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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無戲言 第6章(2)

秦言兒怔住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待在大王身邊,已為你帶來了不可知的危險,這樣的襲擊,只會一次又一次的發生,是李荊讓你入宮的,那麼就讓李荊帶你離開吧!」

「李大人?」秦言兒錯愕的看著他。

李荊要帶她離宮?為什麼他會這樣說?

「是我讓你陷入這樣的險境,我很自責,也想帶你離開……」

「李大人,言兒是不可能離開大王的。」她的語氣雖然平淡。

但意志卻十分堅定。「言兒說過,我早就預知到自己會愛上那個讓言兒離開秦家大宅的男人。」

「可是帶你出秦家大宅的,不正是在下嗎?」李荊不甘心的說著。

秦言兒听見這話愣住了。

她內心的狐疑與猜測,在李荊這句話中證實了。

李荊對她……似乎有著異樣的情感,也就是說,李荊喜歡她?

「李大人……」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樣的發現讓她錯愕得說不出話。

一直以來,她當李荊是個照顧她的兄長一樣敬重信賴,從入宮以來,他的關心與愛護,她一直謹記在心,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李荊對她竟然會有著男女間的情感。

「即使跟在大王身邊,會替你惹來殺身之禍,你也願意?」李荊質問著。

「是的,大王改變了言兒的人生,甚至不顧性命的救了言兒,言兒欠大王的太多了,所以不會離開大王的。」秦言兒的心意從未像現在這麼堅定。

從發現自己愛上了齊馭天,以及齊馭天對她傾訴愛意後,她知道自己躲不過這宿命,但她一直想為自己留點退路,只怕萬一哪一天齊馭天不愛她了,那麼至少她不會輸得太慘,還可以帶著自己破碎的心離開。

然而在齊馭天為了救她、不顧自己的安危之後,秦言兒知道,她的心在那一刻起已收不回來了,不論跟在齊馭天的身邊會面臨什麼,她都願意,因為他是她這一輩子唯一愛的男人。

「言兒……」李荊發現自己似乎說服不了秦言兒,顯得有些失落。

打從第一次見到秦言兒,他的心便被這個奇特的女子給吸引了,可是當他知道,她早就預知自己會愛上齊馭天之後,便決定將對她的這份愛慕之意藏在心中。

而後他知曉了齊馭天與秦言兒對彼此的心意,他知道,身為臣子與好友的他,該做的是成全與守護他們。

可是當秦言兒因為這一連串的事件而面臨生命危險之時,李荊才恍然大悟,自己的決定竟是將秦言兒推向了未知的險境。

因此埋藏于心中的情感再也藏不住了,也讓他下定決心,不顧一切的想帶她離開。

「李大人,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就算逃避了,到最後還是得面對……對言兒來說,命運是沒辦法改變的,所以不管如何,言兒都會留在大王的身邊。」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絲的甜蜜。」即使可能面臨死亡,你也不怕嗎?」李荊心痛的問她。

刺客的偷襲只是開始,而後威脅著秦言兒的,將是她無法想象的危險。

「即使面臨死亡,言兒也不會害怕。」秦言兒的臉上寫滿了堅定無畏。若真因為齊馭天而死,她也無憾。

能夠得到他的愛,體會到人世間的情感,她已別無所求。

看著秦言兒的堅定,李荊的神色黯然,他回想起自己勸過秦言兒的話,知道她的心意已決,他是帶不走她了。

「李荊知道了,那麼……我先告辭了。」

「李大人。」秦言兒連忙喚住他。

李荊坦然對她說出他的情感,這事若讓齊馭天知道,必然不會那麼簡單就能了結,他今日的這番話勢必代表他已下了一定程度的決心。

「李大人,今日之事,言兒不會告訴任何人,你也別說出去,好嗎?」

李荊幫過她許多忙,更是齊馭天的好友,秦言兒不希望他因此受到任何的懲處或傷害。

「告辭。」李荊並未對她的話做任何的答復,僅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後便轉身離去。

秦言兒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內心滿是不安,李荊帶給她的震撼久久仍未能平復。

究竟他會如何處理接下來的局面,之後再和她相見是否會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秦言兒心中沒有任何答案。

「大王。」齊繼天恭敬的行了禮,斯文的臉龐上卻藏著訝異的表情,看著突然駕到的齊馭天。

自從上次回京參加護國神女的冊封大典後,齊繼天並未立刻返回南方,只是他沒有想到,齊馭天竟然會親自來訪。

「這里只有我們兄弟倆,不必拘禮。」齊馭天揮揮手,要他不要過于拘束。

「謝謝皇兄。」齊繼天再度行禮道謝,「大哥突然造訪,不知道所為何事?」

「我沒事不能來看看我唯一的親弟弟嗎?」齊馭天微微眯起了眼,似乎對于齊繼天的問題有些不悅。

「當然可以。」齊繼天連忙掛著笑說道。

齊馭天沒有多話,徑自在大廳的木椅上坐了下來,齊繼天跟著站到了一旁。

「坐吧。」齊馭天伸手說道。

齊繼天有些受寵若驚,這麼多年來,身為兄長的齊馭天總是有股不可侵犯的凜然氣勢,今日突然這麼和善的與他平起平坐,他很不習慣。

「謝謝皇兄。」他有些不自在的坐了下來。

「你回來京城,還習慣吧?」齊馭天邊說,邊從一旁的水壺中倒了一杯茶。

「從小在京城長大的,怎麼會不習慣呢?」齊繼天笑了一下。

「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他的眼神透過窗戶,看向了外頭的藍天。

「皇兄指的是什麼事?」

「那時我們都還小,還不懂得算計,在母後的照顧下,無憂無慮的玩樂,你捅的樓子,每次都要我這個做大哥的幫你善後。」齊馭天勾起了嘴角,回憶起兒時趣事。

在他還不懂得勾心斗角、爭權奪利之前,那是他最快樂的日子,他的生活之中只有母後、弟弟,還有威嚴的父王。

他與弟弟一同念書、習武,在一起游戲切磋,即使偶有爭吵,亦是一般兄弟間會發生的平凡事。

只是當母後在他十三歲那年因病餅世之後,什麼都變了。

案王親自教導他,並開始讓他接觸領導與統御,而原本一直無憂無慮的弟弟也開始與他漸漸疏遠。

齊馭天知道弟弟變了,因為連他自己都變了。

漸漸的,他感受到齊繼天對他的敵意,而齊馭天也開始用鐵石心腸來武裝自己。

盡避他知道齊繼天的存在對他而言是個威脅,但畢竟是自己唯一的血緣至親,而他心中更是一直沒忘記母後臨終前對他說的話--

「好好照顧弟弟。」

所以他不斷的用各種方式,希望壓下齊繼天的野心,讓弟弟知難而退,因為他知道一旦兩人為皇位起了沖突,只會落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結局。

他不願手足相殘,他亦相信在天上的母後更不願意見著這樣的事發生。

「皇兄怎麼突然提起小時候的事呢?」齊繼天笑得雲淡風輕,「兒時的年幼無知,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好笑。」

「你不認為那是最快樂的日子嗎?」齊馭天反問。

「快樂歸快樂,只是人終究得長大,不是嗎?」齊繼天有些嗤之以鼻的說道。

「以前的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連爭東西都不曾。」齊馭天頓了一下,將眼神拉回到齊繼天的身上,「長大的我們卻都變了。」

他的眼神蘊藏著極深的含意,語氣帶著陰沉的無奈,竟教齊繼天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四弟,你知道大哥一直都很護著你,因為你是這個世上除了父王與母後以外,與我身上唯一流著一樣血液的人,只是……獅子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齊繼天知道他話中有話,更知道他在暗示些什麼。

齊馭天停了下來,用寓意極深的眼神看向他,「你知道母後臨終前,曾經要我好好的照顧你,我答應她一定會做到,你--不要讓我失望。」齊馭天語氣一轉,話中警告的意味相當濃重。

齊繼天點了點頭,沒有太多的反應。

「你在京城待得也夠久了,該選蚌日子準備起程回南方,我想你離開那麼多天,應該有許多事情等著你回去處理,再繼續待在京城,對你沒有好處。」

齊馭天拍了拍齊繼天的肩膀,心中很是無奈。

他知道,他能夠為齊繼天做的就這麼多了,而他是否能夠了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齊繼天沒有表情的臉上,讀不出此刻他心中的反應,齊馭天再看了他一眼,起身緩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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