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寂寞單身日記 第一章

愛情,是人人渴望的甜蜜滋味,上至七、八十歲的老女乃女乃,下至十幾歲的少年男女,都難舍對愛情的莫名渴求。

繁華的台北都市,人人行色匆匆,每個人的時間都像不夠用似地,連走路都無法悠閑,在這個地方,上班族最奢侈的享受,應該就是停下來歇口氣,喝杯下午茶,聊聊別人的是非吧。

某個角落里,門牌清楚的指示著……五十七巷,順著指示走進,會發現五十七巷與眾不同的地方。

五十七巷,是此地巷弄的名稱,同時,也是一個古色古香的茶館,在原木所雕成的「五十七巷」招牌後,有個小小的落款──神秘戀愛角落。

愛情為何要神秘?答案皆不相同。

但答案如何又何妨?!

店名只為了吸引人進入,而它也的確達到了它的目的。

丁璟莎,一個平凡的上班族,每天靠著自己努力,經營一家小小的茶館,除了賺錢養活自己,也提供了一處避風避難的場所,給一群同住在公寓里的好友們聊天的去處。

「璟莎,還沒忙完喔?」剪著一頭俏麗短發的年輕女孩,眨著明亮的大眼,趴在櫃台上,對著還在廚房里忙著的丁璟莎問著。

「孟穎,妳們先聊,我先把這些杯杯盤盤洗一洗。」長發在身後束成一條長辮的丁璟莎,輕巧回頭,露出一張精致小臉。

「這樣吧,我進來幫妳。」孟穎卷起襯衫,就往廚房里走。

「不用了,妳才在飯店忙了一天,去坐著休息。」璟莎趕忙擺手,卻不意揮起手中的肥皂泡泡,噴了一臉。

孟穎笑嘻嘻的走進來,抽來一張面紙,替她拭去一臉狼狽。

「我上班不累,而且我不忙的時候,也會去幫廚房的媽媽洗洗碗,這工作難不倒我的。」孟穎輕松接手她的工作,動作果然利落。

「妳恐怕是到廚房找吃的吧?」丁璟莎偏著頭對著她笑,拭干手中的水漬,轉身到冰箱里,拿出了幾顆鮮綠的棗子洗淨,一顆直接往孟穎嘴里塞去。

孟穎毫不客氣的咬了一口,心滿意足的露出甜笑。

「還是妳最了解我。」孟穎秉持淑女風度,火速將口中的水果咬爛吞食之後,才開口說話。

沒辦法,她就是愛吃,這一點是天生改不了的性子,也虧得她有副好體質,怎麼吃都不胖,仍是保持窈窕美麗的身段。

「好了,快出來吧,她們都在等了。」丁璟莎催促著,手里端著水果,往角落里的幾個女孩走去。

「耶!又有水果可以吃了。」

歡呼聲隨即傳出,幾個女孩們高興的拍手。

「等我,等我,別把水果吃完了。」後到的孟穎從廚房走出後直喊,雖然手里還握著一顆吃了一半的棗子,但是眼楮已經盯著水果盤里的其它水果。

「妳呀,餓死鬼投胎!」應千綠白了孟穎一眼,雪白的指卷起輕柔的微卷長發,姿態撫媚動人,聲音千嬌百媚,但她的工作卻是文教方面的推廣,與她的外型完全不搭。

「我從來沒說我不是。」一點兒也不理會應千綠的消遣,孟穎將手里的棗子囫圇吞下,趕忙抓起幾顆當季的鮮紅草莓在掌心里,一臉滿足樣。

「好啦,妳也別老是欺負孟穎。」白家潔挺身而出,正義感極強的她,是個女兒身、男人個性的綜合體,工作是計算機公司的維修工程師。

四個女人,都是名副其實的上班族,而丁璟莎經營這家「五十七巷」茶館,她的工作時間也只到七點,晚上的時間就交由店長打理,她落的輕松愉快。

白家潔將第一泡香醇的上好烏龍,倒入每個人面前的品茗杯中,舉杯說︰「來來來,大家來干一杯。」

「干什麼?」丁璟莎趕忙阻止,伸出皓腕,將白家潔高舉的手壓下。「這是上好的烏龍耶,剛送到店里來的,妳把茶當啤酒喝呀?」

白家潔一臉無奈。

「要不然呢?」喝茶這麼溫吞的事,叫她一個每天匆忙上下班,努力趕上信息科技進步的她,怎麼努力也無法適應。

「跟妳說過多少次了,喝茶得先溫杯……」丁璟莎邊說邊接過茶具,純熟的動作讓滾熱的開水在白瓷的杯緣滾動著,漾起淡淡白煙。

「接著,將茶倒入『聞香杯』里,這個比較瘦長的這個杯子,就叫聞香杯。」丁璟莎不耐其煩的重復第N次,舉起手中的聞香杯,對著白家潔又說了一次。

「好了好了,我投降了,妳要泡就泡吧,別再試著讓我記著這些。」白家潔舉雙手投降。

要她跟微小的計算機零件作戰,找出它故障的地方,這是她的專業,對她來說,一點兒問題也沒有,但是對著一堆大大小小的杯子,她寧願選擇放棄。

丁璟莎露出會心的笑容,知道她成功的阻止了白家潔對茶道的漠視,沒辦法,她就是見不得別人糟蹋這上好的茶葉。

「妳就喜歡自討苦吃。」應千綠不改其慵懶的態度,嬌媚的橫了白家潔一眼,紅唇不留情的說道。「坐好等著水果吃,等著茶喝就好了。」

「我哪像妳,每天一副天塌下來有別人頂著一樣的懶散。」白家潔回了應千綠一眼白,還附帶著大鬼臉。

這倒逗得應千綠笑出聲來,一把將白家潔擁入懷中,在她的臉頰上送上扎實的一吻。

「妳就是這麼坦白,討人喜歡。」應千綠湊近白家潔的臉,兩人美眸相對,各有其風采。

白家潔翻了翻白眼,她就是沒辦法討厭應千綠,她看來雖然嬌滴滴,脾氣卻又直又硬,遇到高興的事,就喜歡奉上幾個香吻,也毫不「嘴軟」。

「被人罵懶散還笑的這麼開心,全天下也只有妳了。」白家潔的縴指在應千綠的粉頰上毫不客氣的捏了幾下,細女敕的皮膚馬上變紅。

「我給妳香吻,妳卻回報我這個?」應千綠摀著發疼的雙頰,瞪了白家潔一眼。

兩人還準備繼續斗嘴,丁璟莎趕忙喊停。

「茶泡好了,別浪費唇舌,先品嘗一下。」

丁璟莎這麼一說,大家紛紛端起聞香杯,將杯里的茶倒往品茗杯中,細細聞過之後,才將茶送入口中,唯一沒有動手的人,就是還在拚命往嘴里塞東西的孟穎。

「妳是真餓了?」應千綠皺起黛眉,平常雖然孟穎老搶著吃,但還沒見過她這模樣。

「餓!我餓死了!」孟穎才不管好友們的眼中的疑惑,只顧著吃水果先解嘴饞再說。

「妳不是都會溜到廚房里吃東西嗎?怎麼?今天沒吃到?」白家潔好奇的追問。

「別說了,今天的運氣有夠背的,竟然遇到總公司的總經理要來,別說吃東西,連喝口水都得小心翼翼。」孟穎埋怨的表情寫在臉上,充分表達她的欲求不滿。

「妳真的一口都沒吃?」應千綠狐疑的看她一眼,就憑這幾年來對孟穎的認識,她不是輕易放棄追求食物的人。

「當然有!」孟穎承認的毫不扭捏,只見清麗的臉上露出嫌惡。「只是遇到個好吃的家伙,讓我少吃了好幾口……」

一想到那入口即化的蛋糕就在眼前,那男人竟然直接搶了過去,往他的血盆大口里送……

吼!她憤恨的又塞了一口草莓,借著吃來發泄怒氣。

「這人真是……」大家相視一眼,異口同聲。「不要命了。」

搶人食物,尤其是搶孟穎食物的人……真是太勇敢了。

「嘿!你們。」孟穎還以為大家是替她同仇敵愾,沒想到,竟然還是取笑她。

孟穎低頭,繼續跟面前的水果奮斗,心思飄回今天下午,那一場狼狽的相遇。

孟穎從來不知道,上班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

打從她到這家飯店時,除了前一個禮拜,提心吊膽、兢兢業業,深怕無法勝任櫃台這個職務,但是很快的,她就憑著一張可愛的女圭女圭臉,迷死了從櫃台到警衛,再從警衛到廚房的所有同仁,而且無一不關系良好,讓大家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任由她到處「覓食」。

沒錯!就是覓食。

她是個耐不住餓的人,一餓就頭昏眼花,要隨時補充食物,她才能保持最佳的工作狀態,笑臉迎人,連最挑剔的飯店客戶,都能讓她安撫得當,舉起大姆指,夸贊飯店的服務優良。

所以她在這里一年的日子中,跟大家處得相當愉快,日子好不愜意。

但是今天飯店卻一反常態,大家緊張得跟什麼似地,拚命叮嚀她要顧守櫃台,不能隨便亂跑,只因為今天有個貴客要來。

她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客人,原來,只是老董事長從國外回來的兒子,空降成為飯店部的總經理,要到飯店巡視。

「一個什麼鬼總經理,要我餓一天來陪葬……」孟穎皺著眉頭,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她早已餓的撐不出笑臉。

「忍著點,已經五點了,妳六點就下班,要是總經理到妳下班前還沒出現,妳就解月兌了。」同事對著她眨眼,叫她要加油。

「啊……」她不文雅的趴在櫃台上,哪還有平常的優雅模樣。「我還要再忍一個小時喔?」

「孟穎!妳不想活了啦?還是想拉著我一起死?」客服部主任見她這副德行,也不管腳上是不是踩著三吋高跟鞋,火速的沖了過來。「儀態!千萬注意儀態!」

主任一把將孟穎從櫃台上拉起來,但是臉上擺的不是怒氣,而是充滿請求。

「拜托,今天是頭頭來,非同小可,拿出妳平常的精神來,我可是全靠妳了。」主任深知孟穎應付客人的好脾氣跟迷人笑臉,她想這一招對頭頭應該都有用。

「那妳給我吃些東西啊,我沒東西吃,就沒力氣笑。」孟穎堆著一張苦臉。

「吼!」主任發出怒吼,卻還是無可奈何。「好,給妳十分鐘!十分鐘內馬上回來。」主任心想,該不會這麼剛好吧。

听到這話,孟穎的臉頓時出現陽光,她舉手立行童軍禮,听到有食物可吃,她精神馬上來了。「謝謝主任!」

「快去快回!」主任看著她奔走的背影,還不忘叮嚀,就怕她只顧著補充食糧,就忘了自己身負重任。

孟穎連回頭都懶了,不想浪費體力,只是揚手揮了揮,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她听到了,隨即直往廚房沖去,她的美味天堂啊!

一分鐘後,她到達除了櫃台之外,她最熟悉的廚房,揚聲就喊︰「王阿姨,李叔叔……」連著喊了幾聲,卻仍舊無人響應,孟穎心想,大家應該都到前面去準備迎接大頭頭了吧。

「都快到了吃飯時間,不好好準備晚餐,還去做這些拍馬屁的事情,也不怕耽誤客人用餐,這些人真是……」孟穎搖搖頭,不認同大家精神緊繃的模樣。

不過,話才說完,她就發現自己誤會大家了,所有的材料都已就定位,豐富的食材堆了滿桌,就等餐廳一開,大廚揮動食鏟,食物自然就能輕松上桌。

「嘿嘿,趕快找我的最愛去吧。」孟穎盤算了時間,十分鐘已過了一半,她可沒有拖延的機會,目標鎖定點心區,準備挖寶去!

輕而易舉的發現一盤美味可口的小點心,正散發著迷人的香氣,彷佛是在誘拐著孟穎前進。

而她也完全配合的瞇起眼,借著她「好鼻師」的靈敏小鼻子,一步步的朝著點心前進。

她渴望了一天的點心啊!

輕手輕腳的拿起一塊蛋糕,是她最愛的起司口味,她幾乎要發出驚嘆聲了,紅唇輕啟,她直接將點心往嘴里送去。

「廚房里,什麼時候跑了只大老鼠?」

突兀的聲音從身後傳出,孟穎被嚇了一大跳,手中的起司蛋糕沒拿好,晃了兩下之後,直接落入地面。

看著她渴望了一天的美食落地,她幾乎可以听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廚房里,除了你這只大老鼠,還有誰能配得起這個美名?」孟穎怒氣沖沖的回眸,瞪著眼前一身輕裝打扮的年輕人。

「偷吃的人又不是我,怎麼說我是大老鼠?」御又權將掉到身前的背包往後甩,不承認這個罪名。

「這不叫偷吃!我可是光明正大。」還得到主任批淮的!她在心里暗下批注。

「就算是光明正大,也只能算是只不怕死的老鼠。」御又權不改其態度,仍是堅持這個稱號。

「就算不怕死,也不關你的事,快滾,這里是餐廳,不是你該進來的地方。」孟穎一邊進攻另一塊蛋糕,一邊出聲趕人,只把他當成走錯路的飯店客人。

她一向自認脾氣不錯,不過,前提是得在她吃飽喝足的時候才有。現在,距離她進食的時間已經過了五個小時,早超過她能忍耐的極限,所以就別冀望她的自制力會有多好。

為了怕再被第三者打斷她進食的樂趣,她一口就將蛋糕往小嘴里塞去,滿意的發出愉悅的嘆息。

御又權皺起眉頭,看著這一臉不友善、橫眉豎目,卻又狼吞虎咽的女人。

看著她一身精心裁制的改良式旗袍,那款式、那剪裁,分明就是他之前強烈建議父親,用來訂做櫃台服務人員的穿著打扮。

現在是上班時間,這女人不堅守崗位,照顧好客人的需要,自己反倒跑來這里來飽餐一頓?!

也虧得他臨時擺月兌父親的大陣仗,在機場就放了父親的鴿子,說是要隱藏真實身分,先明察暗訪一番,才能知道公司里,還有這麼明目張膽模魚的員工。

「喂!吃相好看一點。」他皺起眉頭,直接的出聲阻止。

一直都在日本受教育,所見到的女人都中規中矩,溫和而端莊有禮,沒想到,回台灣後遇到的第一個女人,卻完全破壞女人在他心里該有的形象。

「都快餓死了,還管吃相好不好看。」她含著蛋糕,選擇在嘴里咕噥兩句,也懶得停下來跟他大吼,因為她不想破壞享受美食的興致。

「嘴巴里有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御又權听著她不清不楚的低喃,又忍不住開口。

孟穎白眼直翻,一肚子悶氣,所有用點心的好心情全被破壞殆盡。

「你既然知道嘴里有東西不該說話,那你更該知道『吃飯皇帝大』這句話吧?」她忍住脾氣,將嘴里的蛋糕咽下去之後,才扳起臉來瞪他。

不過,她只用了一秒的時間瞪他,接下來,又迅速地送了一塊蛋糕入口,揚起手表看了一下時間,天啊,已經十分鐘了,她只吃了兩小塊的蛋糕……

將她的話當耳邊風,御又權又開口了。

「吃飯皇帝大,這話我當然懂,但是現在不是用餐時間耶。」御又權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她的身側,好奇的看著她又開始吃起東西來。

為了躲避老爸歡迎的陣仗,他刻意喬裝成時下的年輕人,不但穿著牛仔褲、簡單的襯衫,還學人戴起了帽子,終于躲過在機場就被逮到的命運,也省了參加一些既吃不飽,又毫無意義的洗塵宴,直接到各個分店察看營業狀況。

當他看著這女人吃得一臉滿足的模樣,倒是提醒了他……他連午飯都還沒吃。

孟穎連咕噥都省了,只是賞他個白眼,大眼瞄準另一塊鮮女乃蛋糕,毫不猶豫的拿起,就要往嘴里送去。

咦?!蛋糕呢?

她愣了兩秒,才赫然發現,她拿在手里的蛋糕,竟然跑到那個冒失鬼的嘴里,還吃的津津有味。

「你這只大老鼠!」她杏眸圓瞠,差點沒尖叫。

御又權發現,這餐廳的蛋糕果然不錯,值得佳獎,但他也發現,這女人的反應很慢,值得考慮是否繼續聘用。

「後知後覺的家伙。」御又權搖頭晃腦答道。

他俊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不過,對孟穎已經造成了污蔑,令她勃然大怒。

「我今天招誰惹誰啦?不但為了個從直升機跳下來的草包頭頭,餓了一整天,現在還得跟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爭起點心來著?」要不是頭發還剪得不夠短,她相信自己現在已經怒發沖冠了。

草包頭頭?還有個什麼……程咬金?

這兩個形容詞,該不會都是在形容他吧?

御又權挑起眉頭,從她的表情里,可以得知她第一句是對著天花板罵的,第二句,則可以從她眼中看到明顯的厭惡,知道她口中罵的程咬金,的確是他沒錯。

而……她朝著天花板罵的那個人,好像也是他。

「知道有『頭頭』要來,妳還來這里偷吃東西。」御又權主動將「草包」兩個字省掉,這麼罵自己,連他都無法認同。

他更發現自己竟難得有了食欲,跟她爭食之後,胃口竟然開了,一邊說話,一沒忘記要繼續搶她相中的糕點,愈玩愈起勁。

「那個草包從早上就說要來,到現在連個影子也沒看到,誰知道他到哪里風流快活去了……這是我的,你別跟我搶!」她一邊說,一邊留意一塊迷你黑森林蛋糕,趁他不注意就想往嘴里塞,沒想到又被攔截,這一次,她手指握的緊緊的,不讓他成功奪去。

「你再搶,我就把蛋糕捏爛,兩人都別吃。」孟穎真是不明白,就算他要吃,整盤就放在他的面前,為什麼老是跟她搶同一塊?

御又權眼看無法讓蛋糕從她的指間全身而退,俊眸閃過一絲頑皮。

「就算妳想捏爛它,我還是吃的到。」他突然對她綻開迷人的笑臉,對她發出一百萬伏特的電流,讓孟穎全身的雞皮疙瘩全都要立正敬禮了。

「你別笑、你別笑,你笑起來好惡心。」孟穎打了個寒顫,跟這程咬金斗嘴這麼久,她的眼里只注意到蛋糕的種類,剛剛第一次發現,這男人長得還……真不賴,她的肚子又更餓了,這樣的男人,可以算是「秀色可餐」嗎?

她搖了搖頭。

她要是這樣用成語,她從小到大的國文老師,可能都要拚著老邁的身軀,跳起來殺人了。

「沒辦法,我沒辦法忍住不笑。」御又權發現,他的確做不到,這女人的表情還真多,幾秒鐘內能有數種不同的表情變化。

他實在很好奇,等他做了接下來的動作之後,她紅通通的小臉上,又會有何種表情出現,實在令人期待。

于是,他不再浪費時間等待,突兀地握住她的手掌,訝異的發現她的骨架細到可以完全包覆在他的掌心里。

「你做什麼?」孟穎見他握住自己的手,她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她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她發現,他正居心不良的望著她指間的黑森林蛋糕……

這可是最後一塊黑森林蛋糕,他不會還想搶吧?

疑問正起,卻動作不及,孟穎眼睜睜的看著她的手,在一秒鐘內失去控制,然後……感覺微溫的濕潤從指間傳來,蛋糕已經入了他的口,而他的舌尖正有意無意地滑過她的指間。

嚇!她倒吸一口氣,趕忙把手抽回來。

「你干什麼?」這次的問話,可沒之前那麼客氣了。

御又權露出笑容,就不相信這女人還敢跟他爭,這麼輕薄的行為,嚇到了吧?

只不過,他仍舊把她的怒氣想歪了。

只見她把抽回的手,往他身上的白襯衫上擦了擦,似乎要把她指間的女乃油擦干淨才肯罷休,之後插著腰對著他吼︰「你為什麼把我最後一塊黑森林蛋糕吃掉了?」

這女人倒是新奇,被吃了豆腐不打緊,被吃掉蛋糕可就不行了。

「你、你、你……你這粗魯、野蠻、沒禮貌到極點的餓死鬼!」孟穎氣到口不擇言,小臉氣得漲紅。

御又權看著她氣到結巴,心里直覺有趣,日本女人雖然溫婉可人,但還不曾有逗笑他的能力,這個反應慢、神經粗、只顧著吃的女人,倒是讓他的心情大好。

「別瞪了,來,這塊給妳吃好了。」他難得的善心大發,拿起另一塊蛋糕,主動送到她的面前。

她先是皺起了眉頭,懷疑他突來的善意,但終于還是拒絕不了美食的誘惑,小心翼翼,卻緩慢的靠近他的手,然後……像是擔心他會把手伸回去一樣,咬了蛋糕就走。

「哎喲!」他吃疼的喊了聲。「請妳吃蛋糕,妳干嘛連我的指頭一起咬。」

她瞪了他一眼,不理會他,一塊蛋糕而已,還不足以消解她的怒氣。

「說我餓死鬼,妳才像,而且是像極了。」簡直像是三天沒吃過東西似地。

孟穎已經懶的跟他爭辯了,無意識地拿起手表一看……

「啊,糟了。」已經快過了二十分鐘。

「妳真的不用上班啊?」御又權忍不住提醒道。

雖然她還挺有趣的,不過,身為她口中所說的「草包頭頭」,就不能放任她繼續在這里逗留。

「誰說的!都是你害的啦!」孟穎氣的又打了他幾下。

這個程咬金,不但害她沒吃到什麼東西,還耽誤到她的上班時間,看她要怎麼跟主任交待……

「孟穎、孟穎……」

急促的呼叫聲從遠處傳來,孟穎驚慌回頭。

不會這麼巧吧?那個「草包頭頭」出現了,在她最狼狽的時候?

為了不把主任拖下水,孟穎也顧不得生氣,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往廚房出口跑去,而同事也在此時趕到。

「董事長他們到了,妳還在這里,主任快急死了。」同事拉著她的手,就要往外跑。

御又權挑起眉頭。老爸來了?那他可也不能久留,先溜為妙。

他再看了剛才那女人一眼,想起剛才入耳的名字──孟穎,好,他記住她了!隨後,便從另一個出口離去。

「妳怎麼會拖這麼久?」同事問道。

「還不是……」孟穎猛回頭,想起還有個不速之客在廚房里,剛剛竟然忘了把他給趕出廚房。

只是,當她一回頭時,哪還有人在廚房里,空蕩蕩的廚房,只剩下一盤美味可口的蛋糕還在桌上,根本沒半個人影。

「咦?他人呢?」孟穎一下子傻眼。

她沒這麼背吧,大白天的見鬼了。

「廚房里哪還有人,大家都奉命到前面迎接了,哪還有誰呀?」同事詭異的看了她一眼。

「可是剛才真的有個男人……」在跟她爭蛋糕吃呀?

「妳什麼時候不思春,在大家都快急翻的時候思春。」同事猛搖頭,拉著她的手直想趕快回去復命,但孟穎卻還定在原地。

「妳還看什麼呀,快到櫃台去,主任的頭發都急白幾十根了,小心她拔妳的頭發抵數。」同事拉著她,急急往外走去。

孟穎只能點點頭,暫且壓下剛才的疑惑,先解決眼前的燃眉之急較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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