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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別來纏我 第七章

一聲爆裂聲響,驚醒了十個鬧鐘也叫下醒的邱靖希,她反射性的從床上坐起來,意識到爆裂聲來自臥室外,她飛快的套上一件長及膝的罩衫,便沖出房門。

有黑煙從廚房冒出,她尚未來得及上前察看,就見尹瑞旭一邊咳一邊走了出來,一張臉被黑煙給燻污了。

緊接著,廚房里的煙霧感應器被激活,自動灑水系統降下甘霖。

「你在搞什麼啊?」她錯愕地問。拜托,害她還以為有歹徒入侵,或者是有人安置的炸彈爆炸了。

「妳醒了?!」尹瑞旭看到她顯得非常訝異。

「聲音那麼大,不醒才怪。」

「十個鬧鐘都叫不醒的人,這區區爆裂聲,怎麼可能撼動得了妳一根寒毛?」不過是微波爐使用不當,爆炸開來罷了。幸好他並不在附近,又正巧打開冰箱搜刮東西,有冰箱門當緩沖,所以他毫發無傷。

只不過……她的行為讓他對她更加懷疑了。他敢保證,這爆裂聲絕對比不上她鬧鐘聲響的十分之一,為什麼她就能馬上醒來?

邱靖希臉色微赧,避開他探索的眼神。她就是這樣,平靜無事的時候,她可以睡得很死,可奇怪的是,有事的時候,只要有一點異常的聲響,她就會馬上醒過來。

「你一大早干麼虐待廚房?」她走到廚房門口一探。嘖,還真是慘不忍睹。「你能幸存還真是老天保佑哪!」可惜,除了昨天那些連上藥都不用的傷口之外,沒有看見他多任何一道流血的傷口,毀了她當女朋友應有的福利--一臉心疼、不舍的為他上藥包扎。

「妳以為這是誰害的?」尹瑞旭沒好氣的說。

「誰?」她一臉迷糊。

「除了妳還有誰?」

「我?請不要這麼沒品的冤枉人行不行?我好好的躺在床上作我的美夢,什麼時候害過你來著?」

「是,妳沒有,只不過是妳的鬧鐘在那里亂亂叫罷了。」可惡,晚上被折磨,一大早又被她的鬧鐘魔音穿腦,這陣子他已經受夠了,他一定要把她的鬧鐘通通丟掉!

啊啊?原來是她的鬧鐘闖的禍,這……嘿嘿……

「真是的,你家的隔音設備真差,連我都叫不醒的鬧鐘,竟然會把你吵醒,有待改進。」

「是喔,那還真是對不起了。」

「沒關系,我很有肚量,就原諒你了。」她不怕死的說。

「邱靖希,我真想掐死妳!」尹瑞旭咬牙切齒的說,自從遇到這個女人,他的牙齒就岌岌可危了。

「我的脖子很脆弱,請不要太用力。」

「邱靖希!」

「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好听,你不用一直強調。」她皮皮的說,看見他鐵青的臉色,為了怕他腦中風,只好趕緊鳴金收兵。「我想,廚房的事還是由女人來做,你覺得呢?」

「妳?」他懷疑的望著她。

「當然是我,除非你這里還有別的女人。好了,如果沒意見的話,我要開始工作了。」她的手藝雖然比不上五星級餐廳的料理,可是做一些家常菜還是綽綽有余的。

尹瑞旭不放心的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先整理他造成的混亂,然後手腳俐落的洗米煮稀飯,洗菜、切菜下鍋,他突然間有種錯覺,這種情形如果繼續維持個五十年,也未嘗不可。

不到半個小時,四碟小菜已經上桌,一鍋熱騰騰的稀飯也好了。

「我發現你有發呆的嗜好。」邱靖希已經坐在他對面好一會兒了,他卻一個勁的呆愣在位子上。

尹瑞旭回過神來,看見盛在他面前一碗熱騰騰的稀飯,抬頭就看見她雙手托腮,一雙鳳眼隔著鏡片瞅著他。

「我不是發呆,我是在思考。」他哼道,拿起稀飯就大口的喝了起來。

「欸,小心……燙啊!」她出聲警告他,但顯然是慢了一步。

「該死!」他低咒一聲,燙口的稀飯燙傷了他的舌頭。

「我知道自己的手藝很不錯,不過你可以慢慢吃,不用擔心有人和你搶。」

「妳閉嘴啦!」他惱怒的喊,剛剛自己真是昏頭了,竟然想繼續維持五十年?!

「是,親愛的。」她微微一笑,故意嗲聲地說。

尹瑞旭先是一愣,才沒好氣的瞪她。

「妳如果要害我吃不下早餐,恭喜妳,妳成功了。」

「哈哈!好好好,我閉嘴。」邱靖希哈哈一笑,自己拿碗盛了一碗稀飯,吃起早餐。

她一個早上接了無數通電話,他知道那絕對不是公事上的電話。

他對手中標示急件的公文視而不見,側耳傾听她的電話內容,不是有意偷听,而是有理的懷疑,仔細的求證。

只是內容听起來斷斷續續的。

「可是……我……忙,沒有時間……」

「什麼?我不去……派人來?」

「不行啦,我現在在上班……」

「可是我……離不開……」

「我知道……重大案件……我合作……我……分身乏術……」

「我知道,我常……警局……我……你們,可是你們……我啊……」

「要派人……我……」

「好吧,我會……警局……調查……」

看她輕嘆了一聲,掛上電話,一臉的憂心忡忡。

尹瑞旭蹙眉,他雖然听的不真切,可是從斷斷續續的回話中,他可以拼湊出一個大概--這個女人惹上麻煩,要被人邀去警局喝茶聊天了?

邱靖希托著下巴,思考著該怎麼辦。

和她交情頗好的警局剛剛來電請她去一趟,協助調查一宗命案,那是前兩天新聞才報導的綁架撕票案,被害人是個六歲的小女生,歹徒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連贖金怎麼消失的,警方都莫名其妙。

傷心的年輕父母說女兒一直出現在他們夢里,好象在對他們說什麼,可是他們都听不到,夫妻倆作一樣的夢,又一連作了三天,所以警方寧可信其有,于是才找上她。

六歲的甜美小女孩,她本應該有美好的未來……

又嘆了一聲,她該怎麼安排才能顧全兩邊?

啊,有了!

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板?」她壓低聲音生怕被尹瑞旭听到。

「靖希?妳干麼?當賊啊?」康杰疑惑地問。該不會是被逮回家了,想向他求救吧?

「老板,一個委托,接不接?」

「先說說看價碼。」有錢好辦事。

「價碼老板開。」邱靖希阿沙力的說。

「這麼好?肯定不是好差事,先說說看,我再決定。」

「暗中保護一個人……嗯,大概三個小時左右。」

「就這樣?」康杰懷疑。

「對,就這樣。」

「誰?」

「尹瑞旭。」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誰?」康杰沒听清楚。

「尹、瑞、旭。」她依舊不敢大聲,還摀著嘴巴,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喔,他啊,妳不是跟他在一起?」

「我有事要到警局一趟,警民合作嘛!所以才要委托老板看著他,他如果有什麼動靜,隨時跟我聯絡,在我趕回來之前暗中保護他,可以嗎?」

「價錢隨我開?」

「對,隨老板開價,我相信老板是個知道行情,不會隨便獅子大開口,有道義的生意人。」

「呿!這頂大帽子給我壓下來,還說什麼隨我開價?」康杰沒趣的說。

「親愛的老板,別這樣嘛,最多我炒個魷魚請你吃,如何?」邱靖希開玩笑地說。

「去妳的!」康杰失笑,他沒送她吃就偷笑了。「什麼時候?」

「吃炒魷魚嗎?」

「邱靖希,妳再玩嘛,反正不是我的事,我大可不理。」

「OK,不多說廢話,現在。」

「現……好了好了,我讓達大過去,行了吧?」

「達大,很好。」達大是杰出保全里最頂級的保鏢,她很放心。「對了,老板,還有一件小事麻煩你,幫我查一下昨天晚上在停車場飽擊我們,被抓進警局那幾名混混的來歷。」

「小事一樁,不過收費照常。」

「這是當然。」

「那就沒問題了。」

「對了,我還要申請使用一輛車子,可以給我幾號車?」

電話那端突然沉默了。

「老板?唷呼!」她疑惑的輕喚。

「妳要申請使用車子……」康杰的聲音有點緊繃,「邱靖希我先警告妳,連一道刮傷都不準有,听到沒有?」

「我會盡量保持原狀。」這是她能做的最大承諾了。

顯然很不情願,可是又無法拒絕。

「只剩下一號車。」嗚嗚……他的寶貝一號車,永別了。

「謝了,親愛的老板。」

「等收到帳單再謝吧!」他一定會獅子大開口,只要寶貝一號車有一點刮傷,他就要她賠償制造整輛車的費用!反正她有得是錢。

幣上電話,邱靖希抬頭望向「認真」批閱公文的尹瑞旭。

「總經理。」她有禮的輕喚。

尹瑞旭根本無心公事,抬起頭來,「妳第一次稱呼我總經理,禮多必詐。」

「詐不詐我是不知道,不過我臨時有重要的事,要離開一下。」

「多久?」她要去警局?

「不確定,不過應該下午就會回來。」

他盯著她,「如果……妳有什麼困難,可以開口,我會幫妳的。」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了。

她訝異的張著嘴,隨即一笑,其實他也沒那麼惡劣嘛!

「謝謝你,尹瑞旭,不過你放心,我沒有什麼困難,至少目前沒有,以後有的話,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有事就快滾吧!」他突然有點不好意思,粗聲地說,遂低下頭再度佯裝認真的批閱公文。

邱靖希一笑,拿起背包離開了。

她一離開,他辦公桌上的專線電話也湊巧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尹瑞旭。」

「尹總,是我,您委托調查的事有消息了。」是偵探社的老板。「要我先傳真過去給您,還是做成報告再送去?」

「先傳一份過來。」

「OK,馬上傳過去。」

尹瑞旭掛上電話,走到傳真機旁,沒多久傳真機開始接收傳真。

他一張一張拿起、一張一張看,愈看眉頭蹙得愈緊。

直到看完,他的眉頭已經打結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惱怒的低咒,經過多日的相處,他已經開始相信她或許不是什麼圖謀不軌的人,可是這些資料是怎麼回事?

她竟然會是警局的常客?!

雖然偵探社查不出她到底犯了什麼案,但是她出入警局多次,且被留置在拘留所多次也是不爭的事實。

還有,她與黑道也有所瓜葛,常常有黑道的兄弟找上她。

將資料丟在桌上,他瞪著它們良久,之後又將它們拿起,塞進碎紙機里,全部絞碎。

他……想相信她。

走到她的電話旁,查詢適才的來電顯示,再稍微查詢一下,知道是哪家警局之後,他吩咐司機備車便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總經理?」徐沛均手里拿著一疊卷宗,正要進他的辦公室,看見他出來,訝異的喊。

「沛均,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早上的會議可以的話就往後延,下午排不進去的話,就排到明天,我桌上的公文已經批好了,你幫我發送下去,開始進行。」他腳步沒停,邊走邊吩咐。

「可是我這里還有一些急件,總裁也打過電話來,要您今晚回家一趟。」徐沛均急急的跟在他身邊說道。

爸爸打電話來?「為什麼沒接給我?」尹瑞旭按下電梯。

「那時候您正在做早餐會報,總裁說不要打擾您,後來會報結束,我又剛好接到一通紐約分公司打來的電話,一忙,就拖到現在了,抱歉。」徐沛均坦承認錯。

「沒關系,這件事不重要。」早餐會報結束至今也不過一個多小時。「這樣好了,把急件給我,我在車上看,總裁的交代我知道了,你轉告他,我會回去,就這樣了。」電梯門打開,他匆匆交代完,跨進去。

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他看見徐沛均臉色復雜的望著自己,他有絲疑惑,不過沒想太多,一下子就拋到腦後去了。

現在是怎麼回事?

尹瑞旭才說明要找邱靖希,便被帶進偵訊室隔壁的房間,帶他進來的吳姓警員對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著那片雙面鏡。

他一頭霧水的從雙面鏡望過去,便看見了三男兩女在偵訊室里,兩名警員和一對像是夫妻的男女,還有沒戴眼鏡的邱靖希。

陪同他的吳警員打開擴音器,讓他听見偵訊室里的談話。

「小痹,怎麼了?突然這麼害怕?」他听見邱靖希的聲音溫柔的說著。這是他第一次听見她用這麼溫柔的聲音說話,可是……小痹?在場有誰適合這個稱呼?

「小痹在害怕?為什麼?」偵訊室里另一名女性焦急地問。

「別急,親愛的,听邱小姐說。」顯然他們的確是夫妻。

「邱小姐,怎麼回事?」一名警員關心的問。

「不知道,小痹突然一直發抖。」邱靖希說,然後起身,蹲在她對面的空椅上。「小痹,別伯,爹地和媽咪都在這里,警察叔叔會把壞人抓到,小痹,妳告訴阿姨,是誰把妳帶走的?」

他們……在干什麼?!尹瑞旭錯愕地微張著嘴,不解地望向身旁的吳警員,只見他也專注的望著對面。

「妳不敢說?為什麼?」邱靖希柔聲問。「小痹?」

「小痹怎麼了?」年輕太太焦急地問。

「小痹不說話了。」邱靖希嘆氣。

「小痹、小痹,妳听得見媽咪說話嗎?」年輕的太太傷心的喊著。

「她听得見。」邱靖希代為回答。「妳想說什麼就說吧!」

「小痹,媽咪要妳知道,媽咪好愛妳,妳記住了嗎?」年輕太太哭著說。

「小痹點頭了。」邱靖希說。

「小痹,爹地也很愛妳。」年輕丈夫也哽咽的開口。「小痹,妳一定要告訴我們,是誰把妳帶走的,讓警察叔叔把那個壞人抓起來,要不然還會有很多小朋友像妳一樣被他抓走,小痹那麼乖、那麼善良,不會希望其它小朋友也被帶走吧,對不對?」

邱靖希停了好一會兒,才對他們說︰「小痹問,其它小朋友的爹地和媽咪是不是也會很難過很難過。」她說完,便轉向空椅子點頭。「是的,小痹,他們也都會很難過,就像小痹的爹地和媽咪一樣。」

又安靜了一會兒,邱靖希才又說︰「小痹放心,警察叔叔一定會把壞人抓起來的。」

空氣短暫凝窒了一會兒,隨後邱靖希微笑的望向其它人,「小痹要告訴我們了。」

「小痹,別伯,妳說……啊!真的?原來如此,小痹,妳真棒,爹地和媽咪會以妳為榮的。」又停了一會兒,她轉向年輕夫婦,眼眶微紅。「小痹說,她可不可以再投胎做你們的孩子?」

「當然,當然可以,小痹,媽咪會等妳的,媽咪會等妳再來當我們的孩子。」

「小痹笑了。」邱靖希也微笑了,眼光徐徐的往上,像是在看什麼東西往上飄似的,「小痹被天使接走了。」

「嗚嗚……」年輕太太哭倒在丈夫的懷里。

「邱小姐,怎樣?被害人……小痹怎麼說?」負責偵查此案的警官急問。

邱靖希突然變得很嚴肅,沉重的望向年輕夫婦。

「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因為歹徒是……你們的熟人。」

「什麼?!」年輕丈夫震驚的喊。「是誰?」

「小痹說,是叔叔把她帶走的,然後有另一個她不認識的叔叔把她裝進箱子里,丟進池塘。」

「小痹是被……活活淹死的?!」年輕夫婦哀慟欲絕。

警員點頭,尸體解剖報告是這樣說的沒錯。

「秦先生,秦太太,請告訴我們,小痹口中的叔叔是誰?」

「小痹只有一位親叔叔,他是我弟弟,住在……」秦先生聲音瘖啞的敘述。

警員得到消息之後,立即出動準備逮捕嫌犯。

「她真了不起。」吳警員突然說。

尹瑞旭一怔,疑惑地望向他。

「他們……在做什麼?」是他以為的那樣嗎?

「咦!尹先生不是靖希的朋友嗎?怎麼你不知道?」吳警員疑惑地審視著他。

尹瑞旭對他懷疑的眼神頗不是滋味。

「我只是懷疑,警方何時開始竟然會用這種方式辦案,不知道若讓媒體,或者是你們上層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嘿嘿,這當然是秘密,靖希可是我們分局的秘密武器。」

「你的意思是,這不是第一次了?」

「當然不是。」

這麼說來……那些資料就有合理的解釋了,她不是犯案,而是來辦案的。

「都順利嗎?」

「嗯,是都順利逮到凶手,只是……」吳警員臉上閃過一抹憂心。

「出事了?」尹瑞旭直覺道。

「尹先生,我可以冒昧請問,你和靖希是什麼樣的關系?」

「有關嗎?」

「嗯,關系到我是不是可以將問題告訴你。」

「靖希是我的女朋友,我們目前住在一起。」雖然是「實情」,卻不是「真相」,不過何妨?

「原來如此,那告訴你也好讓你有個心理準備,順便幫我們勸勸靖希小心一點。」吳警員嘆氣。「之前靖希幫我們逮到的一名凶手在移監途中被其它同伙救走了,囚車的警員表示,那名凶手揚言,他一定會找靖希報仇的。」

「犯人逃了?為什麼都沒有任何消息發布?」尹瑞旭蹙眉。

「哦,這個消息還在封鎖中。」

「封鎖?你們應該立即公布消息,讓媒體全面發送這名凶手的照片才對啊!」他惱怒的低吼。

「這是上頭的意思,我們也無能為力。」吳警員嘆氣。

尹瑞旭緊抿著唇,望向雙面鏡,發現邱靖希正陪同那對夫妻走出偵訊室,他也轉身離開,兩人在門口踫了面。

「咦?是你!」邱靖希訝異。偏頭對那對夫妻低語了幾句,道了再見之後,年輕夫妻和偵察的警員離去,她才走到他面前。「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來找妳。」尹瑞旭望著她,見她又戴上了眼鏡,透過鏡片,依然可以看見她紅紅的眼眶。

「找我?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沒有,是我以為妳出事了。」

「我?沒有啊,我只是來……喝茶聊天。」

「是啊,喝茶聊天。」他順從民意。

「你剛剛從里面出來……」她指了指那扇門。「這麼說來,你已經知道了?」

「是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你相信嗎?」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轉身步向大門。

「喂!不說話代表什麼啊?」邱靖希追上去。

兩人出了警局之後,尹瑞旭才開口。

「妳怎麼來的?」

「坐出租車啊!你呢?車子送修還沒拿回來吧?」

「叫司機開車的。」公司配備的加長禮車,通常非必要,他是不會使用的,但誰叫他的車子在修車場呢。

「我的車在停車場,要搭便車嗎?」她問。待她抵達警局的時候,康杰也把一號車送到了。

「妳不是說妳搭出租車來的嗎?」他狐疑的望著她。

「是啊,不過我一位朋友知道我目前沒車子可用,暫借了一輛車給我,就在停車場。怎樣?」

「我打電話叫司機回去。」意思就是他要搭便車。

「那好,走吧。」邱靖希四周望了一圈,瞧見刻意稍稍露了一下臉讓她知道他存在的達大之後,才松了口氣,幸好他有實時趕上。

暗中和達大比了一個OK的手勢,示意由她接手之後,她才和尹瑞旭走到停車場。

「我來開。」尹瑞旭說。

邱靖希揚眉,不過還是將鑰匙交給他。人工智能高科技計算機配備都是隱藏式的,沒有先行輸入密碼激活的話,一號車就和普通車輛無異,所以她並不擔心。

「對了,你還沒說你信不信?」想到之前未結束的話題,她追問。

發動車子上路之後,他才徐徐開口。

「妳想,凶手會認罪嗎?」據說是因為沒有任何線索,警方才找上她的,但光憑「鬼魂」之說足夠破案嗎?

「警方會想辦法突破他的心防,我從來不擔心這點。」她道。突然眼楮一亮,偏頭望向他。「你相信我!」

尹瑞旭又沉默了,直到車子駛進公司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將車停妥之後,他才又開口。

「妳必須再說些更有力的證詞。」

邱靖希揚眉,隨即露出一抹詭笑。

「听說,某人一直尿床到十二歲。」

他眉頭一蹙,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听說,某人直到高中畢業前,和女生說話都還會口吃。」

他臉上的神情更形尷尬了。

「听說,某人的初體驗,是在大二的時候,結果一插入就泄了……」

「夠了!」尹瑞旭漲紅著臉,又羞又惱的瞪著她。「該死的崔彥諭,竟然敢出賣我!」

「他的確已經死了。」她低吟。

車廂內倏地陷入沉默,良久,尹瑞旭才干澀地說︰「彥諭他……真的沒辦法接近我,是嗎?」他的聲音有著濃濃的遺憾。

邱靖希拍拍他的肩,無言的安慰著。

「下次妳遇見他,可以幫我轉告他嗎?」

「請說。」

「我很高興有他這個朋友。」

「就算他『出賣』你?」她玩笑道。

「對,就算他出賣我。」他自嘲一笑。

「我會轉告他的。對了,他說你的準未婚妻配不上你,要你三思。」

他蹙眉望向她,「彥諭說的?」

「當然是他說的,要不然你以為我吃飽撐著,專門破壞別人的姻緣啊?」

「是嗎?我還以為妳是因為吃醋,才假借彥諭之名行破壞之實呢!」他突然有了開玩笑的心情。

「我干麼吃醋?」心一跳,吃醋這個形容詞……或者是動詞?反正這個詞怎麼可能發生在她身上?尤其對象是他……

「妳是我的女朋友兼同居人,不是嗎?」

「厚!那是因為……」看見他嘴角的笑意,她微愣,這好象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發自內心的笑容耶!

啊!差點露了餡,回神回神,不可以被他蠱惑了。

「因為什麼?」他好整以暇的望著她。

「沒什麼。」她竟然為他的笑容而心跳不已,糟糕,好象……有點不太妙耶!「我沒那麼無聊,真是崔彥諭說的,他說你的準未婚妻心有所屬了。」她修飾了一下崔彥諭的說詞,和別人亂搞這種話還是別說的好。

「是嗎?」他沉吟了一會兒,點頭。「我知道了。」

看來今晚和父親的會面,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晚上我有事要出去,妳要跟嗎?」或許,讓父親知道她的存在也好。

邱靖希狐疑的望向他。

「又要去找女人發泄?」心中突然冒出一股微酸,讓她忍不住又暗嘆了口氣,真是大大的不妙啊!

他壞壞的一笑。

「不是,我準備帶『女朋友』去見我父母。」

「開我的車的話,我就去。」她說。

尹瑞旭似笑非笑。「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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