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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游戲 第5章(2)

她這才揚眸,狀若無辜地瞅著他。「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他沒立刻回答,墨眸閃爍幽光,好一會兒,才干澀地揚嗓。「你喜歡喝沛綠雅的氣泡礦泉水?」

「嗯。」

「為什麼是沛綠雅?」

「為什麼不能是沛綠雅?」她反問。

他抿唇,又過了兩秒。「你喜歡加檸檬片喝?」

「不可以嗎?」又是一記柔軟的反擊。

他像是被擊中了,神色微變,端起紅酒杯嚷飲,掩飾眼里的情緒。

呵。她偷窺他的側面,想笑,但不過須臾,笑意便凝結如冰。

現在不是能放松的時候,不能以為自己一擊中的便輕忽了,這男人,絕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對象。

「我覺得好奇,」他忽然又問。「既然你喜歡喝沛綠雅,為什麼還能接受別的牌子?」

「為什麼不能?只要是氣泡礦泉水都好啊!」

「是嗎?」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

她知道他為何問這樣的問題,也猜到他想起了什麼,照江善庭的脾氣,若是服務生說沒有沛綠雅,她肯定就不喝了。

得不到最想要的,寧可不要,這就是江善庭。

但她不是,她是江雨歡,懂得退而求其次的江雨歡。花了兩年時間,經歷一番寒徹骨,她終于領悟這個道理。

有時候人就是要傷過痛過,才會學著長大,而她,長大了。

游戲,才剛剛開始呢!

狠冽的笑刃安靜地切開她美麗的唇,唇瓣鮮紅,仿佛滴著血。

江雨歡不是善庭。

但,為何方才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似乎在她身上看到善庭的影子?

當她毫不猶豫地向服務生要求沛綠雅礦泉水,當她也喜歡在水里加一片檸檬,他震撼了,不由得想起初次見到她時,她在葡萄藤架下喂食野貓。

當時,他也隱隱有似曾相識之感,至今方恍然大悟。

善庭也常那樣喂著她的貓咪!

兩個女人都喜歡貓,都愛喝沛綠雅。

所以呢?這表示她們是同一個人?

狄在風咬牙,阻止自己胡思亂想。這太荒謬了!善庭早在兩年前去世,而江雨歡長得絲毫不像她。

他肯定是瘋了,腦海才會浮現這樣的念頭,完完全全不可能,一個死去的人怎可能死而復生?

都怪江雨歡訂了這間飯店,東京有不下數百處能夠投宿的旅館,她偏偏選了這一家!

偏偏是在這樣的春天,偏偏在櫻花尚未完全凋零的季節,偏偏在他還不能徹徹底底麼卻過去的時候……

也許,是神在懲罰他。

狄在風不停地喝酒,一杯接一杯,客戶以為他喝茫了,也樂得連開好兒瓶紅酒,陪他一起盡興。

漸漸地,他感到自己喝多了,視線有些模糊,理智亦不再清晰敏銳。

這可不妙,無論如何,這都是商務應酬場合,若是因此失態了,或許會影響雙方的生意關系。

是該離席的時候了。

他笑笑,故意裝得更醉,晃晃腦袋,做出頭痛不舒服的姿態。「抱歉,我好像喝多了,想先回房休息了。」

「看你的樣子,確實是喝醉了。」客戶總經理調侃。「沒想到你酒量這麼差啊!」

「喝酒本來就不是我的專長,不過我敢保證在其他方面我可是頂尖的人才。」他幽默地暗示自己工作能力優秀。

「呵呵~~既然你不舒服,就先回房休息吧!不過江小姐可要繼續留下來陪我們。」

那怎麼行?

狄在風凜然,原本霧蒙蒙的墨眸霎時進出銳光。這幾個老頭莫非想借機吃她的豆腐?

他念頭一轉,笑著找借口。「真不好意思,我本來也想她能好好陪你們聊聊的,不過她還得幫我整理一些明天開會的簡報——」

「我已經整理好了。」江雨歡閑閑地打斷他。

他一怔,望向她。難道她不明白他是在保護她不受騷擾嗎?

「你剛沒听到嗎?他們希望你留下來作陪,你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他低聲斥責,表面上卻帶著溫和的笑,仿佛跟她在說些雲淡風輕的話。

幸好他們倆說的是中文,那些日本客戶听不懂。

「我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她也用一副燦爛的笑容回應。「不過這不就是副總你堅持帶我來日本出差的目的嗎?麼了好好侍奉我們公司的大客戶?」

誰說他是因此堅持她陪同出差了?

他暗暗咬牙,銳利地瞪她,她笑得很甜,甚至笑出頰畔兩個飛舞的酒窩。

他忽地失神,心髒猛烈地撞擊一下胸口。他沒見過她這樣笑,原來她也有酒窩,跟善庭一樣……

「總之,跟我回去!」他啞聲警告她,深吸口氣,轉向一臉茫然的客戶。「她跟我說今天晚上恐怕要開夜車弄簡報了!這可不妙,你們也舍不得這麼一個美人明天頂著熊貓眼出現吧?就讓她早點回去工作吧。」

他笑道,一番社交辭令說得合情入理,極麼巧妙,對方也不好說什麼,只得干笑著,丟下幾句客套話,目送他們告辭離開。

狄在風與江雨歡相偕走出餐廳,進了電梯,門一關上,他立即轉身面對她,咄咄的氣勢將她逼抵著牆。

「剛才為什麼要那樣故意跟我作對?」他厲聲質問。

她眨眨眼,挑挑兩道彎彎的秀眉。「副總是喝醉了嗎?我一個小小秘書,哪敢跟老板大人作對?」

還說沒有?這種嘲諷的口氣不就是在跟他針鋒相對?

他更氣惱了,或許是醉意侵蝕了理智,他有些不太能控制脾氣。「江雨歡!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呵,副總是在開我玩笑嗎?要說得罪,也該是我這種小人物——」

「不要這麼跟我說話!」他怒斥她,沖動地拽握她縴細的皓腕。

她嚇一跳。「你想做什麼?」

怕了嗎?狄在風冷笑,刻意低下臉,一寸一寸地逼近她。

他以為她會慌亂,任何女人在一個酒醉的男人這般不懷好意地步步進逼時,都會不知所措的,但她,只是倔強地揚起下巴,漠然迎望他泛著血絲的眼。

好冷,好倔的女人。

她一定認麼他的舉動很幼稚吧?那天在空中花園,她就曾不屑地批判過他。

是啊,他是幼稚,是愛使壞,這世上,沒有他征服不了的女人,從來沒有!

叮鈴一聲,敲進狄在風腦海,卻敲不醒他的神智,電梯門開麼,他不顧一切地拽著她的手,將她拉回自己房間。

「狄在風,你放開我!」她尖銳的嗓音終于顯出一絲驚慌。

他滿意地勾唇,胸臆焚燒著,情緒更加沸騰,他將她拖進房里,讓她背抵著門,強硬地吻上她的唇。

她又驚又氣,握拳擊打他肩頭。「你……放開我……走開……」

她轉動嶸首,試著躲開他炙熱的吻,可他執著地鎖著她的唇,也鎖著她的呼吸。

她暈眩了,也不知是因麼這個過分濃烈的吻,還是因麼從他身上的酒味,又或者自己也喝多了,她只覺得透不過氣,像快死了。

「你……不要……」她開始嗚咽。

他听見了她細碎的噎氣,霎時清醒,松開她的唇,她雙手抓住他胸襟,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浮出海面。

他抵著她額頭,等待她調勻氣息,慢慢地,她好過許多,冷靜下來。

他以為她會推開他,或至少狠狠地甩他一巴掌,但她什麼也沒做,她癱軟地靠著門,若不是他攬著她細腰撐持住,她或許會軟倒在地。

「好點了嗎?」他輕聲問,嗓音極度沙啞。

她沒應答,兩秒後,微微領首。

他伸手,溫柔地撫模她玲瓏的耳殼,她像是真的受到驚嚇了,臉頰發燒,鬢邊滲著濕潤的汗。

他心弦一緊。「對不起。」

他該放開她的,現在就該放手,讓她離開,可不知為何,他舍不得放,只想就這麼與她相偎,感覺她柔軟的嬌軀貼合自己。

她身上有種奇異的魔力,誘惑著他、勾引著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不懂,他不是那種輕易麼美色所迷的男人,但他似乎抵抗不了她。

她輕輕地在他懷里動了一下,只是這麼一下,他便感到體內熱血沸騰、欲火焚身。

他用力咬牙,拚命收回每一滴殘余的自制力,然後,緩緩往後退。

「你走吧!」

她訝異地揚眸,沒料到他竟會還她自由,縴卷的眼睫猶如驚弓之鳥,微微地顫著,潔白無瑕的臉蛋透著粉女敕的紅暈,我見猶憐。

這嬌怯的模樣差點又讓狄在風失去理智,他驀地低吼一聲,打開門,近乎粗暴地將她推出去,然後泄憤似地甩上門。

江雨歡怔忡地站在門外。

有一瞬間,她有種錯覺,仿佛自己被麼棄了,孤伶伶的,沒人疼愛。

一陣莫名的寒意襲來,她曲肘環抱自己,氯著水霧的眼潭,隱隱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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