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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風流債 第4章(2)

翌日,盛宇珩上朝,整個心思全都在墨香閣那邊。她會在嗎?昨日那樣分開,今日她會在嗎?

好不容易捱到下朝,他便迫不及待的趕到墨香閣。

看到她的兩名貼身侍女站在墨香閣外,他暗暗松了口氣,知道她在里面。

深吸了口氣,推開墨香閣的門,一踏進去,便看見那亭亭玉立的身影站在案後,一手執筆揮毫,沒有抬頭。

「太傅請坐,本公主馬上就好。」鳳盼月淡漠的語調響起。

盛宇珩無聲地嘆了口氣,走到案前看她在寫些什麼。

那是一幅畫,一株紅梅亭亭玉立,點點嫣紅在枝上綻放,見她在畫上落下最後一筆提詞,將筆置于筆架上,這才抬起頭來望向他。

「好一幅雪梅吐芳。」他贊賞地說。「這幅畫不論技法或意境,都比月余前進步許多。」

鳳盼月一愣,偏頭望著他,似是對他的贊美很意外,突然眉頭微微一蹙,莫非他是因為昨日之事,所以才刻意贊美她?眼底閃過一抹倔強,她笑了笑。

「太傅謬贊了。」她淡漠的回應,語氣里沒有一絲受到贊美的喜悅。「太傅身子可大安了?」

她的態度令他一愣,胸口緊了緊,他垂下眼,也回以淡漠地說︰「多謝公主關心,臣已無恙。」

「可是太傅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呢。」鳳盼月直言。

「臣無礙。」盛宇珩強調。「公主,臣告假前給公主出的功課,不知公主準備好了沒有?」

「嗯……」鳳盼月眼神閃了閃,不甚清楚地低應,離開案後走到屋子中央的圓桌旁,親手倒了杯茶。「太傅喝杯熱茶,這是雨前龍井,希望能合太傅的胃口。」

盛宇珩道謝接過,一口一口慢慢地品啜,也不怕她在茶里動手腳,因為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很了解,同一種整人手段她是不屑用第二次的。

「好茶。」他贊嘆地說。「昨日傍晚公主蒞臨寒舍,臣卻沒有好好招待,怠慢了公主,實在是罪該萬死。」

「沒什麼,是本公主不請自去,當了不速之客,失禮了才是。」她笑著說。呵呵,要裝大家一起來裝。

「公主客氣了。」盛宇珩淺笑。「對了,關于公主命臣代尋之人,臣之友人已問過,菊之坊里並無此人。」

鳳盼月蹙眉,這麼說她果然被騙了,可是為什麼?

想到自己若真進了那個地方,其後果……雙手握拳,汗濕了背,看來她真的太大意了。

「請公主放心,臣會繼續朝其他地方尋找,可能還會多費些時間,不過臣定盡力而為。」

「既然人不是在那種地方,一切都好辦,人本公主會自己找,不勞煩太傅了。」

「公主無須客氣,微臣在宮外,找起來定是比公主方便。」

「那本公主就先謝過太傅了。」

你來我往的客套一番之後,茶也喝完了。

「若公主準備好了,請背一遍吧!」客套完了,盛宇珩再次把話題拉回課程上。

「這三日本公主根本沒背。」鳳盼月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盛宇珩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麼大方的承認,不過她那一臉不在意、不受教的樣子,分明是打算要惹惱他。

他看著她,思考著是不是要佯裝生氣,見她挑釁的抬起下巴迎視他的目光,視線在空中交會。

他冷下眸,與她對視,兩人都不甘示弱。

氣氛緊繃,似是一觸即發,漸漸地,冷漠的眼神閃過一抹暖色,尋釁的眼神則是浮上一絲茫然。

四周靜了,對視的眸光沒有稍移,兩人在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自己。

「皇上駕到——」內侍突然在外頭宣唱。

兩人一驚,同時回過神來,又對望了一眼,莫名地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燙,又同時撇開眼,走向大門恭迎蒼昊帝。

「兒臣叩見父皇。」

「臣叩見皇上。」

「平身、平身。」蒼昊帝哈哈笑地上前,一手扶起了愛女。

「謝父皇。」

「謝皇上。」

「朕的狀元郎,告假三日,身子可都好了?」蒼昊帝拉著愛女在椅子上坐下,問著恭敬立于一旁的盛宇珩。

「回皇上,臣已無恙,謝皇上關心。」盛宇珩恭敬的說。

「是嗎?」蒼昊帝微蹙著眉,看著臉色不怎麼好的狀元郎。「怎麼朕看你的臉色不是很好呢?」

「噗!」鳳盼月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月兒,笑什麼?」蒼昊帝疑惑。

「因為父皇方才說的話,月兒剛剛也說過了,可太傅卻固執的不願再告假幾日,好好休養呢!」

「臣謝皇上、公主的關心,不過臣真的已經無恙。」盛宇珩回說,忍不住瞥了公主一眼,她巧笑倩兮的模樣與之前冷淡的樣子,實在是天壤之別,他發現,還是這樣笑著的公主好看,她適合笑。

「既然盛卿這麼說,那朕也不勉強盛卿。」蒼昊帝點頭,笑望著兩人,「你們剛剛在上什麼課呢?」

「回皇上,臣正打算請公主背幾首詩,那是三日前臣給公主的功課。」盛宇珩眼觀鼻,鼻觀心,一臉平靜的說,當作沒感覺到那直射到他臉上像要將他穿出兩個孔的目光。整他,他甘心承受,但是該教的、該做的課業,他還是要做,這是職責所在。

「哦?那朕來得正好。」蒼昊帝笑著點頭,望著愛女,「月兒,太傅要你背哪幾首詩?也背給父皇听听吧!」

「回父皇,盛太傅要月兒背詩經衛風淇奧篇、碩人和氓,當作盛太傅告假這三日的功課。」鳳盼月摟住蒼昊帝的手臂,愛嬌的笑望著蒼昊帝。「不過啊!月兒這三日連詩經都沒拿過。」

「哦?」蒼昊帝挑眉,眼底隱含著笑意。這詩經……月兒早在十歲時已背得滾瓜爛熟了,這會兒這丫頭又想玩什麼把戲?

盛宇珩心下訝異,倒沒料到她面對皇上的抽查也如此坦承不諱?她是仗著皇上寵她,有恃無恐嗎?

嗯,不像,難道她又有什麼鬼點子了?

「月兒,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啊!」蒼昊帝假意斥責。

「可是父皇,太傅說,背不好要罰抄三首詩的內容十遍,背得好又沒有獎勵,說是應該的,獎懲不公,學習起來真沒勁呢!」

她微噘著紅唇,萬分不平的模樣,看得蒼昊帝愛憐不已。

「嗯嗯,這倒是愛卿的不是了。」蒼昊帝果然寵愛女兒,笑呵呵地望向盛宇珩。

盛宇珩依然保持眼觀鼻,鼻觀心,不發表任何意見,等著她自個兒說到底想干什麼。

「就是就是,父皇英明。」鳳盼月猛點頭。

「呵呵,那月兒想要什麼獎勵啊?」蒼昊帝呵呵笑問。

鳳盼月眼兒轉了轉,甜甜一笑。

「父皇,月兒想出宮。」笑望著挑眉望著她的父皇。「不是倉卒出宮,宮門關閉前趕著回宮,兒臣想要在民間游歷一段時日。」

「荒唐!」蒼昊帝皺眉低斥。

「父皇。」鳳盼月態度一轉,跪了下來,仰頭認真地望著父皇,「有道是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求父皇成全。」

盛宇珩依然低著頭,可訝異的眼神卻落在跪在地上的鳳盼月身上。原來這才是她的目的,但游歷民間……

她以為民間就像繁華的京城這麼好玩嗎?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蒼昊帝又怒又氣,可看見愛女泛著朦朧霧氣的美眸,卻還是堅強認真地望著他,他就舍不得責備。

「父皇,兒臣十六了,這或許是兒臣最後一次機會,兒臣真的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些死物上頭,求父皇成全。」

「死物?好,很好,那朕就來考考你!」蒼昊帝像是氣極般。「如果你能通過朕的考核,朕就給你一年的時間,讓盛太傅陪同你游歷民間!」

什麼?盛宇珩錯愕的抬眼望向皇上。

請問,這關他什麼事啊?

心里這麼忖度,但卻又有別的情緒在流轉,視線忍不住飄向沁馨公主,陪著她一年嗎?皇上要他陪著沁馨公主游歷一年?

「父皇。」鳳盼月轉移視線,仰頭認真地凝視著父皇。「盛太傅乃是今年的文武雙狀元,能文善武,大材小用的當兒臣的太傅已甚為委屈,如今若又陪同兒臣游歷民間,兒臣就要成為埋沒棟梁的罪人了,兒臣實在擔當不起,懇請父皇收回成命。」鳳盼月溫聲婉拒。

單看盛宇珩的樣子,就知道他根本不願意,既然他不願意,她當然就不會勉強他,她是要出門游玩的,帶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隨從」,多掃興啊!

盛宇珩的視線變得冷銳,不豫地看著鳳盼月。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撇開他嗎?想到她巴不得遠離他的模樣,就讓他心里很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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