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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丐天下富貴到 第3章(2)

听了這幾句對話,律濤全身發毛,緩緩轉過頭看著他們六人,「嘿嘿……你們千萬別誤會,我跟她之間沒有怎麼樣……」

「你曾吻過她的唇?」

「是……」

「你跟她有過肌膚之親了?」

「有……」

「那你還敢說跟她之間沒有怎麼樣?分明是撒謊,真以為咱們這麼好騙?」

「這……」

「我看啊,你連當個男人的資格都沒有,得學習重新做人。」

「啊……」

「你跟我們過來,讓我們好好教導你一些事,讓你成為一個能配得上丹青的男人。」

他們嘴上雖是說跟他們過來,但卻是蠻橫的將律濤架走,連讓他開口拒絕的機會也沒有。

律濤抬起頭,無語問蒼天。唉,他究竟是犯了什麼錯,會受到這種懲罰啊?

砍柴、砍柴、砍柴、砍柴……挑水、挑水、挑水、挑水……

媽的,這些家伙是怎樣,竟把他當下人使喚!

直到夕陽西下,律濤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往村子里走去。

當他瞧見阮丹青正笑著跟小狽子下棋,不禁一肚子火。

他二話不說,立即走向前朝他們揚聲大吼,「喂,你們在做什麼?」

阮丹青緩緩轉過頭,抬起頭看著站于身後的律濤,「做什麼?你不是有眼楮嗎?看不就知道了,咱們正在下棋啊。」

「我當然知道你們正在下棋,而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做了多少事?」他都快累壞了,她卻這麼逍遙自在的和人下棋,讓他很不悅。

「你又沒說,我怎麼知道你做了哪些事?」阮丹青白了他一眼,壓根不給累壞的他好臉色看。

「你……」律濤實在不懂,為什麼她總是有辦法在三句內就令他氣得想殺人?

「我怎樣?」阮丹青抬高下顎,冷眼睨著他,並伸手移動棋子,將小狽子的主帥吃了。

「啊?」小狽子一臉無奈,「我又輸了。」他怎麼老是贏不了小姐啊!

「你給我讓開。」律濤一把將小狽子推開,徑自坐于阮丹青面前。他非得殺殺她的銳氣,讓她再也不敢小看他。

見他一臉殺氣騰騰,阮丹青笑了,「怎麼,你會下棋?」並順手將棋子重新排好。

「廢話,如果不會下棋,我還坐在這里做啥?」律濤接著道︰「我從小就跟我爹下棋,棋藝可是無人能及。」

「喔,這麼說來,我今兒個可說是遇到對手了?」阮丹青挑眉看著他那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哼,今兒個我就來教教你,什麼叫作下棋。」律濤暗自下定決心,非要讓她甘拜下風。

阮丹青笑了笑,並未答腔,開始與他對弈。

一刻鐘過去,律濤額頭上冷汗直流,瞪大雙眸看著矮桌上的那局棋。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只不過是一陣子沒下棋,竟然完全被她逼入死角,無路可退。

阮丹青一手拋擲著從他那里吃來的棋子,唇邊帶著甜笑,「喲,你不是說要教我什麼叫作下棋嗎?怎麼棋藝比小狽子還女敕啊?」

「你……你別太驕傲,我……我還有扭轉乾坤的機會。」律濤連忙將一顆棋子往前移去。

見狀,阮丹青緩緩開口,「將軍。」伸手移動一枚棋子,將他的主將吃了。

「啊!等等,這步不算。」他真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那一步。

「喂,你算不算是個男人啊?沒听過一句話嗎?起手無回大丈夫。」阮丹青伸手戳著他的額,「你呀,回去好好訓練棋藝之後再來向我挑戰吧!」

律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想到自己竟然輸得這麼慘。

「不管,我們再比別的。」他非得贏她不可,贏回自己的面子。

「行,你要比什麼?」不管他想比什麼,她都奉陪到底。

「這……」律濤伸手搔了搔頭,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要與她比什麼才好。

這時華德正好經過,見他倆在那兒你瞪我,我瞪你,忍不住開口︰「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六師父,你來得正好,剛才他輸了我一盤棋,現在又說要和我比別的,可是一時之間又不曉得該比什麼好,就由你來幫我們決定吧。」阮丹青開口要他幫忙出主意。

「喔,原來是這樣啊,那麼……就比學識吧。」

「比學識?」律濤擰眉。

「是啊,我在地上寫幾個字,看誰答得出來,誰就是贏家。」

「啊?你不是畫師嗎?這樣出題……好嗎?」律濤一副不相信他有何能耐的神情。

華德瞪了他一眼,「我雖是畫師,也做過私塾的夫子,應該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出題了。」

「喔。」律濤模模鼻,不再有意見。

「六師父,你快出題吧!」阮丹青笑著催促。

華德彎,以指尖在地面上寫下兩個字。

律濤看了老半天,雖認得第二個字,但就是怎麼也認不得第一個字來。

「灝氣,彌漫在天地間的大氣。」阮丹青立即回答。

「嗯,說得好。」

律濤很不服氣,「再來。」他才不輕易認輸。

華德只得再次寫下兩個字。

阮丹青見身旁的律濤一臉苦惱模樣,不禁笑眯了眼,「依我看,你又不會念了對不對?」

「我……我哪有?」他不肯承認。

「那你就念啊。」

「我……我……我不會。」最後他不得不老實承認自個兒壓根不識那兩字。

「那是檃栝,是矯正曲木用的器具,我看你也該使用。」

「你……你說什麼?」律濤氣極了,竟然會被她如此看輕,他的面子與自尊全沒了。

「說什麼?說實話啊。」阮丹青輕輕嘆口氣,「真的不是我想抱怨,你這個人實在是什麼都不會,果然就跟廢材沒兩樣。」

「喂,不許再叫我廢材!」

「不叫你廢材,那你就表現出一點像人的資質來,不要讓我一直看輕你啊!」她眼底有著笑意。

「你……你又會什麼?」他不甘受辱。

「喔,我會什麼啊?琴棋書畫、武藝、廚藝、醫術,就這些。那你呢?你又會什麼來著?」她雙手叉腰看著他。

被她這麼一反問,律濤不自覺撇開眼,沒辦法面對她。

懊死,她怎麼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而他卻是什麼也不會,讓他僅存的、微小的男人自尊都蕩然無存。

「怎樣,你怎麼不說話?」她笑眯了眼。

「你少羅唆,明明什麼都會,干嘛一開始不明說?」這樣只會讓他覺得丟臉啊!

「我會就會,也用不著到處宣揚啊,再說我會琴棋書畫又怎樣?那能當飯吃嗎?」她只在乎能不能填飽肚子,這才最要緊。

「你……」好一句「能當飯吃嗎」,讓律濤再也說不出話來。

「好了,晚點兒就要吃晚飯了,你快去洗洗手,大伙兒一塊來吃吧!」說完,阮丹青徑自轉身離開。

看著她的窈窕的背影,律濤心里有著怨懟。

她這個女人實在不可愛,什麼都會,什麼都比他強,讓他的自尊受到強烈打擊。不行,再這樣下去,他一輩子都會被她看不起。

此刻他下定決心,非要學會十八般武藝,每一樣都樣強過她,讓她再也不敢小看他。

律濤隨即轉過身,往水井走去,打水平備洗手吃飯。

小狽子緊跟在他身後,「喂,我也要洗手。」

「我不叫喂,我叫律濤。」

「我才不管你叫什麼,總之你要表現出值得讓我尊敬的一面來才行。」小狽子直接接過他手中的木桶洗手。

「什……什麼?你這該死的臭小子,怎麼那麼囂張?」

「我哪里囂張來著?我這樣還算好了,哪像有些人,自以為自個兒口袋里的銀兩多,就看不起他人。」

小狽子這麼一說,律濤再也說不出話來。

餅去的他……好像也是這樣的人,自以為是,態度囂張,更要人人都奉承他才行,實在很差勁啊!

「好了,我們走吧,別讓大伙兒等太久。」

「啊?什麼意思?」律濤連忙回過神,眼里有著困惑。

「你剛來,所以什麼事都不懂,沒關系,我告訴你好了。」小狽子以一副過來人的模樣道︰「咱們這座村莊雖然聚集著乞丐,但是大伙兒的感情好得很,每天吃飯時間一到,咱們就會聚在一塊兒吃飯,這是小姐規定的。」

「她規定的?」他挑起眉。

「是啊,她說大家聚在一起吃飯才會好吃。小姐不但人美,心地善良,又溫柔體貼,所有人都敬愛她,真搞不懂,小姐究竟是看上你哪一點?」小狽子瞪著他瞧,怎麼也想不透。

「她人美,心地善良,溫柔體貼?」律濤以不能認同的眼神瞪著他,「你是哪只眼楮瞎了,她哪里像你說的那樣來著?」簡直是胡說八道嘛!

小狽子看著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唉!像你這種不懂得小姐好的人,怎麼會是小姐的丈夫啊?」之後便不再與他多說,徑自往前走去。

律濤皺眉看著小狽子離開的身影,好一會兒後才提起腳步往前走。

來到村莊中央的廣場,只見地上擺著一大口鍋子,里頭的大鍋菜散發出誘人的香味。他一聞到食物的香味,早已餓壞的肚子立即開始鳴叫。

他立即走向前,但眼前情景令他愣住。

阮丹青手中拿著大湯匙,先為老人家及小孩子們舀湯,再為其他人舀湯,臉上一直帶著微笑。

「小心燙口,慢慢吃啊!」

「小姐,謝謝你啊!」

「呵,不必跟我客氣,吃飽一點,若是吃不夠,再跟我說喔!」阮丹青親切地對每個人這麼道。

這時,小狽子說過的話,開始在律濤腦海中回響。

小姐不但人美,心地善良,又溫柔體貼……像你這種不懂得小姐好的人,怎麼會是小姐的丈夫啊?

瞧見站在原地不動的律濤,阮丹青立即伸手喚他,「喂,你還呆愣的站在那里做什麼?快過來呀!」

「喔。」听見她的喚聲,律濤這才回過神來,邁開步伐往她走去。

「來,這是你的。」阮丹青將一只裝滿了湯的木碗遞給他。

律濤伸手接過,「那你的呢?」

「我的在這里。」她笑了笑,將一個缺了一角的木碗舉起,讓他看個仔細。

見她的碗里根本沒有什麼料,幾乎是清湯,而他的碗里滿滿都是料,律濤立即將手中木碗里的菜倒一半到她的碗中。

「啊?你這是做什麼?」阮丹青眨了眨眼,不解的看著他。

「你想餓肚子啊?快吃吧。」他可沒忘記她的食量有多大,洞房花燭夜那晚,她可是把一整只雞和一整條肉都吃光呢!

沒想到他竟會這麼做,似乎擔心她會餓著,阮丹青感到心頭暖暖的,不禁笑了,並小聲對他說了句,「謝謝。」

听到她向他道謝,律濤顯得極為不自在,但也同樣小聲回答,「不……不客氣。」

想不到向來凶巴巴的她竟然會向他道謝,而這種感覺……似乎很不錯。胸口填滿一種異樣的情愫,但他並不覺得討厭。

兩人就這麼站在一塊,不再開談,與眾人一同吃著大鍋菜。

事實證明,飯菜確實是要大伙兒一起吃才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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