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入三伏,关山草场因为位于山间,反而凉爽宜人,原本就在里头饲养的牛羊生了许多小羊,就连那四百匹战马也有十来只母马怀了崽子。
因着朱玉颜不差钱,所以该做的基础建设也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物资的囤积。陶钟与朱宏晟分别去了江南及泽州,姜不愧是老的辣,采买食粮及药材不仅没有出一丝差错,还另辟蹊径节省了朱玉颜不少时间。
例如陶钟去了江南,蓝员外只愿与他交易上一年度等量的米粮,还微微抬了价,但这显然不够陶钟所需的份量,于是陶钟重操旧业,在江南采购大批的绸缎布匹,直接带到荆湖一带贩售,倒赚一笔后再由荆湖一带买米粮,最后买到的粮食数量翻了个倍。
此事让蓝员外知道后是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他们这些徽商的米粮也是来自长江中上游一带,现在来了个捞一笔就走的陶钟,把行情都打坏了,其他的徽商打听之下,知道是蓝员外惹怒了陶钟,反倒怪起了蓝员外做生意不老实,上回朱玉颜让他吃了个闷亏还死性不改,现在又连累了大家。
而朱宏晟在半山村更是如鱼得水,村民们在知道他是朱玉颜的亲爹后,对他展露了绝大的欢迎之意,除了半山村本身的药材已经能收一批,还有在山里挖的,可谓收获满满。
因着朱宏晟还知道些药材炮制的手法,便顺手教了村民,代表明年的药材能卖更好的价格,村民带着感激之情询问,他也愿意将手法传给其他山村的村民,于是他便开始了四处申门子的日子,顺便看有没有能收的东西。
结果在村与村之间沾亲带故的状况之下,竟让朱宏晟认识了个来自云贵的大药材商,而且对方才刚刚进货。
这下子能收的可就不只四大怀药了,甚至还有滇省称为圣药的治伤药三七,药材宜接经蜀道由云贵源源不断送到关山草场,简直让朱玉颜瞠目结舌。
就在这个时候,陶聿笙回来了,还带了一位年过三旬的中年将军。
陶聿笙已经算是高眺的体格,这位将军硬是比他高出一个头,虎背熊腰气宇轩昂,站在那儿就像座大黑塔,说起话来声如洪钟。
只是他没想到陶聿笙口中所说关山草场的主事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在看到朱玉颜时不由急急收了声量,担心自己一照面就吓到人家。
朱玉颜却是从容优雅地一福,“见过世子。”
“你知道我是谁?”来人好奇地问。
朱玉颜莞尔,“陶少爷早已来信叙明世子驾临,让草场这里早早做好准备。”
原来齐将军给陶聿笙的密信里除了说明晋王图谋不轨,也是一块敲门砖,让陶聿笙能成功地见到以前驻守甘肃的老镇国公岑元。
岑元得知晋省有变,当日便带着陶聿笙匆匆忙忙秘密进宫面圣。
陶聿笙在御前说出了他查出的一切,也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自然是让皇帝又惊又怒,之后陶聿笙说出陶朱两家在关山一带囤了牛羊马匹食粮药材等,应当足以供给三千兵马约三个月到半年的消耗,他愿全数捐献给朝廷抵御晋王叛军。
皇帝闻言自是大喜,眼前商户出身的人,年纪轻轻却不卑不亢又心怀大义,便许下了事后对陶朱两家必有嘉奖的承诺。
由于关山草场离晋省不远,皇帝不敢随便号令附近的卫所兵,免得打草惊蛇惊动了晋王,索性让镇国公世子岑修带着三千京军前往关山草场一探究竟。
这三千人不能一次到齐,只能化整为零,免得大批人马的移动太过醒目,至于岑修则是与陶聿笙先一步抵达,先看看关山草场的情况。
虽然陶聿笙离开前草场还是个普通牧场,但他相信依朱玉颜的能力,在这段时间里必能让草场改头换面,所以他送信回来只简单的说明归期并点明镇国公世子岑修的身分,还有后续会有三千兵陆续抵达之事,便信心满满地带着人来了。
岑修来前其实并未对这地方抱多大期待,如今一看朱玉颜落落大方,面对他的气势城刚仍泰然自若,不由暗自赞赏,也对关山草场好奇起来。
“听闻此处已然为了迎接京军三千兵马做好准备,全系小娘子亲力亲为,这可不是一件易事,本将可否看看其中情况?”岑修问道。
朱玉颜看了一眼陶聿笙,后者几不可见地点了头,她才自信地笑道:“当然可以。世子请,陶少爷请。”
她直接摇动手上铜铃,不一会儿便有士兵领来了三匹马。
这些马儿都是上好的汗血马,看起来神骏不凡,岑修见到这里竟有士兵,还来不及问明内情,已先被马匹吸引。
“陶兄弟说草场年初才向胡人买来骏马四百匹,不会都是这种好马吧?”岑修控制不住地上前模了模马身,皮毛滑顺,肌肉紧实有劲,比中原的马匹还要高出一大截,果然是上等的汗血宝马。
朱玉颜与陶聿笙相视一笑,方说道:“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草场内这样纯种的汗血马约有二百来匹,次一级的马儿也是汗血马与一般马的混种,同样是精神的好马。”
“好!”光是这些马,这一趟就来得值了。
岑修一边盘算如何从之后来的三千京军中,挑出四百人成立来去如风的骑兵营时,朱玉颜已经领着他们上马,往草场深处行进。
先经过的是一排屋舍,这屋舍与常见的民居样式极为不同,是连栋的泥瓦房,五栋成排,共有四排。
朱玉颜带着两人入内査看,岑修发现里头都是大通铺,眼下是盛夏,已经铺上了手工编的草席、草枕,以及薄薄的凉被,可以想像睡上去定然十分凉爽舒适,且因为屋舍连通,屋内十分通风,加上还有窗户,空气并不污浊。
岑修不禁点头道:“好巧思,这四排连栋的屋舍,能装的可不只三千士兵,这般规划要集合起来也方便。”
陶聿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军舍,他当初只告诉她至少要容纳三千人,具体安排由她决定,但怎么都想不到她会用这种方法解决。
他也跟着笑道:“而且屋舍互通还方便相互支援,这通铺做的还是火炕,冬日也不怕受冻。后方我瞄了一眼,好像还有集体洗浴的地方,如此甚好,省得他们净身时,还要一个个赤身跑来跑去,或是全挤在军舍里施展不开。”
岑修开怀大笑,“陶兄弟有所不知,若真要打起仗来,一两个月不洗澡都是常有的事。”
同为男子,陶聿笙尚能接受此事,但一直表现得落落大方的朱玉颜听得却是脸色微变,又引来了两个男人的笑声。
“但待在草场只是为了训练,离开草场才是作战,所以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会洗澡的吧?”感觉他们的笑声有点刺耳,朱玉颜皮笑肉不笑地问。
她语气的危险两个男人同时感觉到了,对视一眼,收起笑容很有默契地点头,“那自然是会洗的。”
“很好,那澡堂的规划就不算多余了。”朱玉颜终于松了口气。要是那群臭男人在草场里一个月不洗澡,她保证不会往这地界多踏进一步。
接着她又带他们参观了食堂,两人又是一次的大开眼界。
食堂与伙房相连,煮好的食物端到隔壁就可以直接打菜供膳,用膳的地方是一个开阔的大厅堂,桌子是从未见过的长型桌,每个人并排坐的话,一张桌能坐下二十人,而道厅内约莫有五十张桌子,讲究的话,只要轮三番就能让所有人都吃完饭,节省了空间与时间。
若是不讲究些,说不定连轮班都不用,一口气挤进去都有办法自在的用膳。
接着他们又参观了兵器室、粮仓、医药室、靶场、马场等等,这些后世才有的设计融入古代,叫岑修及陶聿笙叹为观止。
除了兵器室是空的,粮仓里是满满的粮,医药室不仅有充足的药材及成药,还有大夫两个男人同时觉得,他们以前看过或住过的军营,那就只是个狗窝!
偷偷留意着他们的神情,朱玉颜不由暗自得意。
她虽没当过兵,但也参观过几次军营,甚至参加过一个月正式的军训,基本军营的布局如何心里也有点概念,原本还担心现代人的想法古代人不知能接受多少,但就目前看起来对方似乎还算满意。
两个男人本以为这些已经够惊人,没想到最后去了校场,他们又吃了一惊。
岑修与陶聿笙没想到她连这个都弄出来了,而且与他们原先所认知一马平川的校场有些不同——中间一块广阔的大平地,几乎比位在京郊供京军演练用的那个场地还大还平整,地上还画了线,周围一堆看不出用途的器具,沿着场地边缘排成了一长排。
两个一脸茫然的男人看向朱玉颜,这一路他们已经问到自己怀疑人生,眼下似乎连开口都显得孤陋寡闻,只能眼巴巴地等着她自己解释。
朱玉颜险些笑出来,但这是正事,故仍然严肃了态度,正经八百地解释,“这一片区域的草我让人割下作为干草储存,供牧场冬日使用,中央我让人填平了,你们平时可以在上头集合操练,画线是为了方便你们整队或划分范围,甚至还可以用来蹴鞠。最外围这一排是障碍跑道……也就是让士兵们训练肌力、臂力、耐力等等的器材,我让方百户的士兵来试验过,目前也只有方百户一人能跑完这一整排。”
岑修与陶聿笙来了与趣,直接走到了单杠边,前者问道:“这要怎么用?”
朱玉颜欲言又止,她其实很想示范,文不文雅是其次,重点是她一次也做不来,于是她左顾右盼后,唤来了一个士兵,让士兵示范给他们看。
基本上这草场里的士兵全是方百户手下,平素方百户也会用这些器材操练他们,所以每个士兵都很熟悉器材的用法,听到朱玉颜叫唤就颠颠地跑来,直接做了一个引体向上。
岑修看得眼神晶亮,嚷道:“我也来!”
说完他直接上手,朱玉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大黑熊般的男人一下子就做了三十个了,虽说下来时脸都憋红了,但对于第一次碰的人来说,特别还拥有如此魁梧的身材,几乎是不能的纪录。
要知道她在现代时认识的健身教练或运动员,一口气做二十个已经算是强者了。
她不由看向了陶聿笙,其中意思不言可喻。
陶聿笙俊脸微僵,但在佳人期许的眼神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最后死撑活撑也做下三十个,下来时一头的汗,双手还不住地颤抖。
朱玉颜虽也惊异不已,但难得见他狼狈如斯,不禁以袖掩脸,低声窃笑——这时候不能笑得太明显,否则男人多没面子?
但陶聿笙光看她抽动的香肩,也能想像大袖下的她忍笑忍得有多辛苦,不由无语问府天,他这是为了谁啊!
岑修却是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蒲扇般的手拍了拍他的背,差点把他打飞出去,“陶兄弟你不行啊!”
陶聿笙苦笑,“世子,您可是名满京华能拉满五石弓的力士,谁能比得过你啊!”
岑修笑得更开心了,他五石弓的纪录到现在可是无人能及。
不得不说这关山草场的一切布置很多他都前所未闻,就说这什么……障碍跑道,就够他模索好一阵子,确实是训练士兵极好的方式,活泼不死板,士兵们的接受度应该很高。
这朱姑娘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明明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却能想出这么些个好东西。
岑修不禁摩拳擦掌,开始以挑战唯一通过的方百户为目标。
远在草场另一端刷马的方百户,没由来地背脊一寒打了个喷嚏,然后一头雾水地抬头看着炙热的艳阳。
“很好,很好,简直太好了,本将怎么也想不到能做得这么好,简直比我们京营的布所都还要完善。”岑修目光炯炯地看向朱玉颜,抱拳一礼。“朱姑娘,你这草场内的许多布置,若能应用到每个军营之中,无疑是福国利兵之大事,尤其是这什么……障碍跑道,不知你愿不愿意事后让我们天朝的士兵学习搭建这些东西?”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朱玉颜让了让,可不敢受这礼,其实她早就猜测会有这结果,连草图都准备好了。
反正这些设计也是拾人牙慧,她更没打算靠这些东西赚钱,若是能让这个国家再兵强马壮一点,她生活在其中也更有保障不是?
岑修动容地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转头不经意看到朱玉颜与陶聿笙相视了一眼。按理说眼神对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岑修却从其中看出了几许缠绵之意。
原来朱姑娘与陶聿笙是这种关系?他突然觉得他这个大老粗,好像影响了小俩口诉相思啊!
于是岑修饶有兴味地道:“接下来半个月内,三千名士兵会陆续抵达草场,每个士兵身上都有识别的木牌,其中种种安排,便麻烦贤伉俪了。”
朱玉颜乍然听到贤伉俪呆了一下,不知如何回应。
陶聿笙却已坦然地长身一揖,“必不负世子所托。”
此话说完,他就闷哼一声,然后朱玉颜的手默默地由他后腰收回。
岑修看得有趣,朗声大笑,想来这阵子在草场待命的日子,将会相当有趣。
此时三千京军接连出发,有的扮成商贾,有的扮成镍师,因为不能显露行迹,沿路躲躲藏藏吃尽苦头,同时担心晋王随时叛变,经过晋省时还得偷偷模模打探消息。
如此这般吃不好喝不好,露宿在外,众人在抵达草场前都不由有着同样的担忧。
“刀哥,你说我们这些人又饿又累,千里迢迢去那啥草场囤兵,届时真要打起来,说不定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一个名叫吴大柱的士兵,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个破碗,一身的骚臭气,连他自己都快受不了。
他脑袋简单,不知该怎么做,索性跟着同队里聪明武功又好的王刀同行。王刀觉得假扮成有身分的人,遇到巡城兵询问还要掰扯一堆理由,容易露馅,不如扮成乞丐,一个逃难就可以解释所有事情。
只是扮成乞丐就无法住店,还容易遭人驱赶,因此两人路上受的罪不少,还不幸遇到一波山匪。幸亏两人外型实在太惨,连山匪都嫌弃,再加上王刀能言善道,竟是兵不血刃地混了过去。
王刀的情况没比吴大柱好多少,他嫌恶地抓着自己黏成一团的头发,一边回应吴大间唠叨,“听说那草场是前朝养马的地方,后来因为战乱就废弃了。现在我们三千兵马突然要驻紮在那里,说不定连军帐都没得住,我真不敢想那里的情况会有多么糟糕。”
吴大柱脸上抽了抽,“至少能让我们吃饱吧?”
王刀横了他一眼。“我们算是奇袭部队,你什么时候看过我们这样的部队能吃饱琛暖的?你以为去游玩呢!”
吴大柱心里发着凉,“我是担心万一那头真要起事了,我们还没准备好怎么办?”
王刀拍了拍他的背,“自求多福吧!否则京军那么多人,怎么不挑别人就挑我们?”
京军是不少世家子弟熬资历的地方,同样的职位,那些世家子弟的军服就是材质比较好,吃的也总有人开小灶,操练还老是缺席,饶是这样也随随便便就升上去了。他们这些平民想要升职,只有参与各种危险的任务立功,且往往不是他们自愿的。
两人无奈对视,咬着牙继续前进。
他们选的路线是由京郊渐往西南,所以要穿越太行山,再由晋入陕,抵达凤翔府,这样中间还能探听点消息。然而晋陕南部一带穷困,比起繁华的京师自是不够看,他们走的路线又多是山地荒野,不由越走越心寒,对于关山草场囤兵环境是一点期待都没有了。
紧赶慢赶的,在离京后二十日,王刀与吴大柱终于抵达了关山草场附近,他们算是比较晚到的一波人。
两人怀着惴惴不安的心靠近草场,马上两边的树上就跳下了几名士兵。
“来者何人?”守卫士兵不属于三千京军,而是方百户的人,方百户是宁夏总共齐将军麾下,双方自然不认识。
王刀与吴大柱连忙拿出木牌,那守卫才缓和了脸色。
其中一人领着王刀与吴大柱入草场,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你们三千军员已经抵达两千五百左右,我先带你们去领衣物鞋子,然后到浴间洗漱,再去食堂吃一顿饭,接着便到营房休息,明日再开始加入操练。因为你们来得晚,住的是六号舍,不过不用担心,每一号舍的环境都是一样的,睡的虽然是通铺,但位置宽敞,你们才三千人,在上头打滚都没有问题……”
王刀与吴大柱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应该没听错吧?浴间洗浴、食堂用膳、营房?不仅发衣服鞋子,还有大到可以打滚的通铺?
那名领路的士兵见他们一脸懵,不禁笑了起来,笑得王刀与吴大柱都不好意思起来。
领路的士兵摆摆手道:“无妨,京军已经来到的二千五百多人,几乎听到我们草场里的布置,个个都像你们这样的反应。”
说着说着,他们已经来到营房前面,王刀与吴大柱傻乎乎地看着眼前崭新且整齐的连栋建筑,嘴都忘了合上。
“很不错吧?是不是没想到草场这样破败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屋子?告诉你们,等看到校场那些练习器具,才真是吓死你们。”他顿了顿又道:“这些建设,都是晋省富商陶家及朱家,两家投入了所有身家兴建而成,冬衣与粮食都备齐了,甚至还有药材与大夫。所以你们不必担心衣食住行,只要努力操练,万一晋省那边真出事了,你们就好好打赢这一仗,也不枉陶朱两家的义薄云天。”
领路的士兵心里其实很是惋惜,不说他,他们这些随方百户由宁夏来的兵,都恨不得住在这里拿刀上阵的是自己。
只可惜将军要他们全听陶少爷号令,而陶少爷让朱姑娘管事,朱姑娘让他们管理护卫这个草场,偶尔可以和京军双方演习切磋一番,但不要混在一起训练及生活,职责分明,免得多头马车。
说话间,几人领完了东西,又去了浴间,两人见到那大得可以装下百人的水池,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还是士兵介绍了,他们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胰子可以用!
王刀两人狠狠地将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三遍,全身都搓红了,然后换上合身的衣物,只觉得从身到心整个人都舒坦了。
接着他们来到食堂,现在不是用膳时间,里面没人,不过这食堂之宽阔也惊得两人有些手足无措。
士兵解释了一下平时食堂的使用时间及方法后,带他们一人去打了一份膳食,拿着餐盘的两人游魂似的被领到位置上坐下才看清大碗里的食物,配菜是两素一荤,主食有两颗大馒头和一个花卷,吃不饱还有小米粥。
“居然还有肉!”王刀倒抽了口气,直勾勾地瞪着自个儿碗中那大块烤羊肉。
虽然这样的惊诧表情士兵见过很多次,却仍忍俊不禁。“你们运气好,这个草场改建前,是陶朱两家饲养牛羊的地方,这两家在晋省开的可是酒楼啊!所以每日三膳,午膳定有一份肉食,份量管饱,你们就吃吧!”
两人囫囵将食物吃下,别说赶路这段时间没吃好,就算在京营里也没这么好的待遇,这些东西做得好吃,虽是大锅饭,可色香味什么都不差。
想想领路的士兵介绍陶朱两家开的是酒楼,他们饱足后模了模凸起的肚子,对未来在草场的生活都不禁兴起更多期待。
之后士兵又带他们参观了一下其他设施,如今所有人都在校场上训练,当他们看到相识的同袍在障碍器具上面色狰狞地挣扎时,一眼就看出那有多么困难,手脚不由有些发软,但心头却是火热异常。
如此参观了一圈,他们终于回到自己的六号军舍,士兵指着一个大通铺道:“以后你们就住这儿了!这里是你们的营房,现在是夏末,用的还是草席,如果不幸你们在这里留到了冬日就会开始烧炕,晚上睡觉还会有棉被。不过现在柜子里只有凉被,你们别嫌热还是拿出来盖着,草场位在山上,晚上也是有些凉意的。”
说完他就离开了。
这么些日子,王刀与吴大柱也着实折腾得不轻,虽说逛了圈草场心情激荡,身体却疲累不堪,两人在抱着凉被躺上床铺时,说话都有些含含糊糊了。
“刀哥,你说这里以后会不会成立正式的驻军营地?”
“肯定会的吧?否则这些房舍器具什么的都这么好,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那你觉得我们有没有机会从京营请调到这里?”
“肯定的啊!京营那些纨裤子弟嫌草场环境不好不肯来,要是他们知道还不后悔死!所以我们就抢在他们知道之前,赶快请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