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来到了梅雨季,天气变化莫测。
早上天气还好好的,傍晚放学忽地就下起雷雨,他没带伞,站在校门口的屋檐下等她放学。
湛鹭洁也没带伞,一路从走廊上冲到校门口,菲佣自己撑了一把伞,又多带了一把给她,她赶紧撑起伞,留意到他,连忙上前询问。
“你没带伞?我们一起撑吧。”
“好啊,谢谢。”他个儿高,伸出手一把接过伞,两人一起用。
“不客气。”她说。
雨下得好大,一把伞只够撑住让两人的脸和头不被淋湿,其他部位包括制服和书包都被淋得湿答答,天际突然响起一道惊雷,她吓得大叫。“啊!”
“不要怕。”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想当保护她的羽翼,守候她到永远。
菲佣自己撑伞躲雨紧跟在后头,无法顾及他们。
他们加快脚步的走过十字路口,来到一处店家的屋檐下暂时休息。
看到她衣服都湿了,他关心地说:“再撑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回家后赶快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妳会感冒。”
离家虽近,却因为大雨滂沱,短短的路显得很遥远。
因为这场大雨,一把伞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两人虽然沉默着,但心中却都很珍惜这亲密的一刻。
像是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她家终于到了。
菲佣开门,进门前,她把雨伞留给他。“明天再还我吧,没关系。”
“谢谢妳。”他很感动。
“明天见。”她挥手跟他说再见。
转眼间,木棉花开了,花儿是火焰般的橘色,美不胜收。
毕业典礼前夕,放学时间,安爵尊一如往常地站在校门口等待,但是心里特别感到离情依依,因为今天是他最后一天上学,他学测考得不错,如愿推甄上了第三志愿的国立大学。
天气很热,黄昏的太阳照耀着红砖道,他任由阳光荼毒着他,汗流浃背也无所谓,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以后见不到她了。
木棉花掉满地,今天是他最后一次陪她回家。
湛鹭洁走出校门口,发现今天菲佣没来,接她放学的是她妈妈。
湛母是个漂亮的女人,身上穿着高贵大方的洋装,简单的绾起头发,一看到女儿就扬起笑容迎向前。
“妈!”
鹭洁有点惊讶,因为爸妈平常都很忙,常出国洽公,今天还是妈妈第一次来学校接她。
“女儿啊,今天我跟妳爸刚从越南回来,我叫玛利亚留在家里煮饭,我来接妳回家。”湛母贴心地帮女儿拿书包。“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晚餐了,走吧!”
安爵尊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失望。
人家的妈妈都来了,他更没有机会跟她好好道别了。
鹭洁迟疑地跟在母亲后方离开,忍不住回头看他,湛母敏感地察觉,回头看向后面那个一八O公分高的大男生。
安爵尊连忙说:“伯母好,我叫安爵尊,是鹭洁的学长。”
湛母礼貌地点头回应。“你好。”
鹭洁趁这个机会跑到他旁边,跟他说道:“恭喜你考上很棒的大学。”
湛母看了他们一眼,很干脆的让女儿和学长一起走,她走在前面。
“谢谢,妳也要多加油,好好念书。”安爵尊一笑,低头看着身边的她。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他突然开口:“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在学校,明天毕业典礼过后,我就不会再来学校了。”他话中隐含了深深的失落和怅然。
她低头不语,看着红砖道上掉落的木棉花,忽地停下脚步,弯腰捡了一朵木棉花。
“学长,送你。”
“谢谢妳,学妹。”
今天有湛母在,他们不可能再绕去便利商店混时间,他们默默走过斑马线,默默走到她家门口。
她走进白色大宅,他跟她挥手道别,两小无猜的岁月就此画下休止符。
记忆点滴在心头,那最纯真的岁月,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抹灭的美好画面,时光荏苒,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在结账柜台,两人看着彼此。
“妳真的想起我是谁了吗?”他紧张地问。
“我知道啦,你现在变得成熟不少,我刚刚一时还想不起来呢,学长。”她笑。
“是吗?妳也变了不少,变得更漂亮了,我还是看到妳的酒窝才认出妳的。”
“看来我们真是有缘,毕业这么久了,竟然还会遇见。”
“妳什么时候在这儿工作的?我平常很少逛街,今天难得来买礼物,想不到就遇见妳,真是好运气。”他拚命找话题,不想就这么离去。
“我大学毕业后就在这里了,这是我们家自己的店。”
他立刻会意。“对了,我知道妳家自己有开公司,就是『伊曼达』吗?”
“没错。”她淘气的对他眨眼。
“妳还住在那里吗?那一栋白色的大宅。”他笑着回忆。“那时候我每天都送妳回家,在我心中,妳像是住在白色大宅里的公主一样。”
提起这个,她眼神一黯,好似有些感伤,但随即又恢复了淡淡的笑容。
“不,我们家没住那儿了,我们早搬家了。”
数年前,她家遭逢变故,父亲投资失利,整间公司几乎都要垮了,只好卖了房子还债,又四处借钱,幸好现在困境已经过去,目前公司就是稳定经营,小小地赚就好。
“你在哪儿工作呢?”
“这是我的名片。”他连忙把名片递给她。
“长力海运企划部,你是课长?”
她面色微变,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目前正在追求她的言旭炫,正是长力海运的小开……
“是啊,我当完兵后就在这里工作直到现在。”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他径自解释。
“这可是间大公司,你能进去,真是不容易。”她诚恳地说。“你以前就很出色,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发展得很好。”
他不禁笑了。“妳太夸张了,我没妳说的那么好。”
此时客人突然多了起来,湛鹭洁得去招呼客人,他不好意思打扰她太久。
“妳可以给我连络电话吗?我如果要找妳的话……”
她点点头,望着他的眼里有着期待。“当然可以,名片上有我的手机号码,你随时可以找我。”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并没有排斥和他再连络。
“那我先走了,再见。”
不得已,他转身离开。
她忙着招呼其他客人。
两人的内心都是欢欣雀跃的。
他们不曾忘记过彼此,在那段纯真岁月里,他们在对方心中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