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蜜糖玫瑰 第十章

自家書房里,康耀倫專心地看著傳真機吐出來的長串資料。

「你確定程薰依真的把東西交給KEN?」

「康董,你看到我的傳真了啊,那些匯款單據是如假包換的,你說這還假得了嗎?」

電話線上,他正和征信社的老板對談,那冷肅斂寒的臉龐堆積著忿怒。

「可惡,這女人是日子過太好,活得不耐煩了!」

揉著滿記程薰依罪狀的證據,熊熊氣憤怒火在康耀倫的心內燃燒……

平日只覺那丫頭天不怕地不怕,做任何事情都沒節制,但他真的不敢相信。她的膽子這麼大,竟敢犯到自己頭上?

「你听著,繼續追蹤下去,我非親手逮到她不可!」

「康董,我們已經監听掌控她的電話。很快你就能眼見為憑了。」

「好!我就等你消息。」

☆☆☆

程薰依的家中

「KEN,快把那些照片還給我吧!」

「給都給了,你現在反悔來不及了啦!」

握著話簡,程薰依好聲好氣地哀求。「拜托,拜托啦!我給你雙倍的錢贖回來嘛,好不好?」

「這位小姐你哪里有毛病?既然這麼怕照片流出去,當初干嘛賣給我?」

「哎呀,那本來是我不到最後關頭不使的秘密武器,誰知道老天爺這麼幫我?當時我氣極了,才在康耀倫的面前胡謅,說田雪艷另結新歡,誰知道真的給我蒙對了!」

程薰依現在是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她高興田雪艷這麼輕松就除掉,憂的是當初一時沖動交出那些照片來想跟她來個玉石俱焚。

現在敵人既已不見,她可不想做無謂犧牲,只要照片曝光,康耀倫一定馬上知道是她干的好事,屆時她休想活過明天!

「不過,這東西我實在很有興趣,不想還給你了,怎麼辦?」

雖然只是講電話,極度恐慌已經嚇得程薰依站不起來,糾纏手里的電話線只差沒拿來繞在脖子上。她確實是嚇壞了!不住地對著話筒哀哀求饒。

「喔!天啊,你會害死我的!拜托啦,KEN求求你行行好。」

「來不及就來不及了!求我也沒用!」

「為什麼?」她不解問。「你……難道?」

「沒錯,我已經交給雜志社了!出刊日就在崴晟發表新一季模特兒記者會開完的下午!」

「什麼?天啊!」程薰依天旋地轉,雙手頓時發軟。「那不就是後天嗎?」

「對啊!嘻嘻……」KEN笑得萬分得意。「程小姐,這一場記者會絕對夠勁爆的,你想想看,那些媒體和服裝界大角色才個個道貌岸然、聲勢浩蕩地開完記者會,馬上雜志就漫天蓋地鋪上街……多諷刺啊!一個形象端正的名模,馬上打成齷齪的婬婦;還有,你那心愛的康耀倫也好不到哪去!大家都會傳,想要當崴晟的代言人,只要上得了康董的床就行了!被爆吧?」

「我的天!」程薰依知道這婁子捅大了,哭訴哀求。「你想個辦法讓雜志不要發好不好,我會被剁成肉醬的!嗚……求求你!」

「不可能,人家發行量是二十萬本,怎麼擋啊?別傻了!」

「哇!那我死定啦!」她大喊。

踫,程薰依家的大門被踹開了——

「誰啊?」駭怕到幾乎要昏厥的程薰依抖著嗓音。「外面是?」

「程薰依,你真的是死定了。」

「啊,耀……耀倫哥!你……你怎麼來了?」

她張目結舌,手上的話筒嚇得滾落地板。

「我不能來嗎?」他的聲音帶著利刃,輕寒目光已經割破她的膽。

「你忘了,這是我們康家的房子?」

「耀倫哥——」情勢無可挽回,她跪了下來。「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你早該想到,我康耀倫智商沒那麼低,不是你說什麼我就相信什麼,再者,你也不會想到,那天你被我找來問話之後,我馬上就讓征信社跟蹤你,從來我就沒有百分百相信過你的話,果然,全被我料中了!」

「我……我是被嫉妒心沖昏了頭,我看你那麼那麼愛她,你從來沒有這麼愛過一個女人。我好恨,好恨,恨不得殺死她……」她全招了。

「所以,你就不要臉地去威脅雪艷離開我?利用她單純的個性逼她就範。」

「可是,她真的就有做啊!」程薰依還想狡辯。「何況,她不是真的交了新男友嗎?」

「你給我閉嘴。」康耀倫氣得鮮血直往腦門上沖,掄起拳頭抵住她的臉。

「她做了什麼那是她的私事!你憑什麼管?你私拍人家照片,防礙別人的隱私也算犯法,你懂不懂?她並沒有另結新歡,那位黃先生親自打電話來解釋誤會,哼,幸好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像你沒良心。」

「我……我都已經認錯了嘛!」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現在哭有用嗎?」一想到即將淹滿大街小巷的雜志,康耀倫就快昏倒。「程薰依,你知道嗎?我真的非常想好好修理你一頓,可是眼前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必須去做,等我忙完再來對付你!」

說完,康耀倫一陣風似走掉。他要緊緊把握每一分、每一秒處理即將到來的大危機。

☆☆☆

這天,新季模特兒發表記者會,如期在崴晟的關系企業,某五星級酒店展開。

田雪艷穿著最新出的服裝出席盛會,艷冠全場。

偌大舞台的另一端,如坐針氈的康耀倫靜靜凝視她無與倫比的美麗——

是,那是屬于他的田雪艷啊!

不管發生什麼事,誰管那些無聊雜志要寫啥登啥,反正他的雪艷就是他的。

思緒紛轉同時,康耀倫仔細檢查了口袋里特別為她準備的鑽戒和鑽表,就在今天,他要當著媒體攝影機的面前,大聲向世人昭告他愛田雪艷,要娶她為妻。

「感謝各位嘉賓參與今天的盛會……」司儀開始主持記者會,先讓大群模特兒上場熱場,然後是田雪艷的主秀,最後是康耀倫上台發表新一季服裝的特色。

流程他已經默背許多次了,他一定會把時間抓得很準,讓所有鎂光燈都拍到他為她戴上鑽戒的一刻。

台下是黑鴉鴉來看秀看湖星的人潮。強烈的燈光打在身上,田雪艷自在地在台上踩著優雅的步伐,她早習慣了這樣的強光和人群,只是,今天的心情卻是特別的復雜——

康耀倫正看著她,隱約地她似乎也感受到他投來的目光……

啊……最愛的人近在咫尺,感覺遙若天涯,多想再看他最後的一眼,礙于燈光大強,怎麼也看不真切。

算了吧?既已離開就不必留戀,斗不過程薰依,說明了兩人情深緣淺。

她一圈一圈走著,用她美麗自信襯托服裝的與眾不同,台下不斷傳來驚嘆的呼聲。鎂光燈閃爍的聲音,此時此刻全場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她身上。

田雪艷自然地對台下台上來賓微笑,感激他們的捧場和欣賞。

突然地,人群中窸窸窣窣似乎在傳閱著什麼?

棒著強光,她隱約瞄到每一個人手上似乎都有一本雜志在翻動。

然後,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模糊隱約的照片……

「不要臉耶,做模特兒私生活這麼不檢點!」

「對啊,看不出來她外表這麼清純正經……嘖,人心隔肚皮啊!」

台下傳來嚴辭批判,竟連音樂聲都蓋不住,安全人員急著搶收四散雜志,可是根本來不及,在場的記者人手一本,可以想見待會兒的記者會,一定是繞著這個主題轉……

田雪艷愈走愈吃力,感覺空氣愈來愈稀薄,昏眩襲來一陣強過一陣,她走不下去了,腦海里千百個聲音都在告訴她——

快逃,快逃啊,雪艷——

她掙扎、硬撐著努力把剩下的完成,然而,她真的是挺不住了!

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仿如一桶又一桶的穢物不斷往她身上倒……

終于,她忍不住了,一箭步跳下舞台往外沖!

「雪艷!別走……等我啊!雪艷……」台上的主人也啥都不管地往外追。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全都傻了……

☆☆☆

毫無意識地,她拼命往前跑。

如果可以,田雪艷真想跑進什麼時空穿越的隧道,管它往古代還是未來,總之就是不要在此時……

她的淚不停地飄、不停地流,不懂為何程薰依這樣的趕盡殺絕,她已經忍痛割舍最愛的康耀倫了,她還想怎麼樣?

想起那些被人加油添酷的不名譽的事情,現在透過雜志廣為宣傳,身為高知名度的模特兒以後能在圈內混得下去嗎?

愛情沒了、工作沒了都算事小、最痛苦是自己將如何面對江東父老?

人生活到這里,真的是毫無指望啊!

她無助悲傷的哭泣,讓身後追趕的康耀倫自責不已……

明明他已經交代安全人員想盡辦法圍堵不讓那本雜志進入會場,不知哪里冒出來的有心人士,竟滲透重重圍堵,成功把雜志偷渡進去?

不必問,肯定是KEN那幫人搞的鬼,他們哪會放棄這大好打擊對手的機會?

康耀倫懊惱非常,早知道百密總有一疏,他就在一開始宣布求婚就沒事了。

起碼,摯愛的雪艷不會受到這麼大的傷害。

「雪艷,你先停下來听我說好嗎?」

說什麼呢?田雪艷痛苦地想。從頭到尾,你都沒有仔細查明事情真相,只會悶頭亂發脾氣,任著別人來欺壓我……現在事情弄難看了,再說什麼有何用?

精神近乎渙散的她,慢慢消弭力氣,跑不動也走不動的那一刻,砰地摔倒地上。

「你怎麼了?醒醒啊!雪艷!」

緊迫在後的康耀倫急忙抱起她。「雪艷,你別擔心,沒事的……不要給自已這麼大的壓力!」

「耀倫,我告訴你……我沒有交新的男朋友。都是她,程薰依……」

「別說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了……」

康耀倫緊緊擁住她,倏地紅了眼眶,當她昏厥在懷中時,他直覺自己真該被槍斃。

☆☆☆

新興診所

「我沒有……我沒有做那種事……真的沒有……」

昏迷的田雪艷不斷地熱汗、低泣和夢囈,讓一旁守著的親人朋友備覺心疼。

「可憐,她一個人承擔這樣的恐懼不知道多久了?」

大姐田姝媚細心地為她拭著汗水。

「是啊,我真不應該跟她斗嘴,那天的下午茶她心情已經夠差了……」

妹妹田倩柔亦是滿腔的自責不已。「白做姐妹了,她有那麼重的心事,我們都沒發現。」

「好了,兩位田小姐要自責告解先到外面去嘛!」

彼捷森示意讓康耀倫留下來陪伴田雪艷。「現在的雪艷最需要安靜休息,我們先出去……」

「是,這里有我就行了。」康耀倫目不轉楮盯著田雪艷看。

她的蒼白憔悴,加重他內心的譴責,不斷深深鞭答著他愛她的那顆心。

他怪罪自己!譴責自己沒把事情做得更圓滿,怎麼讓那些人找到機會來狠狠傷害她?!「雪艷,別害怕!我在這兒……」他在她耳邊低喃。「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我們才有機會重新來過,知道嗎?」

「唔……我完蛋了……怎麼辦……」她還處在恐懼里,無法抽身。

「乖!別怕,別擔心,有我在……」康耀倫試圖喚醒她。「你睜開眼楮,睜開眼楮看看是誰在你身邊?雪艷,快點醒過來吧!醒過來就不怕了?」

「呃?耀倫?」她終于醒了。「這是哪兒?」

「是醫院,你幾天沒吃好睡飽,又遭受精神打擊太大,所以昏倒了。」

「天啊!耀倫,怎麼辦?我答應了程薰依離開你,她……她不守信用還讓照片流出去……我……」她慌張失措。

「別說了,我全都知道!」康耀倫不顧一切地以熱吻表達對她強烈的思念。

那個吻是深情也是強霸的,完全充滿著「康耀倫式」惟我獨尊的風格。

許久許久,直到田雪艷感覺嚴重缺氧,喘不過氣推開他才停止。

「你真的都知道了?」田雪艷輕撫思念多時的,他的英俊輪廓。

「听我說,那些狗屈不通的廢紙寫些什麼,我一點兒也不在乎!因為,我早準備好了這個。」

康耀倫把價值上千萬的法國限量鑽表鑽戒拿出來,緩緩打開亮在她面前。

「哇!這是香奈兒限量的四瓣幸運車鑽表。」她贊嘆著。

「對,就是這個,我原先計劃在走秀結束後,立即當著媒體面前向你求婚,搶在雜志上架之前達到‘以驚爆制驚爆’的效果,沒想到……」

「好好笑哦!求婚有什麼驚爆的?」田雪艷被他的奇異說法給逗笑了。

「當然,鑽石打造的單身漢就要降服在名模田雪艷小姐的迷你裙下,不夠勁爆嗎?」

「何況,那名模還傳言生活不檢……」聰慧的田雪艷馬上體會他的用意。

「可是,又怎樣呢?我,康耀他董事長就是鐵了心愛她,管她養過雞還是養過鴨呢!反正我倆心知肚明那是一場美麗的誤會,旁人如何解讀是他們的事……」

「我懂了。」田雪艷朗朗笑開。「你都算好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都怪我豬頭!」他拿起首飾盒猛敲自己的頭。「給蛤仔糊了眼楮,程薰依這個超大麻煩擺在面前竟然沒發現,隨便就懷疑你的忠貞,是該死之一!」

「再來呢?」她喜歡听他數落自己的罪狀。

「再來是出手太慢!」他又用力敲頭。「第二豬頭就是沒有盡力防堵雜志,讓它流入會場,讓你看到傷心……」

「第三豬頭是……」康耀倫再敲頭。

「好了好了,再打真的變豬頭了……」田雪艷心疼地制止。

反手握住她細柔縴手,康耀倫細細吻著。「總之,以後一定不會再豬頭了,相信我!」

「耀倫……」

靶動地投入他的懷抱,田雪艷真的有一種從恐怖地獄重返人間的釋放和快樂。

靠著他的胸膛,溫暖而強壯,那是她的全世界。從今爾後將永遠相信相依……

天底下沒有一樁比相愛長相守更令人感覺幸福的事,田雪艷和康耀倫差一點失去難得的幸福,失而復得會讓他們更加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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