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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公主,夠了喔? 第4章(2)

凝望著她認真等候的縴細背影,唐冠堯心里升起了些許不忍,如果讓她發現他又欺騙她,一定又會很生氣吧?

他忽然有些心疼。

她是這麼認真想改變他,想將他從扶不起的阿斗,改造成一個有為的國家棟梁,但他卻總是與她唱反調,半點也不願配合。她一定對他很失望吧?

這一旬相處下來,他對這高傲公主改觀了,她或許真的淡漠高傲,但絕不跋扈凌人,而且老實說,即使端著那張有些冷硬的小臉,她還是很可愛……

糟糕!他怎麼對她心軟起來了?

這些時日,他暗中查明了原由,明白是她那病皇帝爹爹知道自己不久人世,擔心後續無人,才趕緊替四個女兒指婚,指望四個女婿們替他復正朝綱。

他想得會不會太美了?唐冠堯在心中冷笑。

皇帝在位數十年,儒弱無能,縱容內戚作亂、佞臣橫行,如今皇室氣數將盡,才找來四名替死鬼作女婿,妄想如此就能挽救大理。

他皇帝老爺沒搞錯吧?憑什麼他惹的禍,他們這四個倒霉鬼就得為他拋頭顱、灑熱血,鞠躬盡瘁去彌補?

他唐冠堯命再不值錢,也沒必要浪費在這等昏君身上,所以他絕不當駙馬。

見沁水有些不耐地將身體的重心換到另一只腳上,唐冠堯才發現自己似乎想得太久了,他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把握時間,先溜為止。

又望了背對著他的沁水一眼,唐冠堯轉身,足尖著地,悄無聲息地離去。

而沁水不知他已溜走,還傻傻地等著。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實在站得腳酸了,心想他這茅房也未免上得太久了吧?

于是她開口問道︰「唐冠堯,你好了嗎?」

後頭靜悄悄地,沒有回應。

沁水有些急狐疑地蹙了蹙眉,回頭一看,茅房的門還緊閉著,他還在里頭吧?

于是她揚聲又喊︰「唐冠堯,你肚疼嗎?」

茅房里還是一片寂靜,連哼一聲都沒有,這下沁水真的感覺大大不對勁了。他昏在里頭了嗎?

「唐冠堯?」她開始著急了,走過去站在門外又敲又喊,里頭還是沒有聲響。

「唐冠堯,你再不回應,我……我要開門羅!」

她喊著要開門,里頭還是沒反應,遲疑地伸出手,想開門又覺得羞,怕開門瞧見不該瞧的,但更擔憂他是不是發生什麼意外,倒在里頭,所以雖然羞,還是鼓起勇氣上前,漲紅薄薄的臉皮要開門。

試著伸手一推,才發現——門沒上鎖?

她慌張地將門全部推開,往里頭一看——哪有唐冠堯的蹤影?里頭空蕩蕩的,連只貓都沒有。唐冠堯早就溜走了!

「唐冠堯!」他又騙她!

沁水震怒地沖出書齋,看見唐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他的領子直逼問︰「唐冠堯——你知道他上哪兒去了嗎?」

她真的徹底被激怒了,唐冠堯實在太可恨了,竟屢次欺騙她,將她耍得團團轉。

今天,她非揪出他不可!

「少……少爺?」唐生這輩子還沒見過母老虎——呃不,是公主發威,頓時嚇得牙齒直打架。「他應該是去……去……」

「去哪兒了?」

「應當是上珍……珍翠樓去了。」

「珍翠樓?那是什麼地方?飯館嗎?」這名字听來好怪異!沁水滿心狐疑。

「那、那是……」唐生的聲音好小,脖子縮呀縮,想讓自己從沁水眼前消失。

「是什麼?」沁水不耐地擰眉。

「是……妓院……」

「什麼?」

「放手!」

沁水瞪著抓住自己手臂的猥瑣男人,惱怒地命令道。

先前唐冠堯偷溜後,她立即沖出唐府,準備上珍翠樓將他逮回去。

要知道珍翠樓在哪兒並不難,上街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這間大理城內最高檔、最知名的妓院在何處。

當她得知唐冠堯不在唐府時,大多是流連在這間妓院時,氣得差點沒暈過去。

常常一個大理國的駙馬,竟如此不知檢點,要是傳揚到宮中,豈不害他父皇氣得駕鶴西歸?

所以管它珍翠樓是妓院還是酒樓賭館,她都照闖不誤!

方才她騙過看門的護院偷闖進來,一間間包廂地找,結果沒找著唐冠堯,反而被這個滿身酒臭的男人抓住。

「我不是這里的姑娘,你快放手!」沁水怒聲命令。

「放手?別開玩笑了!昨晚滿屋子漂亮的姑娘,連一個都沒能沾到……呃,說什麼珍翠樓的姑娘有選擇賣不賣身的權利?我呸!青樓妓女啊,就是讓人玩的,不然老子花錢到這青樓里來做什麼?不過沒關系——」醉漢咧開一口大黃牙,噴著令人作嘔的酒臭靠近她。「她們不陪我,還有你啊!你……是特地來補償我的吧?呵呵……你比她們美上百倍,我要你陪我玩玩。」

「放肆!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這里的姑娘,我是沁水公主,我命你即刻放開我!」沁水更加生氣地命令,想扯回自己的手,但那醉漢卻死拉著不放。

「沁水公主?哈哈哈!鮑主?你若是那個勞什子公主,那我就是太上皇!」

醉漢笑得都快噴淚了,壓根不信她的話。

「我真的是沁水公主!」沁水冷聲再次重申,但心里開始浮現恐懼。

萬一他不相信她、不肯放過她,那該怎麼辦?

「好好,你是公主,我是駙馬,讓我們鴛鴦交頸,成就好事!」

醉漢眼中透著色欲,把沁水拖入後頭的一間廂房,一踢上門就急著拉扯沁水的衣物。

「不要!放開我!」沁水恐懼地掙扎,不顧縴細手腕被扯住的痛,哪怕扯斷手,她也要逃。

「想逃?」醉漢眯起眼,把她拖了回來。「裝什麼矜持?女人!你來到這兒不就是要讓男人玩的嗎?老子現在要玩你,你敢反抗?」

說完,醉漢等不及上床榻,就把沁水壓到地上。

「啊!」沁水打小嬌養在宮中,從不知道男人的力氣有這麼大,把她嚇壞了。

「呵呵,美人兒,你真是太美了,乖乖听話,讓我香一口——」

男人將她壓在地上,嘟高充滿酒臭的大嘴,拼命想吻她。

「放——放開我——我叫你放開我!」沁水又驚又懼又怒,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遇上這種事。「你這無恥的敗類,眼中還有沒有王法?給我滾開!」

她發起狠來,掄起拳頭捶打他雨點似的攻擊落在他的頭上、臉上,雖說不上痛,但確實惹得男人心煩。

「煩死了,你給我安分點!」男人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然後把撕碎她的衣物。瞧見那破碎衣物下的雪膩肌膚,當下口水淌了三尺長。

「嘖嘖,你真是絕色!瞧瞧這皮膚,女敕得像豆腐似的……」

「放……放開我!」沁水面頰好痛,像火燒一樣,她的衣物被撕碎了,整個人被壓制在醉漢身下,完全動彈不得,這時的她終于體認到自己的弱勢。

方才攻擊的勇氣消失無蹤,她好慌好怕,怎麼也沒想到,在宮中至高無上的身份地位也有毫不管用的時候。

身旁沒有隨從保護,她就什麼也不是,任誰都可以欺負她、凌辱她。

她是公主又如何?在這一刻,她不是什麼高貴的公主,只和任何平民女子一樣,脆弱無助。終于,絕望的淚水落了下來。

「來人……快來人……嗚……唐、唐冠堯,救我!唐冠堯——唐冠堯——」他在哪兒?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喊出唐冠堯的名字,但在這一瞬間,除了他,她的腦子里竟想不起任何人。

或許是因為此時此刻,她只能想得起他,也或許是因為在這里,唯有他有可能來救她……她不知道究竟為什麼,但只要喊他的名字,就帶給她一種其名的安心感,好像自己就能因此得救。

于是她拼了命地喊他的名字。

「唐冠堯——」

「吵死了,別叫了,給老子安分一點!」

醉漢又狠狠給了她一耳光,沁水耐不住這粗暴的對待,當場被打昏過去,男人見她昏了,不但不心疼,還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下安靜多了。」

沒了阻撓,醉漢露出婬邪的笑,開始扯開腰帶,打算好好享用她……

「這里在吵什麼?」

唐冠堯推開門,擰眉走了進來。

方才他對完帳正準備回唐府,經過走廊時隱約听到爭吵聲,似乎是妓院的客人與花娘起了爭執。原本這些事靜馨與保鑣們會處理,輪不到他操心,但不知怎地,他覺得心神不寧,所以特地繞過來查看。

因為門虛掩著,所以他直接推門而入,怎知一進門,便看見沁水衣衫破碎地被一名壯漢壓在身下,維持了二十五年的冷靜,在這一刻瞬間崩裂。

「沁水!」

這家伙……這家伙竟想欺負她!

他發現她面頰紅腫,一動也不動,不知是暈過去了,還是……

唐冠堯這輩子從未如此憤怒與……恐懼。

要是她有個萬一……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情緒如此激動,但他卻不敢再想下去。

「你這個下流的混賬!」

唐冠堯赤紅了眼,一腳直接踢過去。

他不是孔武有力的武夫,但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因為憤怒,他這一腳幾乎是使盡全力踢出去的。

醉漢沒料到突然會有人沖進來,一時不備被踢得飛出去,撞到桌角慘叫一聲,當場暈絕過去,碩大的身軀砰地倒地,額頭的鮮血在地上留下一灘血跡。

「沁水!」

唐冠堯踢開暈過去的醉漢,上前抱起動也不動的沁水,才發現她也昏了過去了。

「叫大夫!」

他朝隨後追來的靜馨吼了聲,然後立即抱起她往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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