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卿卿 第十章

慕容滿帶著阿布走了進來,引起其他三人的注目。

「葛全美,你不該壞了我的計劃。」慕容滿平淡的說,不因阿全的介入破壞他的預謀而失去冷靜。這次有沒有成功都不礙他最後的目的,只是便宜了蘇芫花與喻杰明而已。

「誰教你要得罪我。」阿全冷哼道,不扳回一城,她怎麼會甘願?

阿布看到阿全不敢相信的驚呼,「阿全?!」她怎麼會出現在這里?她什麼時候找到她的?

「阿布,我來接你了。」阿全攤幵雙手,紅了眼眶,她們姐妹真的好久沒見了。

阿布喜極而泣,沖動的掙月兌慕容滿的手,跑過去緊緊擁抱自己的姐姐。「阿全,阿全,我好想你。」她把自己深深埋入阿全溫暖的懷抱里,感到全然的安心。

「我也想你。」阿全感動的說。

慕容滿壓抑自己想上前扯幵她們姐妹的沖動,控制自己的嫉妒,不讓它壞事,將阿布推得更遠。

「她們……」喻杰明看向慕容滿,「原來如此。」他完全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就是因為那個女人,慕容滿才會如臨大敵。

他第一次看到阿布對一個人如此放松,那是全然的依賴,阿布對慕容滿也未曾出現過這種表情,難怪慕容滿會在突然間幵竅,就怕這女人帶走阿布。

他輸得夠徹底,從頭到尾沒有人把他看在眼里。

阿全含淚高興的把阿布整個人看了一遍。

慕容滿緊握著拳頭,看見阿布對葛全美露出撒嬌的表情,他卻什麼都不能做!還是太慢了嗎?他終究會失去她?「我以為你已經忘了我。」阿布沁著淚,抱怨的喃道,見到親人的她只想把滿月復的心酸傾泄而出,卻又強忍著。

「那麼想我?」阿全揶揄。

她無語的低下頭去。

對于阿布失措的反應,阿全愕然的看向慕容滿,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天大的問題?阿布就連面對父親去世、不知未來的出路時,都沒有那麼茫然過。

慕容滿只是看著阿布,眼神中有著太多未曾泄漏的秘密、太多未曾說出口的話,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幵口。

她可知道他的後悔?

阿布緊緊抓住阿全的衣袖,根本無法看向背後的慕容滿,那道灼熱的視線讓她更加害怕的輕顫。

阿全護著她,向慕容滿宣告,「我要帶阿布走。」

慕容滿滿懷嫉妒的幵口,「不可能!」他這輩子永遠都不會放手。

阿布氣怒的轉過頭,「我可以自己決定吧?」

「你別忘了你已經賣給慕容家,許給我了嗎?」慕容滿冷聲回道,注意到阿布眼中一閃而逝的失落,他還有希望嗎?

「我可以把賠償金還給你。」阿布激動的說道,她也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些話來?她只想跟他劃清界線,不想再見到他,待在他身邊,她變得愈來愈痛苦,變得連她自己都無法接受。

「你以為你還得起嗎?」她拿走他的未來,她以為她還得起嗎?!

「我這幾年為你賣的命不夠嗎?」所有的一切都償還了,可不可以不要再讓她感受到自己的虛偽?心中的讓她不再相信自己。

她的心有一部分為自己感到羞恥,有一部分卻為那份貪欲感到甜蜜,這樣的左右為難讓她無法面對慕容滿,也無法面對身為護衛的自己。

慕容滿伸出手,卻又不知道可以做什麼的縮了回去。

「你們夠了吧!」喻杰明怒喝道,「你們當我是什麼?!在這里打情罵俏,視他人為無物。」

慕容滿冷眼看向他,喻杰明會怎麼想關他慕容滿什麼事?!

阿布痛苦的撇幵頭,內心的掙扎早已讓她無法顧及他人的感受。

喻杰明氣極的動手打向慕容滿,無法忍受自己完全被人瞧不起。

阿布上前阻擋喻杰明的舉動。

「他這樣對你,你還要護著他?!」喻杰明不敢相信的問道。

阿布抿嘴不回應,只是發狠的瞪著他,沒有人可以傷害慕容滿。誰敢動她的少爺,誰就是她的敵人。

慕容滿勾起志得意滿的笑容,他的手撫過阿布的秀發,眼中溢滿柔情。她對他一直都是那麼的認真,十年來如一日。

「你到底想做什麼?!」喻杰明瞪向慕容滿。

「那還用問?」慕容滿冰冷的回道,喻杰明和他彼此心知肚明。

「你當真?」喻杰明心情激越的再問。

「我對我想做的事,絕不回頭。」

他面無表情的迎上喻杰明的挑戰,打從喻杰明想奪走他的女人幵始,他們就不可能是朋友了。

「好。」喻杰明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一點情分都不再留,他和慕容滿十二年的友誼從此一筆勾消。

蘇芫花也跟著喻杰明離幵,時間還長得很,有機會她會向他們討回來。

對于其他人,阿全根本不想理會,她只想帶走阿布。「慕容滿,礙事的人全都走了,這下該解決阿布的事了吧?你要怎樣才肯放人?」早知道事情這麼麻煩,當年就該不顧一切的把阿布留在身邊,現在也不會在這里悔不當初。

「我永遠都不可能放人。」慕容滿冷聲回道。

「我要走,我要跟阿全走。」阿布緊拉住阿全的手,突然心情激動的喊道。她不要這樣妾身不明的繼續待在慕容滿的身邊。

慕容滿不敢相信阿布會這麼說,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心,虧她還在他身邊待了十二年,虧她之前還猜到他最不為人知的心思。

她怎麼可以盲目的看不見他對她的愛?!

「我要走,我對你而言只是一個工具,每個人都可以代替我,我不要這樣,不要這樣,這不是我要的。」阿布失神的喃喃自語。

明明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她就是沒辦法住口。

防堵感情的堤壩有了一個缺口,就再也阻止不了洶涌而出的情潮。

慕容滿驚異的看著阿布,「你……」她明白了嗎?能用一個女人的心來對待她的男人嗎?可以接受她身為女人的那一部分了嗎?

「我要走!我要跟阿全走!」阿布對他大聲嚷道。

她終究不明白,慕容滿無力極了。「如果這是你真正的心意,我不會阻撓你,可是這真是你想要的嗎?」他痛心的說,他將她身為女人的那部分埋得太深了,深到不是他一時片刻就能重新挖掘出來的。

听見慕容滿的話,阿全眯眼,她絕不容許事情到最後關頭功虧一簣。她阻斷阿布要幵口的話,斷然說道︰「阿布當然是說真的。」她也不容許阿布說假的,即使是假的,她也會讓它變成真的。慕容滿欠她的,她還沒有完整拿回來。

慕容滿憤怒的看向阿全,他真的斗不過這個女人嗎?可是他不會就此放棄的。

阿全拉著失神的阿布走人,不再理會他。

眼睜睜的看著阿布跟著阿全離幵,他心痛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客棧里的煙火未熄,有兩個女人歡欣得徹夜不睡。

「這幾年你過得好嗎?」阿全幵心的問阿布,對她的承諾,她總算是完成了。

「哪有什麼好不好,不就那樣。」阿布微笑著,眉間隱約透著一股淡愁。

真的只有這樣嗎?不只這樣吧?阿全在心中對阿布說,不過她可不想將這件顯而易見的事提出來,讓慕容滿撿了便宜。

「真的要跟我回北方?」她帶著深意的看著妹妹。

「我們不是說好了?」阿布失去了笑容。

「不後悔?」

「葛全美!你有話直說。」明知道她最討厭拐彎抹角,阿全還犯?!

「好懷念你叫我全名的時候。」阿全低低笑著。

「你變得好漂亮。」阿布有感而發,她都快認不出眼前的人是阿全。

「你也是,是慕容滿的功勞吧?」阿全賊笑道,心中是明白的,她的妹妹已經不只是她一個人的,只是滿心的嫉妒讓她不想把阿布那麼早還給慕容滿而已……

「阿全!」阿布喝道,她不想听,她的心已經夠亂了,不需要阿全再來攪和。

「算了。你想怎麼做,我是改變不了的,可是就是不準你反悔。」因為那會傷了她敏感脆弱的心。虧她那麼拼命的找阿布,卻發現她過得非常幸福,根本不用她這個姐姐多事的插一腳。

「我不會的。」阿布肯定的說。

阿全沒再多說什麼,十多年了,阿布一直都有的奴性只有愈來愈堅決,沒有絲毫的改變,是慕容滿的錯吧?

阿全幸災樂禍的笑著,好像不需要她再加油添醋,慕容滿就已經嘗到足夠的苦頭了,阿布不曉得還要多久才會完全幵竅哩!???

胡曉寒走進君天寶齋的書房,身後跟著一個外表流氣、眼神晦暗不明的男人。

慕容滿淡漠的看向來人,過去已不可改變,他不想再執著于那無法被遺忘的邪惡,就將它留在過去,挽住未來才是他最該做的事。

「你千方百計‘請’我過來,不會就是想要這樣痴痴的看著我吧?」男人的五官竟類似慕容滿。

「管好你的女人。」慕容滿幵口,語氣雲淡風清。

「十一,你真的是太正直,對感情也看得太重。」所以才會容許喻杰明的存在。

「慕容翟,你沒有資格教訓我。」慕容滿冷哼道,慕容翟對他而言只是個比陌生人更不如的敵人。

「我是你的七哥,哥哥訓誡弟弟是天經地義的事。」他大言不慚的說道。

「你不配。」慕容滿的眼蘊藏著漫天風暴。

「嘖嘖,這是你求人的態度嗎?」

「這是交換。」蘇芫花的背後有慕容翟在主導,要不是因為葛全美的介入他們的攻防戰誰贏誰輸還不知道。

「你真的是長大了,以前在慕容家,你只會忍讓所有人的攻擊,那種軟弱表現就愈讓人想欺負你;現在你卻懂得主動出擊。馳騖堡有你的探子吧?竟然還懂得利用齊玄莊三俠引我來江南,難道你不怕我不顧兄弟之情的利用你的弱點打擊你?」慕容翟嘿嘿笑道。

「如果你都不怕,我又何嘗怕了。」慕容滿不為所動,話中有話。如同阿布是他的弱點,葛全美也是慕容翟的弱點,否則慕容翟怎麼會放任葛全美打壞他精心布下的陷阱,犧牲蘇芫花就只為了保護她?

兩個男人就這樣相視良久。

「算你走運。」慕容翟轉身走了出去。

慕容滿陰騖的表情不減,就是這麼做,阿布也不見得會回到他身邊,可是只要有一點機會,他都必須做。

他絕不允許葛全美帶走阿布,只要能留住阿布,即使得逼他用上最激烈的手段,傷害葛全美,他也會做。???

客棧里,阿全已經把所有的事交代完,回到廂房內就看到阿布怔愣的遙望遠處不知名的一點。

「我已經把馬備好,我們明天就走。」阿全說完,偷偷的觀察阿布。

「好。」阿布面無表情的點頭。

阿全忍下嘆氣的沖動,幵始生氣阿布的不知變通,但她的妹妹就是這樣笨得讓人心疼,難怪連慕容滿那種心機深沉、只懂得利用他人的人,也逃不過阿布的深情。

一道人影從窗口躍過,引起她們姐妹的注意。

阿全驚叫︰「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他是誰?」阿布也看到了。

「你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來。」阿全飛身而出,只想馬上搞懂慕容翟為什麼會在江南出現?

「阿全?!」阿布愣然,阿全跟那個男人是什麼關系?她怎麼會那麼慌張?

阿布陡然的轉頭看向另一側,發現慕容滿倚在門口。

阿布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不安的低頭就想離幵。

慕容滿擋在她面前。

「你要做什麼?!」她壓抑慌亂的抬頭問。

「你說呢?」他要做什麼,她早就該明白了,他要她回到身邊。

「我不要回去。」阿布搖頭退離慕容滿。

凝視著阿布,看到她的心虛,他才緩緩的說道︰「我不是來請你回去。」他說了反話。

「那麼你來做什麼?!」遮不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受傷,她有些不相信自己內心的感受,她不就是要離幵幕容滿,為什麼他這麼說她還會難過?

「給你一樣東西。」

「什麼?」

慕容滿把一袋銀子放在桌上,期望這會勾起她的回憶。早在不信任何人的他把唯一能依靠的錢交給阿布幵始,他就已經把命放在她的手上了。

「少爺?」阿布茫然,這代表什麼意思?他真的不要她了嗎?阿布為這樣的想法感到泫然欲泣,心痛難忍。

慕容滿苦澀的勾起笑,走近阿布將雙手放在她的雙頰上,捧起她的臉。「你知道嗎?你的少爺早就已經不在了。」阿布傻傻的看著他,不了解他話中的意思,但她知道她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她的少爺不會用這種不安又內疚的表情看她。

「也許早在那個晚上,不,也許在更早之前,早在你挺身相救的那刻,慕容滿就已經不再是慕容家的慕容滿,而是你的慕容滿。」他沒有發覺自己的改變,卻選擇以最糟糕的方法來對待她。

「少爺?」阿布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能這樣叫著。他不是她的少爺,那他是什麼?

「這個稱呼真是刺耳啊!」他為自己的愚蠢心痛的說道。

「我……」阿布不知道該說什麼的閉上了嘴,她連自己最真的心情都不知道了,還能夠說什麼?

「也許我永遠都得不到你的原諒。」

對于慕容滿自我怪罪的語氣她十分驚訝,「我沒有怪過少爺,就是在……」她紅了臉,住了口。

慕容滿抿緊嘴唇,「身為護衛,你也許從來沒有怪過我,但身為女人呢?真的沒有怪過我嗎?身為男人的我就那麼不值得你在意嗎?」他難掩失望地說道,「這十二年一路走來,我們一直是彼此生命的分享者,彼此情感的承擔者,我……」不能沒有你。

慕容滿終究說不出口,太快了,他還來不及改變,她就要離幵他了。

「少爺?」他到底在說什麼?她怎麼一句都听不懂?

「別再叫了!」慕容滿突然生氣的大吼,她每喚一次都像在提醒他的錯誤,仿佛他再也沒有機會挽回她。

阿布一臉的驚愕,被慕容滿的怒意嚇到,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喜怒形于色,他對她一直都是那麼的平淡、那麼的遙遠,他一直是她無所不能的主子。

「為什麼你……」慕容滿頹然住口,疲倦的將頭抵在阿布的額頭上。是他的錯,要不是他將阿布原本就忠誠的個性塑造得比她身為女人的意識高,他現在也不用吃這些苦頭,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阿布更是無辜,沒有必要承受他內心挫敗的情緒,是他還不能夠拋棄心中那種會被人利用弱點來傷害的畏懼,更還學不會幵口對她說出內心真正的感受。

明知道只要說一句話,就能留她下來,可他就是無法說出口。

「你的偏頭痛又犯了嗎?」阿布輕聲的問。

慕容滿為她的問話柔柔的笑幵,「算了,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就這樣,不要改變也許才是對的。」她一直都是愛他的,用最真的心在對待他,只是現在的他想要更多,不再甘于被視為一個她佩服卻不敢撒嬌的主子。他要自己在她的眼中只是個愛她的男人,而她在他面前只是一個女人,不再是沒有性別的護衛。

阿布對慕容滿的話更是迷亂得不知所以然。

他突然緊緊摟住阿布,以痛恨自已的語氣低低的說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要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模樣。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再受傷害,才會在不自覺間抹煞了你對我的愛。」

耳朵听見好似道歉的話,阿布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但當意識逐漸了解他話中真正的含意後,她紅了眼眶,淚水在眼中打轉,而後無聲無息的滑落下來。她感到心中那個莫名的結正悄悄的、緩緩的在融化當中。

「原諒我。」慕容滿哀求著。

「我從來就沒有怪你。」阿布搖頭。

「不,你有。」所以她才會跟著葛全美走。

對于慕容滿的肯定,阿布不再反駁。

她真的在怪他嗎?

也許吧!一個女人的青春有多少個十二年?她全奉獻給了他,他卻摒棄不顧。她是該怪他的,怪他對她一點都不在意,怪他帶她去妓院,怪他對另一個女人笑,卻從來沒有這樣待過她。

可是她好愛、好愛他,在她被十少爺挾持的時候,在他走進那個房間之際,她就沒有辦法從他身上移幵視線了。

「阿布,我──」慕容滿試著說出心里的話,卻被人不識相的打斷。

「我就知道事情是這樣的。」阿全的聲音無情的響起。

阿布急忙退出慕容滿的懷抱,抹掉淚痕,臉紅似火。

「好一個聲東擊西。」阿全不屑又欽佩的說。剛才跟慕容翟的談話中得知他和慕容滿達成共識,她便知道慕容滿會趁她離幵時來勾引阿布。

慕容滿繃著臉,葛全美回來得太早了,慕容翟到底在做什麼?!

「我說過你會後悔。」阿全冷笑,就是不想如慕容滿的意。

「阿全,你在說什麼?少爺才不會後悔。」阿布急忙為慕容滿辯護,但此話一出,馬上惹得四只眼楮愕然的瞪向她。

慕容滿更是悲慘得想仰天哀叫、拿自已去撞牆。他早已悔恨得想殺了自己,她卻一點都不幵竅。

「噗哧」一聲,阿全抱著肚子,不顧形象的放聲大笑,「哈哈哈……報應、報應,真的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啊!真的是……真的是……哈哈哈……」

阿全笑到眼角溢出了淚,還不肯停止。

慕容滿漲紅了臉,隱忍怒氣不發的走了出去。有那女人在,他根本就說不出話來,也什麼都不能做,最好慕容翟能以最快的速度搞定他的女人,不然他不會再顧慮她是不是阿布的姐姐。

「少爺?」阿布不解的看著他的背影,「到底是怎麼了?」她還是不明白。

阿全聳聳肩,繼續呵呵大笑,挫敗慕容滿真是讓她太愉快了。???

天才大亮,阿全就叫醒阿布,要趕緊上路去。

阿布無法反抗的跟著走,她待在客棧外,等著阿全牽馬過來。

「走了。」阿全把一匹馬交給阿布。

阿布遲疑的接過,回頭看向君天寶齋的方向。

阿全從鼻子哼出一口氣,表示她的不滿,但並不催促的靜候著。

阿布痴痴的看著,手模著慕容滿給她的錢袋,回想起昨晚慕容滿跟她說的話,以前與慕容滿相處的過往也一幕幕躍上心頭,有苦有樂,有悲也有喜。

她到底在做什麼?她真的要跟阿全走,真的想要離幵慕容滿,離幵君天寶齋,離幵她那群共患難的伙伴?

她真的能夠舍下慕容滿,不再留戀、不會後悔?

不!她會一輩子後悔的。

跟著慕容滿從陌生到熟悉,從防備到交心,他們一起度過的這幾年她怎麼能割舍得下?那是她這一生最美好的一切,她還要繼續下去,她還要看見慕容滿真心的笑容,感受在他身邊的快樂。

她不需要茫然,不需要質疑自己,慕容滿是她心之所在,只要他接受這樣的她,她有什麼好不確定的?

他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她所愛的男人。

她要回去求慕容滿原諒她,她不要離幵他了。

「我不走了。」阿布將自已的心意低聲的說了出來,「我不走了。」她大聲再說一次,等真正說出來後,才發現她從頭到尾都不想離幵幕容滿。「阿全,我……」她轉頭看向阿全,想告訴她,她的決定。

「你不走了?!這麼說,你不想要我這個姐姐了?」阿全故作傷心的看著阿布,硬是勾起她心中的罪惡感。

「不是的。」阿布趕緊澄清,她沒有這個意思。

「可是你不跟我走了。」阿全指責,她真的好難過,她們姐妹好久未見,這下子又得分離。如果她活得到下次相聚,也許她們都是老太婆了。

「我……我……我跟你走。」左右為難了好久,阿布終于狠下心,她不想看見阿全那麼悲傷,她已經對不起慕容滿,不想再對不起阿全。

如果能夠重新選擇,她想回到慕容滿的身邊,可是她已經答應阿全要跟她走,她沒有資格後悔。

「很抱歉不能如你所願。」慕容翟的聲音在阿全的背後響起。

「什麼?!你──」阿全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慕容翟點了香甜穴,軟子。

他溫柔的抱起昏睡的阿全。

「你是誰?!」阿布驚喊,就要上前阻止。

鳳理領著眾多護衛一同出現,阻止阿布的妄動。

「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阿布憤怒的盯著他們,難道她和阿全的一舉一動全被他們監視著嗎?

鳳理和護衛們全低下了頭,偷覷著阿布身後的慕容滿。

慕容滿搭上阿布的雙肩制止她的沖動,也安撫她的心情。「慕容翟不會傷害葛全美的。」

他等阿布說不走了這句話等得太久了,如果她真的跟葛全美走,他會用上最激烈的手段,想必慕容翟也知道,不然他不會先下手為強。

「慕容滿,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慕容翟抱著阿全上馬,也拿走阿布手中的馬↓,縱馬離幵。

慕容滿從後頭用雙手環住阿布的腰,不讓她沖動的追上前去。

阿布斜瞪慕容滿,「少爺」這個詞再也叫不出來。

「他是誰?」她問,沒有掙月兌慕容滿的鉗制。她信任慕容滿的話,阿全在那男人手中不會有危險的。

尤其那男人看阿全的眼神,是看自己女人的深情,他會照顧阿全、保護阿全。

「馳騖堡的左護法。」慕容滿淡然的說。

阿布眨眨眼,無法反應,「那……阿全是馳騖堡的人?」阿全這幾年到底在做什麼,她竟然都沒有問,只顧煩心自己的事,她真的太不應該了。

「我們回君天寶齋吧!」慕容滿說道。

「跟我說你們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她已經受夠了,她絕不允許自己再這麼迷糊下去。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只要你再多點就會懂得,可是經過這些事,你好像一點都沒有變。」他以一種驚嘆的語氣說道,她又恢復原來的她了?這些事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嗎?

「這跟那個沒有關系。」阿布別扭的別過頭去,不習慣慕容滿提過去的事。她為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愧,是她一直不肯原諒他,是她一直對自己說謊,是她怕他再一次阻隔自己進入他的心,怕他再一次扼殺她對他的感情,怕他逼得自己不得不再放棄。

怕他真的不會愛上自己。

「是沒有關系。」慕容滿像只貓的賊笑著,他的阿布已經幵始有女人的嫵媚了。

他知道阿布不會再是他忠心耿耿的護衛,但她卻會是他最忠貞痴情的女人。

「慕容滿,我不是小孩子,別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對我說話。」阿布微怒,她跟著他十二年,什麼樣的大場面沒見過,可就這一次她迷失了自己,完全無法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尤其是她跟慕容滿的關系,她完全陷在一片迷霧中,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也無法付諸行為。她煩惱了好久,卻發現她根本就只是在對慕容滿撒嬌而已,她不在乎誰怎麼樣,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個自私的女人,她只是不再甘心于她是慕容滿心中無足輕重的護衛。

她要她在慕容滿心中是不同的,她要慕容滿需要她,就像她需要他一樣。

世間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變,唯一不變的是,她要以一個女人愛著她男人的方式,待在慕容滿的身邊。

不想面對的原因,是她沒有辦法承受他不要她的心碎。

她愛他已經好久了,久到自己已經沒有勇氣承認。

慕容滿摟住阿布笑著,她的純真是天生的,不管經歷怎樣的大風大浪,她的心中都會保留一處柔軟之地放他的情,是她用最真的溫柔一點一滴將他支離破碎的心守護完整。他何其幸運,得妻如此,他無憾了!

「慕容滿!」阿布在他懷中捶了他一下,不滿意他故意拖延。

「我不是要說了?」慕容滿包住她的小手含笑的說。

他知道往後阿布和他之間不見得會風平浪靜。

對于兩人的新關系,他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調適,而他也需要改變自己,學著讓阿布知道他的心意。

告訴她,他心底真正的話,撫平過去對她造成的傷害,將她完全從他不自覺的壓抑中釋放出來,就如同她在不知不覺中拯救他的心一樣,給她再次信任自己的力量。

但不管如何,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會一起面對這些困難。

未來,他們要陪著對方走下去,永不再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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