起床練功,吃過早膳又要開始練舞、習字,到了傍晚,夕陽西下時,四大閑人便纏著她,以車輪戰的方式跟她下棋、斗蟋蟀,非逼得她舉雙手投降或大叫認輸,他們才肯放她去睡覺。

這樣的生活,說穿了,根本是一種變相的虐待,很辛苦的耶!

「我用膝蓋想的,」韓彥申蓄意揶揄她,「周嬤嬤他們視你如己出,豈會舍得讓你做苦工?」

「你意思是他們疼我,所以不舍得我做家事?」

「對呀!」韓彥申不疑有他,回答得相當直接。

「而你卻要我燒飯洗衣、上山砍柴,因此……你根本不疼我。」

「嘿!」沒想到她容貌出眾,連思考方式也異于常人。「我哪有說非要你做不可?」

「家里就只有咱們倆,不要我做,就是由你來做嘍?」苡若自認她這招打鴨子上架的方式,已經可以用「絕技」來形容。

「也包括女乃女圭女圭?」方才她听到這字眼時,臉面微微潮紅,韓彥申早就注意到了,這種事總不能叫個大男人做吧?

「誰說我要女乃女圭女圭的?」盡避死鴨子嘴硬,她仍是忍不住臉紅。

「我說的。」韓彥申將她扯進懷里,毫無商量余地的說︰「我要你為我生一籮筐的小寶貝,天天追著我喊爹。」

這幅天倫之樂的畫面,在他夢中曾經一次又一次的出現,也一次又一次的幻滅。正因為從小得不到父親的關愛,所以他特別叛逆,對任何事全都表現得滿不在乎,外人覺得他玩世不恭、虛浮而不專情;然而,他內心卻比誰都狂熱,比誰都認真,也比誰都需要情愛的給予。

苡若的天真善良,帶給他莫大的震撼,他從沒想過,在有生之年能遇上一名真心誠意待他的女子。無限感動之余,他頭一遭興起了成家的念頭。

他要娶她、照顧她、呵護她,讓她過幸福無憂的生活。當然,她也不能閑著在家沒事做,動不動就跟他調皮搗蛋、惹麻煩。所以,最好的安排是讓她升格做「娘」,教她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才不會有時間動歪腦筋,害他疲于應付。

「可以呀,你拿什麼賄賂我?」她賊賊粲笑。

要自己的妻子生兒育女還得賄賂?這是什麼世界?

「我先給你一頓好打再說。」他折斷一根樹枝,作勢揮得「咻、咻、咻!」,挺嚇人的。

苡若自知武功、腳程都不如他,趕緊腳底抹油,朝山谷下便狂跑起來。

「不許跑,讓我逮到了,加罰二十鞭。」他口中大喊卻好整以暇地,算準了苡若可能到達的地方,雙足使勁,以上乘的輕功,直接掠過樹梢,先飛到那兒納涼一下,順便等她氣喘吁吁的跑來給他捉個正著。

苡若向西直奔,但見沿路花木崢嶸,紅的、綠的、白的,交相掩映。峭壁上一條如錦帶般的瀑布激流而下,猶如一條活潑的小龍,令人心神向往。瀑布瀉在一座充滿氤氳之氣的淺潭之中,走近一瞧,暖呼呼的蒸氣迎面而來。

天啊!溫泉怎可能由山上沖刷下來,莫非……

底下一定另有一條地熱的通道。苡若用手去撥開層層水氣及煙霧,引領著頸項,往既像湖水又似河潭的水面望去。

陡地,一只濕淋淋的手伸出水面,相準她的手臂,不由分說地便將她拉進湖里。

「唉呀,你看我衣服都濕了。」她趴在韓彥申懷中,又是拍打又是踢腳,「快拉我上去,我不會游泳啦。」

「這里連五歲的孩童都淹不死,你怕什麼?」他抱著她,縱容地由她大呼小叫,將水弄得他一頭一臉滿是水珠。

「真的嗎?」苡若放棄掙扎,試著把「擱」在韓彥申身上的兩只腳放下來,自己站著。「果然不太深,才剛剛好到我的……腰而已。」羞死了,方才還叫得那麼大聲。

「這里怎麼會有溫泉呢?」她彎子,讓整個身子舒舒服服的泡在水里面,「不太冷也不太熱,正好適合泡澡。」

「因為下面有一條滾熱的地流,和上頭冰冷的泉水在此交會,就成了溫度適中的泡澡水啦。」

韓彥申很大方地,當著苡若的面就把衣服一件件月兌下來。

「喂!你應該先找個隱密的地方再月兌才對。」想害她長針眼嗎?月兌衣服也能這麼光明正大。

「瞧瞧四周,哪里有什麼隱密的地方?」反正也沒有「外人」會來偷窺,怕什麼?

「可是……」她畢竟仍是個小泵娘,打出娘胎還沒見過任何男子的袒胸露膀呢,這……

「你要是不懂得『欣賞』,就把頭轉過去,」他自認體格一級棒,不看白不看。「我可是要先快活自在的游個泳,再暢快淋灕的洗個澡,然後……」

呵,那雙眼楮好賊喔!

「然後怎麼樣?」苡若下意識地環抱住胸口,嚴防他趁四下無人輕舉妄動。

韓彥申看她緊張兮兮的樣子,真是好笑。他如果有那個壞念頭,還會等到現在嗎?小傻蛋!

「然後把衣服曬干,穿回去嘍!」

「喔!」沒的,害她心口提得老高。

「怎麼?我曬衣服你好像很失望,不如你幫我曬好了。」將一大堆衣服塞給她,順勢朝她臉頰輕啄了一下,「如果你實在沒事做,可以學著幫我洗衣服,反正遲早你得做,早點練習練習,將來才不會手忙腳亂。」

「你想得美!」苡若氣得杏眼圓睜,呆呆的望著手里的衣服發怔,不知道該拿它們怎麼辦?

幸好左邊就有一塊大岩石,她緩緩地「移」過去,將衣服一件一件整齊的攤在石面上。

這些日子,韓彥申為了救她,一會兒落入地道、一會兒疾奔上山,在山谷中更是天天忙著打獵喂飽她,因此衣服上斑痕累累,袖口衣擺更是破的破、裂的裂,狼狽不堪。

她看了看,委實過意不去,將衣服又全部收了下來,就著湖水仔細搓揉起來。

那湖水原是由燒燙的溫泉匯流而成,不只水底熱,連彌漫在空氣中的水蒸氣也薰得人香汗淋灕。

苡若費好大勁把韓彥申的衣服洗好後,發現自己的衫裙也是髒得不像樣。索性月兌下來洗一洗好了。等等,先瞧瞧他在哪里?

左邊沒瞧見,右邊也不見人影,也許游得遠了,趁他回來之前,趕快洗好再穿回去,反正已經濕了一大半。

哇,好舒服。曬好衣服,苡若貪戀那水質滑潤舒爽,舍不得那麼快把衫裙穿上,直接浸在水里,泡個過癮。

突然,斜後方激起一波水紋。有人從水底鑽出來,而且近在咫尺。

是他,苡若心口如千軍萬馬奔騰著,分不清是惶恐還是驚喜,水變得好熱,從腳底直竄腦內,熱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不敢回眸,他不敢向前。兩人僵立著,都在等對方先做表示。

「你--回來啦?」苡若堅持低垂著螓首,眼角卻忍不住瞟向身後的他。

「是,是啊!」他顫抖地伸出手,轉瞬又縮了回去,「你,你怎麼也--」

苡若咬咬唇,義無反顧地轉過身子,與他四目相對。「韓郎,你愛我嗎?」

大地靜默,水面只余寧謐的波紋。

韓彥申在匆促之間,神魄為之一奪,用盡全身的力氣抱她入懷。

氤氳的水氣,催情似的。他緊樓著她,不留任何同隙,唯呼吸急促得令人不安。

煙迷霧鎖,正好看不清對方臊紅的臉龐。韓彥申不克自持,慌亂地攫獲她的雙唇,狠狠地吻住她

苡若仰起頭,取下發簪,烏亮的青絲一環一環相繼披落,她再用力一抖,長發在氤氳中陡地飛揚。

旋即閉上眼楮,把整個人托付給他……

韓彥申激越地覆蓋上去……像個永恆的保護者,保護他心愛的女子……

****

翌日,韓彥申帶著苡若,由山谷中的小徑返回麗水宮。

「嬤嬤!大師父、二師父!」苡若興致勃然地一路蹦跳著進門,「奇怪,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韓彥申已料到情形不對勁,忙示意苡若別出聲。

「難道有埋伏?」她小聲問道。

「不無可能。」他越過中庭來到後邊的廂房,依舊闖無人聲。

「會不會讓胡公公給捉走了?」

韓彥申擔心的正是這種結果。胡公公是個不達目的絕不善罷干休的人,周嬤嬤他們既不是他的對手,又不知道「天香綺羅」的下落,難保不會被胡公公捉回去嚴刑逼問。

「先到處查看一下,也許他們留了什麼線索給咱們。」

韓彥申先後勘查過每一間廂房,每一個可能躲藏的密室……始終沒任何發現。

苡若則直接走向廚房,依她過往的經驗判斷,麗水宮上上下下,最有可能,也最靈光,知道要留下線索給她和韓彥申的,應該只有周嬤嬤一個人。

她向來負責煎、煮、炒、炸的工作,鎮日除了三餐烹調的時候窩在廚房,有時連午覺都在廚房打地鋪,簡直視廚房為她的勢力範圍。因此,她若要留下暗號,應該會留在廚房,而且拿菜做工具。

丙不其然,苡若一進門就看到大灶上放著一個雞,下頭擺著一粒雞蛋,還用黑白相間的棉衫裝了起來。

「韓郎,我找到線索了,你快來!」

韓彥申聞言,飛快趕了回來。

「線索呢?」

「在這。」她指著大灶上那堆發臭的「食物」。

「這就是周嬤嬤他們留下的線索?」太夸張了,韓彥申自負聰明過人,也不免看得一頭霧水。「麻煩你解釋一下好嗎?」

「簡單。」苡若跟人家都已經有了肌膚之親,算是韓家的人了,但她依舊很高興有機會讓她表現得比韓彥申要有智慧一些。「周嬤嬤的意思是說︰他們被胡公公捉走了,目前關在無極山莊。」

打死韓彥申也不肯相信,「區區」一個雞、一粒雞蛋和一件破衫,就有這麼多意思。

「可以解釋清楚一點嗎?」

「沒問題。」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掌,橫在他面前。

「干嘛?」討打嗎?

「一百兩。」她說得理直氣壯,「破解這個信號需要很高深的學問,不收你一點指導費怎麼可以?」

韓彥申朝她掌心輕輕拍了一下。「咱們已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等于是我的,干嘛還那麼計較?」

「錯了,應該是你的也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才好。」她特別在後面那句加重語氣,怕韓彥申沒听清楚,將來不肯認帳。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韓彥申開始後侮當初沒先把她的習性弄清楚,就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非自由身。「好吧,你的就你的。」他拍拍地上的灰塵,一坐上去,單手做揖,「呆呆」的望著她。

「怎麼?你不想知道周嬤嬤留下的這道謎題嗎?」

「免啦,橫豎我是你的人,一切听從你的吩咐行事就可以了。」

苡若一愣,她以為自己已經夠厲害的了,沒想到人上有人,真是一物降一物,有夠悲哀。

听她的有什麼用,她又打不過胡公公,也沒有三不五時就跑到無極山莊去玩的本事,怎麼把人救出來?且--咦?听她的?那她不就可以……

苡若靈光一閃,「好,我現在命令你到無極山莊去,把我的家人以及周嬤嬤他們全部救出來,然後再給我一百兩。」

韓彥申忽地一躍而起,「我都要冒九死一生的危險,到無極山莊去替你救出一籮筐的親朋好友了,還必須額外奉送你一百兩,為什麼?」

「當私房錢嘍!」苡若根據他多年「做案」的紀錄判斷,他起碼值一萬兩的身價。周嬤嬤從小就對她耳提面命,諄諄教誨,男人身上不可以擁有太多錢,錢一多他們就會做怪。基于以上種種理由,她決定從今天開始,要一點一滴的把他的錢「變成」她的錢,如此一來,她才能高枕無憂,穩坐「元配」的位置。

「咱們不是說好,等救出你的家人之後,就搬回山谷中去住?那兒方圓百里之內,沒有任何商家、客棧,你帶一百兩在身上要干什麼?」

「對哦!」有銀子卻沒地方買東西,豈不是跟涂了胭脂沒人欣賞一樣是多余的。好在她冰雪聰明,馬上就想到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沒關系,我可以到那里開一家什錦雜貨店,試想,到處都沒有店家,只有咱們有東西賣,那生意一定好得不得了。」她越說越興奮,忍不住要崇拜起自己來。

韓彥申無力地搖搖頭,「山谷中僅僅你我二人,請問,咱們要把東西賣給誰?」

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真是的,聰時一世、胡涂一時,苡若只悔惱了一下下,立刻又有新點子。「那就賣給你呀,雖然咱們住在荒郊野地,但你總要吃飯、穿衣,偶爾買點禮物送給可愛的妻子吧?」

「我買禮物送給你,還得付錢給你?」韓彥申開始盤算是不是要提前休了她。

「親兄弟、明算帳,你總听過吧?」苡若覺得自己所持的理由十分正當,「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嗯……你帶著我飛。」

橫豎她是吃定他了,不管基于什麼理由,在什麼情況之下,吃虧、犧牲的都是他,而佔便宜、得好處的都是她。

當他是笨蛋嗎?

韓彥申才沒把那區區一百兩放在眼里,他的確很富有,但龐大的產業可都不是靠「偷」來的。只要是「做案」得來的錢財,他全數去捐助窮人,而且偷的都是些為富不仁的富豪,例如胡公公之流。

至于他本身的產業,則是由一名精于經營、投資的「鄭叔」幫他攢聚來的。

這名「鄭叔」原是他故鄉的鄰居,當年他爹不堪窮苦潦倒,拋妻棄子獨自跑到皇宮當太監時,多虧鄭叔時常接濟他和他娘。

長大之後,他才明白這位鄭叔其實一直暗戀著他娘,只可惜他娘是個貞烈女子,說什麼也不肯改嫁,一心只想等待他父親有朝一日衣錦還鄉。

到了數年前,他母親由親友口中輾轉得知他爹去勢當了太監,曾經悲憤得數度企圖懸梁自盡。所幸鄭叔不斷從旁規勸,她才逐漸走出陰影,坦然接受鄭叔,並且把僅有的一塊水田賣掉,籌了二十七兩銀子,交給他去做生意。

前後才十年,鄭叔將二十七兩變成兩萬七千兩,以及千頃的良田和一棟豪華宅院,這些全部歸韓彥申所有。因為兩年前,他娘因病辭世之後,鄭叔終日抑郁寡歡,不久,他也跟著走了。

「一百兩也犯得著考慮那麼久?」他不會是個小氣巴拉的吝嗇鬼吧?

「不給。」娶這種妻子一定要比她狠,將來才能把她馴服得乖乖的,唯他的命是從。「但你有選擇的余地,其一是讓我去救出你的家人,其二是給你一百兩,看你比較渴望得到哪一樣?」」

大老奸!苡若恨恨地賞他兩粒特大號的白眼球,憋著氣,什麼話也不說。

韓彥申譏誚地,「我就知道你是個大義凜然,視個人榮辱、財富于度外的好姑娘。」她嬌嘟的小嘴唇實在好可愛,先香一個再說。「我現在就到無極山莊救出你父親和姊姊,你留在麗水宮等我的好消息。哦,對了,在我回來之前,不必急著感激涕零,我會告訴你該怎麼報答我的大恩大德。」

「你……」苡若氣得柳眉倒豎,硬生生的把一口惡氣咽下去,擠出了個一點也不迷人的笑瞼。「你實在很沒有求知上進的精神?。」

什麼意思?韓彥申明知道她會這樣說,一定有陰謀,但他還是忍不住問。

「何以見得?」

「周嬤嬤的謎題你解不了,也不肯不恥下問,由此證明,你連了點的求知欲都沒有。」

又要引他人甕,她可真是不死心,看來,這一百兩不給她,今天鐵定是沒有好日子可過了。

韓彥申看著灶上那一「坨」線索,委實沒有「胃口」發問。算了,花錢消「災」吧!

「一百兩我給你,至于那個謎題……我可不可以不要知道?」

苡若迅速將他手中的銀票納入懷中,「早給不就得了。」她想想,覺得這樣平白拿了人家一百兩,不給點「東西」似乎說不過去。「我這人向來不喜歡佔人家便宜,更不願意無故受惠,因此所以,我還是要跟你解釋一下,那道充滿『智慧』的謎題。」

天啊!岸了錢她還不肯放過他。

「我不想知道。」

「你問了還不想知道?」苡若堅持一定要回答,否則豈只是太沒「成就」感而已,簡直侮蔑她嘛!

「算我沒問行不行?」

「不行!」苡若在他面前踱方步,重重的腳步聲來來回回宣泄出她的不滿。過了一會兒,她驀地停下腳步,露出一個奸奸的笑容,又走回韓彥申面前。「你如果不問,我收了你這一百兩,感覺好像是用拐的,所以,請你無論如何加減問一下,我再意思意思回答你一點,咱們就算是銀貨兩訖,互不相欠啦!」要「拐」錢,也要拐得心安理得,不是嗎?

「這你也有臉講出來。」韓彥申不認為她聰明,只覺得她強詞奪理的本事和她臉皮之厚,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當然,我可是個『正人女子』。」苡若拉著他的手,不停的搖晃。「好嘛,你問一下嘛!」

「我認為實在是……唉!」韓彥申無奈至極,「請問趙大姑娘,如何方能得知周嬤嬤擺的這個『圖案』的意思是,他們被胡公公捉走,還被關進無極山莊?」

「簡單!」她為了要表現自己比他約略聰明一些,于此緊要關頭,仍不怕耽誤時間,興高采烈的對他「曉以大義」︰「你看這個雞和這粒蛋,加起來就是『古月』,意思就是『胡』。」

「月?這粒雞蛋和月亮扯得上什麼關系?」

「黃黃圓圓的雞蛋跟滿月不是很像嗎?」她說得煞有介事。「還有--」

「夠了、夠了!」韓彥申怕她愈解釋他愈胡涂,「你的分析真是鞭闢入里,令區區在下敝人我宛如醍醐灌頂,欽佩之至。」

「白痴都知道你在說謊。」哼,不听拉倒。「反正我已經解釋過了,以後可不許跟旁人說我騙你的錢。」

「是。」韓彥申好笑地盯著她看,「以後若有旁人問起我那一百兩是怎麼弄丟的,我就說是我心甘情願、無怨無悔送給你當私房錢的。這樣可以嗎?」

「嗯,雖不滿意但可以接受。」不過,為什麼旁人會莫名其妙的跟他問起一百兩銀子的事?

「事不宜遲,咱們快趕往無極山莊救人去吧。」他的耐心已經快做鳥獸散了,如果讓苡若再胡扯下去,他包準會捉狂。

「等一等,我還有一個問題。」

「所有的問題統統等到救出人以後再說,現在不準你再開口說任何話,否則我就把一百兩銀票搶回來,並且把你的皮剝光,吞到肚子里頭去!」語畢,立刻將苡若攔腰抱起,騰空掠過層層屋瓦,一路往山下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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