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脆弱的神情,古南胥突然明白了师父要他好好想想的用意。他的本意虽在保护她,但其实却将她推入了绝望的深渊里。
“走。”
她一愣。
他突然伸手将她手上那杯酒放回桌上,一手扣着她纤腰起身,直接就往外走。
“呃,等等,你要干什么?”
她小跑步的跟着他,被他这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
“跟我走就是。”他也不解释。
正巧,这会儿艳娘带着春喜备了酒菜走来。
“我要带她走!”
古南胥灼灼的眸子瞟了艳娘一眼,抱着终于明白了她将离开这个囚笼的恩颐,大步的往后门走去。他不自觉的想保护她,不想让她的面貌暴露在别的男人面前,更不能忍受她变得烟视媚行,坐在别的男人腿上。
艳娘反应极快,立刻指示下人去后门备马车。
一旁的春喜不解的看着她,一边看着强势搂着莲仙离开的古庄主。
“不会舍不得吗?莲仙姑娘的名声越来越大,好多贵公子全是为了见她一面来的。”
“什么舍不得?我可是大大松了口气呢!”艳娘边笑边摇头,伸手拿了托盘上的酒喝了口,“我当保镳还得兼女乃娘,真是累死人了!不过莲仙绝不是平常人家的姑娘,若说有什么舍不得,就是我当老鸨这么久,第一次碰到这么好的货色。”
只是,她该不该提醒一下大当家,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可是斩钉截铁的告诉她,为了回报他让她成为卖笑女,她会努力赢得他的心后,再狠狠的抛弃他!
看出他们会是一对冤家,她还将自己驯服男人的手段倾囊相授……
罢了,那个小姑娘有胆子说狠话,却没胆子付诸行动,不管说得再怎么狠,她骨子里仍是清纯又保守的。
“走吧,咱们得放个消息出去,莲仙给一个不知名的外来客给赎身了,要不怎么应付那些要见她的客人。”
“也是,那二当家呢?”
艳娘笑了。春喜这丫头,脑子转得很快呢!“他是寒旭山庄的人,就实话实说了,反正,接下来是大当家的事,可不干我们的事了。”
*
夜色如墨,即使街上许多店家都关门了,路上少见行人,一路上只有马车喀啦喀啦的声响,但恩颐仍然是兴奋不已的看着车窗外。她被关在百花楼的房间里哪儿也不能去,可此时,她终于飞出来了,飞出来了!
古南胥坐在一旁,可以感觉到她的喜悦,但也察觉到她不希望他的存在破坏她此时的好心情,所以一直不曾将视线对上他的。
不过,在看到寒旭山庄的大门后,恩颐意识到自己只是飞进了另一个囚笼后,喜悦没了,她终于收回视线,转过头来看着他,“小毓人呢?”
“她走了。”
她柳眉一皱,“什么?她去哪里了?”
他摇头,“不知道,”顿了一下,又道:“或许我该向妳坦承,一开始她就不曾进到山庄过。”
恩颐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骗我!”
“当时,我有我的用意。”他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你这个骗子、大坏蛋!噢~”
马车没有预警的突然停了下来,她一时没注意又没有抓着扶手,整个人往前一倾,还是他大手一捞的将她给扣回自己怀里。
她脸红红的瞪着他,急急起身,快步的拉开车门就径自下了马车。
古南胥随即跟着下车。
两名庄里的侍卫立即上前,看着这个美若天仙的姑娘不免有些恍神。
古南胥淡笑的交代,“请账房拿点银子给车夫,你们其中一人跟他回百花楼,把我的马骑回来。”
“是。”其中一名侍卫点点头,但也有些纳闷。这个美人是从百花楼来的?
恩颐待在山庄里的时间并不长,庄里光是侍卫就有近五十位,那日看到她的人并不多,是以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古南胥也没打算把她介绍给他们。
“跟我来。”
她点点头,虽然就她所知,那个令她不舒服的二当家应该还在百花楼才是,可她还是很怕碰见他。
古南胥带着她回到自己所住的无心楼,看着她一脸戒备的四处打量。
事实上,这是整座山庄里最宽敞却也是最朴实之处,摆设古色古香,不见奢华铺张。
“饿吗?要不要我差人——”
他话尚未说完,恩颐立即打断他的话,“为什么突然把我带回来了?你的下一步是什么?我是否只是从另一个牢房转进另一个牢房而已?”
古南胥定定的看着神情再次变得紧绷的她,“这个问题我明天再回答妳,因为我才刚一路奔波回来,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个觉。”
“既然那么累,又为什么不顾疲累的去把我带回来?”
她在艳娘那里学会了要善用自己的魅力,当拥有一个男人的心时,要男人听话就不难了,所以,她必须明白他带她回来的理由。
“妳是在埋怨我把妳带回来?”他口气极冷。这女人没有感激零涕,反而咄咄逼人是怎样?
恩颐一愣,但随即摇头,“当然不……”
她话还没说完,他却猝然转身走出门外,唤来一名小厮交代几句后,随即又走回来,看着一脸凝重的她,“妳暂时只能跟我留在这个牢房里,外面有侍卫。”
意思是她哪儿也不能去了?她错愕的看着他往里面走去,有些不知所措,也只能先坐在外厅里。
不一会儿,有四名小厮打了两桶热水走进里面的房间后又离开。
再一会儿,又有两名丫鬟送进几道宵夜后退下,然后,她听到后面的房间传来沐浴的水流声,再看着放在桌上的几道餐点。
她一点也不饿,所以只是呆坐着,但坐着坐着困意竟然涌上,她索性趴在桌上小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迷迷糊糊间被一阵争执声吵醒,在她抬起头来时,古南胥也从里面步出,看得出来他才从浴桶里起身,随意套在身上的外袍还有些半湿的黏在身上。
他只看她一眼,就对着外面凝声道:“让他进来!”
话语乍歇,司徒雷就冲了进来,还很生气的瞪了外面胆敢拦阻他的四名侍卫,这才回身看着古南胥,还有那名僵坐在椅子上的美人。
一见她,他咧嘴一笑,色眼盯着她,话却是对大当家说的,“我在百花楼里要艳娘让莲仙陪我喝杯酒,她却说你把人带回来了,我还以为她诳我呢。啧啧,真是美,她现在跟以前不同,都已经接客了,也可以让我尝尝了吧?”
什、什么?!恩颐惊愕的瞪着猛咽口水的司徒雷,心一沉,飞快的转头看向古南胥。他不会答应的,不会的!
她两手紧握,眸中透出害怕。
他冷峻的眼神先是看了她一眼,这才面无表情的看向司徒雷,“你似乎还是不清楚,这个女人是我的!”
“你不是要过了?不就是个女人,兄弟共享不成?”看着她粉女敕迷人的五官及纤细婀娜的身子,他就心痒难耐。
“你应该记得她不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她还有任务——”
“哼!说穿了,就是你可以用,那些把她赞美上了天的公子哥儿可以跟她近距离接触,还有朱肥佬可以享用她,就只有我不行!你根本就只针对我!”司徒雷怒气冲冲的死瞪着他。
什么朱肥佬?恩颐一脸惊悸的瞪着站在她前面不远处的俊美容颜,还有铁青着脸的司徒雷。
“总之,今晚我绝不放手!”
司徒雷突然走向她,但古南胥的动作更快,一眨眼,她已经被他从座位拉起,揽在怀中。但此时此刻,这两个男人让她选,她宁愿选择古南胥。
无视她的全身紧绷,古南胥漫不经心的伸手摩挲着她小巧的下颚,冷峻的黑眸直视着二当家,“那很抱歉,你得等到我厌倦她时,你才有机会。”
“什、什么?!”恩颐难以置信的抬头瞪他。原来,他还是把她当成妓女!她气得双手握拳抵着他的胸膛想推开他,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司徒雷火冒三丈的眸子与古南胥深邃的黑眸恶狠狠的对视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气冲冲的转身走人。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没有理由那个女人可以给一大堆人睡,就不能给他睡!
“他走了,你也可以放开我了。”恩颐不得不出声,因为他越搂越紧,她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这一说,古南胥才意识到自己竟不自觉的紧抱着她,想将她护卫在怀中。他很清楚,他不想让司徒雷抢走她,看来,他的身体一直比他的心要来得诚实。
放开她,看到她连忙退后,与他保持了一小段距离,他忍不住问:“不是已经打算献身了?这样抱一抱又算什么。”
恩颐深吸口气,直视着他,“献身的代价是自由,只要你给得起,我就把自己给你!”
古南胥赞赏的看着这张在愤怒中仍美得惊人的小脸,那双熠熠发亮的明眸里,有着令人望之沉迷的光芒,他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
“那好,这个条件先保留,待我评估过后,再做决定。”他态度平和,不愠不火,事实上,那双总是带着冷漠的黑眸似乎还闪过一丝笑意。
她惊愕的看着他。
“还有,妳可以吃点东西,然后进房去,妳就会发现里面还有一间侧房,我会睡在侧房。在房里还有另一桶水,妳可以放心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说完这些话,他率先转身走进去。她拧眉,看着外面的门已被四名侍卫关上。
恩颐犹豫了一下后走进去,才发现真如古南胥所说的,房里还有一间与之相通但没有房门阻隔的侧房,也看到了搁置在屏风后的浴桶,她伸手去碰里面的水,果然还是温的。只是,两房相通没有屏障,这样洗澡还是很可怕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若真想怎么样,就算有十道门也拦不了他。念头这一转她随即自在的褪下衣物,将身子浸入浴盆里。
与此同时,侧房的烛火突然熄了,黑暗中的古南胥苦笑着。她有勇气入浴,代表对他有一定的信任,否则就是看开了,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终究不是司徒雷,即便脑海里一再浮现她入浴的诱人画面,备受欲火的煎熬,他也只能强逼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