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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狼 第2章(2)

狂風狠狠地吹刮,那蒼勁的風聲,听起來宛如淒厲的哭嚎,令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灰蒙蒙的天色中,一個八歲男孩佇立在一間廂房門外,那張帶著幾分稚氣的俊俏臉孔有著明顯的不安。

他在門外來回踱步,眉眼之間透著一絲焦慮。

也不知道為什麼,剛才地OI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種詭異的預感,好像有什麼不幸的大事要發生似的。

餅了一會兒,忽然有個女人匆匆走了過來,一看見他站在門口,立刻將他拉進房里,並迅速關上房門,像是怕被人瞧見似的。

男孩望著她,認出這女兒是「赤那部族」族長的妹妹察爾雅,听說她幾年前就已出嫁,這回是因為擔心族長察木克的病,才會偕同夫婿一塊兒返回「赤那部族」來探視的。

今日,與他相依為命的祖父就是被請來替「赤那部族」的旅長察木克治病,這會兒祖父應該還在醫治察木克,這察爾雅來找他做什麼?

疑惑之際,察爾雅忽然塞了套衣裳到他的手中。

「快點,快把這換上!」察爾雅催促道。

男孩疑惑地看了看她,又望了望手中的衣物,這看起來像是「赤那部族」男性僕役所穿的衣裳。

「為什麼要換上?」他不解地問。

「別問這麼多,快換上就是了!」

在察爾雅的催促下,男孩很快就換掉了身上的衣物。

察爾雅將他換下的衣物小心藏好之後,拉著他的手,說道︰「好,現在跟我來,我帶你離開。」

「離開!」男孩搖頭。「我不能離,我還要等祖父一塊兒走。」

「你等不到他了!」察爾雅月兌口說道。

等不到?這出乎意料的回答讓男孩愣住了,從剛才一直存在心底的那抹不安與焦慮頓時又更深了。

「為什麼等不到?你為什麼這麼說?」

「別問那麼多,快跟我走就是了,若是遲了,只怕就來不及了。」

男孩還想拒絕,但察爾雅己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出房間,結果才剛走沒多久,就听見一陣雜沓的聲音傳來。

察爾雅拉著他,小心地閃身躲到隱密的角落。

鱉異的氣氛,讓男孩也跟這提高警覺,噤聲不語。

「那孩子不見了!」

「該不是知道事跡販露,所以逃了7吧?」

「快點追,別讓他跑了!」

听見那幾個人的聲音漸遠,男孩才低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察爾雅蹙著眉心,嘆了口氣後,才開口答道︰「你的祖父剛才動力,截去了族長的一條手臂。」

聞言,男孩雖然有些驚訝,但語氣篤定地說︰「一定是真的有需要,祖父才會那麼做的。」

祖父的醫術精湛,又有著寬厚仁慈的心腸,絕對不會任意傷害其他人的身體,倘若祖父真的動刀截去了族長的手臂,那必定是族長的病況非得要那麼做,才能夠保住一條性命。

「你祖父動刀前,的確有提及必須立即動刀切除病灶的根源,可沒人想到他竟是要截去族長的手臂……眼看族長痛得陷入昏迷,其他人都認定你祖父定是敵方派來意圖謀害族長的奸細……」

「什麼?祖父才不是!」男孩變了臉色。

雖然他今年才八歲,卻很清楚「奸細」、「謀害」是很嚴重的指控。

「我相信你祖父不是,半個月前,我曾親眼見過他醫治一名貧病的老嫗而不收分文,我相信他絕對是個好人,可其他人和族長不這麼想啊!上個月底才有敵方的奸細混進來意圖刺殺族長,所以這時候大伙兒的戒心和疑心都很高。」

男孩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追問︰「祖父呢?我祖父呢?」

「別問了,快走,我帶你到安去的地方。」

「不行,我要跟祖父一起走!」男孩堅持道。

「……已經系不及了。」察爾雅嘆道。

「來不及?什麼意思?」男孩大驚,眼底有著掩不住的驚懼。

「你……唉,看來不讓你親眼瞧見殘酷的事實,你是不肯跟我走了。好吧,你跟我來。」

由于男孩穿上了外僕役的衣裳,加上有察爾雅的掩護,他們一路避開了多名護衛,悄悄來到一處花林茂密的角落。

從枝葉的縫隙,男孩遠遠眼見了他親愛的祖父一動也不動地倒在一片腥紅的血怕中,不僅如此,祖父的手腳還被殘忍地斬斷,死狀展慘!

男孩駭然抽,驚恐地瞪著這一幕。

他的腦子陷入一片空日,有種快要端不過氣的痛楚,仿佛有一條繩索正狠狠地絞緊他的咽喉……

***

一雙現黑眸驀地睜開,在僅有微弱月光的幽暗中,隱隱閃動著光芒……那是充滿恨意的眼神。

薩昂的神色陰郁,氣息有些粗重,剛才夢見的陳過往事,讓他俊魅的臉孔浮現一抹狠戾之色。

已經十五年了……

即使當年他才不過八歲,即使事情已經過了十五年,但是當時的情景,仍深烙在他的腦海中。

祖父,他世上唯一的親人,當年好心前去醫治「赤那部族」的族長察木克,最後卻被殘忍地處死。

薩昂閉了閉眼,沉痛的往事讓他的胸口涌上一股強烈的抑塞郁悶,就連心骯也狠狠地揪緊。

由于他爹娘死得早,他自幼是由祖父帶大的,祖孫倆相依為命,四處游走。

八歲那年,他與祖父正好行經'赤那部族"附近,有名老婦人患有痼疾,祖父治好了她。

悄息一傳開,罹患各種穎難雜癥的病患便聞風而來,請來祖父醫治,而仁心仁術的祖父—一治好了這些病患。

當時,「赤那部族」的族長察木克染上不明惡疾,許多大夫都束手無策,听聞祖父醫術卓越,便派人請祖父前去醫治。

祖父懸壺濟世,一生以救人為志向,自然毫不猶豫地應邀前往,想不到,卻因此枉送了性命。

那些無知又愚蠢的人,竟因為自己的多疑與猜忌就懷疑祖父是敵方派去的好細奸細,還用殘忍的手段處死了祖父!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血腥殘酷的一幕,更恨自己當時連想要親手埋葬祖父的能力也沒有。

這件事情成了刻在他心底最深的痛,這十五年來不曾或忘。

在他的人生中,最不需要的就是愛情,而活著最大的目標就是要當年害死他祖父的察木克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誓言要報仇,而現在,時機已然成熟。

薩昂轉過頭,望著枕畔安然酣睡的人兒,眼底閃動著陰鷙的光芒。

察朵兒,「赤那部族」族長最寵愛的女兒。

他的唇角一揚,勾出一抹冷笑。

原本他打算殺了,讓察木克也嘗嘗失去摯愛人兒的痛楚,于是他率眾狙擊她的隊伍。

想不到,她所乘坐的馬車都摔毀了,她竟然沒死,而目還失去了記憶,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讓他臨時改變了計劃。

當過,祖父慘遭肢解致死,現在一刀殺了她,實在太便宜了他們,所以,他要執行更徹底的報復!

從察朵兒那雙澄澈如湖水的眼眸,看得出她確實從小就被眾人捧在手掌心中呵護,在她十多年的人生中,只怕從不曾佔染過任何的丑惡。

這麼一個單純而生女敕的女子,要撩撥她、誘惑她、實在太容易了,而徹底毀去察木克最鐘愛的女兒,該是相當痛快的報復吧!

他不知道察朵兒什麼時候會恢復記憶,所以在那之前,他要盡快地徹底擄獲她的心,他要搞下這朵純真的花兒後,再狠狠地踐踏、毀棄!

為此,盡避他明知道她對男女親密之事根本全無經驗,卻無情地不給她半點適應的時間,直接以最親匿的觸踫來挑逗、誘引她。

薩昂噙著一抹冷酷的微笑,伸手輕撫著察朵兒的面頰。睡夢中,她不自覺地朝他靠近了些,那全然信任的模樣,讓薩昂的眼底泛起了森冷的光芒。

這頭美麗而純真的獵物,既然已經落入他的掌心,就絕沒有逃月兌的生路!

***

當察朵兒不見之後,「赤那部族」上下全都陷入一陣愁雲慘零之中。

一看見手下返回大廳,察宋克立刻焦急地追問。

「怎麼樣?找到沒有?」

昨日他心愛的女兒說要親手做些飾物送給她娘,外出去搞花了,想不到已經過了傍晚,卻遲遲沒有回來。

這不尋常的情況,讓他擔憂極了,立即派人出去尋覓。

豈料,經過將近一個時辰後,手下竟傳回了惡耗——

女兒乘坐的馬車墜毀在一座土坡下,而隨行的護衛和奴僕去都死了!

這個可怕的消息,嚇壞了察木克夫婦,直到到後來听說手下們沒有見到愛女的尸首,心底才又升起一絲希望。

或許,或許老天垂憐,那個單純善良的孩子逃過了一劫。

可是,倘若她沒死,會上哪兒去了?怎麼會憑空消失呢?

「究竟怎麼樣?你們找了一上午,有沒有發現?」察木克追問。

「回族長,屬下們還是沒有找到小姐……」

「什麼?!」察木克焦躁地叱喝︰「一群沒有用的飯桶!既然沒找到人還回來做什麼?」

「回族長,屬下找到這個,可能是小姐的樂東西……」一名下屬恭敬地呈上一頂綴有七彩玉石的滾毛帽。

察木克接過那頂毛帽,夫婦倆西互望一眼,彼此點了點頭。

「沒錯,這的確是朵兒的帽子!在這頂帽子的附近,你們還發現7什麼其他線索沒有?」

「沒有,屬下只找到這頂帽子。」

「那還不快自再去找!快去!就算把那附近的每一寸土地都翻過來,也要給我找到小姐!」察木克揮著僅剩的一只手臂,激動地催促。

「是。」

「還有,究竟是什麼人下的手,也給我調查清楚!」

「屬不遵命。」

「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朵兒,生要見人……死要尸。」最後幾個字察木克說得異常沉痛。

「是,屬下告退。」

手下離開之後,察木克夫婦滿臉愁容地對望。

「到底會是什麼人下的手?我可憐的朵兒……」玉舒蘭哽咽低語,擔憂的淚水忍不住落下。

「夫人先別這麼絕望,朵兒那孩子一定會逢凶化吉的。」察木克開口安慰,但自個兒的臉色卻仍十分凝重。

他怎麼也不願意相信愛女己慘遭不測,然而隨行的護衛和奴僕都慘死了,他盡避心里抱著一絲希望,卻實在沒法兒持太樂觀的態度。

「這一帶不是挺平靜的嗎?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1?」玉舒蘭淚漣漣地問。

「或許對方是臨時起意,也或許有什麼不軌的意圖……」察木克沉重地嘆了口氣。

如今,除了傾盡「赤那部族」之力四處搜尋之外,似乎也只能祈求上天垂憐,保佑單純善良的女兒能夠逢凶化吉、平安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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