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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媳荣门 第九章 终成真夫妻(1)

应慕冬经过几天的审核评估后,找到接手管理庄子的人,并重新订立管理条文,便带着柳凤栖从开阳回到怀庆了。

他揭发并协助官衙查案的事情早已在怀庆府传开,人人都惊讶称奇,万万没想到从前被讥为“应家之耻”的他,如今会有这番作为。

一返抵应府,他便带着柳凤栖去向应老爷应夫人问安,花厅里闹哄哄的,大人小孩全挤在这儿,就连那些仆婢们也都想来凑热闹。

应付了一番,应老爷便要庄玉华把孩子带下去,也让那些仆婢都离开花厅。

“慕冬,”应老爷眼底是满意及激赏,“这次多亏你了。”

应慕冬不敢居功,“爹,这次若不是大哥跟凤栖帮忙,这事不会成。”

他是发自内心这样认为,若非应景春是个心性良善、品格高尚且明白是非之人,他也无法得到应景春的协助,若没有柳凤栖以身犯险,甘为诱饵,他亦无法成功让魏家父子跳进圈套。

这事缺了谁的力量都不成。

见他不居功的谦逊表现,应老爷十分满意,频频点头。

“慕冬,多亏你警觉,否则我真不知舅父跟表弟竟……”应景春说着,忽地想起母亲在场,可能会因为此事觉得羞愧,立刻将未完的话吞了回去。

果然,应夫人已一脸尴尬,如坐针毡了。

“母亲,”应慕冬转头看着应夫人,“就算是亲人,也有各自的因缘果报,舅父所犯的事与母亲无关,母亲不需感到羞愧。”

此话一出,应夫人惊讶地看着他。

“慕冬说得对。”应景春附和着,“娘就不必再为这件事难受了。”

应老爷颔首微笑,“瞧瞧,你这两个儿子多懂事。”他转头看着柳凤栖,眼底有着疼惜,“凤栖,这事难为你了。”

柳凤栖摇摇头,态度平静自若,“父亲,儿媳并不为难。”

“他毕竟是你的亲爹,让你亲自举发他不是件易事。”

柳凤栖神情凛然,“可我只要想到那些一辈子就这么被毁了的无辜女子,我就没有任何的犹豫挣扎。”

应老爷点点头,“看来开功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居中牵线让你嫁进了应家,成了慕冬的妻子。”

“可不是吗?”应景春笑道:“自从弟媳嫁进应家后,慕冬就彷佛月兑胎换骨一般。”

“大哥这话也不完全正确,”她用崇拜敬佩的眼神瞥了应慕冬一眼,“其实早在我嫁来之前,慕冬就已经奋发向上了。”

闻言,应老爷、应夫人及应景春都一脸讶异。

“此话怎讲?”应景春好奇地问。

“你们有所不知,慕冬夜里常常不在,并非流连声色之地,而是在振兴自从十几年前大火后便一蹶不振的旧城区。”柳凤栖说完,转头问应慕冬,“能说吗?”

应慕冬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你都说了还问我。”

柳凤栖娇憨一笑,续道:“是这样的,慕冬他对饮馔很有想法及兴趣,就帮着那些经营不善的铺子做菜色的创新及调整,或是将他们的铺面做改造、改变经营的模式。之后,那些经过他调整改造之后的铺子起死回生,如今都有不错的营收,他也因此可以获得分红。”

听到这儿,应老爷跟应景春目瞪口呆,就连应夫人都惊讶不已。

应景春恍然大悟,“我就觉得你之前有些不同,果然没错!”

“怎么个不同法?”应慕冬问。

“不闯祸了呀!”应景春直率地道,“往常总有人上门来讨债,或是指控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可自从那次你遇袭受伤后,就没再发生那些事了。”

应慕冬勾唇一笑,“或许就是那一棒子让我觉醒了吧。”

“那么还可得感谢那个袭击你的人了。”应景春打趣地说。

当他跟应景春提起此事时,应慕冬注意到应夫人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或反应,眼底也没有不安忧惶,更觑不出半点心虚,这事对她来说显然不是困扰,也没什么疙瘩。

看来,他被袭击和应夫人没有关系。

“不管如何,这件事能平安落幕真是太好了。”应老爷下了个总结,接着又说:“慕冬,从今以后就由你接管粮行吧,其他的生意你也可以开始涉猎,以后应家的……”

“爹,”他打断了应老爷,“粮行的管理请容我推荐胡二掌柜。”

“咦?”应老爷跟应景春一怔。

“胡二掌柜是老掌柜信任的人,对应家有极高的忠诚度,品格德行亦优,对粮行的经营也有相当的了解,由他来管理粮行,我认为是绝佳的选择。”他神情严肃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欲拒还迎。

应景春疑惑地道:“慕冬,难道你不想……”

他微微一笑,“大哥,我的兴趣并不在那些事情上头,事实上,我认为在应家各个行当底下做事的能人不少,审慎的观察考核,找出能信任又有能力的人,再适度的放权跟奖励,一样能将应家的事业发扬传承,实在不需执着于是不是自己人。”

他这番话让应老爷跟应景春相当惊讶,却又因为这次魏家父子的事件而深有感触。

应慕冬说完,神情平静地看着坐在应老爷旁边的应夫人。“母亲,请您放心,我与大哥同心,定不会做出让母亲失望之事。”

此话一出,应夫人露出惊愕表情。

“孩儿此生都不可能跟大哥争夺,甚至是反目。”他像是起誓般地道,“大哥是个好人,我会与他兄友弟恭,守本分,尽心力地帮助他,绝不妄想妄为。”

他这番话说得应夫人羞愧万分,也教应老爷跟应景春感动不已。

“娘,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应景春笑视着应夫人,“我同慕冬都是您的儿子。”

应夫人掉下眼泪,泪里有感激也有歉疚。

魏开功及魏庭轩父子在经过审判后,因其犯行分别遭判坐监十二年及十年,还得查封房舍田产发卖,以做为赔偿及罚金,柳三元则是坐监八年,没收其产。

至于那些买神仙草以逞兽欲的恶人,则因为有不少受害者相继出面指控而在逐件审理中。

这些日子,应慕冬没日没夜地对应家底下的各个行当进行检查跟人员稽核,有时还得偷空到旧城区去帮忙,常常是忙得脚不沾地。

经过了这件事后,旧城区的那些铺面商家都知道他的真实身分了,想当然耳,每个人都震惊不已。

谁想得到脑袋里有那么多点子跟想法的赵公子居然会是恶名昭彰,有着“应家之耻”之混号的应慕冬呢!

但也因为这层关系,那些因为他的帮忙才起死回生的店家都转而向应家买米粮跟各式杂货,就连锅碗瓢盆都跟应家购买,应家的生意顿时好了不少。

他忙着外面的事,柳凤栖则忙着她的园圃以及安顿桑嬷嬷。

既然前嫌已弃,应慕冬便向应夫人要了桑嬷嬷,将她领回长欢院照看着。

桑嬷嬷这些年来身体已大不如前,尽管是个下人,应慕冬及柳凤栖却是将她视如长辈般奉养。

桑嬷嬷小时候也是佃户出身,懂得农务,进到长欢院后,便帮着柳凤栖照顾她那片种满辣椒及各式食药植物的园圃,在她们的悉心照料下,先前种下的辣椒都已经开始结果。

这天,应慕冬从外头回来,柳凤栖便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这件事。

“你来!”应慕冬一进长欢院,她就拉着他往园圃的方向而去,蹲下轻端着枝叶,“看,已经开始结果了。”

他细细一看,之前开花的辣椒真的已经结果了,虽然小小的还不明显,看上去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她笑得一脸开心,“辣椒宝宝真的好可爱喔!”

看着她那心满意足,纯稚可爱的脸庞,他只觉得一天的辛劳疲惫好像都消失了。

“你更可爱。”应慕冬深深注视着她,下意识说着。

闻言,她愣了一下,转头迎上他那深情炽热的黑眸,露出害羞表情。

“我说啊,”他一把揽着她的肩,手指着那辣椒宝宝叹了一口气,“连辣椒都生宝宝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

他话没说完,她整个人紧张得缩了起来。“我……我……”

是啊,他们都成亲那么久了,每个人都在明示暗示着她的肚皮为何一直没动静,她总说自己身子虚,还在喝药调理。

但事实上,她跟应慕冬至今仍未有夫妻之实。

即使他们现在已经同在一个屋子里睡觉,却是她睡床上,他睡榻上,说来就几步路的距离,可他们到现在还没迈过去。

她是女人家,当然不可能主动开口,而他大概也因为事多且忙,又不想她有半点勉强,因此也没强烈的表示过。

但是,再这样下去好吗?他们毕竟是夫妻,而且他们彼此也喜欢着对方。

看她突然陷入沉思,面有难色,应慕冬稍显严肃地道:“我不急。”

成亲已近一年,他与她又心意相通,说他对她没有半点的遐思渴盼那肯定是骗人的,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他都能跟她网聊两年,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我们这儿的男女在成亲拜堂前根本没见过对方,成亲的当晚就要洞房,虽是强人所难,大家也习以为常,不过……”他语带试探地道:“在你的那个未来,应该不是这样进行的吧?”

她点点头,“在未来,大家几乎都是自由恋爱,就是不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根据自己的意愿在一起。”

“那一对男女大概要多久才能将自己交给对方呢?”

她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其实也不一定,有些人第一次见面,看对眼了,就可以跟对方袒裎相见。”

她说的是一夜吧?他差点儿就笑出来了。

“原来未来那么潇洒啊!”他赶紧抿起唇,佯装讶异,“那你……”

“欸!我不是那么潇洒的人喔,我可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急急否认及解释。

她生怕他误解的焦急模样,令应慕冬忍不住笑出声来,上身欺近她,“那你深思熟虑好了吗?”

“我……”迎上他幽深又炽热的眸光,她心跳剧烈加速。

“辣椒都开花结果了,我比辣椒还不如啊!”为了逗她,他故意语带感慨地道。

柳凤栖看着他,想起了前两天庄玉华带孩子来玩的时候说的话——

“小叔都二十七了,他院里又只你一人,可至今仍膝下空虚。之前他看着元梅跟元麒在院子里玩时的眼神跟表情,我知道他是喜欢孩子的。”

他喜不喜欢孩子她没问过,但她想,他肯定是不讨厌的,因为元梅跟元麒常来,就算吵着他歇息,也不曾见他臭过脸或是叨念几句。

想想也是,在古代……二十七岁是该当父亲了,应景春才长他一岁,女儿都八、九岁了,要是进展得快一些,说不定不到十年就能当外祖父了呢!

“那个……”她有些疑怯地问:“你喜欢孩子吗?”

“喜欢啊。”他想也不想地点头,“孩子跟猫狗一样,很好玩。”

这话不假,他在未来的大哥已婚且有一对才四、五岁的双胞胎,正是有趣的时候,有时大哥大嫂想去看场电影吃个饭,便将双胞胎交给他代为照顾,他也总能扮演好“孩子王”的角色。

听见他不加思索地同意,柳凤栖心里生出愧疚来,她喜欢他啊,也不想老天爷恩赐给她的第二个人生有任何的遗憾。

看着他的脸,想像着若生出来的孩子像他那该多好,他长了一副好皮相,那眉毛眼睛嘴巴鼻子都是好看的。

她脸上的羞悸不安转而变成平静坚定,抬起两只澄净的眸子,咬了一下下唇,心中有了决定,该是对他交出完整自己的时候了。

“择似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她像是就要上战场的勇士般宣示着。

应慕冬怔愣了一下,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应慕冬本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只是说说而已,可当他洗漱后回到屋里,并在榻上铺床之时,柳凤栖来到他身后。

感觉到身后有人,他转头一看,只见她穿着单衣,含羞带怯地站在那儿看着他,欲言又止。

空气里弥漫着的香甜跟暧昧应慕冬感觉到了,当下倒抽了一口气,一种说不上来的紧张及兴奋瞬间就充满了他的胸腔。

柳凤栖像是终于准备好要上战场的小兵,而他是备战已久、蓄势待发的将军……这想法划过他的脑袋,教他忍不住想笑。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任何的玩笑都可能坏了今晚。

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视着她,也不铺床了,搁下手里的被褥走向她,轻轻搭着她的肩。

她的肩膀小小的,因为穿着单衣,他可以清楚感觉到她的体温,以及她单衣底下的微微颤抖。

她是那么的不安,却又那么的勇敢。

老天爷给了她第二次的机会,她一定不想再有任何的遗憾吧?

而他,亦是如此。

他曾以为再也没办法弥补,再也没办法继续的爱情,如今就在眼前了。

他应该告诉她实情的,可是又想寻到一个特别的时机,以特别的方式告知她,所以现下就让他用应慕冬这个身分与她缘定吧!

低下头,他温柔地在她唇上印了一记。

她的脸一下子便炸红,两颗圆圆的大眼睛羞悸不已地望着他。

此时在他眼前的是柳凤栖,可他却没忘记她原来的样子,他喜欢她的性情脾气,他喜欢她的灵魂,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记忆里的那个“熊熊”。

他将她拦腰抱起,慢慢地步到床边,将脸埋在他胸口,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

看着她,他明白到一件事,原来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不管自己成了谁,对方又成了谁,还是会怦然心动。

他将她放在床上,抚模着她柔软的粉颊,发出幸福的喟叹。

她怯怯地看着他,眼底有着娇羞以及藏匿不了的期待。

他低下头,再一次亲吻了她的唇,久久不离开,她则在他的引领下轻轻将手举起,放上他宽阔的肩头,回应着他温热的唇。

在他身下,她逸出了欢愉的吟哦,在一场缠绵的欢爱之后,他们相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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