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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妾 第2章(2)

她稍微清醒一些,卻也不驚訝,只是繼續抗議,「喂,很熱……」

「那就做點更熱的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輕柔,偏偏語氣中就是沒有妥協。

蘇清妙無奈,索性不再掙扎,輕輕地回應著他,「怎麼過來了?」

「某人不就希望我過來。」

「誰呀?」她無辜地眨眨眼。

「哼。」男人瞪她一眼,加大了動作的力道。

「你輕一點兒。」蘇清妙咬唇,不敢喊太大聲。他們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偷情」呢。

「我說過,別不給自己留後路……唔!」男人悶哼一聲。這女人嘴里斥責他的同時,又伸手捏他大腿。

「你來跟我算帳的?」她不悅地質問。

要算帳,也該是她先來。

「豈敢,我只是來提醒你,你就快要當寡婦了。」語氣中又多了一絲輕浮。

蘇清妙皺眉,攀緊了堅實的臂膀,「這麼嚴重?對方那麼厲害。」

「對方一點也不厲害。」至少對他來說如此,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那你……」

「厲害的是你!」黑暗中,男人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隱忍,「你快把我氣得吐血了知不知道!」

一切暗示,她全都無視,他要她怎樣,她就偏不怎樣,根本是打定主意來搗亂的。

「人家只是個大夫嘛,總不能見死不救……」那樣多愧對師父的教導啊。「或者,你是在嫌我『礙事』?」

「你還敢說?」他話已經說得夠露骨了,某人當時也一副樂不可支的表情,這會還來秋後算帳?好處都被她佔去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好啦,我開玩笑。」蘇清妙識相地求饒。

「什麼都能拿來開玩笑,就是不準懷疑我。」懲罰似的,又是一記深吻,好半響才帶著低低的喘息道。「說救人,你又知道對方是什麼來歷,值不值得你救?」

「那……中毒總是真的。」唔,她覺得嘴唇有些腫了。

「答應我,」男人的聲音略微沙啞,「絕對不許再讓自己陷入危險。」

「那當然,這還用你教嗎?」她將面頰向他胸口蹭了蹭。

「還有,不許給我搗亂。」

「可以。」蘇清妙配合極了,反正「搗亂」的定義由她自己解讀。

「那再加上……」男人悶哼一聲,「女人,警告你,再在這種時候掐我,我咬你哦!」

「是你先得寸進尺。」他提要求提上癮了吧?

「嘿!」男人不懷好意的邪笑,「我讓你見識什麼才叫得寸進尺。」

緊接著,房內傳來女子的低呼。

還有力氣反駁他,一定是他不夠努力。男人加緊侵略,努力地將她的注意力拉回當前要事當中。

於是春宵一刻,芙蓉帳暖,春意融融。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男人起身穿衣,回過頭,不意外地看見女子目光清明。

他低頭吻上她還有些紅腫的唇,好半晌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快了,就在這幾天。」

女子柔柔一笑,眼中卻閃過頑皮,「你現在好像采花大盜哦。」

清晨,床帳里,一男一女,衣不蔽體,這情景跟說書先生口中形容的好像。

男子剛燃起的之火頓時悉數被熄滅,他冷冷哼道。「蘇清妙,你等著真相大白那一天吧!」

諒她好日子也沒幾天了,到時候就等著被他光明正大地正法。

不能接觸病人的大夫就是閑人一個,蘇清妙一覺睡到正午方才起身。梳洗妥當後,精神飽滿地踏出房門,卻見門外竟早有人等候。

討喜的小丫鬟笑呵呵地道︰「蘇大夫,二夫人有請。」

「哦?」蘇清妙一怔,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面前的小丫鬟,友善地問︰「你在這里等了很久了?」

不知是哪一方的人。

小丫鬟搖搖頭,「不久,莊主晌午才通知奴婢的,莊主說如果奴婢來時,蘇大夫房門緊閉,就在外等候,切勿打擾。」

原來是尹蔚藍的人。

蘇清妙點點頭,「那我們這就去吧。」

她跟著小丫鬟一路繞來繞去,總算又來到了與文湘芸所居住的院落十分鄰近的廊橋,只不過這一回一轉便到了另一座院落前。

「二夫人,蘇大夫到了。」

一進門,蘇清妙便注意到尹蔚藍也在,不禁微微意外。不過她仍不失禮數地來到姚鳳嬌跟前。

這位二夫人已經不復當年的華衣濃妝,一襲青衫樸素至極,神色上也不見半分跋扈,只余一抹淡然,三分蕭索。

「二夫人。」

「蘇大夫別來無恙。」

她柔柔一笑,然後望向尹蔚藍,「莊主,早啊。」

尹大莊主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愛理不理地「哼」了一聲。

「蘇大夫,今日請你來,其實是想向你請教一些事。」姚鳳嬌溫聲道。

「談不上請教,夫人有事,盡避問就是,清妙一定知無不言。」如果是「不知」的,她就愛莫能助了。

「其實是關於湘兒這孩子身上的毒,我想問問,蘇大夫如今有幾成把握?」

她微怔,「二夫人這是懷疑清妙的能力?」被人質疑什麼都可以,但是看家的本領可就另當別論。

「不、不,蘇大夫千萬別多想,」姚鳳嬌連忙辯解,「我只是想了解湘兒的情況,這些時日,她已不似當初那麼畏冷,且有轉醒的跡象。」

「文姑娘醒了?」她佯裝訝異。

「怎麼,蘇大夫不知道?」姚鳳嬌怔忡。

「其實,為了文姑娘的安全起見,清妙並不被準許過多接觸她,大概是下人傳遞消息有誤,忽略了這點吧。」說著,她瞟了一旁的男人一眼。

依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尹蔚藍面不改色地道,「大概是下人沒說清楚。」

蘇清妙在心里白了他一眼。他還好意思說啊。

姚鳳嬌卻顯然對此深信不疑,「原來如此。蔚藍,蘇大夫是我們曉劍山莊的恩人,你連她都防範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蔚藍知道。」他對這個二娘還是十分敬重的。

「既然如此,蘇大夫,以後湘兒就多勞煩你照顧了,她是個苦命的孩子,若、若是天意弄人,請蘇大夫務必據實相告,讓我早有心理準備……」

準備什麼?蘇清妙心中冷笑,抬頭又對上尹蔚藍有些復雜的眼神。

她心中嘆息,笑顏不變道︰「二夫人放心,文姑娘『必定』會平安無事的。」

姚鳳嬌神情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說︰「蔚藍,你帶蘇大夫再去湘兒那里看看吧,我累了。」

「是。「

出了院門,蘇清妙又恢復成對尹蔚藍無比迷戀的樣子,簡直滿眼都寫著企圖,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蘇大夫,請注意你的舉止。」

「我舉止又怎麼了?」她低頭打量自己。沒什麼不對,很端莊啊。

「輕浮。」他冷哼一聲,吩咐身邊的丫鬟道︰「送蘇大夫回去休息。」

「咦?等等,」她皺眉阻止,「莊主,二夫人要我去探文姑娘。」

「不需要。」

蘇清妙嘆氣,「尹大莊主,我已經三天沒有接觸過我的病人了,我是大夫不是神仙,這樣我難以拿捏藥的劑量。」說話間,她有意無意的揚高聲音,引得左右的下人不禁側目。

尹蔚藍深吸了一口氣,再回過身時,已經與平時無異,「蘇大夫,你非要我直說嗎?我不信任你。」

「你不需要信任我,你要信任的是我的醫術和身為大夫的道德操守。」她有她的原則,要不就別讓她治,既然出手了就沒有救人救一半的道理。

「道德操守?」他眼中閃過輕蔑,冷笑,「蘇大夫,你確定你有這種東西?據我所知,有些人翻臉如翻書,昨天說過的承諾一覺醒來就能忘得一乾二淨,簡直可以和某人健忘的師姐媲美。」

不用想,遠在京城的師姐一定在打噴嚏了。

蘇清妙想笑,隨即又覺得不妥,乾咳了一聲,正色道,「我只是盡我身為大夫的職責而已,莊主的話恕清妙不懂。」

「我想蘇大夫不了解她的身份和重要性。」

他不想讓某人冒一點險。

「我有把握。」蘇清妙終於說出這四個字。

罷剛趕來的尹湛青聞言不由得一怔。

蘇大夫說過,她從不對病人或家屬做任何保證,那如今為了大哥,她算是破例了?

尹蔚藍看蘇清妙的眼神卻沒有驚喜,反而多了一絲質疑。

她倒是笑得從容,「我有完全的把握,這樣說行嗎?希望莊主能讓我好好診治文姑娘。」

「大哥,」尹湛青也上前勸道……「你還在顧慮什麼?讓文姐姐早點康復,不好嗎?」

蘇清妙別有深意地看了尹蔚藍一眼,不意外的又被後者猛瞪,她也不在意,逕自向近在眼前的院落走去。

「蘇清妙。」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竟透著些許不安。

她站住,等著他的下文。

「你最好記住你的承諾。」尹蔚藍話中有話。

蘇清妙笑著點點頭,「放心。」

尹湛青怔怔的看著這兩人,突然覺得今天的他們似乎有些不同。

那句「放心」說得那樣自然熟稔,以至於讓他懷疑蘇大夫到底是要大哥別擔心誰?是屋內的文姐姐,抑或是……她自己?

大哥在擔心蘇大夫?

望向依舊面無表情的兄長,尹湛青益發糊涂了。

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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