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苦力大小姐 第9章(2)

听完母親說的真相,回家在房內呆坐一個鐘頭,想打電話給他,但山上的電話打不通,肯定是他把電話線拔掉。等不到天亮,夏瑞希毅然決然在深夜開車前往山上找他。

「霍天雋,你這個人笨蛋!」

她邊開車邊罵,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頻抹淚。

如果他早告訴她真相,她又怎會氣他、恨他,還違背心意的暗自發誓決心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車子彎上山路,想馬上見到他又不敢開快,怕他和之前一樣,在山路上奔跑就為了下山找她……明知不可能的事,她卻期盼在下一個彎道看到他,卻一次一次的失望。無妨,他說他要回山上,那他肯定在家。

無數個彎道過去,白色小屋就在前方不遠處,她的心五味雜陳,興奮佔最大的那一鬼。

她又回到這個曾和他共度歡樂時光的天堂,她要待在他身邊,不再離開他。

客廳的長形桌上,撒滿了幾張廢稿,霍天雋每提筆畫服裝設計稿,一下筆,畫的卻都是她的瞼,她的笑臉。

畫一張,丟一張,煩躁之余,便灌酒,客廳彌漫了酒味。

不都說「酒醉心頭定」?為何她的臉一直出現在他的畫稿上?甚至……甚至他還听見車聲,那是她的紅色跑車的引擎聲。

他一定是醉到腦袋混沌,這時候她說不定剛參加完哪個派對,正在回家的路上。況且,一個和他不熟的女人,怎會在三更半夜到山上找他?

「天雋……」

幻听?既然醉了,就醉個徹底吧。仰首,他索性將整瓶酒全暍掉。

「天雋。」

又幻听?沒酒了,他起身拿酒,卻見她走進來。

醉眼來不及分辨眼前的她是直釜貝、是虛幻,她已撲向他,扎扎實實給他一個擁抱。

淡淡的發香騷竄他的鼻,伸手想摟住她,但想到幾個鐘頭前,她在餐廳包廂內說和他一點部下熟,舉高的手頹然放下。推開懷中的她,他冷淡的道︰「你……是不是走錯路,我們一點都不熟,你來……來做什麼!」

他坐在長方形工作桌前,冷眼打量她。

「天雋,媽咪都跟我說了……」站在他身邊,夏瑞希像來認錯的小孩,頭低低的,又忍不住抬頭偷看他,眼角還有殘余淚光。「我不知道你為了我做了那麼多,我還氣你……」

媽咪對她說,吳英英打電話告訴他,有人拍到他和某位疑似知名名媛的「偷情照」,她為了掩護他,高價買下,要他報答她,在S雜志發表新作品,並由她當模特兒。

這事非同小可,雖然他打定主意要在J雜志刊登一篇最新的搞怪作品,掩護被偷拍事件,以保護她,但他還是決定打電話告訴媽咪。原先媽咪打算親自去找吳英英要回照片,但他覺得不可行,媽咪一去,等于承認照片中的女主角是她。

雖然他們男未婚、女未嫁,稱不上什麼偷情,當時也並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但那姿態的確曖昧,考量之後,他決定放低姿態,畢竟他是偷拍照中的男主角,他有向她要回照片的權利和義務。答應吳英英在S雜志發表新作,一來要回照片;二來,順便藉S雜志幫荷真H.Z進軍晚禮服市場打廣告,多方得利,這事圓滿落幕。

而他之所以跟吳英英說「他和她一點都不熟」,充其量,是在保護她。

最可惡的就是吳英英,明明是主使者,還裝大善人,而且拍到的那些照片模糊,照片中的她雙手遮臉,就算是熟人也猜不出是她!

他不要媽咪告訴她,是不希望偷拍事件在她心中造成揮不去的陰影。

他這麼愛她、保護她,她還氣他……

「天雋,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S雜志發表新作,是為了保護我,我還跟你生氣……」夏瑞希蹲在他坐的位子旁,兩手擱在他大腿上,抬眼,水眸漾著濃濃歉意和惹人心憐的絲絲委屈。「如果你早告訴我,我就不會……」

他想模她的發、模她的臉,對她訴說他有多麼渴望擁她入懷,可殘酷的事實,一再刺痛他的心。

「如果你要向我道歉的是這件事,那就不必了。」

這件事,他做得心甘情願,毋需她來走這一趟道歉之行。

听出他的話中有話,她張著茫然大眼問他,「你的意思是,我還有什麼事需要向你道歉?」

話落,她匆地想起,還不就那件事。

「對不起,我承認之前我有點小自私,一發現偷拍,不顧你的感受,就執意要走……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額頭在他的大腿上點了無數下。

她一再牽扯到他完全不在意的事件,他再也受不了。抓著她的手臂,他起身質問︰「夏瑞希,你該向我說對不起的,不是這些我完全心甘情願為你做的事!」

「天雋,我手好痛!|」他發酒狂的樣子,還挺嚇人的,但她一定要弄清楚,

他如此生氣為哪樁?她怯怯的問︰「那,到底我該向你說對不起的,是……是什麼事?」

「你的目的、你的任務都達成了,何必裝傻?」她只是手痛,他卻是痛在心里!「我到公司簽約那天,在你父親的休息室外,親耳听見你父親說只要我答應到荷真H.Z當首席設計師,你就可以有買不完的珠寶名牌……」

她啞口無言。這的確是事實,他就為這事生氣?

「所以你對我好,讓我以為你愛我,這一切都是為了引誘我到荷真H.Z,事實上,你只是在欺騙我的感情!」他緊抓她的雙臂,咆哮怒吼。「夏瑞希,你給我的是虛偽的愛,我給你的是什麼?是我的心!」

「不是這樣的!」她終于清楚這半個月來,他回避不見她、對她冷言冷語的原因。「我承認我到山上的目的,是要你到荷真H.Z當首席設計師,但我愛你是真的,那不是虛偽的愛,你給我的是真心,我給你的又何嘗不是?」

「你愛的是你自己,你只愛名牌珠寶,為了滿足你的購買欲,你甚至可以拿自己的感情去換|!」

「我不是!」她委屈的落淚。「如果我不愛你,我又何苦三更半夜一個人開車上山來找你?我很想你,天雋,我很想你……」

她奔入他懷中,趴在他胸前,哭得肩頭顫動,淚沾濕他的衣,也融化他冰封的心。

「既然我已經簽約,就會負責到底,你不用擔心我說走就走,委屈自己來對我虛情假意。」依舊是冷然的話語,但他的語氣不再冷硬,反倒是夾帶著心痛的無奈。

「不,我不委屈,我愛你,天雋,我是真的愛你!」她模著他的臉,淚眼汪汪的傾訴。

他的手緩緩舉高,模著她的臉。他一定是醉得夠徹底,才會作這個夢,夢到她來跟他說她愛他。

「你走——」

「不,我不走,我要待在你身邊。天雋,我對你是真心的,你要相信我……」

他信,他相信,一百個、二百個相信,這是他的希望不是?

捧著她的臉,低首,他用力的吻她,吸吮她的唇,殘忍的啃咬她,想感覺她所說的真心到底在不在……

他突地放開她,粗喘著氣瞅著她,揪著不安的心,等著她轉身離開。

她哭著,對于他的發泄,她一點都不覺得痛,踮起腳尖,模著他的臉,回他一個用力的吻、用力的吸吮,用力的啃咬,似要在他身烙下屬于她的味道。

靶受到她的認真,不等她停下,他緊摟著她,一路狂吻她進房里,褪去兩人身上所有的衣物,在她身上烙印無數吸吮吻痕,在她雙頰燙紅、水眸羞怯迷離凝視他之際,精壯的身軀壓上她,開始了他們纏綿的第一夜……

翌日中午,夏瑞希感覺身下微痛,痛醒過來。想起昨晚發生的事,她羞得掩面。看到身邊沒人,以為他離開了,她急忙下床穿好衣服,急匆匆的跑出房間,就見大門口站了個人。

「天雋——」還好他沒離開,那是不是代表他相信她是真的愛他?

她想走過去,面向大門背對著她的人突然轉身,他看著她不語,她卻是驚嚇得連退了兩步。

「天……天雋?」怎麼才過了一夜他就變老了,頂上也多了些許白發?難不成自己是妖女轉世,男人和她翻雲覆雨一番,就……精氣盡失?所以一夜白發瞬間變老?「你……你還好吧?」

「我?我很好,你好。」他咧嘴,笑呵呵的向她揮手。

這聲音……不是天雋,可是,怎麼會有跟他這麼像的人?

「你是?」

「他是我爸。」霍天雋從門外走入,手中端了兩盤義大利面。一個鐘頭前他醒來,凝望她沉睡的容顏許久,想模她怕驚醒她,心想她起床會餓,遂到廚房煮面等她醒來,誰知他家老爸突然跑上山來攪局。

「對啦,我是天雋的阿爸,阿雄啦。」

「呃,原來你是阿雄伯,難怪你和天雋這麼像,我還以為……」尷尬一笑,她忙不迭向他問聲好,「阿雄伯,你好。」

「你好。」霍雄仔細端詳她,再度咧嘴笑。「前幾天阿牛「氣撲撲」罵我娶媳婦沒請他喝喜酒,我還罵他是瘋子,原來我們家天雋真的藏一個媳婦在這里,還這麼「水」。」

「阿爸,她是我老板的女兒。」

「夭壽喔,老板的女兒你也給人家——」霍雄驚得瞪大眼,旋即大笑,「我們家天雋真厲害,老板的女兒也追得到。不是我愛吹牛,天雋就是像我,「煙斗擱漂撇」,很多女生都煞得要死,以前讀國小,那個校長的女兒也是很喜歡我們天雋——」

「阿爸,中午了,我沒煮你的份,你趕快回家去吃。」再說下去,等會兒某女醋壇子打翻,他可能又半個月見不到她人。

「好啦好啦,我要回去了,煮那個是什麼,吃得飽嗎?干脆帶她回家,叫你阿母煮給她吃。」

「改天啦。」

「好啦,我先回家,明天我和阿母去你老板家提親。」

明天?需不需要這麼快呀?夏瑞希瞪大眼。

「好啦,你高興就好。」霍天雋的回答,再度令她瞠目。

「你真正要做「阿雄他媳婦」了啦。」霍雄笑呵呵地,「阿雄就是我本人啦!」

霍天雋不耐煩的催促「阿雄本人」趕快走,在她一聲「阿雄伯,再見。」下,霍雄笑呵呵的回了一句「「阿雄他媳婦」,再見。」,便開心的騎機車離去。

把義大利面擺上桌,霍天雋說︰「這陣子我不在山上,我爸每天都會上山來顧菜園。」

「那,大寶二寶呢?是不是你爸帶它們回家?」

他點頭。「你餓了吧,過來吃面。」

她睨他一眼,嘟著嘴,「你這麼快就相信我,還讓你爸去提親……說不定我是騙你的。」

他看她,長手一伸,用力將她縴細的身子撈過來。「對不起。」

「好小聲,沒听到。」

「對不起。」

「誠意不夠。」

低首,他的舌尖直接探入她嘴里……

她推開他,捂著嘴,滿瞼羞窘,「我還沒刷牙。」

「這樣足以顯示我的誠意了吧?」他撇唇笑開。

笑槌他一下,想起方才阿雄伯說的話,她目露妒光。「剛才你爸說校長的女兒很喜歡你……」

「國小的事。」他淡然回應,力守其他國中、高中、大學的「豐功偉業」。

也對,小時候的事,干麼計較!

「瑞希,昨晚你說了夢話。」

「有嗎?我說了什麼?」

他笑看她。昨晚他摟著她睡,听見她說話。便醒來,他發現她還在睡,就知道她在說夢話。

她斷斷續續說了一些話,細听之下,他大概听清楚她是在說什麼——

她原先把「時尚圈最純潔的女王」之處女宣言當最後的致勝武器,要用來打敗她的死對頭吳英英,可是她只愛他,不想再當時尚女王了,最後她還說了一句「吳英英,從今天起我要把時尚女王的寶座讓給你」。

他听了感動之余,不覺莞爾,她該不會是在夢中替吳英英進行時尚女王的加冕儀式吧。由此可知,她非常重視時尚女王的寶座,壓力大到作夢說夢話都是和此有關。

但為了證明她的真心,她可以把原本打算用來鞏固時尚女王地位的「最後的致勝武器」獻給了他,也表示拋棄她一直引以為傲的時尚女王的寶座。

她犧牲如此之大,他還能不相信她嗎?

「我到底說了什麼?」她只覺得睡覺時,好像一直在作夢,但作什麼夢,她忘了,醒來時,整個人覺得好累。

「你說,你很愛我。」揚唇,俯首,他再度吻她。

「天雋,我還沒刷牙……」

「我正在幫你刷……」他用十足的誠意幫她。

她窘到極點,掙月兌不了,索性讓他臭到底,擁吻個夠!再好吃的義大利面,也不及他索愛的熱吻,更不及她嘴里蜜津的芳香味……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