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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吃货 第七章 我们是一家人(1)

这一觉韩凌月睡得有够狠,整整六个时辰,忍冬担心她病了,急得不得了,可是见她睡得又香又甜,体温未有异常,她也只能静等姑娘自个儿醒过来。

醒来了,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想起昨晚没吃就睡觉,韩凌月立马坐下来美美的吃了一顿,满足口月复之欲,终于记起某人恶行,瞬间,怒气又冒出来了。

“丁香,你哥哥不是在门房吗?”虽然不知道他身在何处,但她想到京城有个香满楼,他是香满楼的东家,香满楼的掌柜一定可以连络上他。

“是,姑娘有事?”丁香如今管着韩凌月的小厨房,不过小厨房的功用主要是点心,还有大厨房的三餐若不合胃口,小厨房可以添上一两道菜,当然,小厨房的食材得自个儿掏腰包,这对韩凌月来说不算什么,她可不缺银子。

“请你哥哥帮我跑一趟香满楼,请掌柜的送口信给阎四公子,说我、要、见、他。”后面四个字韩凌月几乎是咬牙切齿。

丁香有些迟疑,看了一眼忍冬,敬国公府四公子亲自上门提亲的事已经传遍整个侯府,她们自然知道此阎公子就是彼阎公子,其实这样的结果可说是皆大欢喜,但姑娘的心情想必糟透了,阎公子明显有诈欺的嫌疑。

“姑娘,这于礼不合。”忍冬婉转的道。

“他亲自上门提亲难道就于礼相合吗?”

“秦嬷嬷好。”紫草的声音从外头响起。

“大姑娘在吗?”

“在。”

韩凌月没有等紫草进来请示,就直接走出去,秦嬷嬷隐瞒阎家四公子的身分未曾告知,这算不算背主?不管算不算,秦嬷嬷应该给她一个交代。

“秦嬷嬷……小家伙?”韩凌月瞪着在秦嬷嬷身后晃来晃去的阎文旭,一路积聚的气势瞬间泄了。

咚咚咚,阎文旭欢喜的跑到韩凌月跟前,仰着头看着她,“我要住在这儿。”

“什么?”韩凌月感觉自个儿好像被雷劈到了。

“我爹去京营,没空陪我,为了避免我被人家欺负,索性让我来你这儿。”

韩凌月唇角僵硬的一抽。很好,她还没找上门,那家伙就先给她一个“惊喜”,这是觉得她很好欺负吗?“这是你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我们是一家人,我的意思不就是他的意思,他的意思不就是我的意思吗?”阎文旭瞥了她一眼,目光充满了嫌弃,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不懂呢?

韩凌月很庆幸自个儿不是原身那种冲动的性子,要不,这会儿肯定一巴掌拍过去,竟敢这样吃我豆腐!缓了一口气,她很冷静的提醒他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是一家人,可是,我们不是一家人。”

“我们迟早是一家人啊,不差这么一点时间。”阎文旭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韩凌月伸手模了模他的头,谆谆教导的道:“小家伙,事情未成之前,皆有变数,要不,怎么说世事无常呢?”

“不会的,我爹可厉害了,他想做的事肯定能成。”

虽然小家伙很喜欢跟他爹斗嘴,但是他眼中的父亲确实无所不能,她为了这种事跟他争执不下,实在没什么意义。

“无论如何,我们如今还不是一家人,你不能住这儿。”

“我要住在这儿。”

“不可以。”

阎文旭很委屈的嘟着嘴,控诉的瞅着她,“老女乃女乃都答应了。”

老女乃女乃……韩凌月僵硬的将目光转向秦嬷嬷,秦嬷嬷笑盈盈的对她点点头。

“老夫人说了,阎小公子只有五岁,住在这儿不会招来闲言闲语,所以没关系。”

可她有关系好吗?韩凌月看着傲娇的小家伙——得意洋洋的抬着下巴,那模样令人好气又好笑。

“大姑娘,阎小公子就住东厢房好了。”

韩凌月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牵着阎文旭的手回房。

进了房间,阎文旭就甩掉韩凌月的手,坐在榻上,双手放在膝上,端端正正,看起来就是个好孩子,可是没一会儿,那傲娇的小模样就露出来了。

韩凌月搬了一张机子坐在他前面,准备兴师问罪,“你爹去京营干啥?”她合理怀疑,他去京营的目的是为了将孩子丢给她。

“我爹就只会带兵操练,还能干啥?”阎文旭的口气充满了嫌弃,可是眼神闪闪发亮,恨不得自个儿也能跟着操练,不过爹说他毛还没长齐。

“他的差事不是在千牛卫吗?”

“我爹还在休假,两个月后才会是千牛卫。”

“他还在休假,为何要去京营?”

“不知道,太闲了呗。”

果然如她所料,为了将孩子丢给她,他索性借练兵之名跑去京营打混!

韩凌月忍无可忍的飙骂,“这个可恶的混帐,你最好别落到我手上,我会剥了你的皮!”

阎文旭一脸惊恐的瞪着她。

韩凌月见状尴尬一笑,伸手模了模他的头,站起身再次牵起他的手,“为了欢迎你的到来,我们去小厨房做爆米花。”

阎文旭立马将刚刚的惊恐抛到脑后,欢呼的吆喝一声。

韩凌月的一声混帐让远在京营的阎明巍打了一个大喷嚏。

“主子,您怎么了?”阎成和阎兴很有默契的同时转头看他。

“没事,可能是有人在骂我吧。”阎明巍揉了揉鼻子。小家伙应该到文成侯府了,那个丫头会不会一气之下失控骂人?虽然相处时日不长,她也总是一副很清冷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不会生气,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她的脾气可惊人了,一旦发作,保证教你目瞪口呆。

仔细看了主子一眼,好像真的没事,阎成转回正事,“皇上真的要让几位皇子参加这次的兵演吗?”

“皇上想借此机会考验几个儿子。”

眼看几个儿子长大了,心思多了,私下的动作不断,皇上索性将他们全部放在明面上,正大光明的借着兵演让他们有机会一较高下,虽说一个人只是领着百名士兵,但是能不能让这一百名士兵服从你,跟你同心面对一场没有多大意义的战斗,这靠的不只是武力,还需要统御能力。

“京营的兵最目中无人,几位皇子想要获得他们的认可不容易。”

阎兴点头附和,“就是啊,他们可不是主子,主子是震慑西夷的杀神,主子甚至不必出手,士兵就会打心底对主子生出敬意。”

“正是因为不容易,皇上才会要几位皇子从京营各选百名士兵组队,要不,他们自个儿王府的侍卫不是更好用吗?”

“皇上考验几位皇子就好了,为什么连主子也要加入?”阎成忍不住皱眉,将主子拖进战局,这不是教主子得罪人吗?

“皇上能有什么意思,还不是想用我来打击他们几个。”

“主子经历西北战场多年的打磨,几位皇子输给主子肯定不服气。”阎成已经可以想像事后引发的口水战。

“双方不是站在相同根基,赢了也会教人说胜之不武。”阎兴也有点担心。

“这世上有许多事没法讲公平,输赢就是如此,输了就是输了,不服气还是输了,而皇上只是想让他们尝一下输的滋味。”皇上多少盼着他们能借此收敛,可是人的心已经浮动了,收敛也只是一时半刻,过些日子肯定又会冒出来。

虽然很不满意皇上的作法,可是君要臣死,臣还不能不死,何况只是得罪几个皇子的事,皇上说不定就是乐见主子跟几个皇子关系不好。阎成轻声一叹,转而指着案上的名单,“这是小的最后决定的一百名人选,主子看一下。”

阎明巍随意看了一眼,同意了,“将名单送上去吧。”

“那几位皇子会不会对主子的名单有意见?”阎兴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实在是几位皇子一直盯着主子。

“他们抢在我前头挑选,名单也定了,崔将军不会容许他们有意见,在崔将军看来,他们京营的儿郎是大周最出色的士兵,由不得人家挑三拣四。”

阎成和阎兴很有默契的呸一声,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但就算不说,大伙儿也心知肚明,没有上过战场,成不了最出色的士兵,要不主子选兵,大伙儿干啥争相抢夺?

阎明巍不发一语的拿起名单塞给阎成,然后开始练字。

因为阎文旭的到来,韩凌月有了真正的小厨房,清音阁的三餐不再经过大厨房,不过食材由大厨房供应,只是质量涨了将近一倍,也就是说,如今她能做自个儿想吃的,还不用花一文钱,可想而知,心血来潮的事就经常发生。

今日韩凌月突然想吃闷鸡,这是以茶叶做调料,很像叫花鸡,作法相差不大,鸡略微抹点盐水入味,将茶叶塞进肚子里,茶水淋一点在鸡身。鸡用荷叶裹好糊上红泥丢入火堆中闷烧,待时辰够了,取出敲掉泥层,打开荷叶,就能闻到鸡带着扑鼻的清香,散发的茶叶香气,恰好去掉了腥味,因为是闷烧,所以鸡非常女敕,口感很好。

韩凌月足足整出五只,两只是主子们的,三只给丫鬟婆子,总之,清音阁人人有分,因为担心吃多了会腻,韩凌月还让丁香事先煮了酸梅汤冰镇。

韩凌月喊了一声开动,有人就闻香而来。

“这是什么香味?”韩织月是韩凌月同父异母的妹妹,两人相差三岁,说多不多,经常有人将她们放在一起比较,难免就会生出竞争的关系。

阎文旭看也不看一眼,专心的啃着鸡腿,还不忘点头赞句好吃。

“再好吃也不能吃太多,晚上做鸡丝凉面给你吃。”韩凌月真的很喜欢这种吃货生活。

“这个鸡丝凉面听起来就让人暑气尽消。”

韩凌月听了觉得好笑,不过仍点头道:“夏日就是要凉面,不过若能摆上冰盆吃锅子,那就更爽快了。”

阎文旭摇头持相反意见,“就算摆了冰盆,吃锅子还是太热了。”

“冰盆摆上一屋子,锅子再热也特别有劲。”韩凌月好怀念上一世的冷气房,吃麻辣火锅绝对不是自虐,而是一种别具风格的享受。

阎文旭想像那种画面,好像真的特别有劲,“我们来试试看?”

“不行,冰太贵了,清音阁的冰是有定数的。”虽然文成侯府有自个儿的冰窖,但是数量不足以支撑整个夏日,还是要从外头购买,夏日的冰可贵了,难怪上一世也有夏月电价这种玩意儿,反正想要凉夏,就得多付点代价。

“敬国公府有用不完的冰,我让小四回去拿来。”阎文旭很豪气的挥了挥手,立马转头寻找小四,可是小四忙着啃鸡翅膀,暂时没空理他。

“小家伙,你是怕人家不知道我们两家的笑话吗?”韩凌月冷冷的道。

“什么笑话?”

“不就是你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韩织月左看看右看看,没想到他们会彻底漠视她的存在,不由得火大,“是啊,真是笑死人了,还没嫁人呢,就当娘了。”

“与你何干?”韩凌月和阎文旭很有默契的一致对外。

韩织月怔住了。

身为姊姊,何况还是芯子都可以当她娘的成年人,韩凌月觉得有必要好好教育她一下,“当你有求于人,首先要懂得放低姿态,逮住机会嘲笑人家,这是有脑子的人会做的事吗?”

脸儿涨红,韩织月气得跳脚,“难道你就有脑子?亲事都还没说定,就急着收拾行李落跑,还像个小偷一样钻狗洞,真是丢死人了。”

顿了一下,韩凌月抬起头斜看着她,“你去告状?”

韩织月后知后觉的捂住嘴巴,自己怎么说出来了!

见状,韩凌月语带嘲弄的道:“既然敢去告状,就不要怕别人知道,这是一个身为人应该有的担当,懂吗?”

韩织月的眼眶瞬间含泪,“你、你不也一样,既然敢做,干啥怕别人知道?”

“我可不怕别人知道,想要压下消息的不是我,而是祖母他们,更别说祖母他们这么做是为了韩家姑娘。说来说去,你可是受益者,我劝你还是别拿这件事来攻击,你占不到半点好处。”在她看来,原身的错不在于想回襄州寻外祖父主持公道,而是未曾仔细计划安排,万一路上遇到人贩子,这辈子很可能就完了。

“……”韩织月很想反驳,但却反驳不了。

“若是你想吃就坐下来,千万别说我小气,我还不差你一口吃的。”

韩织月恼羞成怒的哼了一声,“谁要吃你的东西。”

韩凌月不在意的双手一摊,“这么美味的闷鸡,不吃是你的损失。”

阎文旭点头附和,“真是太好吃了,清香不油腻。”

韩织月恶狠狠的一瞪,脚一跺,转身走人。

“你这个妹妹真的很不可爱。”阎文旭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韩凌月噗哧一笑,“小家伙,别像个大人似的。”

“我说的都是事实。”

韩凌月也不勉强他,继续享用美食,同时讨论晚上的鸡丝凉面,可是小家伙改变心意了,他要吃锅子,至于冰的问题,他吩咐小四晚点回敬国公府拖几车过来。

怎么可以让孩子这么任性?韩凌月和他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小家伙得了一颗栗爆,只好乖乖放弃,幽幽的送上一句——我的锅子没了。

虽然自己动手钻研美食是种乐趣,但上酒楼享受美食也是一种乐趣,同样的一道料理,不同的厨子会做出不同的味道,韩凌月不是专业的厨师,她只是个美食家,所以听到哪家酒楼有什么好吃的,她就想亲自见证,尤其如今有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上酒楼更觉得有劲。

以前她喜欢一个人悠悠闲闲的享受美食,因为这一刻,她只要专心吃东西就好了,其他的都可以抛到脑后,无论父母的疏忽,还是身体的病痛……如今多了一个人跟她享受美食,即便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她还是感觉到满满的幸福,因为有人跟她交流,她不再只是“吃”,还可以“说”。

“我觉得这道黄焖鸡没有你的闷鸡好吃。”阎文旭肚子吃得圆滚滚的,但给的评价并不高,没办法,这几日在文成侯府吃太好了,外面的食物都成了次级品。

“各有千秋,黄焖鸡很适合配米饭,吃上两碗还会觉得意犹未尽,不过我的黄焖鸡肯定比这儿的好吃。”

深深看了她一眼,阎文旭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你这个人真是奇怪,自个儿会做八宝鸭,偏要吃人家的八宝鸭,自个儿会做黄焖鸡,偏要吃人家的黄焖鸡,什么经过不同的厨子会有不同的风味,最后还是你做的好吃啊。”

韩凌月也好想叹气,这个五岁小豆丁会不会住着一个成年人的芯子?“无论人家是否比得上我,听闻它响亮的名气,我还是会好奇啊。”

阎文旭嗤笑了一声,“真像个孩子!”

韩凌月不以为意,还伸手用力揉他的头,见他唇角翘起来,却故作正经的拍开她的手,给她一个斜眼,她笑了,诚心的建议道:“小家伙,面对事物要常保一颗纯真的心,这样人生才会处处有惊喜。”

“惊喜也有可能变成惊吓啊。”

“惊吓又如何?人生因此更多采多姿,不是吗?”阎文旭微偏着头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好啦,吃饱了,我们去锦衣坊。”阎明巍实在是一个失职的父亲,可能担心她不留下孩子,故意将孩子弄得很可怜的样子,主仆俩只带了一个小包袱,衣服没几件,更不可能考虑衣服是否合适,是否够穿,她又不好惊动敬国公府,索性带他出来添购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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