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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別怪我(上) 第八章

沒錯!馮君翰根本沒打算這麼快送貝曉風回去,好不容易踫面,他貪婪得想多與她相處,即使是多一秒也好!

離開酒吧之後,他們哪兒也不想去,但又不想離開對方,就這麼並肩在街上漫步,享受難得悠閑自在的時光。

走久了,貝曉風累了,腳也開始痛了。穿了將近半年的高跟鞋,她還是穿不習慣。

經過一間半開放式的咖啡屋,屋內透出溫暖的燈光,屋外則有幾張極具休閑風格的陽傘木桌椅擺在門外,她頓時眼楮一亮,提議坐下來休息,順道喝杯咖啡,寵她的馮君翰自然無條件同意。

兩人在門口附近找了張桌子,各自點了杯香濃的咖啡,坐下來休憩閑聊,馮君翰很自然地問起貝曉風的家人。

「伯父伯母近來還好吧?」

「呃?」每回他問起她的「家人」她都會愣住,因為一時反應不過來。

「伯父伯母啊,他們還在加拿大,沒打算回國來走走嗎?」

「這……目前應該還沒這打算。因為我媽身體不太好……我爸爸擔心她,盡量不讓她長途旅行……」

天哪!她在胡說什麼?她媽媽在她小學時就跑了,而她爸爸,也早在三年前就已經作古了。

「說得也是。伯父伯母年紀雖大,但還是很恩愛吧?」他笑著問。

「嗯……是啊。」她心虛地低下頭。

「真遺憾!我原本打算他們回國時登門去拜訪,可惜他們沒有回國的計劃!不然過陣子我排個長假,陪妳回加拿大探親,順道拜會伯父伯母,妳說好不好?」一道靈光乍現,馮君翰笑著提議。

「不──」貝曉風倏然一驚,失控大叫。

「怎麼了?這麼做很冒昧嗎?」馮君翰嚇了一大跳。

「不是……」貝曉風僵硬地擠出笑容,刻意放柔語調補充︰「我的意思是──因為我爸爸個性很古怪,舍不得我們姊妹出嫁,而我還沒向他提起過你,我怕他一時無法接受,所以不敢讓你去見他……」

「原來如此!」馮君翰這才寬了心。

然而貝曉風卻低下頭,絞著手,眼眶悄悄染紅。

她對不起爸爸,她居然在君翰面前,把他說成脾氣古怪的老頭子!

其實爸爸真的很疼她們姊妹,總夸獎她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三朵花,以前還常說要是有一天她們出嫁了,他一定要去買一串最長的鞭炮,從巷頭放到巷尾,讓大家都知道他貝慶凱的寶貝女兒出嫁了。

「君翰?」她盯著咖啡杯里的女乃泡,遲疑地喊道。

「嗯?什麼事?」他溫柔地看著她。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很信任的人騙了你,你會怎麼樣?會很生氣嗎?」

「生氣是一定會的,因為我討厭被欺騙的感覺,那讓我覺得自己像白痴,真的很不好受!以前在美國的時候,就曾被向我租房間的同學欺騙過。」

他大略向她解釋︰「那棟公寓是我們家所有的,有三個房間,我心想一個人住也滿無聊的,就把另外兩個房間分租給同學。可是每回要繳房租錢的時候,就有位同學跑來說他沒錢。」

「他說家里沒有供應他金錢,即使他打工到深夜生活還是有困難,問我房租可不可以先欠著?我同情他求學辛苦就答應了,幾次之後,我再也沒向他收過房租。可是後來有一天卻不經意被我發現,整天喊窮的他床底下竟然藏了幾十雙NIKE的高級球鞋,還經常和女朋友到處吃喝玩樂,最扯的是,他家里根本每個月固定匯錢來,但他一直騙我沒有。我把他當朋友,他卻拿我當凱子!」

「這樣騙人,確實很過分!那……後來你怎麼處理?你──原諒他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雖說她騙人的企圖不像那位同學那般惡劣,但無論出發點是否為惡意,欺騙總是不好的,也會對當事者造成傷害。

「不可能!我請他馬上搬離我的公寓,房租錢我也不打算討回,但朋友確定是做不成了。」

「絕交了?」她倏然膽戰心驚。

「沒錯!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一旦被欺騙,朋友間的信任也蕩然無存,如此一來,何必還勉強在一起?」

「你的個性……很倔吧?」她愈听愈惶恐。

「不是倔,是有原則。我自認不是一個容易原諒別人的人,要我被騙之後還像沒事一樣,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要小心,最好不要欺騙我喔!不然我會很生氣、很生氣的……」他半開玩笑地在她頰上用力吻了一下。

頰上傳來他嘴唇的溫度,讓她感到一陣暖意,可是心底卻不由自主發冷──因為他這番話。

她真的不敢想象,當自己的謊言被拆穿那一天,他的反應是……

她恍然出了神,不經意抬起頭,看見一對互攬著腰的男女從咖啡屋門前經過。

那女人神態風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正經的女子,而貝曉風發現她身旁的男人愈走愈慢,還蹙眉緊盯著自己,像要認清她的樣貌。

糟了!是郝尊貴。貝曉風趕緊低下頭回避他的視線。他會不會認出她?她的臉愈垂愈低,心底不斷祈禱他快走。

「喂!妳──」她低著頭,看見郝尊貴的腳步遲疑地朝她走來,她心里一慌,連忙蹲到地上,低著頭假裝找東西。

「曉風,妳在做什麼?!」馮君翰張大嘴看著她突兀的舉動,一臉呆愕。

「我、我找隱形眼鏡……我的隱形眼鏡掉了!」其實她根本沒近視。

她面朝著地板,技巧地讓長發自然垂下,遮住她的臉龐,讓郝尊貴看不見她的容貌。

「隱形眼鏡掉了?那可糟了!我幫妳找。」馮君翰二話不說推開椅子,蹲下來幫她找隱形眼鏡。

「不用了!」欺騙他已經夠愧疚了,怎麼還好意思讓他陪她「演戲」呢?

但馮君翰非常堅持。「這時候別跟我客氣,兩個人找比較快!」

貝曉風阻止不了他,更何況現在還有個人在一旁虎視眈眈,她顧不了那麼多。她一面假裝搜尋地面,眼尾的余光則不斷注意郝尊貴,見他朝東,她就轉身朝西,見他又朝西,她又趕緊轉身朝東。

兩人像玩捉迷藏似的,如此來回了幾次,郝尊貴可能也泄氣了,正好他身旁的妖嬈女子貼近他,不依的撒嬌︰「郝少爺,你在看什麼?人家等得腳好酸喔!」

女人一嗲,郝尊貴就飛去半條魂,哪還管那個蹲在地上的女人是不是精品店的店員?

「好好!我們馬上找個地方,抬高妳的腳喔……」他色瞇瞇地摟著歡場女子的腰,心蕩神搖地走了。

見他走遠了,貝曉風才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軟在地上。而馮君翰不知內情,還很認真地幫她找隱形眼鏡,他甚至還鑽到桌子底下找。

「這里燈光太暗,什麼也看不清楚──不然去請店員把燈光調亮一點吧!」他微喘著道。

貝曉風見了,淚水霎時涌了出來,她突然覺得自己這樣騙他真的好可惡,萬分對不起他。她真的……對不起他!

「不用了,我找到了!我去洗手間戴上。」她在淚水奪眶而出之前,奔向咖啡店的洗手間,關上門,再也忍不住捂著臉痛哭。

她討厭說謊的感覺,真的、真的很討厭!然而她卻身不由己。在撒了第一個謊之後,為了圓謊,她只好撒第二個謊來圓先前的謊言,謊言愈說愈多,她的心也愈掙扎、愈痛苦。

她好幾次想向他坦承自己撒謊騙了他,但是都沒有勇氣。她不敢去想,他知道實情後會有多生氣,又怕他一氣之下與她分手,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只能繼續撒謊……現在,她已是騎虎難下了。

她痛哭一場,將心中的愧疚與痛苦盡數發泄之後,才對著鏡子整理儀容。她的兩只眼楮已經紅通通,但也沒法遮掩,只好硬著頭皮走出洗手間。

「曉風,妳的眼楮不舒服嗎?看起來好紅啊,會不會是剛才隱形眼鏡掉下來弄髒了,眼楮不舒服?」他關心地問。

「沒關系!我常會這樣。」她勉強擠出笑容。

「誰說沒關系?如果感染就糟了!不然我送妳到附近的眼科診所看看吧?」

「不用了,我家里有眼藥水。君翰,我想先回去了,可以嗎?」

今晚她受夠了,讓她先回家,一個人靜一靜吧!

「當然可以,我們叫車吧!」他體貼地扶著她,怕她眼楮不舒服會跌倒或怎麼地。

「沒關系,我可以自己回去──」她不想讓他再跑一趟。

「我堅持!萬一妳在路上發生什麼意外,那該怎麼辦?」這時候他是非常頑固的。

「那好吧!」貝曉風半無奈半甜蜜地答應了。雖然事後她還得自行搭車下山,徒增勞頓,但是他的心意依然讓她很感動。

罷才雖然受到極大的驚嚇,但今晚實在是個不錯的夜晚,她會永遠記住這一天的!

而馮君翰今晚也收獲頗豐,和曉風度過了一個輕松悠閑的夜晚,而且曉風也能夠自然地與他的朋友相處。

接下來,就等他慢慢地帶領她融入他的生活圈,相信她習慣之後,就不會再對回去見他父母感到不自在了。

他朝貝曉風一笑,心中暗自期盼這一天盡快到來。

一輛光可鑒人的勞斯萊斯停在馮家宅邸門前。

衣著整齊的司機下車後,匆匆趕到後方,恭敬地拉開車門,讓坐在車上的主人下車。

姚孟蘭先將兩腿移出車外,起身撫平裙上的皺褶,然後昂頭吩咐司機︰「通知馮家的佣人我來了!」

「是!」司機趕緊利用門上的對講機,通報過馮家的人之後,雕花大門旁的側門啪地開啟,姚孟蘭推開側門,走入馮家。

喀噠喀噠!穿著三吋高跟鞋的她,快步走向小徑前方的宅邸,經過之處,卷起飄落地面的幾片枯葉。

她的心情不太好,因為她已經兩個多月沒見到馮君翰了。

這陣子不知怎麼回事,她十次來有九次見不到他,而那珍貴的一次機會,也在他匆忙離開後宣告結束。

以往她可以借著探望馮君翰母親的名義,光明正大地跑來馮家看他,可是令人懊惱的是,現在她連假裝探望馮母的借口都沒有了。

因為馮君翰的父母從上個禮拜開始,前往瑞士探親兼度假,君翰的爺爺女乃女乃在那里養老,他們這一去通常會待上一兩個月。

這等于宣告,她還會有一兩個月的時間看不見馮君翰,這叫她怎能忍受?因此她才不顧矜持,大剌剌地跑到馮家來找人。

而她急著找人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她听到風聲了!現在外頭有些荒謬的流言,謠傳他和一個女孩出雙入對,她雖不信,但也滿心忐忑不安,因為最近她與他接觸的機會實在太少了!

正在庭院打掃的吳伯看見她,停止修剪枝葉的動作,向她打招呼。「姚小姐,妳好!」

「唔!你家君翰少爺呢?」她神態高傲地仰起頭。

「君翰少爺出去了。姚小姐有事找少爺?」吳伯依然和藹地問。

「廢話!沒事跑來好玩的嗎?」姚孟蘭不耐煩地瞪他一眼。想找的人不在家,讓她撲了個空,害她心情極差,驕縱的脾氣幾乎要當場發作。

「呵呵!怎麼頭上晴空朗朗,這里卻是雷聲陣陣呢?」

一道帶著獨特腔調的男性調侃聲傳來,姚孟蘭轉過頭去,看見一名極為英俊的男子,施施然從馮家大門前的台階上走下來。

「請問你是?」此人一身名家設計服飾,氣度尊貴不凡,姚孟蘭的氣焰立即收斂許多。

她的現實勢利讓那名男子開了眼界。原來世界各國現實的女子,刻薄勢利的嘴臉都一樣難看!

陪同陌生男子一起走出馮家的,是馮君翰的二哥馮君浩。

他禮貌地對姚孟蘭介紹道︰「孟蘭,這位是饒子炆先生,在香港經營房地產,香港地產大王饒靖海是他的父親。」

「噢!」那可是超級大富豪耶!姚孟蘭的態度更加恭敬,臉上也露出甜甜的笑容。「你好!久仰大名,今天真是榮幸能見到你。」

馮君浩接著向饒子炆介紹︰「這是姚孟蘭小姐,她父親是金美露食品的老板,在香港也有置產。」

「妳好!」饒子炆笑得詭異,那笑容像在嘲諷她似的,姚孟蘭覺得很不舒服,但是礙于他的身分,只能隱忍不敢發作。

「孟蘭,妳來找君翰是嗎?」馮君浩轉頭對她說道,神情帶著些許憐憫。「君翰一早就出去了,我想他可能去約會了。」

「約會?!」姚孟蘭忍不住失聲驚叫。這怎麼可能?!「他和誰約會?」

「這點我不知道。」馮君浩遺憾地道︰「我只知道他常出門跟女朋友約會,晚上也會通電話,至于那個女孩是誰,我真的不知道!」

常出門跟女朋友約會,晚上也會通電話?姚孟蘭握緊雙拳,氣得只想尖叫。這麼說,外頭的謠言是真的了?君翰真的有了女朋友?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抱歉,我和子炆正要出去,孟蘭妳自便吧!」馮君浩歉然對她點點頭,便和饒子炆離開了。

姚孟蘭沒有立即離去,而是在庭院里不斷踱步,她的心情很糟,又慌又亂又急又氣,不知道該怎麼辦。

君翰有女朋友了?他才回國不過半年,就被狐狸精拐走了?如果被她知道那只狐狸精是誰,非剝了她的皮做成大衣不可!

吳伯修剪好樹枝,看見她還在院子里踱步,于是好心地問︰「姚小姐,外頭風大,妳要不要進屋里去坐坐?」

「要你多事?」姚孟蘭嬌蠻地瞪他一眼,然後高傲地扭頭離去。

吳伯納悶地搔搔頭,壓根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得罪這位大小姐?

姚孟蘭坐上自家轎車,妒恨得猛捶真皮座椅泄憤。她不相信馮君翰會舍下她,另外結交女友!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一直對她很好,她也早認定他是她未來的丈夫,他怎能拋棄她,和一個莫名其妙不知道從哪里蹦出來的女孩交往?

不行!她絕不允許,她一定要奪回他!

唯今之計,她得設法弄清楚那只狐狸精究竟是什麼來歷。

她咬著唇,陰沉的目光閃爍不定,心底已經有了計劃……

「君翰!」

姚孟蘭穿著一襲當季的粉紅色名牌套裝,裝扮得嬌艷如花,輕扭縴腰走入馮君翰的辦公室。

「孟蘭?」馮君翰停止書寫的動作,略為詫異地看著她。

她好一陣子沒來,他正暗自竊喜清靜不少,不料高興沒幾天,她又出現了。

「怎麼來了?有事嗎?」他只能暫停工作起身,請秘書送茶水進來招待她。

「怎麼,沒事就不能來看你?你可知道我們多久沒見面了?」她瞅著他,哀怨的眼神中隱含幾分氣恨。

她始終不懂,她家世好、相貌美、條件佳,他究竟對她哪里不滿意?還偷偷模模交了一個女朋友,若不是旁人告訴她,她壓根被蒙在鼓里。

雖然他沒有向她報告的義務,但她就是氣不過,也對那名神秘女友滿心懷疑,什麼出身高貴的女子會這麼神秘兮兮的?八成是個上不了台面的庸脂俗粉,或者根本是個下賤的歡場女子!

她愈想愈氣,心中的咒罵也就愈來愈惡毒。

「多久?三個禮拜?一個月?」馮君翰表情茫然。他們很久沒見了嗎?

「是兩個月又零五天!」姚孟蘭為之氣結,他就不能稍微對她用心一點──就算是做做樣子,安慰她一下也好啊!

「有那麼久了?」他怎麼完全不覺得?

要是三天沒見到曉風,他全身的細胞就彷佛全部月兌水,連工作的勁兒都提不起來,非得趕緊見見她、抱抱她,他才會像久旱逢甘霖般再度復活。

可是見不到孟蘭──說真的,他無所謂!真的無所謂,日子一樣照過,甚至過得更逍遙自在,因為少了塊橡皮糖來影響他的工作,他反而不必加班,而能抽出更多時間和曉風約會。

以前女人對他來說都差不多,就算是女朋友,也不過是比其它親友稍微親密一些,但是曉風的出現,讓他徹底明白愛與不愛之間巨大的差異。

所謂愛──就是無時無刻不想到她,無時無刻不想和她在一起。而不愛──就是生活中有沒有她都不要緊,絕對不會影響他過日子,更是從來不會想起她。

唉!孟蘭的心意他多少感覺得到,也不是他故意對她狠心,而是不來電就是不來電,強求也沒用!

再說,曉風曾經誤會過她,他不希望因為孟蘭而讓兩人的感情生變。

「君翰,你老實告訴我,你有女朋友了是不是?」姚孟蘭試探地問。

既然她已經听到消息,那他也不必刻意隱瞞。「沒錯!她叫貝曉風,改天有空再介紹給妳認識。」他安撫地朝她笑笑。

「貝曉風?是哪家的小姐,我怎麼沒听過這個名字?」姚孟蘭陡生疑竇。

「她家的人都移民到加拿大了,難怪妳不知道……」他大略把貝曉風的家世解釋一遍,姚孟蘭愈听愈覺可疑。

「怎麼可能有人背景這麼神秘?說是上流社會的人,但我連听都沒听過這號人物,又說家人全部移民加拿大,簡直跟無父無母的孤兒一樣,而且不肯告訴你工作的地點,我看這其中必定有鬼!」

「妳在暗示什麼?」馮君翰臉一沉,有點不高興。「曉風的家人移民國外,她獨自留在台灣,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至于工作的地點,不說也不會奇怪吧!如果說了之後像我一樣,一天到晚有不相干的人上門打擾,不如一開始就別說。」

他微微諷刺道,暗喻她就是那個不相干的人。

「你──」姚孟蘭臉色一變,氣得差點沒把銀牙咬斷。

不過她也不是省油的燈,現在就撕破臉,等于把自己的腳打斷,讓她奪回他的計劃窒礙難行。

她得忍耐,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行動……

「對不起,我好像失言了!我想她真的是個好女孩,你才這麼愛她。」她扁起小嘴,泫然欲泣道。

「我也說得太過分了,抱歉!」畢竟是從小疼大的世交妹妹,馮君翰立即忘卻一切不快,上前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妳別想太多,出去吃頓午餐,然後好好睡個午覺,等妳醒來,會發現世界依然美好,還是有很多好男孩等著妳青睞呢!」

那些庸碌的凡夫俗子我才不要呢!她忍住心底的真話,甜甜地微笑。「嗯!那我不打擾你工作,先走了。」

「好,改天再過來吃飯!」他愉快地揮手送走她。

沒想到這個問題這麼容易就解決了!

他怎知道,問題並沒有解決,只是剛開始而已。

這晚,貝曉風陪同馮君翰出席一場慈善晚會。

她穿著一襲粉橘色的真絲晚禮服,搭配同色系的皮包和高跟鞋,長及腳踝的裙襬修飾出她完美姣好的身段。

為了這場隆重的宴會,她不惜血本,特地租下當季的禮服,只為了避免被這些眼尖的「上流社會人士」認出過季的衣服。

以往稍嫌太瘦的她,在馮君翰的細心照料下逐漸豐潤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氣色更好,也更漂亮了。

她挽著馮君翰的手,擠出淺淺的微笑,向從她身旁走過的每一個人點頭微笑。

即使在家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次,她還是很緊張,只要有人走過來向他們打招呼,她就有種手忙腳亂的慌亂感,好幾次險些打翻雞尾酒。

記得他第一次告訴她,希望她陪他參加這場宴會時,她緊張得差點哭出來。

她沒有參加正式宴會的經驗,對于這些上流社會人士的精明厲害,更是打從心里害怕──尤其她又只租得起過季的名牌服飾,真的很擔心被那些人認出來。

可是禁不起他的一再拜托懇求,心軟的她只好答應,今晚才硬著頭皮出席。

幸好與海芬相熟的二手服飾店的老板娘,有私藏幾件當季的名家晚禮服,願意半借半租提供給她,才解決了她大半的隱憂。

而進入會場之後,雖然有不少人前來打招呼,但馮君翰始終沒有離開她身邊,這讓她安心不少。

當然他也發現她的不自在和頻頻出錯,但他認為那是她不常公開露面的關系,非但不以為意,還技巧地幫她掩飾。

他真的是個很溫柔、很體貼的男人!她真的很高興能夠與他相戀。貝曉風噙著滿足的淺笑,依戀地望著他。

馮君翰剛和一位客戶聊完,不經意低下頭,發現她微微出神的眷戀眼光,雙眼霎時一柔,嘴角也綻開笑容。

「妳在看我嗎?妳可以再靠近一點。」他開玩笑地湊近自己的臉龐,突然放大的臉孔,把她嚇得立即從冥想中回神。

「嚇死人了!」她捂著胸口,心髒怦咚怦咚跳得好厲害,粉腮則因他的驟然靠近而染紅。

她紅著臉的模樣實在太可愛,讓馮君翰好想吻她,然而想到一屋子的商界老古板,他就不得不打消念頭。可能他剛吻上她的唇,就會听到好幾道昏厥倒地聲。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貝曉風轉著水靈靈的眼,不安地問。

他的樣子看起來好像一匹覬覦肥美野兔的大野狼喔……

「我在想──我何時才能逮到機會吻妳?」他誠實地對她咬耳朵。

貝曉風听了,雙頰簡直艷紅似火,忍不住賞他一記嬌羞的白眼,惹他笑得更加開懷,附近幾個大老板也忍不住回頭看他。

馮家三少笑得這麼開心的模樣,他們可是第一次看見呢!

姚孟蘭走進宴會中,看見的就是這副情景。

她雙眼一瞇,銀牙緊咬,嫉妒得幾乎當場抓狂,不過她極力忍耐,不想當眾發潑,將馮君翰推得更遠。

她要慢慢接近那個女人,查出她究竟是什麼來歷。

「君翰!」她穿著一襲親自到法國香奈兒總店選焙的粉紅晚禮服,款擺腰肢,翩然走向馮君翰。

「孟蘭。」馮君翰看見她,雖然露出笑容,但神情有點無奈。

是太巧又正好相遇,還是她刻意找來呢?

「你也出席今晚的宴會呀?真巧!」她客氣地微笑打招呼,表現得體大方,反而讓馮君翰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可說是青梅竹馬,沒有愛情也有感情,但今日他卻把她當成那些經常對他糾纏不休的花痴女,對她感到厭煩不耐,仔細一想實在有點對不起她!

于是他臉色更加緩和,語調也更加溫柔︰「是啊,真的很巧。」

「這位是……」姚孟蘭的視線轉到貝曉風的身上,開始毫不客氣地審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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