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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小桃源 第十二章 侯爷醋翻天(2)

宋观尘一脸冷峻,任由苏练缇扑进怀里。

他单臂环住妻子纤细的腰身,目光冻到能使人僵化,谁也不瞧,就锁准在卓大公子身上,俊到没边儿的美颜咧出如鲨鱼猎食般的冷笑,森森又问——

“阁下是否该给本侯一个解释?”

宋观尘一早又奉诏入宫,待得正霖帝放人时已近午时,他专程来接自家夫人回府,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这般“吓人”的场面。

他确实被吓得不轻,一是因卓溪然竟出现在妻子的地盘上,二是因为……妻子哭了。

他唯一能够自我安慰的是,妻子还晓得要跑向他,她定然是被卓大公子无礼的举措吓着,绝非什么……什么旧情难了!绝对不是!

可是当他揪住由头正要大发火,欲替她讨回公道便狂泄自己满腔酸味的怒恨时,她却不让他出手,还一副想息事宁人的样子。

当姓卓的那家伙明白过来她是他宁安侯宋观尘的人,那表情瞬时间如丧考妣,失望、痛心、懊恼、震惊、怅惘……等等痛苦意绪全在脸上刷过一遍,宋观尘原本感到痛快,然发现对方望向妻子的目光犹透贼光,当真贼心未死,又令他顶在头上的一片火烧成火海。

妻子阻着他,没能动手,无妨,明着不行就暗着来,相逢定有时。

他忍到牙关几乎咬碎,一路忍回府。

中午连饭也不吃,直接把自己关进齐房里,宛姑姑和腾伯这两位府中颇有地位的老人还敢候在书房门外小心问上几句,其他的管事和仆婢根本不敢靠近,自家主爷不痛快,没人敢笑闹,才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就压得满府上下快喘不过气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

用不着宛姑姑或腾伯来请,苏练缇在平复心情并整理好思绪后,很自觉地提着一篮子热腾腾的午膳去敲书房的门。

里边没有回应,宛姑姑和腾伯自然不敢擅闯,但她敢。

试着推门才发现里边根本没落闩。

她施施然跨入,将食篮里的佳肴一样样摆在云石嵌金丝的桌面上,再搁上碗筷和小碟,布置的妥妥当当了才回首朝那个大马金刀坐在长条桌后头、状似研钻手中书册的男人浅浅一笑——

“侯爷该用午膳了。”

她才回眸,他脸便迅速撇开,俊颜面颊似乎有些鼓鼓的,竟孩子气得有些可爱。

“本侯不饿。”嗓声硬邦邦。

“为什么不饿?”她柔声问,莲步移朝他走去。宋观尘抿唇不出声,冬日里难得露脸的暖暖阳光穿透窗户纸,将长条桌上的摆设照的清楚分明,亦在他的脸上,身上洒落点点金辉。

每每见他浸润在日阳中的无瑕俊庞,她脑海里总舍浮现他那张残颜,她已然如此,身为当事者的他定然更不可能忘记,所有的痛从上一世到今生,让她想一直疼他、宠他、纵容他。

她绕过长条桌去到他身边,两手合握把他手中的书册抽开。

“侯爷不饿,原来是被妾身气饱了吗?”螓首略偏,眸光莹然。

“本侯并未生气。”声音变得更硬。

明摆着是睁眼说瞎话,但苏练缇才不跟他纠结,摆出诚心侮改的神态,咬咬唇道:“妾身以后再不那样,不会再当着外人的面,那样不端庄、不矜持地就往侯爷怀里冲,候爷别气了可好?”

“本侯气的是这事吗?本侯就恨不得你当众把我抱紧了!”就抱给卓大公子看!让他眼红!让他心死!让他……咦,等等!宋观尘蓦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她下套了。

瞧,笑得那样小奸小恶样儿,不是存心的是什么?

然而头一次意识到妻子流露出这般娇俏得意的神情,宋观尘发现自己有些挪不开眼,左胸跳得怦怦山响。

胆敢闯他的书房,还敢捉弄他、给他下套,方才甚至还动手抢他的书册,不好好教训一番都要瞪鼻子上睑了。

苏练缇发出一声短促的讶呼,腰身被他探臂揽将过去,不及眨眼,一已跌坐在他大腿上,被他牢牢锢住。

她顺势扶着他的宽肩稳住身子,墨气息拂在他脸上,轻柔又问:“所以候爷气的是哪件事?气到把自个儿关在书里罚坐,连饭也不用,妾身哪里舍得?”

宋观尘觉得自己真完了,真要被他家夫人玩弄在股掌中。

她只需这般对着他笑,对他温言软语地怜惜慰藉,他的毛就被顺得好生油亮。

他重重吻了她的唇瓣一记,美目略狠,低嗄问:“乍遇卓溪然,为何落泪?”

原来症结所在仍是卓家大公子啊……

苏练缇知道自己欠自家的爷一个解释,在那当下是她没顾及到他的心情,亦无法顾及无端掉泪又急着往他怀里躲,脑袋里一片混乱。

不过此刻的她已经想清,同时也下定了决心,她很清楚该怎么做,以及该做什么,而在动手去做之前,她最先需要的是说与宋观尘听。

她与他是夫妻,是伙伴,是最深知彼此的人,他更是她想倾尽一切勇敢再爱的人。

她吐气如兰问:“侯爷其实早就瞧出卓家大公子便是妾身的前夫吧?”

宋观尘俊脸都要气歪。“哪来什么前夫?你这辈子只嫁了本侯一个!”

带醋味的孩子气令她抿唇一笑,心中柔软。“嗯,今生仅嫁侯爷一人,与他卓家再无半点干系。”

宋观尘的表情略略回温,眉目间仍带冷峻。“那你哭什么哭?”

“妾身被吓着了。”她老实回答,螓首软软靠进他肩窝里。

宋观尘低声诅咒了一长串,把卓溪然骂了个狗血淋头,一掌还不忘轻拍妻子的纤背,来来回回抚模轻柔。“不怕,本侯明儿个就去打断他的腿,挖了他的双眼,让姓卓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更无法死盯着你瞧。”

“侯爷别胡闹。”

“哪里是闹?本侯再认真不过,说到做到!”语气阴森森。

苏练缇倏地坐直,杏眸圆瞪,发现近在咫尺的俊颜轮廓再次绷紧,神情再严肃不过,她立时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明儿个真要出门蛮干。

未多想,她仰首去亲他的嘴,一下又一下,那两片峻唇终于被她亲软,张开将她含住,舌相缠,气息交融,吻得彼此都禁不住发出轻轻哼吟,很令人心热脸红。

长吻过后,苏练缇把热红小脸又埋进丈夫颈窝里好一会儿,忽道——

“真正吓着妾身的不是卓大公子的乍然出现……是那个小女娃儿。”

环抱她腰身的健臂蓦地一紧,表示男人正竖耳听着。

她遂沉静再道:“妾身曾告知过,在那一世,我曾有过一个闺女儿,侯爷可记得?”

他低声应。“你唤她萱姐儿,本侯记得。”

“今日卓家那小女娃儿脸上,有着和萱姐儿相似的红色胎印。”喉头突然发涩,她试了几次才稳稳出声。“那女娃儿怕是活不了多久,卓家……他们不会让她平安长大。”

宋观尘眉心拢成川字,微微将她推开,看着她淡泛凄迷的双眸。

“你之所以甘冒大险带孩子过五狼山,正是因为卓家他们不让孩子活,是吗?”

眼前这男人总是见徽知着,思绪动得比谁都快,苏练缇微微牵唇,不清楚有否成功地牵出一丝笑意,但心中确实松快许多。

可能是有他在身边,有这一具精壮温暖的身驱任她倚靠,心魂已定,前路清明,她明白自己毫无后顾之忧。

“在卓氏一族中,有胎印的孩子是不能留的,深藏在卓家的秘密,真相污秽不堪……”接下来,她详细地把上上一世得知的卓府秘辛告诉他——

必于锦京卓家信奉密教,开启以血献祭一事。

必于那个以血献祭的灵契,使得卓家但凡诞下带红胎记的女娃儿,那孩子便是被指定的祭品。

必于献祭过程,得活活取出祭品的心头血,热呼呼的鲜红血液越是纯然纯真,越能让卓家一代昌盛过一代,而誓言不可破,一旦违背,全族倾覆。

“……这其实是妾身第二次同侯爷说起这些事。”平铺直述揭露出骇人听闻的秘密,道完,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牵唇。“头一回说与你知时,在那当时,是把侯爷视作萍水相逢之人,今朝有缘相遇,明日缘尽别离……未想这一段缘于我而言竟延续了三生,还与侯爷作了夫妻。”

宋观尘本身就遇过或听闻过太多不仁不义、无情丧德的事,但如瀚海阁卓家几辈人长年来以子孙鲜血献祭,这般荒唐之举实让他眉峰深皱成峦,目露寒光。

下意识想抚慰她,他收拢双臂将她拥得更紧。“信我,本侯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绝非为了什么“替天行道”、“铲恶除奸”的大义,只觉卓家既然在某一世欺负了他的媳妇儿,这笔帐到得今世可有得算了,他得好好招呼对方。

可惜媳妇儿似乎不领情——

“侯爷莫要轻举妄动啊!还是让妾身来,我能对付卓大公子的,妾身已仔细琢磨过,我……”话未能说完,因为被恶狠狠地吼了。

“那样肮脏的事,那样肮脏之人,本侯能让你再去碰吗?你是当我死了吗?”

苏练缇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抬起小手轻拍他的嘴,急声轻斥,“什么死不死的?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她目睹过他的死亡,抱过他鲜血流干的身躯,近近端详过他灰败无丝毫生气的苍颜,此刻他蹦出这样一句,绞得她心都痛,心底发酸。

宋观尘一把抓下她的柔荑,恶狠狠固执道:“你若以为本侯能容忍你再靠近卓大公子,那还当真是高看本侯的气度了!”

苏练缇被他突如兴来的火爆震得有些晕眩,她定定望着他气鼓鼓的面容,唇一嚅,忽地鬼使神差问出——

“侯爷莫非以为妾身对卓大公子还念旧情,所以才坚决不允妾身插手卓家之事?侯爷这般模样,妾身不得不疑,你这是……吃起卓大公子的醋来了?”

下一瞬,她清楚见识到一张面容从白皙玉色到满面通红的速度能有多快,根本才一眨眼,他就整张脸大红特红给她看!

他没有避开她吃惊的眸光,近近与她四目相接。

气息渐沉,他声音亦沉,“本侯就是吃醋了,如何?”

苏练缇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直接的回应,真真令她心口陡凛,纤脊颤颤。

她一张鹅蛋脸立时也红透,咬咬唇却道——

“那、那……原本今世,妾身是不愿再动情的,侯爷那时也说了,这样很好啊……不愿动情、不愿再落苦海,侯爷本是很赞同我的,你那时还说了,你要的也不是那些情情爱爱的玩意儿,你仅是想有一个伴,可以谈心说事,像夫妻亦若擎友的陪伴,如此而已……可侯爷无端却吃起醋来,难道是动了情,来跟妾身讨爱了吗?”他继续瞪她,硬邦邦道:“就是动情,就是讨爱了!”

男人破罐子破摔,全豁出去。

“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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