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翹愛天使 第二章

當送走方立翔之後,仰望藍天的尹臣浩心中已經開始後悔了。

似是讀出他的心思般,段孟翔沒頭沒腦的說著︰「這樣真的好嗎?」不等尹臣浩應答,他便又接續下文。「為了躲避幾成定局的婚事,而躲到方、尹兩家的禁地去。」

這正是尹臣浩後悔的原因。「至少我爺爺和方爺爺他們絕對不會想到立翔會躲到那兒。」他只能這麼自我安慰。

不想再增加尹臣浩更多的擔憂,段孟翔打算改變話題。「好了,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寧兒最近有沒有和你聯絡?」

說到一個月後即將過門的小嬌妻曲寧兒,尹臣浩旋即心花怒放。「還說呢!除了安抵伊利斯王宮那天,她曾和我通過電話之外,接下來的日子都只能由旁人傳話。嘖!什麼鬼傳統嘛!」說起伊利斯王室的傳統,尹臣浩就一肚子氣。原來伊利斯王室的公主要出嫁前的一個月內,一定要禁足在王宮里,以便和家人做出嫁前最後的相處;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他們歷代出嫁的公主,幾乎都很難得再回歸故國,所以才會形成這樣的傳統。而因為禁足,對外聯系幾乎呈斷絕狀態,連未婚夫都無法例外。

段孟翔見他那一臉思妻情切的神情,不由得感到好笑。想當初尹臣浩是如何的排斥婚姻,對女人又是如何的挑剔,現在好了,一個曲寧兒的出現,竟讓他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盡然已成了一個離不開嬌妻的標準丈夫。

「你就看在寧兒對她外公外婆的那份孝心上忍著點吧!反正再一個月,等你們舉行了婚禮之後,寧兒就是完全屬于你一個人所有的安妮絲公主了。」

經他這麼一開解,尹臣浩果然感到好過多了。

「就是為了寧兒的一片孝心,我才忍痛和她小別呀!否則打死我也不可能讓寧兒離開我身邊半步。」雖然曲寧兒只是伊利斯國王安德曼的外孫女,並不需要遵循伊利斯王室公主的婚姻習俗,但自小在伊利斯長大、讓安德曼夫婦甚為寵愛的曲寧兒,卻選擇成全安德曼夫婦的心願。在征求雙親同意之後,決定依照伊利斯王室的傳統,以王室的安妮絲公主身份出嫁,所以才會造成他們小兩口的婚前小別。

「說真的,我從沒想到我竟然會愛寧兒愛得如此深刻,如此熱烈,分別的這段日子里,我幾乎夜夜夢見她,甚至白天工作時,寧兒的一顰一笑依舊佔滿我的心扉,我真的愛死她了!」

尹臣浩露骨的傾訴心中熾烈的愛意。

像這樣的熱烈情話,自曲寧兒飛回伊利斯之後,段孟翔幾乎天天听到,不過他並不會感到無趣,摯友能尋獲生命中的最愛,他非常的為他感到高興,更樂于做個最佳听眾。而且,他是羨慕他的,畢竟他……

「我希望你也能早日尋獲人生中最深愛的另一半。」尹臣浩話鋒一轉,扯到段孟翔身上。因為他知道段孟翔並不是不婚主義者,而是因為家族的關系,令他遲遲不敢輕易談及感情的事。

段孟翔當然明白他的關心,而尹臣浩也時常對他這麼說,但是——他能嗎?無奈的感傷一時充塞心扉。

尹臣浩不想令他又陷入情緒低潮,試著轉移話題。「好了!難得偷得這半日閑,咱們去狂歡如何!」

也不等段孟翔做任何反應,他拉起他的手,半強迫式的拖著他離開機場。

◇◇◇◇◇◇

麥加實在是一個非常神秘而充滿吸引力的好地方,尤其是對以自由采訪寫作為職業的莉兒而言,它更是一個令她取材不盡、立刻就愛上的寶庫。濃厚的回教色彩,每日自世界各地涌來的大大小小朝聖團,更讓這個回教聖地、歷史悠久的古城更加多彩多姿。

如果可能,莉兒真希望能在這個地方待上幾年。這對一向有流浪癖的她而言,實屬難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自己居然會對這個初次邂逅的回教聖地,有著難言的戀慕。

一個和她擦身而過的小孩,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才將她由神游的世界中拉回。

她看看時間,「嗯,時間差不多了,茉莉也該到了吧!」

說著,她便望向飯店的大門口,還是未見著茉莉的人影。

「死茉莉,愛遲到的老毛病還是不改,待會兒看本姑娘怎麼修理你!」莉兒獨自嘀嘀咕咕個沒完。昨天她和耿麗妍做每日聯絡時,耿麗妍告訴她茉莉將到這兒來找她,並約她在這個國際飯店的大廳會面,哪知茉莉這個丫頭到現在還未見人影。

「死茉莉!」她發泄性的抬起右腳,狠狠地向前一踢。

「哎——!」一聲低叫響起。

莉兒這才發現自己又闖禍了。原來她大小姐的玉腳踢得太高,不巧絆到路過的陌生男士,害對方跌了個狗吃屎的臭姿勢。

完了!莉兒在心中暗叫。

眼看被她絆倒在地的男人一身阿拉伯式的裝束,八成是來朝聖的阿拉伯人。但願他是個好說話的男人,莉兒只能祈禱。她本想拔腿逃走的,但又怕和茉莉錯過。唉!看來只有誠心道歉,取得對方的原諒了。

當那個男人起身面向她時,她的雙眼倏地睜得如銅鈴般大。

「怎麼是你?!」

「怎麼是你?!」

極度吃驚的驚叫同時從方立翔和莉兒的口中喊出。

天啊!這個災禍的原凶該不會就是ERIC所說的「意外收獲」吧?!這個念頭偏不巧選在這個節骨眼跳入方立翔的腦海中,令他有些暈眩。

不會的,我絕不會這麼倒楣。他拼命的安撫自己。

「你干嘛跑到這兒來觸我楣頭呀!你是怕我因你而遭受的倒楣事還不夠多嗎?」莉兒霸道的先聲奪人。

「我觸你楣頭?!大小姐,你有沒有搞錯,相反的,應該是你給我帶來災難吧?」方立翔實在不想和一個女人吵嘴,但眼前這個女人實在欺人太甚了,也不想想是誰害他淪落到這步田地的。「你該不會忘記,當初開車撞到我,不但沒道歉,反倒還臭罵我一頓的凶婆娘也是大小姐你吧!這也就算了,你大小姐愛玩什麼把戲是你家的事,你干嘛把我拖下水,非給我套上未婚夫的頭餃不可啊!耙情我得罪你大小姐而不知?!」新仇舊恨在咒罵聲中一一傾巢而出。

莉兒听得胸中一把火。「我要你當我的未婚夫?!」她先是怪叫,接著便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聲。「方大叔,你別笑掉別人的大牙了,就憑我這天仙下凡般的絕世容顏,我會落魄到設計你當我的未婚夫?!真是好笑!人蠢也要有個程度,分明是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陰險的設計我當你的未婚妻,你還敢作賊喊抓賊!」若是比罵人功夫,莉兒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眼前這個無用的蟑螂頭絕不是她的對手,他還差得遠呢!

方立翔快給這個不講理的蠻女給氣炸了,難不成今年當真是他的災難年,否則怎麼會有一大堆的災難接踵而來?!

「你簡直不可理喻!」

「你才是!我實在不敢相信,當街摑你是給你警告,要你適可而止,不要欺人太甚,沒想到你不但未就此罷手,還變本加厲,甚至把萱萱和少華都扯進來,不要臉之極莫過于你!現在既然倒楣踫上你,我就再警告你一次,趕快取消迫我當未婚妻的愚蠢念頭,否則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從她殺氣騰騰的氣勢看來,傻蛋都知道她是玩真的。

方立翔這回並未立即回嘴,靜默幾秒種之後,忽然怪笑起來。

「你笑什麼?!」莉兒更加怒火沖天,眼看似乎就要大打出手。

方立翔當然不想再嘗試一次鐵板燒,立刻說出怪笑的原因。「看來我們都誤會彼此了,我發誓,我和你一樣是個標準的不婚主義者。」

莉兒大感意外,一雙美麗的大眼楮直看進他的眼底。莫非這真是個誤會?!她認真的思索著每一個細節。嗯!不無可能!

「你願意發誓?」雖然心中已大半相信這男人的話,但莉兒依舊小心探問。

他知道她已經相信他的「解釋」了,只是想要更加確定。「向阿拉發誓。」

「你是回教徒?!」莉兒又是一陣訝異。

「當然不是。」方立翔笑臉迎人。

「那你為什麼向阿拉真主起誓?」

他笑得有些惡作劇。「入境隨俗!」

于是,兩個人都笑了,彼此間的對立敵視在笑聲中淡化了許多。

「我為我先前的莽撞向你道歉。不過,我必須聲明,那一次開車撞你純屬無心,那時候我實在急于逃離危險地帶。後來在台北街頭摑你,是因為接獲你即將娶我為妻的風聲,所以才會找上你,給你嚴重警告,讓你打消念頭,我如果早知道你和我一樣是——」莉兒一向是個勇于認錯、愛恨分明的好女孩。

方立翔阻止她繼續往下說。「是我不好,如果我多留意,就會發覺我們其實是同類人了,也就不會對你產生如此嚴重的誤解……」

莉兒喜歡他的坦率。「好了,過去就讓它過去吧!或許我們可以重新做個朋友。」她開始喜歡這個和她「志同道合」的男人了。

「我正有此意!」他發現她並不是個蠻不講理的千金小姐,一股好感油然而生。

「莉兒,你為什麼會來這兒?」他問出從見到她就一直放在心中的疑問。「我叫你莉兒,你叫我立翔,OK?」

「嗯!」莉兒喜歡隨性不拘束的交友方式。「說實話,我是來避難的,逃避和你的婚約。」她坦率的一笑。

方立翔發現自己很喜歡她毫不造作的笑容。「或許你不相信,我也是呢!」

「真巧!」兩個人居然異口同聲。奇妙的巧合,令他們再度莞爾。

飯店服務櫃台的廣播正以英文傳送著意外的訊息——

「章瑞琪小姐,服務台有你的電報。」

莉兒和方立翔互看一眼,眼中有著相同的警戒。

「過去看看再說。」方立翔按兵不動的說。

「也對!」莉兒正有此意。

電報上簡短的用中文寫著——

莉兒︰

接到這份電報想必相當意外,不必等茉莉了,聰明如你應該已發現你所等待的另有其人,對吧!好了,預祝你們倆中東之行愉快。

P.S.不要責怪妍妍和茉莉,她們和你一樣無辜。

知名不具

看完之後,莉兒連生氣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只是輕嘆一聲。

「難怪我一直等不到茉莉。我還奇怪茉莉怎麼會突然興起,跑到這兒來找我呢!」莉兒自言自語的嘀咕著。「原來是季雲在搞鬼!我早該知道他不會那麼好心的,嘖!」

「季雲?龔季雲?!你認識龔季雲?!」方立翔相當意外。

莉兒眼中有著和他相像的訝異。「莫非你也是因為季雲才到這兒來的?!」

一瞬間,方立翔心中明白了大半,嘴角不禁浮現一抹詭計的笑意。「不,是ERIC要我來的。」

「ERIC!你是說那個傳奇人物ERIC?!」莉兒滿眼的興趣。

見她不像在撒謊演戲,方立翔心中又確定了一件事。「是啊!真巧呢!ERIC為我找到的藏身之處,居然和龔季雲為你找到的一樣。你們很熟?」他小心的觀察她的反應。

莉兒一派天真的回答,「我和季雲是舊識。啊!季雲果然高桿,居然和ERIC英雄所見略同。」她毫不懷疑ERIC和龔季雲之間有任何關系,在她心中,龔季雲本來就是個充滿傳奇色彩的特殊人物,絕不比那個ERIC遜色。

方立翔似乎明白了許多事情,雖然還有很多疑問之處,不過,他決定把這一連串的問題暫時拋一邊,待結束中東之行回台北之後,再查個水落石出。

「你有預定行程嗎?」他想到一個不錯的主意。

莉兒老實的搖搖頭。「不過我很喜歡這兒,一踏上這片土地之後,我就迷上它了,只可惜我對這一帶不熟。」

「或許我們可以采納‘知名不具’先生的提議,結伴而行,來一段快樂的阿拉伯之旅。」方立翔說出他的想法。

「莫非你對這兒很熟?!」莉兒既驚訝又興奮。

他眼底閑過一抹稍縱即逝的詭異色彩,但很快又展露笑容。「可以這麼說。」

「太好了!就這麼辦吧!」莉兒欣然接受他的提議,想到即將展開的新旅程,她嘴角的笑意又更濃郁了些。

◇◇◇◇◇◇

這個星期以來,方立翔和莉兒兩人一直有說有笑的騎著駱駝向前邊進,按照方立翔計劃的旅行路線旅游,這會兒他們正到達了麥加東方約兩百公里的綠洲。

一見到仿若世外桃源的綠洲,莉兒便迫不及待的由駱駝背上跳下,朝湖畔疾奔而去。這是一個人煙罕至的小綠洲,除了沙漠商旅之外,一般當地人很少到這兒來。

瞧著莉兒在湖畔又叫又跳的興奮模樣,使坐在駱駝上的方立翔眼中盡是笑意。

這個女孩真是精力旺盛,就是活潑好動的尹萱萱大概也只能和她比成平手吧!

包令他訝異的是,一個星期來的朝夕相處,加上幾番暢談,讓他發現莉兒不但是個豪爽可愛的女子,而且具有相當豐富的學識,尤其是有關人文歷史方面,她可說是個專家呢!最重要的是,莉兒那奇特的人生觀與價值觀居然和他不謀而合,這一點是令他興奮不已,心中的好感在不知不覺中急速上升。

「立翔,你也下來泡泡水嘛!這湖水很冰涼呢!」莉兒開心的朝駱駝上的他直呼。

「就來了!」他回應她的同時,以一個瀟灑的姿勢,騰空跳下,旋即牽起駱駝往湖畔走去。

他們一共帶了四只駱駝同行,兩只騎乘用,另外兩只載運旅行裝備、飲水及食物等行李。

望著朝她走來的方立翔,莉兒眼中有著無限的欣賞。經過一個星期的相處後,她發現方立翔並非她原先所認為的無用紈褲子弟;相反的,他是個可靠又成熟穩重的好男人,不但談之有物,又不會自吹自擂,尤其他對沙漠的了解之深刻,更是令她大開眼界。然而,最令她訝異的是,他那和她極為相似的處世態度與思想。

她知道自己愈來愈喜歡他了。

方立翔把駱駝綁在樹桿旁,讓它們在湖畔飲水歇息之後,自己便緩步走向莉兒。當雙腳沉浸入冰涼的湖水中時,一股沁涼的涼意令他精神一振,全身舒暢。

「喜歡這兒嗎?」他吐了一口氣問道。

「很喜歡!」莉兒興高采烈的笑道。

他喜歡她坦率的笑顏。「那我們今天就在這兒扎營吧!」

「嗯!」莉兒舉雙手贊成。

于是,兩個志趣相投的年輕男女便在湖畔的樹蔭下小憩一番,打算等填飽肚子、也聊夠了再開始干活扎營。

直到黃昏時刻,太陽的威力不再那麼強烈之後,他們才開始起身工作。

然而,幽寂淒美的沙漠盡處倏地揚起漫天風沙,緊接著來臨的是強烈的地震——「莉兒!快到我身邊來,快!沙暴快來了!」方立翔把綁在樹干上的繩子又綁牢了些,免得駱駝被這場突來的風暴卷走,大事可就不妙了。

望著那愈來愈接近、愈來愈巨大的黑色旋渦,方立翔心中有著不祥之感。

「你做什麼?!」莉兒不解,但並未反抗。

只見他用一條夠粗的皮繩將兩人的身子緊捆在樹干上固定。

「這樣就不怕被吹走了。」方立翔向她解釋他怪異的行徑。

「嗯。」密不通風的相貼,令莉兒全身燥熱起來,但她並不排斥這份奇特的感覺,反而覺得非常喜歡。

然後,她听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很奇怪的,她感覺到方立翔的心跳速度並不比她慢,兩顆心仿佛相互共鳴般,令她感到更加興奮,但她又不大能確定這份異樣的情愫意味著什麼。

大地的震動愈來愈猛烈,遠方那團黑色漩渦也直直向他們逼近……

「別怕!不會有事的,阿拉伯半島屬于古陸塊,產生地震並不稀奇。」他雖然這麼安撫莉兒,但他心中十分清楚,這仿若天地異變般的大自然現象並不尋常,至少他是第一次踫到。心中不祥之感隨之愈來愈擴大……

「哎呀——」

「抓住我的手,听到沒,莉兒——」方立翔拼命的嘶吼。

「救我!立翔!救我——」

很快的,他們兩個的身子被卷入黑色的狂暴之中,而古怪的地震則更加劇烈詭異……

◇◇◇◇◇◇

電視新聞播報阿拉伯半島西半部一帶,昨天發生強烈地震,所幸震區大部分是無人沙漠,因此至今尚未傳出任何傷亡報告,至少電視上是這麼說的。

雹麗妍關掉電視,心中有著一股莫名的不安正急速擴散。

不會的!莉兒不會有事的!新聞不是說無人傷亡嗎?何況莉兒也不見得還停留在阿拉伯西部!不會有事的。

雹麗妍拼命的說服自己相信,偏偏她的眼皮卻像是和她過不去似的,整天跳個不停,這讓她產生一股不好的預感,心中的不安也隨之擴大。

「不會的!按照預定的計劃,再過三天莉兒就會就和我聯絡的,絕對沒事!」她強迫自己如此相信,然後又展開應接不暇的繁重工作。

就如同在西班牙的耿麗妍所感到的不安,在香港的尹臣浩和段孟翔也有著相同的莫名焦躁。只是,他們相信方立翔不會有事,加上尹臣浩的婚期愈來愈近,要忙的事實在太多了,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他們實在沒有多余的心力去思索無來由的怪異情緒。

◇◇◇◇◇◇

「唔……」莉兒申吟著,緩緩的睜開眼楮。

待昏沉沉的頭腦開始運轉時,莉兒驚叫一聲,從地上爬了起來。「立翔?!立翔呢?」

她記起他們被卷入黑色旋渦中分散的事了。慌亂和心痛令她像無頭蒼蠅般漫無目的地四處張望找尋,當然,她沒能見著方立翔的身影。

或許是太累了,也或許是太餓了,她終于不支倒地;跌倒時,瞥見前方不遠處有座建築物。

「城堡?!是城堡!」意外的發現,令莉兒的精神又重新振作。

天!好壯觀宏偉的建築,真像是在書上見到的阿拉伯宮殿,只是它看起來不夠光鮮,似乎有些毀損。

莉兒不住的贊嘆,她一直希望有機會能一訪阿拉伯王室,但那簡直像痴人說夢,談何容易。

現在,她居然親眼目睹?!

「該不會是海市蜃樓吧?!」莉兒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個可能性最大。

「唉,老天還真不夠意思!既然要讓我看見海市蜃樓,干嘛不挑一個新一點、完整一點的,偏選中這幢像是歷經許多戰亂般的破王宮呢!整體而言,是夠壯觀宏偉啦!但就是不夠光鮮亮麗。」她這個人就是這樣,標準的樂天派,也不想想自己現在究竟身在何處,居然對著「幻影」討價還價起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面對一望無際的空寂沙漠,莉兒開始有些心慌,抬頭又瞥見前方那幢海市蜃樓。

「奇怪!太陽都下去一半了,那幢城堡怎麼還不消失?!」莉兒愈想愈覺不尋常。

莫非它真的存在?!

這個念頭侵入莉兒的小腦袋瓜,她的腦筋又開始靈活的動作起來;半晌,她似乎得到結論了。

「嗯!想必它是座廢棄的貴族城堡吧。這不無可能!立翔不是說過,在這片廣大的沙漠中,遇見這樣的古堡廢墟並不足為奇嗎?一定是這樣!反正就算是海市蜃樓,看它的距離也不過兩百公尺,再折回來就是了,總比枯坐在這兒強。」自言自語一番之後,她便立即起身,朝向似乎就在不遠處的古堡前進。

隨著距離古堡愈來愈近,莉兒的雙眼愈瞪愈大。

「萬歲!真的是一座城堡,不是海市蜃樓哩!」這個發現令她相當振奮,至少今晚不必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中,只有星星陪伴的露天而睡了。雖然她挺喜歡那股浪漫的調調,但如今的她只有孤家寡人一個,方立翔並不在她身邊,她不免心中有些害怕。

想到方立翔,莉兒又是一陣心痛。

不知他是否和我一樣安然無恙?自醒來遍尋不到方立翔的身影之後,莉兒便盡量不讓自己去踫觸心中的痛處,她討厭那股難耐的心痛和不安。

「古拉!吃飯了!」

「哦!來啦!」

城堡內傳來人聲,莉兒更加興奮。太棒了!有人住呢!

說到吃飯,莉兒這才察覺自己的五髒廟已鬧了好一陣子革命了。

她拍拍身上灰塵,略微整理衣著,正準備敲門時,一個想法阻止了她手上正要敲門的動作。

「不對呀!罷剛說話的兩個都是男人,而且說的都是道地的阿拉伯語,足見他們都是阿拉伯男人,我如果就這麼‘光明正大’的造訪只怕飯沒吃著,就先給他們佔了便宜,再慘一點,搞不好被先奸後殺!」她不禁打了一個哆嗦。「不!這怎麼行!我璀璨絢麗的人生,怎能在這里畫下句點。」

就這樣,莉兒打消了「正面進攻」的念頭,反正進入別人家的「門路」很多,她尤其專精「邪門歪道」,這一點小CASE難不倒她!

◇◇◇◇◇◇

「大家注意!空中有不明物體掉落,快閃!」

「快護住親王殿下!哦,偉大的阿拉真主啊,請你庇佑你的子民!」

一陣騷動在方立翔由空中「不稱頭」的落下後,有驚無險的宣告收場。

「唉唷!痛死我了,摔得還真夠結實!」方立翔輕撫自己的臀部,一點兒也沒注意到周遭的「緊張情勢」,直為自己的福大命大鼓掌叫好。

「莉兒呢?」

「大膽狂徒!竟敢——,親王殿下?!」

一群穿著阿拉伯服的男人在瞬剎間,整齊劃一的一齊向他下跪。

他先是一愣,旋即笑出來,「你們這是在干什麼?!拍電影嗎?演得還真逼真!」方立翔打從心坎里稱贊。

「簡直像是親王殿下的孿生兄弟般。」一個深沉而透著訝異的聲音,答非所問的響起。

方立翔這才將注意力轉向說話的男人身上,而跪在地上的一群人,還是動也不動的跪在原地。

然後,方立翔發現事有蹊蹺了。他下意識地倒退兩小步,一個不留神又向後跌坐下去。

「危險!親王殿下!」

連同方才說話的男人在內的三個男人,迅速的到他身邊穩住他。

「放手!你們別大驚小敝!」他說著,眼角余光掃到身後的人影,隨即,他反射性的回眸。

天!是個死人!而且是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死人!

幸好他及時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否則驚叫聲早已月兌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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