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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婚宅女 第9章(1)

湛心倫剛拉開盒子上的蝴蝶結,音響忽然傳出二十年沒听過的音樂,她以為自己听錯了,愕然望向屏幕,屏幕上是記憶中的片頭,熟悉的旁白……是「天龍特攻隊」!

「這、這是……」不是吧?她跑到屏幕前,瞪大眼楮。屏幕閃現畫面,她熟悉的演員——現身,包括她最喜歡的「小白」,確實是她最喜歡的老影集!

她驚喜又迷惑,轉頭看好整以暇的男人。「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她的表情真精彩,還結巴呢,管牧東很滿意。「看清楚,是DVD喔,畫質很贊,還有中文字幕。」

「你怎麼會有DVD?!」

他攤攤手,好得意。「因為你這麼喜歡這影集,我就打電話去美國那邊的發行片商問,他們听我竟然為了女朋友想看,打國際電話來問,被我感動,特地調出當年母帶,連夜趕工重制,做成DVD,再用快遞寄來給我……以上都是胡謅。」

看她听得萬分專心然後錯愕,他笑了。「其實是他們有發行第一季的DVD,我打電話去台灣代理商那邊問,就買到了。你大概是幾年前在找這部影集,沒找到就放棄了,沒想到會有人代理。有沒有很感動?」

的確是很感動,她感動到眼眶濕潤,說不出話。

「至于那個箱子,上次我說我以前有錄下影集,回家翻箱倒櫃,還真的找到了,箱子里就是那些錄像帶。你那天打電話來時,我人在外面,就是在找能播錄像帶的機器。當時我只好說我在出診,沒想到你會來我診所這邊,當場被你戳破謊言。幸好在那家店找到的機器真的能看。」

原來,只是找機器……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實話?」

「要是你那時候就知道了,現在會這麼驚喜嗎?」他微笑。「那天好像惹你不高興了,是不是?不然你以為我那時在做什麼?」

「我以為你在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事……例如,跟別的女人約會……」

「嗄?你怎麼會以為我劈腿?」難怪她後來態度冷淡。

「我前任男友是我大學時交往的同屆同學,我們感情很好——至少我以為很好,畢業之後,他繼續念研究所,有一天我有事回母校,想說順路去看他,打電話給他時,他說他人在實驗室……」

還沒說完,他已猜到結果。「結果你到了實驗室卻找不到人?」

「他同學說他和學妹出去了,後來我才知道,他和學妹在我們畢業前就開始交往了。」她苦笑。「那時候我好愛他,不肯放棄,求他和學妹分手,他嘲笑我的那些話,讓我到現在還後悔當時為什麼要求他。」

「所以你以為我跟他一樣腳踏兩條船……原來在你眼中,我跟他一樣不可靠。」他嘆息。「最好是很幼稚地吵你出門約會還會想劈腿!」

她笑了。「我只懷疑一下下而已,後來也覺得自己不太公平,不過,還是覺得你有事瞞著我,不太高興。」

「我哪有什麼事瞞你?」也只有他年少時混過黑道這件事,那是他「還沒講」,不算隱瞞。看她含笑眼眸瞅著自己,表情是全然的信賴,管牧東冒冷汗。能說嗎?不行,他無法預期她會有什麼反應,還是快快換話題為妙。

「為了獎勵你對我的信任,」他從電視後拿出一卷另外包裝的錄像帶。「這本來想當作特別禮物的,現在只好提早拿出來。這是你喜歡的『小白』,其實他來過台灣,還參加過綜藝節目,這是他在節目中的錄像。發現這卷帶子時我也很驚訝,我根本不記得有錄下這段——」

避牧東停住話,因為他太驚訝了。眼前的女人雙眸發光,表情好美妙,根據他多年獸醫經驗與她也會同意的形容,現在的她就像貓看到主人打開最愛的魚罐頭,隨時準備巴上來喵喵撒嬌。

她顯然比他以為的還要迷「小白」。

他瞧瞧螢光幕上的不老人物,瀟灑英俊的「小白」,經過二十年還是把湛小姐迷得神魂顛倒,迷得她將男友拋諸腦後,他臉色一凜。「還是算了,你看其它的錄像帶就夠了。」

「為什麼?」她好失望,喔,有這麼特別的內容,她一定要看!

「因為你一副很想嫁小白的表情,我不高興。」他嫉妒,可以吧?「你別跟電視里的人吃醋好嗎?」湛心倫啼笑皆非。

「反正不行,這卷我收起來——」

她突然伸手搶錄像帶,他舉高帶子,順勢將她拖過來,她嬌軀撞入他懷里,他環住她的腰,她柔軟腰肢正好貼住他小骯。

「你今天真主動啊,湛小姐,看來我應該感謝『小白』,讓你這麼積極。」她比他想像的更軟,像芬芳甜蜜的棉花糖,他想嘗一口,不,不止一口……

「我只是想拿錄像帶……」湛心倫臉蛋泛紅,已忘了錄像帶。她正好跪在他雙腿之間,姿態曖昧,她感覺到他身軀熱燙,強硬似鋼鐵,她看著他,他眼色黝暗,身體的亢奮太明顯,她心跳怦怦,呼吸不穩。

避牧東懶洋洋地微笑。「想看錄像帶嗎?求我啊。」

她扁嘴。「你好像電視上那種脅迫民女的員外。」

包色的她還沒見識過呢……他丟開錄像帶,雙手環住她的腰。「問你個問題,假如我們要親熱——」

「不行!我們才交往幾天……」她立刻掙扎。

「我是說『假如』……呃,你別動。」柔軟的女性曲線貼身掙扎,他分不出放開她或繼續抱著她,哪個比較痛苦。「假如我們要親熱,你介意我穿著衣服嗎?」

「為什麼……」她瞬間領悟。「你不想讓我看到你的刺青?」

「嗯,現在我的皮膚很難看,尤其是胸口。」

這時她才注意到,他連回到自己家中,都還是穿著長袖襯衫,是怕換了短袖,被她看見手臂上的刺青吧?「只是變形而已,不會多可怕吧?不如你現在就讓我看看。」

「你要看?真的很糟糕……」

「嗯,我要看。」早點看過,表明她不介意,他就不會耿耿于懷了。

避牧東躊躇了下,解開衣扣,袒露上身,于是她看見他上半身布滿刺青,圖案都模糊了,像一張殘破的蜘蛛網,又像染得不均勻的布,果真很難看。

他忐忑。「很像皮膚病,對吧?」

「其實還好,我知道這是刺青,不會覺得奇怪。但是你這麼在意,還是找個醫師用雷射除掉吧!」

「可是很痛啊。」她沒嫌棄他,讓他松了口氣。

「現在技術越來越進步,可以做表面麻醉,你該擔心的是留疤痕。現在的天氣天天穿長袖,早晚會中暑,你忍一下痛,以後就解月兌了,不是很好嗎?」

「好吧,我考慮。」被她瞪一眼,他無辜地道︰「我會『認真』考慮。那……你那個嘴唇形狀的刺青,在哪里?」

「在……鎖骨下面,心髒上方。」

「好極了,讓我看看。」

「好極了」是什麼意思?當然是好在位置隱密,不月兌上衣看不到,她白他一眼。「你用想像的就夠了。」

「我都月兌了,你怕什麼?」

「怕你亂來。」怕他炯炯有神的眸光,似一頭故作禮貌的狼,盯住她這只美味的羔羊。

「我保證看看而已,絕不亂來。」

她遲疑了會兒,小心地拉下恤的領口,肌膚上一枚鮮艷唇印,展現在他眼前。

「刺得不錯。」他贊美,眼光在她白皙肌膚上流連不去。她要是知道他現在想做什麼,一定會踹扁他。「形狀和顏色都很漂亮……我可以吻它嗎?」

她瞪他。「你果然想亂來!」

「一個吻而已,怎麼是亂來?」他舉高雙手。「我保證不做其它事。」

她還猶豫,他已靠近,輕輕在那枚唇印上落下一吻……

她繃緊,輕顫著,他果真沒有做不規矩的動作,只是一個輕柔的吻,溫柔得近乎虔誠,溫柔得教她陶醉。

假如他想進一步呢?最好還是再等等吧,才交往沒多久,這樣發展太快了……剛這麼想,他的吻忽然轉重。

她低呼,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亢奮的刺激。他吮吻她肌膚,愉悅的麻癢穿透她,她感覺迷醉,軟綿綿地被他抱坐在腿上,他低低呼喚,仰頭尋找她的唇,她主動吻住他,她的手踫觸他光果胸膛,听見他滿足的嘆息,他劇烈的心跳撞擊她掌心,她敏感地顫抖,他扯她恤,溫暖的大手踫到她腰側的肌膚,他們的呼吸都急促火熱……然後,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電話……」她躲開他的吻,輕推他。

避牧東很想直接拔掉電話線,是誰在這種要緊時刻打來?他過去接電話,很火大。「喂?!不管你是誰,最好真的有重要的事!」

「牧東?」是光哥,但他的聲音反常地虛弱。「你怎麼不在醫院?」

「我今天提早關門了,有事嗎?」

「我……需要你幫忙。老問題。」

「我已經說過不再幫忙了。」

「但是中槍的……是我。」

他錯愕。「你?怎麼會?」

「跟人談事情,對方來陰的,突然拿槍出來掃射,我肩膀中彈。我不能上醫院,只能找你,不過,真的不行的話就算了,我不勉強你……」

「等等。」他回頭瞧湛心倫,她已整理好衣物,見他轉頭看她,她臉蛋微紅,淺淺一笑。

是因為她,他決心切斷和光哥等人的聯系,不想再做犯法的事,不想再和那個逞凶斗狠的世界有關系,他想和她過平凡生活,他有預感,與她一起會長久。

但沒有光哥,他就沒有現在的平靜日子。欠錢易還,欠人情卻是一世;別人他可以放手不管,唯獨光哥不行。

扁哥有案底,平常就被警方盯梢,要是因為中槍進醫院,警方就有借口找他麻煩。

「牧東,還是算了……」

「你進去等我,我馬上過去。」

他放下話筒。「心倫,我——」動物受傷的理由不能再用了,得換一個。「房東來找我,說想討論我醫院那邊房租續約的問題,我過去跟他談。」

「現在?」

「嗯,他想早點確定,他人已經到那邊了,我說我馬上過去,可能要談滿久的,抱歉,我先送你回去。」

「嗯,沒關系,你忙你的。」幸好,差點擦槍走火,正好回家冷靜一下。

他察覺她表情古怪。「你好像松口氣。」

「有嗎?」她轉開頭,偷偷微笑。

片刻後,管牧東開車送她回家。

她走進房間,枸杞坐在椅子上。愛貓頭一次沒在她進房門時熱情迎接,反而頭抬得高高的,一副不屑樣。

八成又聞到他的味道吧?她抱起貓,貓兒喵喵叫,猛反抗,她抱得更緊,對貓兒講話。

「枸杞,干麼這麼生氣?跟你說,他人很好喔,今天我跟他有點不愉快,我以為他生氣了,沒想到他反而打電話跟我媽聊,想了解我為什麼心情不好,想盡量為我做點什麼。他很體貼,對不對?」

吧我啥事?枸杞撇頭。

「還有,上次我說喜歡一部老影集,他為了讓我看錄像帶,到處去找已經停產的機器,我還誤會他有事瞞我。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很用心,對吧?我好感動。」

我不想知道!枸杞氣嘟嘟,掙扎著想逃走。

「我從沒有這麼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這麼快就發生親密關系也願意,喜歡到時時刻刻都在想他,喜歡到對著貓說話,只因現在身邊沒人可以與她分享,他有多好。

不曾這麼快陷入愛情,奇怪的是,她並不顧慮或害怕什麼,他的吻仿佛還留在她左邊肩窩,那個灼熱的吻太靠近心,把心暖了、醺醉了,讓她變了,變得不像她。

原來愛一個人時,心會完全敞開,只覺得不夠靠近他,只想接納他的全部,也渴望他全心接納自己。

不知道他要忙多久?如果他忙完不太晚的話,或許他們能一起看影集,她現在很閑,可以等他到晚一點沒關系——喔,不對,她還要寫稿!她竟然把稿子忘了!

她連忙放開貓,坐到計算機前,臉頰都熱了,幸好旁邊沒人,要是讓人知道她談戀愛而忘記工作,就太丟臉了。

但她現在心情愉快,有很多甜蜜的句子可寫,正是寫稿的最佳狀態……

不料寫到一半的稿子卻遍尋不著,她反覆搜尋計算機,沒有就是沒有,怎麼可能?想起剛才出門,她將稿子備份到隨身碟,大概當時用的不是復制,而是移動檔案,所以計算機里的稿子消失了。

她很肯定隨身碟里有檔案,一模口袋,卻模不到隨身碟,八成掉在他家里或車上了。

她打管牧東手機,他沒接,撥過去獸醫院,同樣沒人接。怪了,他人在獸醫院,怎麼不接電話?不拿回稿子不行……幸好獸醫院不遠,她騎腳踏車出門,直接過去找他。

避牧東踩油門,幾分鐘內飆到獸醫院,唯恐去得太晚,光哥有個閃失。

他停好車,時間還不太晚,有居民在附近散步,他心急,卻不得不佯裝若無其事,以免引人注意。

和幾位居民打過招呼,他開了診所大門,走進去。

診所里一片昏暗,情況不太對勁,他低聲道︰「光哥?你在哪里……」

突然「砰」一聲在他耳邊爆開,他嚇一跳,瞬間燈光大亮,砰砰砰連響,彩色紙花撒了他一身,一屋子人沖著他笑嚷︰「生日快樂!」那些人都是光哥的手下。

他呆愣。「你們……」什麼生日快樂啊?!他咆哮︰「光哥呢?他受傷了,你們——」

他的嗓音在一個捧著蛋糕的身影出現時消逝。

「生日快樂啊,牧東。」光哥笑吟吟地把蛋糕放在桌上。哈,好久沒看到這小子這麼精彩的表情。

眾人沖著管牧東笑。「啊炳哈哈!你真的被騙來了!」

「老大假裝中槍這招真有用!」

「老大演技贊啦!講電話一副要死的樣子!」

避牧東瞪著毫發無傷的光哥,哪有中彈?他擔心得要命,原來是被拐了?他火大,爆粗口了︰「你們騙我啊?!你們知不知道我多著急——」

「騙一下又不會怎樣,要給你驚喜啊!」

「阿慶他老婆還煮了豬腳面線,你面子真大啊!」

「干,大哥們提早幫你慶生,你這小子嫌什麼嫌!」

避牧東欲哭無淚。「大家幫我慶生,我很高興,但我剛剛帶女友回家……」氣氛正好,只差一點就有個甜蜜夜晚,扼腕哪!

「好啦,耽誤你十分鐘就好,馬上放你回去。」光哥點好蛋糕上的蠟燭,吆喝︰「來來,大家唱生日快樂歌!」

于是一群大男人將管牧東圍在中間,大聲唱歌,平常抽煙嚼檳榔的闊嘴沖著他笑,歌聲有的走音,有的搶拍,有的不唱歌,只打拍子,共同的一點是,每個聲音都很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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