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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太妹笨闖媳婦關 第十章

說歸說,但是,喬凌仍是如期到柏家,接受林穎潔的考驗。

一早,她便穿了一件白色圓領襯衫,一件天藍色的及膝純綿牛仔小圓裙,上身除了襯衫外,還配了件和裙子同色系的背心,一雙膚色的玻璃絲襪,再穿上一雙白色半統兩吋厚跟皮鞋,長長的直發,則扎成麻花辮子,盤在後腦勺上,成一個圓髻,再用一條天藍色的緞帶,沿著發髻邊緣,扎了一個蝴蝶結。小小的櫻唇上,則合宜地涂上一層亮粉紅的口紅,整個人看起來既清爽,又大方地出現在柏家門口。

林穎潔瞄了她一眼,仍帶諷刺的說︰「我還以為三個月後的今天,你會改變多少呢,結果?還不是差不多!」

「是嗎?柏伯母,我都還沒露手,你就妄下斷語了?而且,我現在來是給你驗收成果,可不是參加宴會,不需要穿太隆重的晚禮服來吧?難道,你希望你未來的媳婦,連平常在家里,也要穿那種笨重華麗的禮服,洗衣煮飯做家事嗎?」喬凌一副巧笑倩兮的模樣,但嘴上卻仍不留痕跡地反駁回去。

林穎潔楞了一下,她可被堵得沒話可說。

「柏伯母,我們可以開始,或是待會兒?」喬凌轉移話題地詢問著,同時,也「好心」地找個台階給林穎潔下。

「就現在吧!」林穎潔立即簡潔地回答。

「小喬,加油啊!妳一定可以做成我大嫂的。」柏書齊在一旁搖旗吶喊地替喬凌打氣。

「謝啦!」喬凌給他一個自信十足的笑容。

而一旁比她更早來至柏家的禹孟雅,因礙于林穎潔在場,只投給喬凌一個鼓勵加油的神志。

喬凌同樣給她一個笑容。隨即,她從隨身寶藍色的真皮踱金邊的皮包內,拿出一張紙,遞至林穎潔面前。

「這是驗收的第一項,我大學聯考的成績,這是前天收到的成績單,我有拿去補習班問過,他們預估我這個分數,可以上台大外文。」

林穎潔接過成績單,上面的成績總分,電腦打字印著四百五十五點七二。她驚訝著,天啊!這……這小太妹竟然可以考這麼高的成績!

「我看八成是作弊考來的成績吧?」林穎潔猜測的說。

「隨你怎麼想,反正,我是達到你的要求,考上了個日間部大學,而且還是最高學府。」喬凌可懶得跟她說,又從手中提的一只油紙袋內,拿出了件毛衣,遞至林穎潔面前,說︰「這是第二個項目,毛衣一件。」

林穎潔瞄了喬凌一眼,還給她成績單,接過了毛衣。

她仔細地瞧瞧,毛衣織得倒還可以,松緊不一,頗像個初學者打的,但她仍忍不住地諷刺著,「這不會是叫別人幫你特地織的吧?」

在一旁的禹孟雅心可是重重地跳了起來,神色有些緊張,這可別真的被發現出來才好啊!

在她身旁的柏書齊知道她緊張,不由自主地伸手往她冰冷的小手上一握,示意她別緊張而自露馬腳。

「柏伯母意思是說我織得太好了?真可是謝謝你了!想必柏伯母當初剛學時一定跟我一樣,織得很好吧?」喬凌不動聲色地反駁回去,還是一臉笑意迎人。但她心里卻暗自罵著面前這老巫婆不知N回了。

林穎潔這個死要面子的人,當然不敢否認喬凌的話了,否則,不是自壞自己的尊嚴和面子嗎?可是這小太妹的機靈和嘴巴也很厲害,自己可遇上了對手了。

「柏伯母沒意見了吧?如果沒意見,我就當是通過了。」喬凌仍是「假仙」地裝著笑臉。

林穎潔只好以沉默表示通過了。

「那現在驗收第三個項目……」喬凌轉頭看看四周,柏尉賢曾告訴過她,這個愛面子的老媽,在新家裝潢時,奢侈地賀了一台幾十萬的鋼琴,擺在酒吧旁當裝飾品,為此柏浩光還開玩笑地諷刺妻子,說家里可以開一間PIANOBAR了!

「小喬,你要找鋼琴是吧?在吧台那邊!」柏書齊用手指吧台的方向。

「謝謝。」喬凌對柏書齊一笑。隨即,她又看看林穎潔,說︰「柏伯母,我這三個月學的樂器是鋼琴,你不介意我借用你們家的鋼琴,給你驗收成果吧?」

林穎潔沒有吭聲,將毛衣也還給喬凌後,便徑自轉身走至鋼琴前。

喬凌尾隨跟去,在經過柏書齊和禹孟雅面前時,她對他們露出調皮的勝利笑容。

坐在這台表演式的中型鋼琴前,喬凌忍不住深吸了口氣,這可是她現在正式現場表演的第一項成果。

她雙手輕放在鍵盤上,遲疑了一下,她悠悠地彈起悠揚柔和的樂曲來。她一連彈了兩首,听得林穎潔可是一楞一楞的,這小太妹可真是有下工夫的。

隨著通過了第三項成果,喬凌又接著進行第四項成果驗收--煮菜。

在她一個人窩在廚房內一個多小時後,六菜一湯正式上桌。

「哇!小喬好棒!」柏書齊在一旁搖旗吶喊。

林穎潔白了兒子一眼,又看看餐桌上的菜,一副不屑的口吻,說︰「這些菜,未免太簡單了吧?根本不必費什麼工夫。」

「柏伯母,我可不是什麼飯店大廚師,可以在短短一小時內做出費工夫的精致餐點,而且,要有這樣的成果,還不如要尉賢去飯店廚房娶一個廚師回家了!我煮的雖然簡單,但卻有家庭的味道,全是尉賢愛吃的。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須先抓住他的胃,就該做他愛吃的菜給他吃,而不是要講究精致餐點。」喬凌語意中帶著點不客氣地反駁回去。她心想著這老太婆可真挑剔!有本事自己來煮啊!

心里雖是如此地想,但喬凌臉上仍帶著「假笑」。

哎!這個喬凌八成是自己的克星吧!面對喬凌的反駁她竟是被堵得無話可說。林穎潔在心里氣憤的想著。

然而,喬凌也就順利地通過考驗!只剩最後一項……

林穎潔要她今晚一起出席一場商業宴會,要驗收她真正的儀態!

呵!這可忙壞了喬凌了!雖然,她早就知道有這一場宴會要參加。

從下午三點半開始,禹孟雅便趕至她家,和她一起裝扮。直至五點四十分,兩人才各自裝扮完畢。

禹孟雅穿了一襲粉紅色曳地的晚禮服,無袖低胸的設計,更顯出她白晰皮膚和豐腴的胸部,細致的脖子上,還系了一個粉紅色的緞帶頸煉,右側的地方,還別了一朵粉紅色的玫瑰花,小卻圓的耳垂上,則掛著一只紫水晶耳環。過肩的頭發,則松散地盤起,在兩耳旁垂了些許的發絲,顯出她的淡雅卻帶著些許慵懶的感覺。

而喬凌因為本身有著健康美的膚色,所以,她穿了襲黑色亮光的晚禮服,無肩無袖,上身緊緊包裹住她那標準的胸部,裙襬由縴細的腰部,流曳而下,腰部則夸張地系上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她穿上了黑色長手套,戴上了心形的水鑽耳環和項鏈後,站在穿衣鏡前,不停左右地搖擺,審視鏡中的自己,長幾近腰的秀發,剛由自己和禹孟雅七手八腳地改裝下,用卷發器卷出了波浪的模樣,顯出她的嫵媚大方。

「別照啦!很好看了!」禹孟雅催促著她,說︰「五點四十分了,我們得趕快去赴宴才是!而且,你不是和柏世伯他們約好六點二十分在飯店門口踫面嗎?可別遲到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習慣這樣的裝扮啊!你不覺得太露了嗎?」喬凌遲疑著。

「哎!習慣就好了!我拜托你大小姐快走了!」

就在禹孟雅半推半拖下,喬凌才出了門。

跋至了飯店門口,正好是六點二十分。

而柏浩光夫婦及柏書齊早已在門口等候,除了他們之外,則還有禹忠為。

當兩個女孩出現在眾人面前,大家都不禁眼楮一亮,尤其是看到喬凌。她現在如此的打扮,根本跟她原來的樣子,差了十萬八千里遠!看起來就有如二十多歲的大家閨秀般的典雅柔美。

柏書齊忍不住吹了一聲贊嘆的口哨,說︰「呵!小喬,你打扮起來,可真不一樣啊!如果我老哥在的話,他一定會流口水的。」

喬凌淡淡一笑,「沒這麼夸張。」但心里卻想罵他,「你這個豬八戒才會流口水咧!」

隨後,她又向三位長輩微笑地打招呼。

「呵!喬小姐,才三個月不見,整個人都月兌胎換骨了。听說--你早上通過了考驗?」柏浩光露出長者和藹的笑容,對喬凌說。

「謝謝柏伯父的夸贊。」喬凌露出開心的笑容。

對于這位柏伯父她可是由衷喜歡著。

「好啦!時間不早了,我們快進去吧!」禹忠為提醒著。

其實,他對喬凌這女孩兒,也是由衷欣賞喜愛著,尤其,是她那說到做到的不服輸個性,雖然,她搶走了柏尉賢這個優秀的女婿,可是,他也從女兒的口中得知,女兒鐘情的是柏書齊,他雖不喜歡柏書齊的油嘴滑舌,和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樣,但最近看柏書齊也為了女兒收斂了不少,既然女兒喜歡,自己也沒什麼好反對的。總之,他看好這兩對佳偶。

****

一踏進宴會廳,喬凌可被里面各個參加盛會名流人士身上所穿戴的珠光寶氣給迷眩了。

哎!有錢人就是有錢人!喬凌在心里贊嘆著。

這是她第一次見識這種大場面,她忍住心中的好奇及興奮,裝出她淑女的姿態及儀容,去應付上前來向柏家夫婦打招呼的人。

沒一會兒,柏浩光和禹忠為各自找商場上的老友聊天去了,而禹孟雅和柏書齊也踫上了一些朋友,各自敘舊了。

只剩下喬凌和林穎潔杵在原地。

「我去找一些朋友聊聊,你一個人自己看著辦吧!」林穎潔對喬凌冷冷丟下一句話,便轉身沒人了人群中。

喬凌知道她是故意的!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讓自己丟臉。

呵!沒這麼簡單!不然,縱橫名震華西街的喬凌,可不是白混了!

她轉身走至餐桌前。早在她一進來時,肚子就抗議地亂叫了,想拿點東西吃卻又不行,哎!不過--現在機會可來了!她可要好好大吃一頓才罷休!

正當地拿著空鑿子要拿點食物吃時,一個聲音從旁傳來,「小姐,我好像沒見過你。」

喬凌轉頭一看,是一位年紀近五十的婦人。

「我參加過大大小小的宴會幾十年了,從沒看過你這個面孔,請問你……」那婦人露出笑容的說。

「我姓喬,單名一個凌字。」喬凌有禮貌地回答︰「今天是我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

「哦--難怪!那你是--永至公司,喬董的女兒嗎?不會吧!我記得喬董的女兒叫喬冠芸……還是……」那婦人兀自猜測著。

「我不是,我是威泰企業總裁柏尉賢的未婚妻。」喬凌直截了當的說。

「是嗎?尉賢有未婚妻了?我怎會不知道!」那婦人可非常地驚訝。

「嗨,紓如。」這時,林穎潔走了過來,向那婦人打著招呼。

「嗯,穎潔!你來的可正好。尉賢訂婚了,你怎沒通知我啊?」那婦人責問著。

「尉賢訂婚?」林穎潔表現出一副驚訝的模樣。

「是啊!這位小姐說,她是尉賢的未婚妻。」那婦人開始露出不解的神情。

林穎潔不屑地瞄了喬凌一眼,又看看婦人--她幾十年的好友蕭紓如,說︰「哪有的事!」

「那是這位小姐在開玩笑了?」蕭紓如轉頭看看喬凌,問︰「喬小姐,你父親是哪位啊?竟會教出如此幽默愛開玩笑的女兒?」

喬凌一楞,隨即,她突然發現,這一切八成是林穎潔和蕭紓如串通好要來給自己難堪。

「喬小姐,你怎麼啦?」蕭紓如輕喚著發楞的喬凌。

喬凌回過神,呆呆地看著蕭紓如。

「喬小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蕭紓如緊迫盯人的問。

「我……」喬凌可不知該如何回答了,哎!自己從小就是孤兒了,哪來的父親啊!

「喬小姐!」蕭紓如再輕聲喚著。

喬凌深吸口氣,反正也沒什麼好丟臉的!于是,便很老實地回答︰「我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我是孤兒。」

「什麼?!」喬凌此話一出,可嚇到了林穎潔和蕭紓如。

「你是孤兒?」蕭紓如訝異的驚問。

「兩位太太,孤兒很稀奇,需要如此驚訝嗎?」面對這兩位不懷善意的老太婆,喬凌可也不客氣的說話。

「是沒什麼好驚訝的!可是,要做我們柏家的媳婦,可就別想了!我們柏家要的可是門當戶對。」林穎潔此時冷冷的說。

「可是,我已通過了你開出做柏家媳婦應有的條件。」喬凌反駁著。

「那又如何?我們柏家是絕對不娶孤兒做媳婦的!」林穎潔無情地回應著。

「你的意思--是瞧不起我們孤兒了?」喬凌此時可有些惱火了。

「沒錯!難怪我就說嘛!怎麼會有父母讓女兒去學修車。」林穎潔有些大聲的說話。

「修車?!」蕭紓如再度露出訝異的表情。

「是啊!而且妳不知道啊!她還晚上兼差去做收高利貸的小太妹呢!」林穎潔更提高音量的說。

「真的呀?哎呀!真是可怕!這種女孩子娶回家還得了?動不動就耍流氓,說不定還會拿刀殺人、走私毒品呢!說不定,她親生父母也是這種人哪!」蕭紓如也提高音量地亂叫著。

林穎潔和蕭紓如一搭一唱地大聲唱雙簧,可引來不少旁觀者,大家可好奇地對喬凌上下打量著,有的甚至評頭論足、交頭接耳著。

喬凌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奇珍異獸被人觀賞著,她痛恨這種感覺,更痛恨面前那兩個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的老太婆。

一種倍受侮辱的感覺,從心里油然升起。喬凌無法再待下去了,她惡狠狠地瞪著林穎潔,像是想把她給吃了一樣。

「我修車也好、收高利貸也好,都是憑我的勞力、我的辛苦賺來的!我不偷不搶!

而且,我是孤兒又如何?孤兒就該死嗎?你以為我想要嗎?我也想有個爸爸、有個媽媽來疼我、愛我,可是,他們就偏偏不要我,我有能力抗拒嗎?

「你們這些有錢人,成天狗眼看人低,瞧不起我們這種人,一堆自以為了不起的家伙,成天擺面子、裝闊氣,去你他媽的!有錢了不起啊?小心我哪一天放火燒了你們連鎖企業公司和你們的房子,搶光你們在銀行所有存款珠寶,看你們還能如何囂張!到最後沒錢,還不去做雞做鴨,四、五十歲的人,倒貼人家,人家還覺得惡心!去沿街乞討,人家連理都懶得理!」喬凌恨恨地劈哩啪啦大罵完了之後,便發揮她小太妹的「威嚴」,她才不管後果如何,用力將餐桌布一拉,桌上的餐盤「浙瀝嘩啦」地全摔在地上。

全部圍觀的人,為了閃避被菜肴灑到,紛紛退後三舍。

「喂!你怎麼這個樣子!沒教養!」林穎潔氣沖沖地指著喬凌的鼻子罵︰「孤兒就是孤兒!沒爹娘沒教養!」

「反正,你橫豎都不準尉賢娶我,我又何必裝成有教養的模樣!老巫婆!」罵完後,喬凌還意猶未盡地雙手捧起另一桌的雞尾酒,「嘩啦」一聲,往林穎潔的方向潑去。

在場的來賓全因此而此起彼落地尖叫著。

喬凌得意洋洋地趁飯店守衛未沖進來前,她把盛裝雞尾酒的器皿往地上一摔,警告著大家,「惹我小太妹,就是要吃苦頭,今天如此,只不過是點小意思而已!」說完,她便轉身擠開人群,跑出飯店。

她才走離飯店一百多公尺,整個人便坐在路邊,忍不住嘩啦嘩啦地嚎啕大哭起來。

哎!其實,剛才在飯店那般的「氣勢凌人」,都是假的,還不都是強裝出來的。她可不想在大家,尤其是那群仗著有幾個臭錢就狗眼看人低的人面前退縮。

這樣,她喬凌一世的英名,可不是丟臉丟回華西街了嗎?她還能在那混嗎?

想想,今晚何必要受到這麼大的侮辱呢?再追溯源頭--

還不都是柏尉賢這個混球東西。

要不是為了他,她今天何必要受此大侮辱、飽受大家對自己的指點和輕視的眼光。

「不行!我一定要找這個老男人算帳!」喬凌氣呼呼地暗自發誓。

****

喬凌可說到做到!宴會後的第二天,她便立即去準備好各式文件,辦理出國手續。

很順利的,在兩個禮拜後,她辦理好了護照及美國簽證,買了機票,和柏書齊要了柏尉賢在美國住的飯店及公司地址,「咻」地飛去紐約。

而正坐在辦公室里,大傷腦筋的柏尉賢,可是快瘋掉了!

自從半個月前,公司合約被偷了,再仔細一查,公款也被盜用了一千萬美金,一些有關公司和客戶上往來的資料磁碟片也被偷了,請警方協助尋找,卻至今一點下落也沒有。

這樣也罷了!之前,喬凌這小丫頭,又為了他不能如期歸台,氣得對他破口大罵,而在公司出事之後沒幾天,母親又打電話來,氣呼呼地告訴他,喬凌如何壞,在宴會上給她難堪,甚至還上了商業雜志。

鮑司這一連串的事情,已搞得他焦頭爛額了,偏偏喬凌這小丫頭,又特地來湊上一腳,唉!他簡直快中風了!

這小妮子,又在搞什麼花樣了!柏尉賢不禁長嘆了聲。

「柏先生,外面有個女孩要找你。」秘書此時敲門走進來,打斷他煩躁的思緒。

「我不是說過,我現在什麼人都不想見嗎?」柏尉賢捺著性子,壓低嗓子說。

「我知道,我也跟那女孩說過了,但是她好像听不懂,還很生氣地對我吼叫。」秘書很無奈卻也委屈的說。

「她是哪位?客戶嗎?」柏尉賢皺眉問。

「不是,地看起來年紀很小,大概十幾歲的小女生,不太會說英文,我不讓她進來見你,她就對我猛罵英文粗話。」秘書詳細地描述著。

「不太會說英文?」柏尉賢有些納悶。

「她是個中國人,她有說中國話。」

「中國人?」柏尉賢緊皺的眉頭,此時更緊了。听秘書的敘述,外面那個小女生,和他所認識的女孩中,有一個非常符合,莫非--

不會吧?!

正當他猜測之余,門外傳來一陣粗魯的女性怒罵聲。

而他听出此聲音是誰擁有的時候,一個身影,已經闖了進來。

他的猜測果然沒錯!是喬凌這個小蠻女!

「小姐,你……」秘書神色緊張的不知該如何說話。

「Nancu,沒關系!妳先出去吧!」柏尉賢吩咐著秘書。

「可是……」

「她是我未婚妻。」柏尉賢語氣淡淡的說。

「啊?!」秘書雖是非常驚訝,但總裁有命,自己也不敢多問什麼地便走出辦公室。

喬凌一進辦公室,則是一語不發,凶巴巴地瞪著柏尉賢。盡避一個半月多沒見,自己心里有多想他,此時見到面,情緒有多激動,可是,她的怒氣總要先發發再說!

「你怎麼跑來了?」柏尉賢口氣雖平淡中帶點驚訝,可是,他的內心情緒卻已波濤洶涌了。

「來看看你是不是已經死在這了!」喬凌沒好氣地詛咒著。

「可是,卻沒如你的心、稱你的意。」柏尉賢冷冷的說,心里可被這小蠻女給氣炸了!開口閉口,沒一句好話。

平常,他都可以忍受喬凌這種說話的口氣,可是,現在煩躁己極的他,就連是贊美他的話,他都會覺得刺耳難听!包別說是這些詛咒的話。

喬凌微微一楞,這老男人怎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他吃錯藥了嗎?不過,這樣的口氣,只是在她的脾氣上,火上加油而已。喬凌在心里恨恨地思忖著。

「是啊!我可真失望!早知該帶把刀來,捅你幾刀。」她火大的說。

「你從台灣跑來,不該只是為了找我,看我死了沒吧?」柏尉賢強忍下最後一絲的耐心,深吸口氣地詢問。

喬凌凝視他幾秒鐘,才從齒縫中進出話來,「我問你,你現在願不願意跟我去北極私奔?」

「什麼意思?」他忍住氣的說。

「你媽阻止我們的婚事!她反悔了!」想起林穎潔,喬凌可恨得牙癢癢的。

「你還敢說?」說到這,柏尉賢的氣,可又上升了些許。

「為什麼不敢說?」喬凌理直氣壯的。

「你把我媽氣成那樣,你還敢說!害她當眾出丑,被大家當做丑聞,傳遍了整個商業界,你說!你是什麼意思?存心丟盡我們柏家的臉嗎?」柏尉賢可是愈說愈火,最後根本是用吼的。

「我……」喬凌呆楞住了,她可是第一次看到柏尉賢發火。

「你什麼?你這麼對我們柏家,還敢要我和你結婚?」柏尉賢氣得站起身,走至喬凌面前,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以為我想嗎?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這麼做?」喬凌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大聲地吼著。

「因為你脾氣暴躁!你愛耍個性受不了別人對你一絲點的批評!動不動就出口罵人,耍太妹流氓!你以為你這樣很了不起?很偉大是不是?」

「你是這麼認為?」喬凌的口氣有些失望,那股失望冷冷地刺著她的心。

「沒錯!喬凌,你平常對我大呼小叫,粗言粗語、亂耍個性,也就罷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大小姐脾氣,有多少人可以忍受得了!只有我!」

喬凌傻住了,柏尉賢這次可真生氣了。

「是你自己願意忍受的!你現在才對我說這種話,不嫌太晚嗎?」雖是傻了,喬凌仍忍不住地反擊著。

「所以,我現在要立即喊停!」柏尉賢快忍受不了喬凌這種蠻不講理的火爆脾氣了。

包何況,她竟那麼不講理,且不識大體地在公共場合,讓母親丟臉,使他們柏家在商業界上,蒙上一層陰霾。

「你這是什度意思?」喬凌逼問,心里卻有股不祥的預感。

「我們--」柏尉賢深吸口氣,狠心地決定了一件事,說︰「分手吧!」

「什麼?!」喬凌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柏尉賢。

「我不可能會娶一個會使我母親蒙羞,敗壞我家聲譽的人。」既然事情決定已出了口,柏尉賢干脆就把話挑明了說。

而且,他了解喬凌,她是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如果不把話說清楚,她是絕不會罷休的!

「你的意思是--宴會那件事,從頭到尾,全是我一個人不對了?」喬凌的心,此刻是逐漸地往下沉。

「難道不是嗎?」柏尉賢冷冷地反問︰「難道你敢說,你那晚沒大鬧宴會廳嗎?」

「是!我是鬧,可是……」

「可是什麼?你還想辯什麼?辯你是無可奈何?還是受人脅迫?你還敢向大家警告,說惹你這個太妹,就會有如此下場?甚至還威脅他們,要燒他們公司、搶他們銀行存款?」

柏尉賢的逼話,讓喬凌不知該如何回答,因為,她的確有說過這些話,而她喬凌,向來敢做敢當,不會推卸責任。

而且,她那晚事後想想,自己似乎也做得太過火了。可是,她受不了別人用輕視的眼光看她,侮辱恥笑她的出生。

雖然,她是個小太妹,但她也有她的尊嚴啊!

「好!就算是我不對!可是,你真的今天說分手就分手?」喬凌壓低了姿態,她不想把事情弄僵,這可不是她來此的目的啊!

「我如果娶了你,那就表示我認為我媽是錯的,而且,我不可能傷我媽的心。」縱使心中百般不願,但柏尉賢嘴上仍是強硬地說出狠話來。

「你真的不後悔?」喬凌仍不死心。

柏尉賢深吸口氣,用平靜卻不容反對的堅定口氣,「不後悔,就當我們這段相識,是場錯誤吧。」

「去你媽的錯誤!你說得可真輕松!三兩句話就結束了我們之間的事?」喬凌忍不住地歇斯底里地吼了出來,「當初,是你主動苦苦追求我,現在,我給你追上了手,對你放下了感情,你就毫不留情地一腳把我踢開!你把我當成什麼?皮球還是你家給你洗腳的佣人!你口口聲聲說我敗壞你們家名聲,讓你媽蒙羞,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那個老巫婆媽媽……」

「不準你侮辱我媽!」柏尉賢打斷喬凌的話,更大聲地吼了回去。

喬凌安靜了,她心痛地看著憤怒的柏尉賢,剎那間,她突然明白,在他的心中,他那位老巫婆母親才是最重要的,再來就是他的家人、他的事業……而自己呢?自己又算哪根蔥?哪根草?還虧自己把他當成此生之中最重要的人。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卻強忍地不讓它流下來,她要維持僅有的自尊!

「我終于明白,在你心中,我一點地位也沒有,你的心中只有你的家人、你的事業,我只不過是你無聊時,會偶爾想起的玩具。虧我還這麼……這麼地為你付出,你母親嫌棄我,我努力地改變學習,想讓她接受我;你要我放棄我那兩份工作,我也毫不猶豫地辭職不做,這一切,我是為了誰?

「我在一頭熟,但卻不停換來你們的冷水潑,就算再熱的岩漿,都會被你們給淋熄了。我覺得--我好像是個白痴、是個傻瓜,任由你們擺布、戲弄,沒價值了,再把我甩開,丟得遠遠的……」喬凌哽咽的說,臉上還露出自嘲的笑容。

柏尉賢不敢正視她,他怕看見她的淚水,他怕因此而心軟,可是,他實在無法忍受她對自己母親的作為!畢竟,母親是他最愛的人!

「我們兩個,是不同世界的人……」柏尉賢痛苦困難的說。

「是!你們有錢嘛!有錢到可以把事實扭曲、殺人了可以用錢賄賂不必坐牢嘛!我們窮人家,一天不工作,就會餓死,到處受你們有錢人欺負!受你們輕視瞧不起!受了你們的侮辱,還要不能反抗地接受!我們也是人啊!」喬凌激動淒楚地喊。

她此刻的心,已經被柏尉賢傷得好深、好深。

柏尉賢決定不再開口說任何的話,免得吵個沒完沒了。

喬凌傷痛地看著他,再度想壓下心中翻波的傷痛情緒,她也狠下心的說︰「柏尉賢,請你永遠記住你今天對我說過的話,我也警告你,我喬凌雖出生低落,甚至是個太妹,但我也是有骨氣,活得光明磊落的人!我現在走後,我不會再回頭,永遠消失在你面前,同樣的侮辱,我是絕不會再遭受第二次,我不是你手中的玩具,任你玩弄、又任你丟棄!」說完,她便毅然轉身離去,毫不留戀。

門「砰」的一聲大力關起,喬凌像是要拆了它似的。

柏尉賢像是剛打完了一場敗戰地走回椅子前,全身癱軟地跌坐下去,任由他的心,逐漸地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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