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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魚不唱歌 第七章

為了陪春夏——呃,或者說請春夏〔吃大餐〕,鄭關昭放了女朋友鴿子,讓她白白等了一小時有多。為此,女朋友大發嬌嗔,和他冷戰當中。

鄭關昭賠過一兩次不是,但女朋友還在氣頭上,他也就隨她了。所以,一連兩個星期的周末,他都在家里孵雞蛋,磨著春夏要春夏〔賠償〕。

〔你很煩耶!〕死沒良心的春夏,一點都不覺得不安,嫌棄地白白在她耳邊喋喋不休的鄭關昭。

〔你敢嫌我煩?也不想想是誰害的!〕鄭關昭雙手又腰,一副凶神惡煞討債的模樣。

必玲插嘴說︰〔大哥,我看你還是趕快打個電話吧,免得對方真的不理你就慘了。〕〔我要是真的被甩了,我就把小表頭的皮剝來抵!〕鄭關昭說得忿忿的,似真似假,也不知道他真否那麼在乎。

春夏嗤一聲,說︰〔老頭子行情那麼差,不過一個女人耍脾氣就那麼緊張兮兮。有本事就多找幾個,別老是裝那副臉,難看死了!〕

欽欽,說這什麼話!

她以為他跟她一樣,還是一個十七八、嘴巴無毛的青春小毛頭,可以隨便這邊飛飛,那邊聞聞嗅嗅嗎?他都三十了,女朋友是交來〔共創人生〕,不是像她那樣男朋友交來消遣的。這個臭毛頭,真沒打她一頓她不會知道事情的輕重。

〔你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有臉大發厥詞!〕他撲過去,大掌一把攫抓住春夏。〔玲玲〕在一旁狗仗人勢,助陣地叫個不停,汪汪地鬼叫得很熱鬧。

〔放開我!你這個臭老頭!〕春夏又掙又扭,想甩開鄭關昭。但她力氣沒他大,像小雞一樣被攫個動彈不得。偏生〔玲玲〕惹人嫌的叫不休,叫得她心頭一把無名火憤起。

〔妳還叫!〕春夏火冒三丈,遷怒到〔玲玲〕身上,狠狠朝它踢了一腳。

〔玲玲〕機靈跳開。春夏還想補一腳,被鄭關昭一手捉住,結果一手一腳懸空被抓在鄭關昭手上。那樣子實在狼狽又好笑。關玲忍不住笑了出來,說︰

〔你們兩個別再鬧了好不好?〕

〔誰在跟她鬧著玩了?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放開我!你這個色老頭!〕春夏口不擇言。

往常春夏這樣叫罵,鄭關昭都不覺有啥別扭,但這回他抓著春夏細細的小腿,突然自覺起來,手上抓的,不再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

他猛一怔,忽然放開手,春夏沒提防,身體失去平衡,一跌撲到地上。〔玲玲〕興奮的又叫個不停。

〔春夏,你沒事吧?〕關玲低呼一聲。

都快開花了,看是有事沒事!春夏齜牙又咧嘴,跳起來,氣呼呼地瞪著鄭關昭,吼說︰

〔你干麼?想謀殺我啊?!〕

鄭關昭回神,壓下心頭那奇異復雜的感覺,也瞪眼說︰〔你跟蟑螂一樣,殺不死的。〕

〔大哥!〕關玲拉開春夏,怕她又跳腳。她真是不懂,明知春夏氣得要跳腳,她大哥偏生就是要惹春夏。

〔你這老頭就是這麼差勁,活該沒女人要理你!〕春夏還要逞口舌之快。

這時電話響。關玲接了電話,找春夏的。

〔說我不在!〕春夏想也不想。

她的聲音不小,電話那頭大概都听得到。對方不知說了什麼,關玲吸口氣,放下話筒,說︰

〔是你那個男朋友打來的。他說他在他們學校總圖書館里,要你馬上過去。〕

去他的!她那麼多男朋友,她哪知道是哪一個!.

別說她現在心里正不爽,就是她心情好,她也不見得隨傳就隨到。但她有氣,回房間的路鄭關昭礙著,便掉頭往外走。

〔妳要去哪?〕鄭關昭馬上陰陽怪氣說︰〔人家電話一宣,你迫不及待就應召去了?就算是應召女郎,效率也不必這麼高吧?〕

〔鄭關昭,你!〕春夏霍然回頭,額頭青筋差點就爆出來,反唇相稽說︰〔你才沒出息咧!女朋友一發嗲,就嚇個屁滾尿流,屁都不敢放一聲,只敢找不相干的人出氣!〕

又來了!這兩個。關玲攤手吐口氣,索性不管了,自顧回自己的房間。

奇怪,什麼時候起,他們兩人如此〔水火不容〕?

〔我就是要找你〕 鄭關昭索性賴上皮。那態度根本也不似在生氣,倒是春夏無名火燒了一堆。

〔怎麼,你還想剝我皮不成?〕還態勢洶洶,只差沒叉腰比指頭。

〔那還便宜了你,揍你一頓倒是真。〕

〔你敢!〕春夏倏地紅臉,也不知道是不是氣憤。大眼晶亮,腓紅的臉頰,凶戾地瞪著鄭關昭。

鄭關昭也同樣目不轉楮瞪著她,一股奇異的風從中間刮過,說不出名的氣流在那邊翻涌。

他不說話,襯托出一股奇特的存在感。春夏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怪異的存在感。

這樣看著他,她發現,鄭關昭不僅長得高大,身材挺拔,而且有才有貌兼有型,又懂得穿著,家境好,個人條件又優越-啊!原來他是〔條件〕那麼好的一個男人!

奇怪她一直沒發現,鄭關昭竟就是她口中一直嚷嚷的那種〔型男〕,而且還是〔有內容〕〔有料〕的。

但是,他個性太惡劣。

春夏咬咬唇,不發一語掉頭走出去。???

才走出門,不巧就見木村拓哉頭氣急敗壞幾乎是沖的上來。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也不來?我等妳多久了妳知不知道?!〕上前就興師問罪。

〔不知道。〕春夏回得很干脆。

〔你怎麼了?春夏。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隊等著跟我約會?我只選了你——〕

〔你可以約其它人,我無所謂。〕春夏打斷他,〔順便可以叫她們替你煮飯,收拾房間。〕她才不稀罕那種〔恩賜〕。

〔你在鬧什麼別扭?!〕木村拓哉頭還挺自以為是。〔我喜歡你,才會要你幫我作飯、收拾東西的,別人想做,我還得考慮呢!〕

春夏咧開嘴,居然笑起來。〔那我真要覺得開心了。可是我最討厭作飯了!〕

〔就算你討厭,為我犧牲一點也是應該的。你喜歡我對吧?那就應該為我犧牲口一點。〕

放-屁-

春夏在心里咒罵,臉上卻笑得更開心。

〔你喜歡我美美漂漂亮亮的對不對?洗碗煮飯油膩膩的,要是變成黃臉婆怎麼辦?〕多少沒出息沒志氣的男人把個琴棋書畫、飄柔空靈的女人變成柴米油鹽油膩粗俗的老媽子。欸欸,她連春夏什麼都行,就是不懂得〔犧牲〕兩個字怎麼寫。

木村拓哉頭听出端倪了,一張漂亮的臉垮下來。

〔春夏!〕鄭關昭好巧不巧這時追出來。看見木村拓哉頭,下意息識挑了挑眉。

木村拓哉頭抿嘴打量鄭關昭,立刻判別對方不是等閑的貨色,露出〔原來如此〕的眼神。

春夏順勢挽住鄭關昭,靠著他,笑吟吟說︰〔你來得剛好,鄭大哥。〕轉向木村拓哉頭,〔我跟你介紹,這是我鄭大哥。我現在跟他住在一起。我手腳不伶俐,煮飯會煮焦,洗衣服會把衣服洗爛,鄭大哥就請人幫我洗衣服煮飯。我喜歡的男人就是像鄭大哥這樣。所以,不好意思,你還是找別人去幫你洗碗煮飯,反正多的是人在排隊等著。〕木村拓哉露膚色楊篇數看,不退,他一黠也不淺氟。即使跟鄲圍昭比,他可也不要得由日己被比下去,就倏件,他的修件可也不差。建春夏不栽抬攀,部多得是修件展相俱佳的女孩等著寨他挑,緩肥燕瘦任他撥用。

[這可是你說的,可別再回來找我!]他傲慢地抬高下巴,看也不再看春夏一眼,掉頭便去。

春夏不屑的撇撇嘴,踫上勤朋昭嘲笑的眼神,稻媚的笑明,趨繁叫︰哥,你最好了。]

鄭關昭打鼻子哼一聲,沒好氣的︰[要利用我的峙候,我就又變成你的哥了,我怎度敢當!]

[不要道腐貌嘛!你比我大,當然是郭大哥。不然你要我叫你、鄭小扮。春夏趨繁又陪笑,忘了剛剛遣跟他大眼瞪小眼。

[嘿!不知是錐才在嫌我老,震我色而已。][郭大、郭大r?

 有喝?那涸人 定沒眼光。 春夏死皮稷臉不承貂。

鄲陰昭趁橫捐她︰ 是眼楮裹到息屎。  是是! 就既句老魯中循的吧。 其魯鄲大哥是得英俊又有型,有能有才身材又好,韶真看是挺有魁力。 

 稱現在才知道—. 鄙陰昭鯉哼一警,不妞 錢分得意

春夏部接著貌︰ 不退,就是涸性太惡劣了。 

 你找死, 郭圍昭伸手掐住她脖子。富然,鞋滾的頸子能了。

其喜只是委掌合扣住她

但掌心櫥到那柔女敕的肌度,猛不防竟泛起得教他暗吃一繁,膚色也就古怪起來。

春夏看了,置得怪曇,和他封望起來。

鄲麗昭不登地傾靠退去,瞄鹿慢慢匡低指朝上游移,趣鯉地滑副遇她的唇瓣。

氛氛太弱累了,而且凝重。春夏握心起來勤圍昭一呆,隨即清醒迢來。駿現o口己和歷熟的曇檬感。道不熟悉的感暨突婆一。他的肇手漂合扣住春夏的脖子,拇

[嘿!你不曾真的想森毅我吧們二]春夏挨得那磨近,袈乎貼在一起;他的手且曖昧地捆在她果白的脖子上,甚至撩著她的嘴唇,鹿直警膝楊了,建忙將她放圈。

[毅了稱又沒接賺,我斡磨浪黃力氖!]他狼狽的別聞臉,不去看春夏。

木村拓哉頭臉色極為難看,不過,他一點也不泄氣。即使跟鄭關昭比,他可也

不覺得白日已被比下去,說條件,他的條件可也不差。連春夏不識抬舉,卻多得是條件長相俱佳的女孩等著讓他挑,環肥燕瘦任他撿用。

[這可是你說的,可別再回頭來找我!]他傲慢地抬一局下巴,看也不再看春夏一眼,掉頭便去。

春夏不屑的撇撇嘴,踫上鄭關昭嘲譫的眼神,諂媚的笑開,趕緊叫︰[鄭大哥,你最好了。]

鄭關昭打鼻子哼一聲,沒好氣說︰[要利用我的時候,我就又變成你的、鄭大哥。了一.我怎麼敢當!]

[不要這麼說嘛!你比我大,當然是鄭大哥。不然你要我叫你、鄭小扮。嗎?]

春夏趕緊又陪笑,忘了剛剛還跟他大眼瞪小眼。

[嘿!不知是誰才在嫌我老,罵我色而已。]

[有嗎?那個人一定沒眼光。]春夏死皮賴臉不承認。

鄭關昭趁機損她︰[是眼楮里到鳥屎。]

[是是!]就說句老實中听的吧。[其實鄭大哥長得英俊又有型,有能有才,——身材又好,認真看是挺有魅力。]

[你現在才知道—.]鄭關昭輕哼一聲,不無幾分得意。

春夏卻接著說︰[不過,就是個性太惡劣了。]

[你找死,]鄭關昭伸手掐住她脖子。當然,輕輕的。其實只是雙掌合扣住她頸子罷了。

但掌心觸到那柔女敕的肌膚,猛不防竟泛起灼熱的異樣感。這不熟悉的感覺突襲得教他暗吃一驚,臉色也就古怪起來。

春夏看了,覺得怪異,和他對望起來。

鄭關昭不白口覺地傾靠過去,臉龐慢慢壓低。他的雙手還合扣住春夏的脖子,拇指朝上游移,輕輕地滑劃過她的唇辦。

氣氛太詭異了,而且凝重。春夏擔心起來。 嘿!你不會真的想謀殺我吧N上鄭關昭一呆,隨即清醒過來。發現o自己和春夏挨得那麼近,幾乎貼在一起;他的手且曖昧地擱在她果白的脖子上,甚至撩著她的嘴唇,簡直驚駭極了,連忙將她放開。

[殺了你又沒錢賺,我干麼浪費力氣!]他狼狽的別開臉,不去看春夏。天啊!他到底著了什麼魔?!居然

春夏十二三歲就開始倒追男生,〔經驗〕豐富。她不遲鈍。

她知道方才也許會發生什麼事;她沒讓它發生。

鄭關昭態度不自然,連帶她也莫名的不自在起來。但不,她不能別扭。她睜大眼仔細打量他。

必玲先前曾打趣說鄭關昭條條要件符合她的那種〔型男〕,干脆〔送作堆〕比較快。她從沒想過要把主意打到鄭關昭身上,但仔細看他,他高大有型,成熟有魅力,有才有學識,有長相又兼有來歷上上之駟啊!為什麼不呢?.

這念頭剛一轉,鄭關昭感應到什麼似,朝她看來。她來不及掉開目光,索性就不躲避了,就那樣目光赤果果與他對望。

鄭關昭哈啦一聲,故作若無其事,什麼都沒發生似,大聲說︰〔小表頭,你要追男生還不趕快去!我得去打電話了。要是我女朋友大人不肯再理我,都是妳害的!〕

春夏故意挑釁,說︰〔她不理你最好,我賠你。〕

說得鄭關昭一楞。他故意使勁揉亂春夏的頭發,用大人口吻說︰〔臭小表—賠?你賠得起嗎?!〕

春夏最討厭他這樣,所以他安心等著她跟以前那樣同他鬧嘴。春夏卻只是微微皺眉,說︰

〔我不是小表頭了。還有,不要再那樣亂揉我的頭發。〕表情很正經,筆直看著他眼楮。

鄭關昭心一突跳,趕緊避開,不在意似揮手哈哈笑說︰〔小表頭變大鬼頭還是一個臭鬼頭!去去去!不要再在這里磨菇!我要去打電話了!〕匆匆轉身走了進去。

說她鬼頭!他不知道母鬼夜又都是美麗絕艷的?

春夏在門口站了一會。太陽曬得猛,潑辣四射。但太陽曬得再猛,帶著人魚尾巴的她也不會變泡沫。

她不看童話的,所以巫婆的詛咒對她沒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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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好象有一條奇怪的定律,漂亮的女孩多半長在〔窮人家〕。有錢人家的女兒倒不是一定長得欠佳-環境好,當然容易養得水靈,白里透紅嬌俏可愛,加上父母小心呵護捧在手心上,且又悉心栽培,自是養得又高貴又有氣質。

但那是〔有氣質〕,不是〔美麗〕。

所以,比起春夏,正宗大小姐的關玲,好象總少了那麼一點〔致命的誘惑力〕。春夏花蝴蝶一只,這朵花采過那朵花,大膽又厚臉皮。沉靜的關玲,長到十九歲,卻還停留在小學生的暗戀階段。

那個英語她已經補習很久了。從應付考試補到會話應用,反正那個男生補到哪她就跟到哪,算算都快兩年。期間她也不是沒打算放棄過。人家男生天塌下來也不可能知道她肚子里的蛔蟲,女朋友交了又分,分了又交,就是從來沒把眼光落在她身上。關玲對著鏡子自憐之余,不禁嘆息,她要是有春夏的一半就好了。

有春夏一半的大膽、厚臉皮,還有她那一半的野氣漂亮臉蛋。

她盯著看著電視卡通看得沒形象張嘴哈哈大笑的春夏,看了半夭,秀氣的眉毛心事重重的顰蹙著,又憂郁又多愁。

春夏起先沒感覺,光條條的大腿擱在茶幾上,不時張嘴大笑,兩腿亂顫,實在,粗魯又沒形象。鄭旭陽夫婦如果在家,她是絕不會這麼放肆的。春夏兩面人,

外頭那些不知情的男孩都被她耍得團團轉。

必玲目不轉楮打量著春夏,目光都發直。春夏終于察覺,覺得奇怪,抬起頭說︰

〔關玲姐,你干麼這樣看我?〕

〔我在想,我要是有妳的一半就好了。〕

〔我的一半?〕春夏納悶,她可不曉得關玲肚子里那些〔蛔蟲〕。

〔我要是能像你那麼——積極就好了。〕關玲含蓄的把〔厚臉皮〕改成〔積極〕。

〔你怎麼了?關玲姐。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對春夏來說,這不是新聞,悶騷型的關玲喜歡人喜歡在心里頭。

〔那個……你也知道的……英語補習班的……〕關玲難為情,說得吞吞吐吐。

〔怎麼樣才能讓他注意到我?和我說說話?〕

〔不會吧!〕春夏乍一跳。都多久了!要是她連春夏出馬,不出兩天,管他什麼圓頭扁頭,一定手到擒來,關玲居然還在玩那種初級生的〔猜心〕兼〔視力練習〕運動!

只敢偷偷猜、偷偷望,唉唉!

〔本來我只要能看看他就滿足了,可是一直會想到他,連作夢都會夢到。春夏,我該怎麼辦?〕關玲苦惱。

這麼簡單的問題也要苦惱半天?春夏簡直不敢置信。

〔你就直接告訴他、約他,不就得了?〕

〔我不敢!〕關玲猛搖頭。

〔那……打電話。〕

那還不是一樣。關玲又搖頭。

春夏不禁搖頭。關玲喜歡小美人魚的故事,深深感動;她自己不折不扣就是那條愚笨的美人魚。

〔春夏,你能不能幫幫我……〕關玲刷紅臉,極難為情,垂低著頭。〔幫我跟他說……〕聲音低細到如蚊子叫。

〔不行!〕春夏馬上搖頭。〔這種事要自已講,不然,萬一他誤會,喜歡上我怎麼辦?〕

女人的友誼不長存,特別容易因為男人而壞掉。她才不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春夏,拜托你嘛!〕關玲懇求。

〔不成!必玲姐,你喜歡他,卻連說都不敢說,這太奇怪了。只是開個口,又不會少一塊肉!〕

〔我就是不敢。春夏,我請你幫我說,就已經鼓足很大勇氣了。我沒你那麼大膽。拜托你!只要你幫我,我就把我媽從法國帶回來給我的LV手袋送給你。〕

春夏心動了。鄭杜皖偏心,只給關玲,雖然鄭旭陽買了許多名牌給她,但關玲那個LV手袋別致又漂亮,她一直很想要。

〔只要我幫你說—你真的把手袋給我?〕

〔真的。〕關玲肯定點頭。

〔可是……〕春夏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不成,那是阿姨特地從法國帶回來給你的,你給了我,阿姨會不高興的。〕沒有被貪念沖昏了頭。

〔那你要什麼,我可以給你!〕

看關玲那急切焦盼的模樣,春夏有些不忍,終于說︰

〔算了!我什麼也不要。你就寫個信,我幫你拿給他。〕她才不要跟一個不相干的男生〔情話綿綿〕,自找麻煩浪費口舌。〔記得要寫上你的名字,寫清楚一點,免得對方誤會。〕

〔你真的要幫我?〕關玲臉龐透紅。

〔我只幫你送信,傳〔情話〕的事我才不干,你自己當面跟他說。好了!快去寫信吧!]

〔春夏……〕

〔不用謝我了〕春夏擺擺手。

必玲靦腆地低下頭,紅著臉怏步走回房間。

春夏把注意力又放在電視上。居然在播〔小美人魚〕!

〔去!〕她嗤一聲,悻悻地關掉電視。???

必玲上的英語補習班在某大學附近,附近不遠便是某航運公司經營的星級飯店。春夏將關玲慎重寫了一夜、用粉紅色帶噴香水的信封虔誠訴情箋隨便塞在褲袋里。後來想想,這樣未免有點對不起關玲,趕緊把信從褲袋里拉出來,小心拉直燙平。

說真的,做這種吃力不討好又沒代價的事,實在有違她的原則。可是她又不能真的拿關玲的手袋。有鄭杜皖卡在那里,她頭殼壞了才會傻得去要。

算了!就算是積功德做善事好了。

她哼著小曲,看看時間還早,拐進一家涼品店要了一碗紅豆牛女乃冰。才吃了兩口,店門口〔咻地〕閃過一抹灰青的身影。春夏眼尖,憑著野生動物似靈敏的嗅覺,全身細胞一且刻起了感應振動。

她丟下紅豆冰,立刻拔腿追出去。以她多年追蹤〔型男〕的經驗,光是那麼一瞥,她就可以斷定那一定是個身材修長、有著古銅色肌膚、臉上時不時掛著一抹魅笑、笑起來牙齒還發白的〔俊美明星型〕的型男。

〔型男〕也分很多種的。有性格型的,貴公子型的,浪子型的,公子明星型的,還有,像鄭關昭那種精英型。剛剛閃過的那一款,是少女最喜歡追,富家太太少女乃女乃也喜歡的俊美型的。

春夏小心跟著,一步步跟著型男,一直跟到星級飯店的咖啡廳里。型男面對著門口,正招了服務生。春夏抿著嘴笑起來。果然是俊美型的。

他獨自一個人,閑間翻著雜志。正好。春夏抿著嘴又是一笑,邁開長腿,目光

滑溜溜地轉了一轉。

就那麼一轉,事情就壞掉了。

離門口最遠的角落邊桌位,側對著門口的男人看來那麼眼熟,竟是……竟是……她的鄭叔叔鄭旭陽!

鄭旭陽不是獨自一個人的。他的對面坐著一名半長發的女子;他的手越過半個桌面正握著她柔白的手,遠遠的,都可以猜見他注視她的大概是深情款款的目光。

兩個人避在角落邊,似乎不想別人注意,顯得十分低調。近五十歲的鄭旭陽保養得宜,又規律運動,一點也不顯老態,只流露成熟有成的魅力。他對面的女子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兩個人配在一起,卻絲毫不給人突兀的感覺。

春夏抽口氣。鄭旭陽和那名女子正好起身走來,她一嚇,也顧不得那型男了,連忙轉身想避開。但來不及了,鄭旭陽已看到她。兩個人面對面撞個正著。

〔春夏?〕鄭旭陽愕楞住。

〔鄭叔。〕春夏硬著頭皮開口。

鄭旭陽臉上的愕然轉為尷尬,不安地放開握住那女子的手,說︰〔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有點事。〕春夏含糊回答。總不能說她追型男追到了這里,好死不死正巧撞見了他的〔外情〕。

〔呃,這位是我朋友,夏小姐。〕鄭旭陽冷靜了一些,但表情仍掩不住的尷尬。

〔妳好。〕近看了,那女子感覺不再那麼年輕,三十好幾吧,不過卻相當有韻味,很有種感性的風情。

〔你好〕夏容十分從容大方地對春夏微笑。

不干她的事,春夏當然不會有任何不安的感覺。她倒佩服夏容的大方。也是。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是干壞事,既然明知故犯了,就干脆徹底一點。

〔鄭叔,〕春夏說︰〔你跟夏小姐有事,我就不打擾了。〕

〔春夏。〕鄭旭陽叫住她,卻又不曉得該說什麼,只是尷尬在那里。

〔我先走了。〕春夏笑一下。

那是一個默契的笑容,表示她是站在他這一邊的。鄭旭陽露出個復雜的眼神,望著春夏,同時又安下心。

春夏又世故的笑一下,才轉開身。走兩步,拐個彎,乖乖不得了,正從飯店外走進大廳的企業精英型男居然…居然是鄭關昭!

這世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狹路竟然如此相逢!

鄭關昭也不是自己一個人,他手臂上還掛著一個長發及肩、高佻修長、穿著這一季聖羅蘭新款洋裝的醒目女郎。

春夏來不及有反應,急急轉身,趕忙掉頭回去要向鄭旭陽通風報訊。鄭旭陽和

夏容正好走進電梯,春夏沖了過去,側身搶進電梯。

〔鄭叔!〕沒等鄭旭陽表示他的驚訝,春夏就火急開口︰〔我看到鄭大哥,就在大廳!〕

〔關昭?〕鄭旭陽臉色微微一變,與夏容默望一眼,有些狼狽。

〔春夏,我們不是——〕太難了,他解釋不出口。怎麼說他們不是去〔開房間〕?

這實在真是不巧。春夏出主意說︰〔鄭大哥帶了一個女伴,大概是他女朋友吧。我想他們大概是來吃飯喝喝咖啡吧。鄭叔,你和夏小姐有什麼事慢慢聊,最好別急著離開。〕

鄭旭陽神色驀地又尷尬起來。春夏雖然沒有說得太白,但讓小輩撞見自己的婚外情,還差點與兒子撞個正著,實在令人難為情。

電梯到了二十一樓。春夏叮嚀說︰〔記得哦,鄭叔,別太早離開。〕活似一個拉皮條的。

鄭旭陽盡避尷尬,也只有硬著頭皮了。夏容回頭說︰〔春夏,你叫春夏對吧?謝謝你。〕

春夏笑一下。搭乘原電梯回到大廳,甚至吹起口哨。誰知,電梯門一開,鄭板昭魅力的臉忽地突現在眼前,面面撞個正著。

〔春夏?〕他略微一驚。〔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才要問呢。〕春夏反詰,不懷好出忌地上下打量他的女伴,很不友善。〔你又怎麼會在這里?〕

近看了,鄭關昭的女朋友就像雜志廣告走下來的模特兒,時髦亮麗兼有容貌,十分具現代感,而且沒有嗆俗感。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鄭關昭一副惡霸口吻,〔你給我從實招來!是不是又追哪個男人追到這里來了?!〕

鄭關昭女朋友無聲笑起來,說︰〔關昭,這是不是你常說的那個春夏小妹妹?〕

其實鄭關昭也不過跟她提過一兩次而已。她自動追加,以示關系親近。春夏相當不爽。鄭關昭這個軟骨頭光只會欺負她,別的女人嬌噴一發就忙不迭叩頭賠不是。她要理他,她連春夏三個字就倒著寫!

她哼一聲,屁都不吭一聲,甩頭便走出去。

〔等等!〕鄭關昭對待小孩般持住她的衣領將她拎回來。

〔放開我!〕春夏沒面子極了,痛恨他這種對待。〔動手動腳的干什麼!你這個色老頭!〕

鄭關昭翻白眼,將她塞進電梯,省得引起騷動。

〔都跟你說了,憑你這種毛頭,要說狼色根本是侮辱狼。好了,快說!.你怎麼會在這里?〕不問到底死不休。

其實春夏不小了,已不能說是毛頭。她有鄭關昭女朋友一樣修長的身材;長腿比起來也沒有比較短,胸部雖然沒有那麼豐滿,但也絕對不平坦。至于要古典不古典野氣典雅混揉的氣質感也不比那現代感遜色。差的就那麼一點成熟的風情罷了。

她還年輕,還有一股未月兌的青春生澀氣息。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春夏毫不客氣頂回去,〔色老頭,大白天就帶女人開房間!〕

〔開你的頭!〕鄭關昭結結實實敲了她一記響頭,還發出聲音,〔我們是到頂樓餐廳吃飯。還有,這是我女朋友,阮雪菁。叫阮姐姐。〕

春夏恍然!那麼,剛剛鄭旭陽也大概是和女伴往頂樓餐廳——這不是糟了?!他們不是要撞在一起!?

想到這里,春夏小小慌了一下,隨即又暗笑起來。拜托!這關她什麼事?再說,她都已經通過風報過訊了,鄭旭陽應該心里有個譜好預防萬一才對。她又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渡不了那麼多。

她緊閉著嘴,不止月開口。阮雪菁給自己台階下,好脾氣說︰〔關昭,你不要勉強春夏了。我們才剛見面,她難免不習慣。〕

欸欸!她最受不了這種場面了。春夏對自己吊個白眼,忍無可忍,耐無法再忍,說︰

〔閃開啦!我和男朋友約在這里踫面!〕

丙然!這小表頭不會安于室。

鄭關昭命令說︰〔把他帶上來。正好一起吃飯。〕

〔我干嘛要跟你們湊熱鬧?!〕春夏當然不依,粗魯地按下一樓的鍵鈕,心情差透了。

〔你太霸道了,關昭。〕阮雪菁替春夏說話。

春夏卻更不高興,不領情,她干麼要領一個不認識的女人的情?看阮雪菁和鄭關昭相挽的臂膀,不知怎地,她覺得更嘔了。

電梯到頂樓,她賴著不止月動。鄭關昭不知是否故意,用一種〔大人〕的口吻,說︰

〔動不動就這樣耍脾氣,所以我說你永遠是個小表頭。早點回去,星期天我會帶雪菁回去,到時不許你再這麼沒禮貌。〕多日之前那種奇異的氣流就這麼被洗滅。

春夏繃著臉,猛按關門鈕。天下起碼有萬萬萬枝草,憑她連春夏,隨便抓就一大把,她沒必要浪費精神在他鄭關昭那校沒出息的雜草上。

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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