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別讓愛擦身而過 第一章

彼顥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的甩弄著手上的原子筆,兩顆眼珠子專注的盯著前排的邵茵,根本不理會台上口沫橫飛的教授,究竟在說些什麼?

自從考上這所有傳播學府之稱的學校,與邵茵同班之後,他早就鎖定目標,認定了這位有著長長頭發,笑起來甜甜的、柔柔的,說起話來,更是溫柔醉人的邵茵,她是顧顥苦苦尋覓了二十多年的佳人。

可惜,近水樓台這句話,似乎並沒有應驗在他的身上,開學至今,已經三個多月了,除了簡短的招呼及禮貌的寒暄之外,邵茵根本就不讓他有機會去接近、了解她,遑論是約會了。

如果不是天天看著她,顧顥簡直要認為邵茵心有所屬了。但,不可能的,不是嗎?

除了上課之外,她根本不同任何男孩出去,有多少人踫過釘子,王菡菱最清楚了。為了追求邵茵,顧顥真是下了很大的苦心,連邵茵身邊最要好的同學王菡菱都被感動了,可惜,依然得不到邵茵的芳心。

今天是星期六,根據王菡菱的說法,邵茵的大哥會回家,這也表示,邵茵必然會一下課就沖出校門。

他得在她沖出去前截住她。顧顥告訴自己。

才一下課,顧顥馬上趕到前門,等著匆匆而出的邵茵,拉住她。

「邵茵,等一下。」

邵茵禮貌的停下腳步,詢問的看著他。

「有事嗎?」

彼顥看得出她的迫不及待,知道她趕著回家,但是,他舍不得就這樣放開她。

「我想問你今天有沒有空?」

邵茵綻著甜蜜的笑容,腦中因想起邵緯的歸來而漾出幸福的表情︰「對不起,我得趕回家。」

彼顥皺起眉頭,不喜歡她臉上所顯示的心不在焉。

「我們去吃個飯,討論一下實習作業,我再送你回去,可以嗎?」

邵茵看得出他的不高興,可是,不行啊!她得在緯哥回來之前,準備他最喜歡的菜,還得幫他整理房間。雖然,她每天都整理,但是,她總得插些花在緯哥的房里,一向都是這樣的,她只好為難的拒絕顧顥。

「我……對不起,我想,可不可以改天?今天真的不行,我有事。」

「怎麼了?邵茵。」王菡菱出來,看見邵茵,很是驚訝,「怎麼還沒走?整個早上就看你神不守舍的巴不得早點回家,現在下了課,反倒不走了?」

邵茵得救的看向王菡菱,對她說︰「你來得正好,顧顥想討論實習作業,我們都在同一組,你去吧!」

王菡菱笑著,對顧顥說︰「你別為難她了,今天她哥回家,她哪有心情討論什麼作業?」

彼顥不甘心的回了一句︰「每次邵茵都急著回家,什麼時候有空過?」

王菡菱豈會不了解他的話。

「邵茵,你給個時間吧!不然,他不會放棄的。」

邵茵點點頭。

「菡菱,你決定好了,只要你們決定好,我一定沒問題。我得走了,再不走,校車趕不上了。拜拜!」

王菡菱搖著頭,看著匆匆而去的邵茵,嘆口氣對兀自瞧著她背影的顧顥說︰「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彼顥回過神來,自嘲的說︰「我自找的,對不對?」

王菡菱安慰他,卻仍不忘取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麼說是自找的?不過,你這個君子今天可不怎麼君子喲!竟然纏住人家,不讓人走,你不怕惹惱她?」

彼顥的表情極為消沉。

「我還真希望能惹惱她呢!只要她不要老是對我這麼客客氣氣的,我還相信自己有點希望,像現在這樣,我都快絕望了。」

「意思是,你想放棄了?」

「我也不知道。」

王菡菱在一旁替他打氣。

「這麼喪氣?一點也不像你!至少,她已經答應你一次約會了,不是嗎?」

「約會?她的意思是,我們一起,記得嗎?」

「嫌我是電燈泡?放心,到時候我會自動消失的。」王菡菱苦笑的說。曾幾何時,竟成了被人嫌棄的角色?

「謝謝你,菡菱。」

「不客氣。」

***

邵茵回到家時,已經過了用餐時間了。

她懊惱自己耽擱了這麼久,現在,她只希望邵緯還沒到家,讓她有足夠的時間換上特別為他購買的新衣。

她奔進家門,來不及等人應門,自己拿了鑰匙便開門進去。在玄關,她換上拖鞋,沒有留意玄關處多了一雙高跟鞋,因為,她所有的心思都擺在邵緯的身上。

在客廳傳來邵緯低沉的語音時,邵茵忘了她的新衣,她直奔向客廳,欣喜的發現邵緯正坐在沙發上。邵緯看見她,笑著站起來,張開手臂。邵茵呼喊一聲,便直撲進他的懷里,嘴里喊著︰「緯哥,你回來了。」

「是的,我回來了。」邵緯憐愛的撫弄著她柔順的長發。「有沒有想我呀?」

「想,好想好想。」邵茵將自己埋在他胸前,就像好久好久以前的那個小茵茵一樣。

「茵茵,別老是膩著哥哥,當心讓客人取笑。」李蔚雪憐愛的說,「還不去換衣服,全身都是灰塵的。吃飽沒有?」

「還沒有,媽咪。」茵茵對邵緯吐吐舌頭。「對不起,媽咪!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不是媽咪的客人,是邵緯的朋友。」

邵茵抬頭看向邵緯,見他點頭,轉身面對客人。

「茵茵,來,這位是陳珞瑜小姐,是哥的同事。珞瑜,這就是我最可愛的妹妹,茵茵。」邵緯拉著她介紹。

邵茵仔細的看著陳珞瑜,她很漂亮,而且成熟,一抹警覺升起,她直覺的拉緊邵緯的手,防備的盯著陳珞瑜。

「茵茵,你好。」陳珞瑜朝她打招呼道。

當她是小女孩一樣。邵茵不滿的想。

「怎麼了,茵茵,珞瑜問你話呢!」李蔚雪提醒道,「別忘了禮貌喔!」

邵茵笑笑,點頭,依然不肯放開邵緯。

「陳小姐,你好。」

「茵茵被寵慣了,陳小姐,你別見怪。」

「不會的,伯母。我現在知道為什麼邵緯這麼疼茵茵了,她真的很可愛。」

「從小到大她就黏邵緯,到現在還是一樣。」李蔚雪疼愛的看向兩兄妹。「茵茵,還不快去洗洗臉,換件衣服。周媽還幫你熱著菜呢!」

邵茵不舍的放開邵緯,交代著,「我很快就好,等我。」

得到邵緯的首肯,她這才心甘情願的回房。

稍後,在邵緯陪她用餐時,邵茵問邵緯︰「她是誰?為什麼帶她回來?」

「你說珞瑜?我不是介紹過了,」邵緯好脾氣的解釋,「她是我同事。」

「只是這樣?」邵茵不相信,邵緯從不帶女孩子回家的,事實上,他根本很少帶朋友回來,除了霍翟航之外,邵茵從不知道邵緯還有什麼朋友。

「小孩子別管那麼多,吃飯。」邵緯繃起臉,故意裝作不悅狀。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邵茵抗議道,「人家已經念大一了。」

「是!我們小茵茵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小姐了,告訴哥,有沒有男朋友?改天帶回來讓哥瞧瞧好不好?」

「才沒有呢!」

「真的?」邵緯逗她。「騙哥的吧?」

「當然是真的。」邵茵頂認真、頂認真的聲明,「我真的沒有男朋友。」

「好啦!扮相信你。」邵緯拍拍她。「即使有男朋友也沒有關系,哥又沒說不許。」

邵茵難過的快哭了,緯哥竟然不在意她有別的男朋友,甚至還鼓勵她交男朋友。她低聲問︰「你是不是要告訴我,你有女朋友了?」

「傻茵茵,想哪兒去了?」邵緯笑笑。「告訴哥,最近有什麼有趣的事?」

邵茵將學校的趣聞告訴他,然後纏著邵緯告訴她關于他工作的事。邵緯是個記者,也因為如此,邵茵才會跟著選讀相同科系。這一頓飯吃下來,兩兄妹談了將近兩個小時,根本忘了客廳等候著的陳珞瑜,直到周媽提醒。

邵茵收起愉快的笑容,嘟著嘴撒嬌︰「下回不準你帶朋友回來了,你瞧,連說話都得考慮到她,真討厭。」

「茵茵不是這麼小氣的人吧?我記得你上次還抱怨我不帶朋友回家的,我記錯了?」

「那不一樣嘛!霍哥哥我從小就認識啦!」她辯解著。

「你不喜歡珞瑜?」邵緯問。

「我討厭人家拿我當小孩子看。」邵茵想起陳珞瑜的成熟,不高興的說。

「你本來就是個小孩子嘛!」邵緯理所當然的笑。

「不是,才不是呢!緯哥,我已經十九歲了,記得嗎?」邵茵強調的說,「你剛剛說,我可以交男朋友了。」

「好,好,算緯哥說錯了,待會兒請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oK!」邵茵滿意的回答。「那陳小姐怎麼辦?」

「一起去呀!」邵緯理所當然的。

「不要。」邵茵生氣的說。

「茵茵。」邵緯對她突然的脾氣感到不解,卻也沒忘記教導地的習慣,他不悅的叫。

「我不去了,」邵茵賭氣的,她知道邵緯生氣了,于是隨意找著借口,「我忘了跟同學約好了一塊討論功課,改天再去吧!」

「好吧!」邵緯站起來。「我們出去吧!」

「緯哥,陳小姐不是你的女朋友吧?」邵茵怯怯的問,「她是嗎?」

「如果我說是,你肯不肯陪她?」邵緯望著她認真的問。

「她是?」邵茵覺得自己的天地一下子似乎反轉了,她蒼白著臉喃喃著問。

「茵茵,你怎麼了?」邵緯注意到她的虛弱,扶住她,關切的問,「你沒事吧?」

「她真的是你女朋友?你們打算結婚?」邵茵盯著他,眼底寫滿了絕望。

「想哪兒去了?你不喜歡,以後我不帶她回來就是了。」邵緯哄著她。

「那你呢?你喜歡她嗎?」邵茵堅持著。

「茵茵不喜歡,緯哥也不喜歡。」話里有如釋重負的解月兌。

「真的?」血色又回到邵茵的臉上,她希冀的再確定一次。

「小傻瓜,緯哥什麼時候騙過你了,嗯?」邵緯笑著搔著她的頭。

是的,從小到大,邵緯從來不曾騙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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