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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仙姬 第6章(2)

直到沖出房好一段距離後,她才停下腳步喘氣,一顆心激烈的狂跳著,內心的震蕩久久無法平靜,就連臉蛋也紅得像隻果,根本不能見人。

如果剛才鏡靈沒有出現的話,或許他們倆就真的……真的吻在一起了!「討厭,怎麼會被鏡靈看到,真是丟臉死了……」她搗著自己發燙的臉頰,趕緊沖回自己的房內當縮頭烏龜去。

而鞍作俊彥在趙莞清落跑後也陷入震驚當中,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差點就吻了她,這……

他居然對她動了心?要是在正常的情況下,他根本從一開始就不會將她看進眼里,更不用說動心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發展徹底亂了他的思緒,他對最不可能的女人動了心是事實,但他不得不懷疑,此刻的動心到底是真是假,還是只是一時的錯覺?

他們倆因為不得已而暫時生活在一起,相依為命,如果沒有這個前提,他根本不會對她萌生任何異樣情愫,這真的算是喜歡嗎?還是只是同病相憐的錯覺而已?無論到底是不是錯覺,他現在心里一團混亂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趙莞清……

鏡仙女一事鞍作俊彥本來有意低調,但被關入牢內的盜賊卻驚恐的說著自己被漫天飛舞的紅披帛給打得落花流水的恐怖經歷,傳說中的鏡仙女倒是又多了一項以無邊法力退敵的「神蹟」。

盜賊一落網,揚州城內幾件竊盜懸案也跟著破案,果然全是這幫人所作所為,這下子不只官府感謝鏡仙女幫助,就連百姓們也嘖嘖稱奇,鏡仙女的威名更加遠播。

但在王記鏡作坊內,趙莞清和鞍作俊彥彼此見面倒開始顯得尷尬不自在。

趙莞清礙于不知道鞍作俊彥有什麼想法,所以總是害羞別扭;鞍作俊彥則是困惑自己的動心到底是真是假,對她始終保持距離,甚至轉而有些疏離。

面對他有些疏離的態度,趙莞清忍不住沮喪,但他又沒把話講明,她也不確定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一顆心被吊得七上八下的,非常不好受,卻也拿這樣的狀況無可奈何。

「趙姑娘,你們倆再這樣子下去也不是辦法,何不直接去找他把話給問個清楚?」入夜回了房時,鏡靈就挑明了說。

「你的意思是要我主動去問他,那天他是不是想吻我?是不是喜歡我?」趙莞清忍不住翻了一個大白眼,「饒了我吧,我才不做這麼丟臉的事情。」

「但你們沒人要先說個明白,尷尬來別扭去的,到底要蹉跎到什麼時候?與其再這樣耗下去兩人都不好過,為何不趁早把話給講明白呢?」

「就算真要講明白,也不該是由我主動吧,我可是女孩子耶。」趙莞清終于羞紅著臉說出最重要的癥結所在。

好吧,她承認她臉皮薄,做不出逼問鞍作俊彥到底喜不喜歡她這種事情,如果他當面回答她不喜歡,那她哪里還有臉活下去呀,肯定恨不得馬上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雖然現在一切不明了的狀況讓她很不好過,她也沒有勇氣跨出第一步,去弄明白他對她到底是什麼感覺,兩人干脆互相裝傻裝到底。

皇帝不急,倒是快急死鏡靈這個太監了,她覺得鞍作俊彥也是喜歡趙莞清的,只是不知道有什麼事想不透,兩人才會僵在這里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她對上一次不小心打斷他們倆之間的「好事」其實有些愧疚,才想從旁推他們倆一把,別讓他們繼續蹉跎下去。

「趙姑娘,現在已經不是考慮面子問題的時候,要是鞍作公子不打算把話給講明,難道你也就這麼和他一直耗下去?」

「……或許吧。」她有些沮喪的微噘著嘴,低聲喃喃。

「唉,虧你還是二十一世紀的女性,該大膽、該主動時就該有所行動,怎又變得像古代的小媳婦般呢?」

「我就是沒那個勇氣大膽嘛,只好當起小媳婦了。」她這下子頭垂得更低了。「不要緊,我幫你。」鏡靈一口氣豪爽答應。

「嗄?」趙莞清不解的看向鏡靈,她要幫,要怎麼幫呀?

大約半個小時後,鞍作俊彥的房外出現敲門聲,而且還是接連敲個不停,一下快、一下慢,亂無章法的,像是打定主意非敲到他開門不可。

到底趙莞清和王峋哪一個來了?鞍作俊彥雖然猜不透,還是來到門前。

然而他才一打開門,趙莞清就像一團爛泥般瞬間栽入他的懷里,嚇了他好大一跳,趕緊伸手抱住,「趙莞清,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呵呵呵……俊彥,你好慢喔……怎麼這麼慢才來開……嗝!」她趕緊搗住自己的嘴,打了一個大酒隔。

她喝酒了?鞍作俊彥訝異的瞪著懷中的爛泥,這可是他第一次知道她會喝酒,沒想到一喝就喝成這副德行。

因為抱著趙莞清,鞍作俊彥隨即發現就站在門外的鏡靈身影,她剛才似乎有推了趙莞清一把的嫌疑,唯恐天下不亂。

鏡靈見到鞍作俊彥瞪視自己的眼神,冷不防心虛,漾起有些生硬的笑,「趙姑娘她喝多了,又笑又鬧的,我一個弱女子沒法子照顧,只好勞煩鞍作公子今晚多費心了。」

然而實際情況是,為了幫趙莞清壯膽,鏡靈找來酒逼她喝下。沒想到趙莞清酒量奇差,沒幾杯就醉得東倒西歪,鏡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趙莞清帶到鞍作俊彥房里,讓他照顧她,之後他們倆發生什麼事情,就都不關她的事了。

鏡靈說她自己是弱女子?鞍作俊彥一臉不苟同,能將三名來搶銅鏡的盜賊打得落花流水的她最好是個弱女子。

鞍作俊彥那雙眼像是早已看透一切,看得鏡靈越來越心虛,干脆雙臂的衣袖一甩,帶上他的房門,「晚安嘍。」

砰的一聲房門關起,將鏡靈與鞍作俊彥他們給徹底隔絕開來。鞍作俊彥雖然不懂鏡靈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但要他現在將醉得一塌糊涂的趙莞清拋下,他又做不到。

掙扎了一會,他還是輕嘆口氣,認命的處理懷中這一個大麻煩。

他半扶半拉的將連路都走不穩的趙莞清帶到床邊,讓她躺上自己的床,還不忘惡狠狠的威脅,「不準吐,要是敢把我房間弄得髒兮兮的,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把你給丟出去,讓你這個小醉鬼在外頭自生自滅。」

「呵呵……人家好怕喔……」她笑得樂不可支,可一點都看不出來到底是哪里怕了。

鞍作俊彥忍不住猛翻白眼,真想干脆掐死她了事,或是直接一掌劈昏她,就什麼麻煩都沒有了。

但他想歸想、氣歸氣,還是沒有這麼做,在好不容易逼得她乖乖躺上床後,就趕緊打了盆水將布巾沾水擰吧,幫她擦擦臉看能不能醒醒腦。

鞍作俊彥一回到床邊坐下,趙莞清終于趁著酒意起身撲入他的懷里,大膽抱住他,臉蛋還在他胸前蹭呀蹭的,「俊彥……俊彥……」

她現在又是在玩哪招?他想不為所動,甚至將她給拉開,但此刻他的身體根本就不受腦袋控制,她越蹭,他的心就越軟,原本的火氣也變得軟綿綿的,該有的力道都沒了。

真是該死!面對她,他的自制力似乎越來越薄弱,再這樣下去還得了,他早晚會被她給吃得死死的。

明知道現在的情況對自己很不利,鞍作俊彥還是輕嘆一聲,由著她在他懷里耍賴兼撒嬌,不再想著將她給推開。

她將臉蛋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敢正眼看他,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臉肯定是一片通紅,或許喝了酒讓她意識有些渙散,但她清楚知道自己有多害羞。

鏡靈要她喝酒壯膽,她也不知自己的膽到底大了沒,只知道這個難以啟齒的問題,她是絕不可能當著他的面問,只敢藉酒裝瘋的問︰「你……到底有沒有喜歡我……」

他的身子微微一顫,內心也跟著震蕩起來,雖然她的話小聲又含糊,他還是听到了,卻想裝作沒听到,因為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問題。

他還是分不清自己對她萌生的情感到底算什麼,但兩人要是再這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下去,對彼此都不是好事,還是該趁早把話說明白,不管那話到底好听或難听。

猶豫了好長一會,鞍作俊彥終于還是開了口,「我們只是因為沒得選擇,必須互相依賴,才會誤以為依賴就是喜歡,如果沒有這一層互相依存的關系,或許你我都不會誤會什麼了。」

他已經盡可能以最不傷人的方式說出他的看法,要她同樣也認清他們倆之間互相萌生的情意,或許只是一場誤會。

當他們回到二十一世紀後,各自回歸原本的生活,這樣的誤會也就該結束了,那倒不如趁現在先認清誤會,早點解決,免得拖得越久,對彼此傷害只會越大。

然而听到他這麼回答,趙莞清瞬間抬起頭來不服氣的說︰「為什麼一定要把這說成是誤會,難道承認喜歡上了,對你真有那麼難嗎?」

「我不是不承認,而是在這種狀況下,我真的很難……」

「每個人喜歡上一個人的原因本就不同,或許我們倆就是在患難中培養感情才會彼此喜歡上,你為什麼就不這麼想?」

鞍作俊彥一愣,為她所說的話大感震撼,內心的迷霧也像突然間被一陣強風給吹散了,頓時從迷茫中見到清明。

是這樣嗎?在患難中培養出的情感才是真情感,說誤會不誤會的,一切都只是他逃避的藉口?

「要是我們沒有這種互相依賴的經歷,或許也就不會互相喜歡了,既然這就是我們的緣分,而你也心動了,為什麼不給彼此一個機會?」趙莞清膽子一大,什麼都不顧了,一古腦把想說的話全說出來。

一見鍾情是情,日久生情也是情,那為什麼他們共患難的革命情感就不算數?她好不甘心,他怎能把兩人間的情感說得如此不堪,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在自作多情空煩惱一樣?

越想越委屈,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直接當著他的面落下淚來,想忍都忍不住,甚至越哭越淒慘,哇啦啦的什麼形象都沒了。

「你……你哭什麼?」一見她落淚,他的心也跟著慌了起來,趕緊拍她的肩膀安慰,「別哭,我為剛才的話向你道歉,好嗎?」

他已經想通了,與其逃避不如大膽面對,順著自己的心。

她說的對,或許他們倆之間的緣分就是要在共患難的情況下萌生,既已萌生,那就是真的情感,沒有什麼誤不誤會存在。

他是真的為她動了心,他就是喜歡上她這個問題多多卻個性率直的女人,就算得為了她傷透腦筋、氣壞身體,也是他心甘情願,怪不了別人。

「嗚……你這個沒良心的像伙……」對于他難得的疼哄她才不領情,憑著酒意對他發起脾氣來。

「好,我之前是很沒良心,但你也該給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他干脆緊緊摟著她,繼續哄著,「我承認我是喜歡上你了,不然我們倆重新開始,以男女朋友的身分,好嗎?」

「你說……什麼?」趙莞清本來還在他懷中不依的掙扎著,瞬間一愣,簡直不敢相信。

「我說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這一次我不會再逃避,我們好好重新開始吧。」他的脖子出現可疑的淡紅,天知道要他這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坦承自己心有所屬,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但為了親口對她保證,再丟臉他還是說了。

唉,她肯定生來就是克星,不克別人,專門克他!

她訝異的瞧著他,手還搗住嘴巴,雙頰本就有紅潤之色,在這一刻似乎又更熱燙了些。

兩個人都沒再說半句話,就這樣不斷互相凝視,像是要瞧到天荒地老、海枯石最後還是鞍作俊彥率先開口,尷尬又難為情,「好或不好,就一句話而已,這麼難回答嗎?」

他都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她要是沒有半點反應,他肯定不饒她!

「我……」趙莞清繼續搗著嘴,害羞的欲言又止,她真的沒想到他居然坦蕩蕩的要求正式交往,她在之前根本都不敢多想。

趙莞清「我」了老半天,就是遲遲沒有下文,這讓原本有些緊張的鞍作俊彥轉而有點不耐煩,「你什麼?

快說呀。」

「……我想吐了。」她的臉色一垮,翻滾的胃好難過呀。

「你……」瞬間一桶大冰水當頭澆下,鞍作俊彥的滿腔柔情頓時變成滿腔怒火,恨不得馬上將眼前的女人給碎屍萬段,丟到海里喂鯊魚去。

氣死人了,這個破壞情調的天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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