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水漾儂情 第一章

季颿一個早上都目不轉楮的盯著電腦螢幕,什麼事也不做,就這麼直盯著看。

不知道的人一定會以為螢幕上是個絕世大美女,或許擁有一張天使的臉孔、魔鬼的身材,尤其是那做人的雙峰足以令人一見,鼻血就像噴泉一樣噴出來。

誰知,他盯著的竟然是一坨糞!不、不是一坨、是一坨地如雨般不停的從螢幕上方落下的糞雨!

不管他如何試,這個程式就是解不開,愈是解,糞雨就愈下愈密。」

直到最後,他只好放棄的盯著螢幕看,而這一瞧就是一個早上,瞧得他眼楮都酸了!

對于他這個電腦駭容來說,只有他能輕易的進到別人的網站中,他親自寫的程式也從未有人被解過,今天竟然讓人對他開起這種玩笑!

這說來真是紙荒謬又可笑!

一陣敲門聲傳來,「請進。」

避駢推門而人,「忙嗎?」

「能令我忙的事大概就是玩Came,但現在都沒出什麼新的Game,那些舊的對我來說早已沒什麼挑戰性,一點意思都沒有。」

季颿正想將電腦關掉,不再理會這些糞便時,自電腦螢幕中央散出了一串文字,清楚的寫著︰我已經長大了,再過不久就會去找你。這只是我送你的一份小小見面禮,請你期待我的出現吧!

我已經長大了,再過不久就會去找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避駢看見他暟著電腦發愣,不禁好奇的走到他的身邊,想知道是什麼好玩的東西。

「水,這是什麼意思?」

季颿用同樣納悶不解的眼神回看他。「我還希望你能告訴我呢。」

「我已經長大了,再過不久就會去找你。」管駢模著下巴思索著。「你曾經得罪過什麼人嗎?或許應該說得罪過什麼小孩子?」」得罪人?」季颿開始認真的想,但任憑他想破了頭,就是想不出他到底得罪過什麼人?除了那些污了黑心錢,被他用偷龍轉風的手法拿去幫助人的人,他沒有其他答案,不過他們不會知道是他做的。「我想不出我得罪過什麼人,更別說是小孩子。」

「那你有沒有幫助過什麼人,現在人家要來報答你?」

「你看我是個會有愛心的人嗎?」季颿自娛的問。

避駢想了想,他知道水並不像他自己所言,是一個沒愛心的人,只不過他就算做了善事,也不會讓別人知道,更別說曾經受過他幫助的人。

「總之凡事還是小心為妙,所謂善者不來,來者不善,敵暗我明,你自己得注意點。」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嚴季颿這時記起他還沒問他來找自己有什麼事?

「只想過來找你一起去吃個午餐。」

「找我吃午餐?」季颿好像听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的阿娜答今天不陪你嗚?」他說的阿娜答指的是駱海萳,這兩個人現在如膠似漆的程度,可是一點也不遜色于裴騄和楚憐心。

「她今天回學校。」管駢一點也不在意他的取笑。「走吧,我先出去等你。」

他點點頭,在將電腦關機前,又看了看浮幣在電腦上的那一行字。

這到底是誰?長大的意思是指滿十八歲嗎?

季颿想不出對方的身份?他真的非常好奇!

從來都只有他在暗處與人交手,這還是頭一次面臨敵暗我明的情況。這到底是誰!

★★★

程暟儂佇立在狂霸集團大樓前,昂首仰望這棟五十層樓高的摩天大樓。她來日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報恩。

十二年前,她十歲,因為被人綁票,用漁船偷渡的方式,輾轉被帶到東埔寨。人口販子商議著是要將她的手腳砍斷,每天送她去乞討,還是將她賣到大陸去,他們還向她家里勒索一千萬的贖金。

那天正當她的四肢要被那些殘忍、冷血的人口販子剁掉時,一個男人出現了,及時的將她從那些人的手中救出。

程暟儂還記得,當飽受驚嚇的她一見到一個多星期來,惟一長得不像凶神惡煞,而是一張有著溫柔笑容斯文的臉時,她知道自己得救了,一安心,便暈倒在他的懷中。

當她再醒來時,因為害怕而驚聲尖叫,是一個擁有寬厚結實的胸膛抱住她,用者稍嫌稚氣的男聲安撫弛。

那個人就是季颿,在他的幫助下,她重回父母的不抱。

後來父母為了不讓她的成長過程,因這段記憶備芝關注,因此決定舉家移民澳洲。

直到高中時,在報紙上看到有關狂助,集團的報導,那是她第一次得知有關季颿的消息。從那之後,她就天天上網,注意任何關于他的事。

也是從那時開始,她決定了大學時要念有關電腦的科系並將日文學好,只希望有一天能有機會來到他身邊。

看著從狂霸集團大樓走出來的兩個人,她認出其中一人就是季颿。雖然十二年中沒再見過他,但他的模樣早已深深的烙印在她腦海,永遠忘不掉。

若真要說他有什麼不同,也只是從青澀的男孩,變成成熟、有魅力的男人。

程暟儂從他偶爾浮現在臉上的笑容可以感覺得到,他更加的溫柔也更容易讓人為他迷戀了!

這分愛從她十歲那年開始深植,不管他知不知道,她會讓這分愛情繼續滋長,而她只要能偷偷的看著他,就心滿意足再也無所求。

★★★

季颿的秘書上島芳子拿了最近前來應征人員的相關資料給他看。以前這種事總是由人事部經理負責,這一次由于傳出人事部經理以前在面試時,總會暗示來應征的人,先送紅包工作有望。而他所錄取的人並不是以能力、學歷、專長見長,是以送上的紅包多寡來論定。

經過調查事為屬實,三天前,那經理便被開除。

加上季颿這陣子剛好閑閑沒事做,手下太能干就會養成老板的惰性。所以,應征人員這事剛好可以解悶。

當然他還有另一個目的,姑且不論那個人是善意或是來者不善,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該不會輕易放過進入狂霸集團的機會。

就這樣,這次的人員面試全都落在這個大老板的頭上,讓旗下的員工多個茶余飯後的話題。

「社長,這是到今天為止的應征人員的履歷表,總共有一千三百多人。」上島芳子將應征人員的履歷表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一千三百多人?!」季颿也被這個數字嚇到了,現在日本的失業率真有這麼高嗎?「公司這次要應征多少人?」

「十個。」她必恭必敬的回答。

「才要十個,卻來了一千三百多人搶呀!」

「離截止日期還有兩天,我想到時最少可以突破三千人。」

「三千人!上島小姐,你覺不覺得公司該多增加名額?」季颿認真的考慮著這個問題,有那麼多人需要工作,多提供幾個名額,也可以提高點就業率。

「我記得中國人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僧多粥少’,所以不管你增加多少錄取名額,還是會供不應求。」

上島芳子對自己的好上司很欣賞,他不像其他企業的大老板,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一副惟我獨尊、不可一世的模樣。

或許是因他做這有關資訊科技方面的事業,一個年輕活潑又新潮的產業,讓他在做人處世方面,總是以輕松的態度來面對每一個人。

季颿對一個土生土長的日本人,能知道中國諺語感到驚奇。他暟大眼楮開玩笑的說︰「上島小姐,在你面前我真是汗顏呀!雖然我身上流有中國人︰的血液,但除了會說中文外,對于中國的文化、諺語是一知半解。」

「你只要懂電腦就行了,對于這些填不飽肚子的事情,不知道也無所謂。」

「如果你不是已經結婚生子,我一定來追你。」季颿又用甜言蜜語來勾引他的秘書。

「只要你一句話,我一定馬上和我老公離婚,就算背上拋夫棄子的惡名,我也心甘情願。」上島芳子跟他玩起了游戲。

「可是我卻不想背負破壞人家幸福家庭的第三者的惡名。」季颿在她剛送進來的資料上大筆一揮,簽下自己的名字,再交還給她。

上島芳子接過資料夾,出去之前,忍不住又丟下一句話,「我倒要看看你會栽在什麼樣的女人手上。」

「我也很想知道。」季颿又笑著對她說。

上島芳子,是個四十歲的女人,有兩個在念國中和高中的孩子,一家四口幸福甜蜜。

三年前她來到狂霸集團應征工作,是季颿獨具慧眼的錄取了這個在孩子大了,想尋找事業第二春的中年婦女,又在大家張著大嘴的驚愕中,選擇她當自己的秘書;

三年下來,證明了他的決定、沒錯。他之所以會愈來愈輕松、工作量愈來愈少,也是因為他有一個能干的秘書,替他分擔了不少。最重要還有一個原因是她已婚的身份,對他最沒有困擾,這也是當初他決定選擇她當秘書的因素。

★★★

不知是否是老天在幫她,在她不知用什麼辦法去到季颿的身邊時,她看到了狂霸集團網站上的征人啟事,這無異是她一個大好的機會。

程暟儂一丁點也不敢耽擱;馬上在電腦上打了一份履歷表傳過去。很快地,隔天她就接到?E-mail回覆,通知她面試的時間。

她將一切資料全都準備好,這是她惟一的機會,只準成功,絕不容許失敗。

因為如果不把握這次機會,只怕她這輩子再也沒有可能可以待在季颿的身邊。

雖然她才剛從澳洲的大學畢業,完全沒有為工作參加面試的經驗,但她想也知道,一般大公司關于應征人員的事通常都是由人事部負責,她要和社長踫面極不容易。

翟蹬儂穿著一件白色襯衫,一條米色的休闌長褲,外加一雙包頭鞋,臉上略施脂粉,站在大鏡子前作最後的審視。感覺一切都安當無虞時,帥氣的背起了包包,帶著信心,朝狂霸集團前去。

她來到狂霸集團時,只能用人山人海、門庭若市來形容她所見到的情景。不知道的人還會誤以為是什麼偶像明星在這里辦簽名會。

原本擁有十足的信心,瞬間喪失了一大半。這里看來至少有好幾百人,而據她方才所听聞,單單舉行初試就一個星期。要如何在數千人中月兌穎而出,是人人有希望、個個沒把握,而她也不例外。

從負責面試的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一張英文履歷表,開始面試第一關。

這是季颿想出來的初步篩選辦法,否則真要•他一個個面試,就算花一個月也面試不完,最重要的是他怕他的眼楮會看到月兌窗。

就這樣,原本數百名的應征者在經過一個小時的試練之後,剩下不到一百人。第二關則是用英文介紹自己,以及回答面試官的問題。這一關下來,又刷掉一半以上的人。

終于,他們能從樓下大廳來到位于二十五樓的大會議室。

在一百多坪大的會議室里,擺了數十部電腦,坐在最前頭的是一個約莫五十開外的男人,透過麥克風公試題,「每個人面前都有一部電腦,里面有個程式,能夠破解的人,公司馬上錄用……至于破解不了的人,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這也是季颿想出來的另一個辦法,他想連他都無法解除這個程式,除了那個將來找他的人之外,應該也不會有其他人能夠破解。

「時間為兩個小時,每個人只要盡力就行,不需要太過勉強,再次強調這個測驗只是作為參考,不是絕對。」

程暟儂坐在電腦前,看著電腦螢幕呈現的畫面時;愣了足足有五分鐘之久,旁邊的人開始不停的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惟獨她連動也沒動。

沒動的原因,是她怎麼也想不到狂霸人事部會將她在公司網站上開的一個玩笑,拿來當成這次應試的測驗之一。

當初她之所以以駭客的身份進到狂霸的網站里,只想引起季颿的注意,看來她是成功的引起他對她的注意。而他一定是想知道她到底是誰,才會用這個方法來測試。

程暟儂想著,她現在到底該怎麼做?如果不解出來,或許就喪失了留在他身邊的機會。但如果她輕易的破解,不就表明了自己就是那個駭客!

如果季颿知道了,他還可能會錄用她嗎?

她到底該怎麼做?

★★★

季颿在另一間辦公室里,看著監視器傳來的畫面,他頭一次發現觀察每個人的表情實在很有趣;專注的神情有皺著眉峰、搔著頭、咬著指甲,還有人因解不出來猛打嗝,更別提因緊張過度而汗流浹背。

當監視攝影機將鏡頭照到程暟儂,季颿突然叫人將鏡頭定住。由于鏡頭是從背後拍攝,使得他無法看清楚她的臉。

季颿會好奇的原因,是整個會議室里將近五十個人,個個皆很認真、努力的敲打著鍵盤,惟獨她呆然地坐著,就算不會,也該做做樣子呀!

季颿問一旁的秘書,「上島小姐,麻煩你將這個女孩的履歷表拿給我看。」

上島芳子看了一眼螢幕上的人,很快的從一堆的履歷表里抽出一張紙。

季颿接過履歷表,詳細的看著履歷表上填寫的資料。

姓名︰程暟儂

年齡︰二十二歲

學歷︰澳洲大學資訊系

籍貫︰澳籍台灣人

興趣︰電腦、日文、繪畫

專長︰電腦

家庭狀況︰父母,一弟

再下來就是她個人簡單的自傳,從她一出生到大學畢業的大略經歷,寫得還算詳細。原來她在十歲時全家移民到澳洲,因為學了幾年的日文,大學畢業後又興起到日本工作的念頭。

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怎會想到這麼遠的地方工作?關于這一點,就令人費疑猜了。

其他的攝影機繼續不停的運作,由不同的角度拍攝每個人的畫面,觀察每個人的認真程度,也作為評選的參考之一。

季颿的眼楮從頭到尾全盯在拍攝得到程暟儂的攝影畫面上,他發現她發呆了半個小時之久,才開始敲鍵盤。

打打停停,那態度之輕松,讓季颿心中有個想法,這個程式她可以解得出來。

兩個小時的時間到了,在場沒有一個人有辦法破解電腦上的程式。這樣的結果完全在季颿的意料之中,連他都無法破解的程式,除了寫出程式的人,又有誰能破解。

「上島小姐,麻煩你將今天所有人的履歷表,和拍攝下來的錄影帶送到我辦公室來。」季颿交代完後、單獨拿著程暟儂的履歷回到辦公室。

一回到辦公室後,他馬上透過電腦,偷潛至澳洲戶政機關里,查向有關程暟儂的背景。

所得到的資料和履歷表上的完全一樣,沒有一絲作假。

他不厭其煩的看著同一卷錄影帶,總覺得她有能力可以破解「糞雨」的程式,只是她不想罷了!

她會是他所要找的那個人嗎?

★★★

程暟儂在一個星期之後,意外的接到錄取通知,要她在下個月一號到公司報到。現在距離報到的時間還有五天,既然已經順利的獲得工作,最重要的事是趕快為自己找個住的地方。

她已經決定在日本長住,總不能一直住飯店,她得在這幾天里找到房子,而且要在狂霸集團大樓附近,只要離他愈近,她就感覺自己的心和他愈近。

季颿,你听見我在喚你嗎?

季颿,你知道我颿洋過海,不惜離開父母,只為了你。

當年若是沒有季颿救她,她現在已經是個手足雙殘,不知道淪落在哪個國家,成為那些泯滅人性的人口販子賺錢的工具。

這個恩情,她一定要報答。

程暟儂不斷這麼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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