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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妾滿堂飛 第10章(1)

季清音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黑暗空間內,雙手雙腳都被捆綁,什麼都看不到。

她雖然暫時安然無恙,但她很擔心,她的消失無蹤定會引起一陣混亂,尤其玄羲肯定會心急的到處找她,她可不希望他因此又受到什麼傷害。

可是她最不懂的是十公主為什麼要騙她,甚至還綁架她?

她是那樣的信任十公主,沒想到現在卻……

咿的一聲,似乎有人打開了門,從外頭走進一名男子,那男子背對著光,所以她還是看不清那人的樣貌,只覺得眼楮突然被光照到,讓她感到一陣刺痛。

「幸會了,季姑娘。」封無涯輕聲道。

「你是十公主的爪牙?為什麼要將我綁來這兒?你們到底想干什麼?」

他沒有糾正她的誤會,免得自露身份,「你放心,你暫時不會有性命危險,咱們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幫忙?呵,哪有請人幫忙是這種『請』法的?」季清音雖然緊張,還是強裝鎮定,冷笑著嘲諷。

「因為要你乖乖配合,那挺難的,咱們只好冒犯了。」

話一說完,封無涯突然伸指點穴,讓季清音動彈不得,她訝異的睜大眼,試著掙扎,即刻發現自己沒法動,「你……你這是在干什麼?」

「就說了,你絕對不會配合,我只好冒犯了。」

他拉直她的雙臂,並將她的衣袖高高卷起,露出雪白的臂膀。

季清音又驚又羞,真沒想到他會做出如此無禮的事,卻礙于抗拒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對她動手動腳。

封無涯拿出一枝筆,在她的雙臂上寫下不明咒文,邊寫嘴里同樣念著她听不懂的咒語,直到咒文全都寫完。

「大功告成。」他冷冷一笑,相信聞人玄羲肯定會為了救她而中計。

等她手臂上的咒文干了之後,他才將她的袖子放下,但還是沒解開她的穴位,免得她會想辦法破壞抹去咒文。

「這到底是什麼?」季清音怒瞪著他。

「你不必知道。」封無涯起身,準備轉身離去,「你再忍耐一會兒吧,過不久靜王爺就會來救你,你也能離開了。」

他已經感應到,聞人玄羲找到他留下的線索,肯定今晚就會趕到法通寺救人。

結果到底會如何?他還真是期待呀……

*****

法通寺位于城北的山內,雖然不是數一數二香火鼎盛之處,但始終都是有人煙的,也有駐寺的住持與僧人們。

只不過今夜的法通寺卻特別寧靜,什麼聲音都沒有,甚至連半點燈光也無,整座寺廟與山林一同融入夜色里,詭異至極。

聞人玄羲一得到線索後,即刻帶著手下闖山,留秦知權在王府內,免得王府那兒又有什麼突發狀況。一行人騎馬在山路上狂奔,手上都拿著火把照路,好不容易才來到法通寺門前。

眾人拉緊韁繩,停下馬,一見法通寺這陰森詭異的模樣,就不自覺提高警覺,不敢掉以輕心。

聞人玄羲對眾人吩咐,「進去之後,最主要是找出夫人的下落,咱們此行的笫一要務就是安然將人救出,不必戀戰。」

「是!」大家齊聲應答。

他們一同下馬,闖入法通寺內,他們才剛踏入大跨院,就有許多暗黑影子從四面八方飛馳而出,朝他們攻了過來。

「小心,敵人出現了!」

手下們即刻拔劍與暗黑影子對打起來,場面混亂,然而那些暗黑影子的身手特別飄忽詭譎,快得不似常人,因此他們應付得有些吃力,總以為自己就快砍到對方了,沒想到在最後一刻又被閃過,惱人得很。

聞人玄羲一看就知道不對勁,這些暗黑影子並非真人,一點人氣都沒有,恐怕只是對方放出來的咒餌。

「別想逃!」

一名屬下終于在此刻順利砍中其中一道黑影,結果黑影子不但連個慘叫聲都沒有,身形也瞬間消失不見,變成一張破成兩半的人形紙片,緩慢飄墜于地,證實了聞人玄羲的猜想。

這些黑影不是真人,就算打了也是浪費時間,但不打又無法前行,真是兩難。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有人埋伏在寺廟最上頭的飛檐,而且是真人,他的眼神一往寺檐上頭瞧,對方就轉身跳走,身手利落得很。

「等等!」

聞人玄羲即刻運氣一跳,上了寺檐,見到那個人往寺後快速奔走,他馬上追隨而去,無暇細想有沒有可能是陷阱。

他追到後院的一間獨立倉庫前,就追丟了那個人的行蹤,他正懊惱著不知該往哪繼續尋找那個身影,就發現倉庫內出現不尋常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地的輕微撞擊聲。

誰在里頭?他慢慢的走向前,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打開門一探究竟。

咿的一聲,門被他輕而易舉的推開,里頭與外頭同樣黑暗一片,緊接著有個女人的聲音在倉庫內響起,「又是誰?」

「清音?」他即刻認出這個聲音,又驚又喜,「清音!」

「玄羲?」季清音同樣訝異,「真的是你嗎?玄羲!」

聞人玄羲馬上朝聲音的來源處走過去,才透過射入屋內的月光,隱約見到她坐在牆角,他趕緊蹲模上她的肩膀、臉蛋,想確認她的安好,「你還好嗎?他們有沒有傷害你?」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見到她的喜悅,根本無心去想自己為什麼能夠如此容易且快速的找到她,快到非常不尋常。

「你放心,我沒受到傷害,只是全身上下都動不了,被人點了穴。」季清音原本的緊張不安在這一刻也全都放下,終于能夠松一口氣。

聞人玄羲立即點開她的穴道,並解開她手與腳的繩子,「你再忍耐一會兒,我馬上就帶你回去。」

「嗯。」繩子正解到一半,倉庫外頭卻傳來低沉的念咒聲,季清音的手臂也同時出現一種奇怪的灼熱感,痛得她忍不住低呼出聲,「我的手……」

他訝異的拉開她的衣袖,才發現她雙臂上被寫了咒文,並且正散發紅色光芒,在黑暗之中特別顯眼。

聞人玄羲心一驚,想要抹去她手上的咒文,卻一點用也沒有,隨著咒文啟動,季清音開始覺得自己的意識正快速的渙散開來,頭好昏好沉,好像快要暈過去。

「玄……玄羲……」

見她全身虛軟得快倒下,他趕緊伸手一攬,讓她靠入自己懷里,「清音?」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卻還是越來越疲累,眼皮變得好沉重,像是有千斤壓在上頭,腦袋也越來越空洞,「我……這是……怎麼了……」

她中了「惡夢咒」,中咒之人,會陷入深深的沉睡當中,無法蘇醒,與活死人沒什麼兩樣,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的那一日。

這種咒雖然不傷人命,卻是一種非常殘酷的折磨,尤其是對中咒之人身旁的親友,因為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成為活死人,卻無法救她,看著她雖然沒死,卻日漸消瘦、憔悴,每日每日不斷承受煎熬,卻沒有一個折磨的期限,除非狠下心來提早結束她的性命,否則彼此都會陷在這痛苦的泥沼之中,無法解月兌。

聞人玄羲心驚膽戰,無法阻止她身上的咒文開始產生效力,將她抓入黑暗的深淵內,只能緊緊抱著她,痛心的看著她的眼臉越降越低,即將陷入永無止境的沉睡當中。

他到底該怎麼辦才好?難道真要看著她從此以後過著活死人的日子,再也沒有喜怒哀樂,只能靜靜的躺在床上,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不,他絕不讓這種事情發生,非得想辦法扭轉這一切不可!

「玄羲……」

李清音用最後一絲力氣掙扎的抬起手,聞人玄羲即刻握住,微啞著嗓音在她耳旁低喃,心緒沉痛自責,「清音,別害怕,先睡上一覺,等醒來之後,一切都會沒事的。」

若不是他,她不會被人下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咒,都是他害了她,她不該承受這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一切的問題全都該由他一肩承擔。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到季清音的臉上,她的心也跟著猛烈跳動一下。他在哭嗎?

為什麼哭?是什麼事情讓他難過了?

她想開口問玄羲怎麼了,但她僅存的最後一點意識也在此刻消散開來,雙眼完全閉起,全身無力的躺倒在他的胸懷,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季清音閉上眼的同一時刻,外頭的咒語聲也跟著停止,四周頓時變得異常安靜,靜得令人心寒、絕望。

施咒的那人已經走遠了,但聞人玄羲根本無心去追,因為就算追到那人,也無法收回已經植在季清音身上的咒,于事無補。

不要緊,他不必去追那個人,他會以自己的辦法替她解咒,還給她本該屬于她的正常生活。

就算必須犧牲他自已,才能換回她的蘇醒,他也義無反顧,絕不後悔!

*****

「秦叔叔,姑姑與姑丈到底去了哪里,為什麼都這麼晚了,他們倆都還沒回來呢?」

季初興很敏感,知道府內的氣氛很不對勁,所以就算現在都已經大半夜了,他還是不肯休息,緊跟在秦知權身邊。

泵姑是他唯一的親人,他多麼害怕會失去她,要是沒見到姑姑安然回來,他是絕對無法安心休息的。

秦知權真的一個頭兩個大。連他都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到底怎麼樣,又該如何回答小鮑子的問題?

孩子還太小,就算知道情況也只會讓他跟著一起擔心而已,但無論其它人怎麼哄,他就是不願意回去休息,執拗得很,哄到最後,眾人也沒轍了。

此時,一名僕人激動的沖入廳里,大嗓門的喊道︰「回來了,王爺帶著夫人回來了!」

「真的?」秦知權趕緊沖了出去,季初興也跟著跑出門。

他們往大門的方向疾走,就在長廊上見到聞人玄羲抱著季清音迎面走來,表情非常的凝重。

「王爺!」

「姑姑!」

聞人玄羲沒有停下腳步,往書房的方向走過去,秦知權及季初興緊跟在後頭,急著想要知道情況。

「姑姑怎麼了?她怎麼昏倒了?」

「初興,別擔心,你姑姑不會有事,等一下就會醒過來的。」聞人玄羲停在書房門前,「知權,將初興帶回他的院里休息,然後過來找我。」

「是。」秦知權即刻哄著季初興,「小鮑子,王爺說了別擔心,你就可以安心的睡下了,咱們王爺是不會騙人的。」

雖然他還是很擔心姑姑的情況,但姑丈都這麼說了,況且他也知道自己年紀還太小,什麼都不會,乖乖听話是他此刻唯一能幫得上的忙,于是他不再堅持,跟著秦叔叔回到自己的院落去。

秦知權帶著季初興離開後,聞人玄羲抱著季清音進到書房內,他先將她放在長榻上躺平,之後便開始了設陣準備。

他拿把刀在自己的腕上劃了一刀,讓自己的血滴在朱砂內,開始在書房的地板上畫圓形陣法,動作快速且精確。

當秦知權去而復返,聞人玄羲的陣法也已經快完成,他不解的詢問︰「王爺,您現在是在做什麼?夫人又怎麼了?」

「她中了『惡夢咒』,陷入沉睡當中,我打算將她身上的咒轉移到我身上,由我來承受咒力。」

他現在所畫的,就是能夠轉移咒術的「轉術陣」,朱砂中加入他的血,是要加強陣法的效力,確保清音身上的咒能夠全數轉移到他身上。

知道主子想做的事情後,秦知權不得不擔心,「但這麼做,不是換王爺您沉睡了?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一定得犧牲一個人不可?」

「至少將咒轉移到我身上我能醒過來的機會比較大。」聞人玄羲知道這麼做的風險很大,但還是決定要以身涉險,「清音不懂咒術,只會被困在夢境當中永遠出不來,但我不一樣,只要我能意識到自己正陷入咒術的夢里,我就能找到機會蘇醒,破了這個咒。」

要破惡夢咒的唯一方式就是這樣,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是困難無比,因為鮮少人有辦法意識到自己不在作夢,只會在夢里越陷越深,到最後就無法從夢境中月兌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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