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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皇 第6章(2)

自從那日皇甫靳救了白玄灕之後,黃府用膳時經常上演——

雙臂暫時不能動的皇甫靳,可憐兮兮的坐在餐桌前,用一種近乎無辜的眼神看著怒瞪著自己的兩個小家伙。

而夾在中間的夜楚袖則皺著眉頭,端著飯碗,像伺候孩子似的伺候著那個生活暫時不能自理的男人。

他乖巧的張嘴,毫不客氣的接過她遞上的美味食物,並且吃得津津有味。「好渴,我還要喝水……」又是那種無辜的表情。

夜楚袖怔了怔,拿過下人倒好的溫水,輕輕遞到他面前,溫柔的喂他喝下。

皇甫靳心滿意足的繼續裝病殘,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伺候。

坐在他對面的兩個小家伙,一個冷著眼,無聲吃著碗中的飯菜,一個皺著眉,表情全是不滿。

「娘,你的醫術什麼時候退步了?都已經快十天了,他的手臂怎麼還沒接好?」

白玄聿咬牙切齒的瞪著皇甫靳。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整天裝柔弱,博取他娘的同情,還氣死人不償命的在他們小孩子面前上演親熱畫面。

哼!他娘心腸好,可不代表他也心腸好。

雖然這男人當初是為了救弟弟才斷了手臂,但經過娘的治療調養,想必他的手臂早就已經無礙,他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夜楚袖一時之間不知所措。自從那日皇甫靳為了就玄灕而傷了手臂,她的確是內疚了一下。

心底明明知道他在裝柔弱,可看著他連筷子都拿不穩的樣子,她忍不住心疼。原本她也不想多管閑事,反正這府里上下佣僕成群,還怕沒人伺候他的生活起居。可是起初那幾日,當她親眼看著府里的丫頭貼身伺候他,心底又泛起微微酸意。

皇甫靳嘴上沒說什麼,但臉色卻不太好看,他由著丫頭伺候,時不時那幾個小丫頭的臉上還泛起害羞的桃紅色,偶爾還故意往他身上蹭,擺明想勾引他。

她實在看不下去了,便接過差事,找了個「既然我是大夫,那麼一切就該由我‘照料’」為借口,從此肩負起伺候他的責任。

原本陰霾的俊臉,一下子豁然開朗,食欲增加不少,還十分听話的喝著她每天為他準備的藥湯。

兩人朝夕相處,雖然他從沒說什麼,但眼中濃濃的情意,卻是她想躲也躲不掉的。

皇甫靳笑睨了白玄聿一眼。「若是你心疼你娘過度操勞,那麼這個任務我不介意交給你來做,怎樣?想不想學你娘的樣子來伺候本公子?」

聰明的白玄聿自知不是他的對手,雖然對方笑容迷人,語調親切,可直覺告訴他里面八成有什麼詭計。

而一邊正努力扒飯的白玄灕意味深長的看了皇甫靳一眼,平日極少說話,並不代表他很笨。

自從上次被他救了之後,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所以時不時便偷偷打量皇甫靳,要是兩人目光撞到一塊,他便會裝出若無其事的將目光調向別處。

皇甫靳也不揭穿他。

「好了,你們兩個不要沒事總在飯桌上吵來吵去。」夜楚袖將最後一口飯菜塞到他嘴巴里,口中半是警告,半是嗔怒,這樣的氣氛,倒像極了溫馨的一家四口。

皇甫靳意味深長的揚笑,語氣中帶著寵溺。「听你的,我不和他吵便是。」

夜楚袖心頭一蕩,明知他當初提議住進這里,絕非單純治病那麼簡單,她也做好了一切應對措施,可該死的!一旦被他深情款款的雙眸凝視,她仍淪陷。

白玄聿敏銳的打量他們之間的神色,見自己的娘親臉色一紅,他暗自無奈,忍不住咳了咳,引起兩人的注意。

「娘,天氣有些涼了,你身子怕寒,又曾經被燒傷過,記得早晚要多添些衣裳,免得生病,你又極怕吃藥,只會害我和玄灕擔驚受怕。」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打探皇甫靳的反應,當他說到燒傷,成功的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一抹陰郁。

「楚袖,你以前曾被燒傷過?」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罷。」玄聿果然聰明,知道每次提起那場無情大火,便會成功勾起她心頭的傷感,也讓她對皇甫靳的態度冷下幾分。

「我娘曾經受壞人迫害,被大伙燒傷,若不是我外公事後把她放在寒冰里治療,恐怕早因心火攻身而亡,後來雖然身子好了,但原本就怕寒的身子,更加禁不起一絲涼意。」自幼經歷過的一切,白玄聿一直謹記心頭。

听外公說過,他和弟弟能保住性命,全是娘不顧性命努力換來的。

「玄聿,不要亂說!」

「楚袖……」皇甫靳一把捉住她的手,激動的問︰「你……真的被那場大火……」

「沒事。」她冷冷的甩開他的收。「玄聿玄灕,時候不早了,快點去學堂上課。」

兩個小家伙不再多言,吃完飯,起身離開,不理會皇甫靳一臉復雜的表情,走到門檻時,許久未吭聲的白玄灕回頭看了母親一眼。

「娘,無論如何,那株神仙草我會為你找來的。」

毫無預兆的,皇甫靳驀然消失了。

雖然對他的突然不見,夜楚袖想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可是,當他無聲無息的就這樣小時,也沒通知她一聲,心情自然不好。

她原本堅持和他劃清界限,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一味的隱忍、退讓、呵護、體貼,雖然嘴上不說,但她一間漸漸撤下心防。

但他突然幾日不歸,這算什麼?

傍晚,夜楚袖正在熬藥,無意中听到兩個丫頭聊天——

「公子幾日未歸,也不知去向,還真是令人擔憂啦!」

「有什麼可擔憂的,我昨天听李侍衛說,咱們工資去了福滿樓,被幾個姑娘纏住,據說公子對其中一個姑娘還滿有興趣的樣子。」

「你是說公子看上了福滿樓的姑娘?」

「有什麼不可以?公子畢竟是個男人,尋花問柳,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那福滿樓的姑娘哪能和那白神醫相比,就樣貌,想必差一大截。」

「你這傻子,白神醫再漂亮,終究是一個吃不到的豆腐,我們公子再如何清高,還不是一樣抵不過身體的需求。」

「死丫頭,這話可別被公子听到,要不然會扒了你的皮。」

埃滿樓是揚州有名的飯館,記得前些日子她上山采藥,手臂已經痊愈的皇甫靳硬要跟著。

兩人累了一天,回到城里時,他便提議找家飯店好好的吃上一頓。

不料福滿樓不但裝潢奢華,飯菜美味可口,就連服務都堪稱一流。

那里養了一群貌美如花的侍女一旁伺候著,見到一身貴氣的皇甫靳,俊美逼人,一個個主動靠近他。

他不但沒有推拒,反而還與她們相談甚歡。

夜楚袖實在看不下去,放下筷子,轉身就走。皇甫靳見她被自己逗得動了氣,趕忙追上,好言好語的道著歉,還說自己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人,怎麼可能會看上那些庸脂俗粉。

不顧她的反抗,他硬是將她攬在懷里,溫聲哄著好一陣子,才稍稍撫平她的怒氣。

沒想到這會兒他竟玩起失蹤把戲,府里更是傳說他去福滿樓夜夜銷魂。

听到這里,夜楚袖已經無心再听,在听到福滿樓的姑娘那幾個字時,心底的怒氣一下子沖上腦門。

說什麼庸脂俗粉入不了他的眼,說什麼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人,結果還不是耐不住寂寞,尋花問柳去了。

夜里稍有風吹草動,她便起身豎耳傾听,一邊盼著他回府,一邊又恨著自己到了這個時候,還在關心他。

就這樣反反復復幾日下來,夜楚袖的脾氣越發不好,臉色也難看了幾分。

「娘,你瘦了!」

這日傍晚,白玄聿來到她房里,眼神犀利的打量她略顯蒼白的面容。

狀似翻看醫書的夜楚袖被兒子說中心事,暗暗一驚,但表面上裝做沒事般抬頭。

「你這小子胡說什麼,娘哪里瘦了?只不過近日天氣微涼,身子有些不適罷了。」

白玄聿何其聰明,接近她身子,抓著她的手,「娘,是不是因為那位黃公子這幾日未歸,才造成你心神不寧?」

她暗嘆養一個太聰明的兒子,實在不是件好事。

她佯怒瞪他一眼。「我才沒有,只不過娘現在是他的大夫,有責任關心他的病情,當初說好,每天按時喝我煮的湯藥,可現在卻……」

說到這里,她煩悶的又睨了兒子一眼,「你還是個女圭女圭,說這些,你也不懂。」

不再理會兒子,她繼續翻看手上的醫書。

白玄聿一副了然于胸的淡笑。「我可比娘懂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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