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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戏王 第七章

在“秋声园”一连唱了十天,不但让“祥庆部”赚进了白花花的千两白银,也让莲官的名宇迅速传递江南。

散戏后的后台,王禄村和他“祥庆部”原来的班底在欢天喜地地分钱,莲官自然分到最大的一份。

莲官看著手中沉甸甸的五百两银子,这是他离开京城以后,再用“莲官”这个名字赚进来的第一笔酬金,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莲官,有大爷来了!”

“秋声园”的老闆急匆匆地奔进后台,满脸喜色地朝莲官喊。

“什么大爷?”莲官微微蹙眉。

“扬州盐商洪老爷家的李总管。”

“秋声园”老闆才说完,就有个模样瘦小精干、留著山羊鬍的男子走了进来。

“莲官,我是洪老爷府上的总管,我姓李。”那山羊鬍的男子逕自在莲官身旁的衣箱上坐下。

“有事吗?”莲官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

“扬州大盐商洪尚远,不知您听过没有?”

“没有。”

听到扬州盐商,莲官便有不好的预感。

“没听过没关係。”李总管呵呵一笑。“我家老爷洪尚远是扬州大盐商,多年来捐输几百万两银子报效朝廷,是皇上十分看重的洪大爷。”

“那便如何?”莲官有点警觉。

“我家老爷蓄养一个内班,叫『德音班』,平时出演家宴堂会,若遇皇上南巡,也会赴行宫御前迎鑾。你算走运,让我家洪老爷看上了你,希望把你纳入『德音班』。洪府轿子已经在大门外头候著了,你收拾收拾便可跟我前往洪府,我家洪老爷是不会亏待了你的。”李总管像施以恩惠似地对他笑道。

“莲官,你可真是好运气,被洪老爷看上了,恭喜恭喜呀!”

“秋声园”的老闆十分狗腿地笑嚷,频频跟莲官使眼色催促。

王禄村和他的班底们面面相覷,王禄村心中更是暗暗叫苦,一时间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才得了个摇钱树,如今却硬生生要被夺走了。

莲官知道盐商在江南势力庞大,可以呼风唤雨,七大盐商都分别蓄养了戏班,比名伶、比排场,他若被养进了这样的内班,绝对可以过挥金如土、穷极奢靡的生活。

但是,他不愿意。

他不想变成富商的宠物,更何况当年雅图格格想养他入府时的态度,也没有这个李总管嚣张跋扈、盛气凌人。

“李总管请外头坐著稍候,给我片刻时间收拾东西,我还有些话要跟班主说。”

他彬彬有礼地微笑,心中已经在盘算如何摆月兑这个麻烦了。

“好,我到外头恭候,别让我等太久。”李总管笑著起身。

“秋声园”老闆毕恭毕敬地送他出去。

“莲官,你真的要去洪府吗?”

王禄村见他们一走,立刻抓住莲官的手,心急地问。

“我不去,但是眼前这情况,我也不能再留在『祥庆部』了。”

他迅速抓几件衣服,连同五百两银子一并装进包袱里。

“你打算怎么办?”王禄村紧张地看著他。

“我现在立刻要走。”莲官脸色平静,整理包袱的动作飞快。“等我走远了,你们再去跟李总管说我偷偷逃走就行了。”

“那以后……你还会再回来吗?”

眾人围拢了上来,怯声问著莲官。

“我得罪了扬州大盐商,还能用莲官这个名字出来吗?大概只能隐姓埋名去了吧。”

他无奈一笑,抓起包袱从后窗翻身出去。

“莲官,你自己保重啊!”

王禄村趴在后窗,压低声音对著他的背影喊。

莲官笑著朝他挥挥手,没入夜色中。

他又孤身一人上路了,但是这回他没有不安也没有心慌,只想著再找一个落脚处安身。

虽然前途未卜,但他相信前途掌握在他的手中。

走了一夜,莲官穿过无数条陌生的小巷弄,有时候会觉得这些暗夜中的小巷似曾相识,都像他和雅图格格激狂喘息的那一夜。

他在一条暗巷中停住脚步,凝然不动,让回忆在他脑中一次次的疯狂翻滚。他越是不想动情,越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隐隐约约,他听见小巷中有孩童的哭泣声,他狐疑地定过去,看见一对小姊妹窝在墻角,衣衫襤褸、浑身脏污,大的抱著小的,正在嚶嚶啜泣著。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蹲在她们身前,柔声问。

“娘不见了,妹妹病了。”大的抽抽噎噎地说。

“那你们的爹呢?”

他伸手探向小的额头,发现她正在发烧。

“我们没有爹。”小脑袋迷惘地摇了摇。

莲官已经猜出来了,这对小姊妹是被遗弃了。

“你们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兰,我五岁,妹妹叫小香,她四岁。”

都还这么小就被遗弃了。

莲官温柔地轻轻抚模她们的头。

“妹妹病了,要看大夫才会好。”他把小的轻轻抱起来。“我带妹妹去看大夫,要不要跟我走?”

“好,你会给我饭吃吗?”

小兰拉著他的衣摆紧跟著他,仰著脏兮兮的小脸问道。

“会呀。”他微微一笑。“以后你跟妹妹就跟著我,我会让你们每天都吃得很饱很饱。”

还残留泪痕的小脸蛋,终於绽放了开心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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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

京城的集秀园请来了一个在沪上广受欢迎的“大观部”,演的戏码全是《红娘》、《思凡》、《打花鼓》、《花田错》等活泼俏皮的花旦戏。

听说“大观部”在沪上平地红透半边天,集秀园重金请到了京城来开演,人人都对一个小小的“大观部”为何会突然大红十分好奇,纷纷涌来集秀园想一看究竟。

当上场门的门帘一掀,原来扮演红娘的是个八岁大的小童伶,头大身体小,女圭女圭般的可爱。再看出场的张生,也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圭女圭,两个小童伶熟练且流畅地演了一场精彩万分的红娘。

一路看下来,眾人才知道原来这个“大观部”是个女圭女圭班,而且还都是女女圭女圭,因为她们活泼俏皮、灵巧生动,像猫儿般地在台上轻灵蹦跳,所以也被暱称猫儿戏。

看著这些主角都是娇憨可人、活泼可爱的小花旦,看戏的人很容易被逗乐,心情也异常喜悦欢快。

从来没有一个戏班全是女女圭女圭的,每一个年纪看上去都在十岁上下,穿著华丽的戏衣,头上是绚烂炫人的顶花水钻,一身瀲灩的颜色,在台上伶俐娇俏地表演,特别的讨人喜欢。

丙然,“大观部”在京城也一炮而红了。

有人注意到“大观部”的班主总是在这些女女圭女圭上台卖力表演时,静静地隐身在幕帘旁,支颐看著她们。

台下的人看不清他的脸,却常能看见他尾指上那颗鸽蛋般大的翠玉戒指,也有人听见女女圭女圭喊班主“莲师父”。

在京师迅速走红的猫儿戏班“大观部”,自然也成了王公贵族间茶餘饭后的闲聊话题。

“听说那些女圭女圭可爱极了,我也好想去看看,可惜只在集秀园演,我们都不方便去。”

辰兰失望感慨地嘆口气,无聊地把手中的饼屑丢下湖心亭喂鱼。

“在集秀园也只能演一阵子吧,要不了多久,自然会有人请出堂会,到时候咱们再去看看新鲜热闹。”

雅图认真看著棋盘,仔细下了一子。

“听说『大观部』的班主跟集秀园一签就签一个月呢!”辰兰随手下了白子。

“而且还表明了因为『大观部』里都是女女圭女圭,所以不方便出堂会。”

雅图讚赏地点点头。

“这个顾虑是对的,女孩儿家总是更要保护,万一碰上的是咱们府里的绵怡,那肯定会被占尽便宜。”

想到绵怡那个自小就有的风流癖,她就头痛不已。

“别提绵怡了,那小子坏透了,抓住你的把柄就吃定了你,阿玛死了以后他更是无法无天了。”辰兰又随手下了一子。

雅图拈著黑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是啊,她的“把柄”被绵怡知道了以后,总是拿此要胁她,害她现在连责駡他的立场都没有了。

“话说回来,那个『大观部』的班主倒是挺厉害,居然晓得用女女圭女圭这招来吸引人注意,能从江南红到京城来,可真是不简单啊!”

雅图把话题转回来,免得隔墙有耳。

“听说那个班主不怎么在人前出现,很神秘。前两天绵悌也到集秀园去看过猫儿戏了,回来听他说,那个班主坐在戏台侧的幕帘后,看侧脸是个很高大的男人,尾指还戴著一个鸽蛋大的翠玉戒指。”辰兰说道。

雅图拈在指间的黑子驀地滑了下来,跌在地上,整个人惊怔住。

“怎么了?”辰兰拾起地上的黑子,奇怪地看著她。

半蛋大的翠玉戒指──

是他吗?

雅图猛地站起身来,浑身綳紧了,焦灼无措地在湖心亭内团团乱转。

“你怎么啦?到底什么事?”

辰兰看她整个神情都变了,急忙拉住她的手问。

“会不会是莲官?大姊,你觉得是不是他?”

雅图费力地握住辰兰的肩膀,声音微弱地问。

辰兰吃惊得倒抽口气。

“你说那个班主是莲官?!”她压低了嗓音问。“为什么你会知道是他?”

“翠玉戒指,我曾经送给莲官一个鸽蛋大的翠玉戒,指他真的回来了吗?我、我真的等到他了吗?”

雅图紧张地扭绞著十指,气息渐渐急促。

辰兰怔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如果是莲官,你想怎么办?”她用轻得只有雅图听得见的声音问。

“我要见他,我要立刻去见他!”

雅图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雅图,等等!”

辰兰吓坏了,连忙跟上去。

雅图走得飞快,她心里开始有万千蝴蝶在拍翅飞翔,跳愈来愈剧烈。

“我要出门,备马车!”

她吩咐僕役,僕役立即奔去驾了马车过来。

“去集秀园!”

她坐上马车,心急如焚地吩咐车夫,辰兰随后赶上来,立刻钻上了马车。

“雅图,你太急躁了,要冷静点。”辰兰生怕她这么大刺刺地去戏园子找人会惹出闲话。

不管辰兰如何地劝她,但此时的雅图已顾不得许多了。

雅图嚙咬著手指头,脑中空白而凌乱,纷乱的思绪只有清楚的一念……

她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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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下午时分,集秀园还未开门,雅图一下马车就急著敲门。

“谁呀?眼睛有瞎没瞎啊?没看见还没开张吗?太阳下山了再过来!”在戏园子里打盹的小伙计没好气地駡道。

“我是庆郡王府的四格格,我要找『大观部』的班主,快开门”雅图在门外急著喊。

听到雅图公然报出自己的身分,辰兰已经彻底傻了眼。

“小的没长眼睛,四格格千万别怪罪”小伙计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开门。

“『大观部』的班主现在何处?”雅图心急地问。

“在后院,好像在带著那些女女圭女圭练功。”小伙计小心翼翼地回话。

“班主叫什么名字?”她屏息问道。

“不知道。”小伙计摇摇头。“他不许我们问。”

“那你们都是怎么叫他的?”辰兰插口问。

“他让我们叫他莲班主。”

雅图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就往后院走去。

莲班主──

那一定是莲官没有错了!

后院的天井内,有十个清秀漂亮的小女娃正在练功,每一个都扎著一模一样的长辫子,右手拉著右腿抬高到耳朵处,都在练“朝天凳”。

也不知道她们耗了多久,已经有人显出疲态,快要支撑不住了。

“莲师父,能不能休息了腿都麻了……”有个小女娃哀求著。

“再半个时辰就休息。”廊下传来低沉的嗓音。

雅图听到这个声音,眼眶顿时泛红。

真的是他……

“莲师父,真的快累死了,求求你啦……”小女娃拉长了尾音撒娇。

“撒娇也没用,我以前练功更苦。我从来不打你们,你们已经要知足了。再半个时辰就放你们休息。”

他一手支额,闭眸懒洋洋地说著。

雅图缓缓走到他身后,看到了他尾指上的那个翠玉戒指,她的心口一窒,怔怔地凝视著他,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来。

小女娃们看到了雅图,个个面露疑惑。

“你找谁?”有人问道。

莲官转眸看见了雅图,一阵呆愕,缓缓地站起身来,与她面对面地凝望。

“你……回来了。”雅图的笑容慌乱而不自然。

莲官点头,深深地注视她。

她的模样依然和他离开时一样,没有改变,只是他还没有準备好这么快跟她见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才好。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雅图压抑著内心的激动,温柔地望著他问。

她发现他变得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她可以看见他的下巴还有些淡淡的鬍渣。

“回来快一个月了。”

莲官发现辰兰站在远处看著他们,并没有靠近,他朝她微微頷首,辰兰笑了笑,依然站在原地,显然不準备打扰他们。

“你带的『大观部』好厉害呀,才一回来就红遍了京师。”

她冷静含笑著说道,双手却无意识地揉捏著衣摆,把她所有隐藏的心绪毫无保留地泄漏出来。

莲官浅浅地一笑。他看似静定,但狂跳的心却是为了她的出现而加速。

小女娃们的目光全都扫向他们,充满了狐疑和困惑。

“你们先耗著,在我回来以前不许把腿放下来。”

莲官转身吩咐完,便示意雅图跟他走,不理会那些小女娃哀怨的叫嚷声。

雅图的心中被喜悦填满充塞,她跟著莲官走到后院一问小屋内。

“在这里说话比较方便,毕竟你的身分是庆郡王府的四格格。”

进屋后,莲官替她斟了一杯茶。

雅图微微一呆,原来他心中仍是很介意他们彼此的身分。

“我若在乎,就不会来找你了。”她轻轻说。

“还是你的身分已经改变,你已是某王公贵族的夫人了?”莲官笑道。

“我一直都是庆郡王府的四格格,从来没有改变过身分,也没有离开家过。”

她说得很平淡,但却让莲官怔忡呆站了好一会儿。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婚配?!”他感到不可置信。

“没有。”

她只差没有清楚说出因为她在等他,但相信他比谁都明白。

“你阿玛和额娘怎么可能没有替你安排婚事?你怎么可能躲得掉?”他实在难以相信。

“事实上……我就是真的躲掉了。”

她抿著唇,笑得既羞涩又得意。

“是我……害了你吗?”

莲官忽然想起那晚他恶意夺走她的初夜,难道她没有出嫁会是这个原因?

“自然是你害的。我只后悔,当时没有跟你走,如果我跟你走了,现在很多事都可以改变了。”

她羞怯地低下头,在她心里,她早就把他视为丈夫。

莲官深切地凝视著她,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雅图会拋弃一切跟他走。

“你是身分高贵的格格,是当今皇上的皇侄女,要你放弃一切跟一个下九流的优伶走,你当然办不到了。”他淡漠地一笑。

“我当时没有立刻下决心,不是因为你说的身分问题,而是当时候王府整个家都是我在掌管,我没办法一走了之。”

“还有,当时我额娘病著,我若忽然离开了,她会受不了打击,万一病势加重,岂不是我的不孝而且我阿玛对你如此痛恨,我若跟你走,他必然更加不会放过你……”

“格格。”莲官打断她急切的解释。“这都是十年前的事了,说这些未免太晚了一点。”

“太晚?”雅图一颗火热的心被他泼来了一盆冷水。“你……难道你已有了妻室?”

雅图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竟然没有想到,都十年了,他也许早就娶妻生子了。

难道……那些女娃儿当中就有他的女儿?

不,她等了十年,不要是等到这种结果!

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浑身冰凉,好像快要喘不过气来,突然问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奔流而下,她捣住脸哭出声。

莲官被她的反应惊住,不由自主地喊道:“我没有娶妻!”

“你没有娶妻?!”

雅图驀然止住了哭泣,怔然望著他,被泪水浸湿的双眸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我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能再养妻儿吗?”他撇了撇嘴角。

“原来如此,没有就好了……”她破涕为笑。

雅图的眼泪和鬆了口气的笑容,不经意触动了莲官埋藏在心中多年的情意,差点就要压抑不住。

“莲官,你回来了还会再走吗?”

她微微倾身,温柔地端详著他。

“不会再有什么王爷想赶我走了吧?”

他旋转著茶杯,冷嘲著。

“不会,我阿玛两年前就过世了。”雅图淡淡地说。

莲官微愕地抬眸看她。

“我阿玛过世不久,我额娘也走了。”雅图轻轻嘆息。“如今一切都和十年前不一样了,我可以决定我自己……”

“你仍然是庆郡王府的四格格,而我是戏班的班主,你是贵族,我是平民,这点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改变。”

莲官明白她的暗示,但他才刚回到京城,才刚带著“大观部”站稳脚步,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事情来破坏他多年来的心血。

“不会改变也没有关係,你没有办法变成贵族,但我可以变成平民。”雅图真挚地说道。

当她等到了莲官回来后,她无论如何都要跟定他,不让他再从她生命中消失。

莲官被她的话震慑了,她毫不隐藏她的爱,甚至在告诉他,她愿意为他失去一切。

“格格,我现在无法对你做出任何承诺,我没办法做任何冒险.因为在你的庆郡王府里还有你的兄弟们,即使你愿意.些为平民,但他们同意吗?何况,我现在有十个小女娃要照顾,她们的未来都繫在我身上,我要为她们负责。”

他实在不想为了一段感情又把自己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从巔峰摔跌下深渊的日子他已不想再过了。

雅图深深凝视著莲官,忽然有所领悟。虽然他的话刺痛了她,但也让她更加瞭解他。

“连官,过几日,我会跟大姊进宫去,到时候,我找机会跟几位皇太妃提一提『大观部』,说不定能让南府钦点『大观部』进宫献艺。”她认真地说道。

莲官静静地看著她,目光深邃。

“我想了一下,那些小女娃差不多十岁左右。”雅图继续说道。“以女孩儿家来说,能在戏台上唱戏的时间最多再十年八年,等到了十八岁,你就要替她们找婆家,如果只是一直在戏园子里唱戏的姑娘,很难嫁给多好的人家,但是如果进过宫,上过南府的名册,便有不同的身价,将来她们的终身大事也会好办些。”

莲官愕然,他没想到雅图居然会想到那么远的事。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的眼眸变得深沉,眉心微微虯结著。

“你明知道为什么的,我心里一直有你。”她勇敢地说出口。

“我不值得你放在心里。”他咬了咬牙。

“你值得。”她粲然一笑。“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定会帮你,帮你到底。我希望你可以成功,希望你可以更好。”

莲官望著她灿烂甜蜜的微笑,彷彿看到了一个完全成长的女子。

而她所有的好,只给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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