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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情第六感 第3章(1)

「起床了,你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

一聲震動耳膜的吼聲將熟睡中的程朵樂轟醒。她倏然睜眼,看到床邊有張男性臉孔。

「嚇!」她大吃一驚,隨即想起自己認識這個人。

沒事沒事……

「嚇!」她再吃一驚,想到他根本不是人,是鬼才對。不過下一秒又記起兩人昨晚已經「陰陽調和」,達成和解。

沒事沒事……

她拍拍胸口,松口氣地微笑。

霍定權盯著她瞬息萬變的表情,覺得這女人的精神狀況一定有問題,再不然就是有肺病,才會一起床就怪里怪氣的大喘氣。

「早。」她伸懶腰,對他綻露一記燦爛笑容。

「不早了,你不是九點半要上班?現在都已經八點五十了。」他老早就睜開眼等她起床,窮極無聊之下看過她釘在牆上的輪班表,還好心叫了她幾次,但她依舊睡到他吼人才起來。

「什麼?!天啊,真的……鬧鐘怎麼沒響……手機沒電了。」她抓起手表一看,跳下床檢查手機,尖叫著沖進浴室,還直接穿過他半邊身體。

「喂!」他瞪著她沒禮貌的行徑,超討厭被人「經過」的感覺。

砰!

門重重關上,沒給他罵人的時間。

「我要大便,不要進來。」

他臉一僵,無言地盯著浴室門,心想這女人真是有夠「豪放」,居然敢在一個認識第二天的人面前月兌口而出這種話……

奇葩呀她。

幾分鐘後,她又像陣風似地刮到角落的小桌子前涂涂抹抹,用閃電般的速度上完保養品和淡妝。

他怔望著她驚人的上妝速度,不由得懷疑起過去那些和他約會要花幾個小時打扮才能出門的女人,到底都把時間用到哪兒去了。

對于程朵樂的行動力,他再次給予滿意的評價。

咻——

她又未經知會的穿過他的身體,走向另一邊的衣櫥。

「程朵樂!不準你從我身上走過去。」他鄭重警告她。

「知道了,對不起,那你閃邊點,別擋路嘛。」她道歉歸道歉,卻是用一副嫌他礙事的口吻。

他不可置信地瞪眼,長這麼大從沒被人嫌棄過礙手礙腳,這女人居然敢怪他擋路?!追根究底還不都是因為這個「鳥窩」太小的關系!

「轉頭。」她突然喊了聲。

他還沒意會過來,她已經俐落地月兌掉身上的睡衣。

他兩眼發直,目不暇給——不對,是目瞪口呆地盯著眼前幾近赤果,身上只剩一條小內褲的女人。

她傾身穿內衣,兩手輪流撥動一對豐滿女敕白的乳峰,稍微調整位置,再挺直身子攏攏秀發,一連串性感至極的動作堪稱完美犯罪,足以殺掉任何一個沒瞎眼的男人。

不曉得是不是每個健康男人的感官在早晨都特別敏感的關系,霍定權覺得現在看到她半果穿衣的感覺,居然比昨晚看她月兌衣洗澡時來得更加強烈,渾身躁熱,不自覺地屏息凝神。

「吼!你真的是個色鬼耶。」她穿完內衣,套上衣褲,這才發現後頭的男人根本沒把視線別開。

「是你自己說話沒頭沒腦,別人怎麼听得明白。」他惱羞成怒地反駁,急促的辯解險些讓自己岔了氣。

幸虧現階段他只感覺得到心理變化,不會有生理上的反應,加上這陣子臉色蒼白,所以看不出他現在其實懊惱又羞慚。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個女人的身體那麼有感覺,過去又不是沒見過比這更火辣的身材、更媚惑的姿態,連他的現任女友都是個色艷桃李、前凸後翹的性感尤物,不過他和歷任女友在一起時,卻從未像此時這麼「善感」過,竟然連換個衣服都能使他口干舌燥、驀然失神,活像沒見過女人似的發愣。

「哼。」她一臉不相信地瞅著他,拉上褲子拉鏈,顯然對他的言論抱持高度懷疑,不過基于現在趕時間,而且他只是個沒啥影響的鬼魂,她也不想和他多作計較了。

程朵樂把手機扔進包包里,抓起手表和鑰匙就往門外沖。

「你不折被子嗎?」他看不慣她一床凌亂的被褥,相信她這兒沒有聘請鐘點女佣每天來幫她折被子。

「沒時間了,反正回來還要蓋。」她忙著穿鞋,沒空回頭看他一眼。

他翻眼,希望她永遠不會把這套懶人理論套用在用過的餐具上。

「等等我。」他要跟著她出門,晚點再一起去找女友。

砰!

大門重重關上,正好「打平」他的臉。

「程朵樂!以後不準你在我面前甩門。」他探出身子大吼,雖然不會痛卻也不可能會喜歡被人甩門招呼他的臉。

她沒回答,背影已經消失在轉角的樓梯口,留下一陣匆促的腳步聲。

他嘆息,還是想不通為什麼偏偏會是這個女人……

等到見到他女友,情況就會好轉了吧?

目前他只能這麼期待,隨著她往樓下移動。

大半天的時間,霍定權都在餐廳里走動,宛如老鷹般的視線幾乎如影隨形地跟著程朵樂,隨時注意她的行蹤,嚴防再上演一次中途落跑的戲碼,不然又要耽誤到他寶貴的時間。

程朵樂心情很無奈,覺得自己好像多了一個老板,盯著她在上班時的一舉一動,連她去外送也不放過,只有進廁所時能暫時放松一下。

「上班時間不該跑到廚房來偷吃東西。」

「咳!咳咳……」她差點噎到,趕快喝幾口水,有點責怪地瞅著他。

「你以前也是像這樣神出鬼沒的盯著你的員工嗎?」她只是趁著不忙的時候拐進來吃口點心,他有必要突然從櫥櫃後「顯靈」來嚇她嗎?!

要是她不小心噎死了,看他到時候要去找誰來幫忙傳話。

「他們沒有欺騙過我的不良記錄,也不會偷偷模模從後門跑掉,所以不需要我這麼費心。」他冷冷一笑,從容不迫地還以顏色,請她不要忘了自己可是個放羊的孩子,還有臉怪他緊迫盯人?而且是她自己上班時間混水模魚,偷偷溜進廚房來偷懶的。

提到昨天半途開溜的事,程朵樂的高度立刻矮了一截,自認是有點理虧啦!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卻又忍不住順口低喃︰「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背後靈地可怕。」

「你說什麼?」他眯起眼,耳朵可尖了。

「沒有,我要去賺錢了,麻煩借過。」她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把剩下地半塊酥餅塞進嘴里,往外場走去。

下班前,餐廳里涌進一波人潮,大伙兒里里外外忙著,其中一桌帶小孩用餐的女客人卻在這個時候拍桌喊老板,將上菜的服務生叫到跟前罵了一頓,發怒的原因是在她們喝了半碗的紫菜湯里撈到半只蟑螂,直說反胃想吐,孩子肚子很不舒服。

「這位客人,我們到里面談好嗎?」老板親自出面處理,就怕驚動更多用餐的客人,影響生意。

「我不要進去里面,就在這里把話講清楚,你們要怎麼負責?」女客人一副不肯善擺甘休的樣子,非要老板當場傍個交代。

「兩位今天的餐點就由本店招待,既然小朋友身體不舒服,不如我們先把她送到醫院做檢查好了。」

「你好我不好,我的寶貝女兒吃壞肚子,你們居然想給頓飯、賠點掛號費就敷衍了事啊,是不是看我們消費者好欺負?小心我去告你們!」女客人摟摟孩子,小朋友馬上抱著肚子,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您別誤會,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請您別那麼生氣。」

「我要求精神賠償,不然我們母女倆恐怕半輩子都不敢喝蛋花湯了。」女客人不理會老板和伙計的任何道歉與安撫,抱著女兒愈說愈悲情,但心疼女兒又堅持不肯送小朋友就醫,就是要店家給個紅包壓壓驚。

孩子的哭聲和吵鬧聲漸漸引來其他客人的注意,眼看事情愈鬧愈大,雙方還是僵持不下,因為客人要求的紅包數字實在超出老板可以接受的範圍。

這時,霍定權從旁邊的一張空桌站起來,走到程朵樂身邊。

「她身上有蟑螂。」

「啊?」

「我剛才看到那個女人把半只蟑螂扔進碗里,再將裝著死蟑螂的夾鏈袋放回右邊的口袋,而且還在桌子下捏她女兒大腿,把她弄哭。」他在一旁全程目睹那個女人使詐的經過,本來依他的個性不喜歡管別人閑事,但他們實在吵到他受不了,而且那女人的行徑也愈來愈夸張,讓他再也看不下去。

「真的?」她驚訝地看著他,懷疑有哪個當媽的女人舍得拿自己的女兒來當詐騙工具。

「不信算了。」他很瀟灑地走開,換了張遠一點的桌子,圖個耳根清淨。

程朵樂看了看霍定權剛才坐地位置,似乎真能把那位女客人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走上前,拉了拉快和客人吵起來的老板,在他耳邊轉述霍定權剛說的話,不過當然得謊稱是自己遠遠看到的。

這舉動無疑是賭上她個人信用,得冒著誣賴客人而遭老板開除的風險,不過她竟然在十幾秒內就決定要相信霍定權,除了覺得他也沒理由騙她之外,心里對他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信任感,即使他們才認識兩天而已,感覺卻超出四十八小時的可靠。

或許是不那麼怕他後,又連貫起最初見到他時的那份好感,她直覺地賦與這個男人更多信賴,不會質疑他別有用心,想必這是每個人對自己喜愛食物的基本反應。而且以他的身份背景看來,他也不太可能會撒這種無聊小謊來陷害她。

「你確定?」老板雖然很想為此歡呼,馬上把她推出去當目擊證人,但還是有點不放心。

「我看的非常清楚。」她睜大眼楮,瞟了眼遠處坐姿優雅的男人,用力點頭。

說句實在話,她相信他的程度說不定遠比相信自己來得高,因為他看起來就是個嚴謹、一絲不苟,絕不會出錯的男人,比起她「隨遇而安」的個性,實在是堅若磐石的穩當呀。

老板看員工說得言之鑿鑿,也就放心多了。

「小姐,可以請你讓我們檢查一下你的口袋嗎?」

「我的口袋怎麼了!你們憑什麼搜我的身?!」

「我們只是想確認一下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如果你不願意配合也沒關系,我們就請警察來處理好了。」老板一見女客人神色慌張地拒絕,更確信其中有鬼,當下便要服務人員去打電話報警。

女客人臉色一變,這下子換她緊張了,立刻改口說不想把事情鬧大,方才強硬的態度當場軟化。

老板本來要把這名惡質的客人移送法辦,但看在年幼孩子的份上還是饒她一次,最後接受女客人的道歉,讓她們母女倆付錢了事。

事情圓滿解決,程朵樂獲得老板的口頭嘉獎,還賞她下個月多一天休假,同事們也圍上來夸她干得好。

她高興之余,回頭也不忘向真正的功臣道謝——

「謝謝你,霍定權。」趁沒人注意,她朝他鞠了個大躬。

有句話說人比鬼可怕,這完全印證在霍定權身上,現在她覺得跟鬼交朋友也挺不錯的,不僅早上叫她起床,讓她免于遲到被扣錢,如今又幫她撈到個嘉獎,多賺一天假,他簡直是她的貴人嘛,呵呵。

她眉開眼笑地望著眼前那名風標俏倬的美男子,心里的快樂潛藏著一種陌生情愫,伴隨著她誠心的感謝和對他的熟識悄悄滋長,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只曉得此時的心情因他而翩然輕舞,望著他時心髒好像跳得特別起勁。

「這沒什麼,你快幫我把正事辦好比較要緊。」他下巴輕揚,雙手插口袋,一副「賜你免謝」的酷傲姿態,表面上毫不居功,內心卻有股莫名的得意,對她滿口歡喜的道謝感到驕矜自喜。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一般來說不值得他插手,也無法令他獲得任何成就感。但此時此刻,看著她那臉眉飛色舞的笑容,不知怎麼的,他心里就是反常的感到驕傲、有價值,仿佛自己剛破了什麼曠世奇案一樣,昨日被她重挫的男性自尊也獲得某種程度的彌補。

雖然這麼說很沒道理,可是他竟然很享受這個姿色平平的女人對他的注意力,比起過去任何一個女人的仰慕眼神都更令他意氣昂揚、感覺神氣,只是要忍住嘴邊的笑意真的有些痛苦。

「放心,我待會兒就去見你女朋友,說什麼都會幫你找回身體的。」她胸有成竹地向他打包票,這件事全包在她身上。

別看她偶爾會耍點小無賴,昨天放他一次鴿子又假裝看不到他,其實她這個人也是很夠義氣的,別人待她好,她也會「好來好去」啦。

「這不是昨晚就說好地事嗎?」他挑眉斜睨,突然懷疑起她昨晚的承諾有幾分真實性。

「呃……昨晚是說好沒錯,但現在是非常非常確定、肯定,以我的名譽發誓。」她舉起雙手,信誓旦旦地掛保證,覺得這男人也太會抓人語病了,她再次強調會幫他,只是想表達自己的誠意而已。

「你的名譽值多少錢?」他諷刺地勾唇,一臉要笑不笑的表情。

「無價。」她笑得咬牙切齒,覺得這個男人如果可以改掉這種囂張加白目的說話風格,應該會更瀟灑迷人,風度翩翩。

不過這樣也好,倘若他十全十美,她又要埋怨老天爺太不公道了,而且那會顯得跟她很有距離感,還是有一咪咪缺點,相處起來才自在……

唉喲!怎麼才這樣想,她的心兒又忽然強勁有力地跳躍起來?

她不解地捂著胸口,腦袋里沒答案,倒是心中不自覺地萌生想和他處得更好、更親近的想法,煞也煞不住,忽然覺得他的「不完美」也是項討人喜歡的優點,傻傻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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