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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锅铲打太子 第八章 脑袋受伤忘记她(2)

由于兰书寒的身分敏感,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回京,免得京城里的陆樽被拆穿,因此众人只能选择林间小路,缓慢前行。

而他们选在隆冬赶路,所以此行特别辛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伙儿是由北往南,天气会渐渐变暖,虽然还是冷飕飕,但至少不会那么难以忍受。

按理来说有兰书寒在,陆小鱼即使辛苦也能忍受,毕竟她是为了爱情走这一遭,然而事情并非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这一路上,刘大那群人对她冷冷淡淡,这容易理解,毕竟是她害兰书寒受伤,但连兰书寒都对她视而不见,只是享受着她的服侍,偶尔还用奇异的目光瞅她瞧,却始终不发一语,这就令她很不舒服了。

她发现,若不打破这个僵局,那么她接下来一路上都会处于这种阴阳怪气的气氛之中,总有一天她会被逼疯。

她可是陆小鱼,在蓬莱镇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陆小鱼,没有什么困难她不能解决的,对吧?

怀抱着这种信念,她看着兰书寒的目光更热烈了,看得后者心里都有些毛毛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个侍女了。

虽说他总是对她有莫名的好感,但他极度克制,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能过于亲近她,毕竟两人日后再无交集可能。

可是每当两人视线相交时,那种打从心底生出的渴望以及难以解释的亲密感,又令他浑身都不对劲,只能对她更冷淡。

这天中午来到森林里的小溪边,附近恰好有块平地,众人便在此生火稍作休憩。

刘大等人将午膳送来给兰书寒,是一颗干硬的馒头和牛肉干,在大冷天吃这种午膳,跟吃石头木板是一样的感觉。

兰书寒原就挑嘴,即使知道是情势所逼,但他实在无法强迫自己将这些东西咽下去,宁可不吃。

“给你吧。”兰书寒二话不说,将手上的食物给了陆小鱼,便面无表情地看向马车外头。

陆小鱼一拿到那足以砸破头的馒头和肉干时,当下便明白了兰书寒的问题——他不是不想吃,而是吃不下。

这种连一般人都嫌弃的东西,以他那被养刁的嘴是绝对不会碰的。

灵光一闪,她拿着东西下了马车,走到几个护卫身边交代了几句话,只见那几名护卫走到了河边,在冰水之中抓起了几条鱼。

众目睽睽之下,陆小鱼极为熟练地将鱼处理好,叉上树枝放到了火堆上,就这么烤起鱼来。而那被兰书寒嫌弃的馒头也被她夹上了肉干,又洒上了水和不知名香料,放到另一枝木条上面烤。

渐渐的,香味开始飘散,那些吃着干粮的护卫们都忍不住将视线移了过来,大吞了好几口口水。

他们都听说陆小鱼是廖御厨指定的接班人,现下看来果然有一手,也不知道她在鱼上洒了什么,将鱼烤得微焦又带着一种香草气味,肉汁由鱼身滴到火中,发出滋的一声,让众人心都跳了一下。

但是他们知道,这几条好吃的鱼没他们的份,因为陆小鱼说了:太子殿下吃腻了干粮,命她烤鱼给他吃,所以这些都只有太子殿下才能享用。

陆小鱼正专心烤鱼,突然眼前的光被一道影子遮住,抬头一看,兰书寒亲自来了,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手上的烤鱼。

“我什么时候传了我要吃烤鱼的命令?”他一脸古怪地问,这是他方才问护卫得到的答案。

陆小鱼朝他一笑,直接将烤好的鱼递给他,“现在啊。”

兰书寒本能的接下烤鱼,虽然这鱼散发的香气令他月复中馋虫大动,却没有开吃,因为他对她的答案并不满意。

陆小鱼没好气地道:“太子殿下,不管是你还是你的护卫们,真的都好傻啊!”

众护卫转过头来,个个一脸不悦地望着她。骂他们就算了,竟连太子也一起骂进去,这女子简直胆大包天!

陈小鱼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径自接着说道:“若是夏天在林子里,你们怕引来猛兽不敢烤肉吃,这我还能理解,但现在可是大冬天,熊都不知躲到哪个山洞去了,你们就算烤熊掌他都不会出现,为什么委屈自己吃那些难吃死了的干粮?看你们食不下咽的样子,体力肯定不够,到时候怎么保护太子殿下?”

被她这么一说,众护卫顿时也觉得他们傻,委屈了自己也就算了,还委了太子殿下,连兰书寒自己也抿抿唇,默默同意她的说法。

陆小鱼又指着自己,“最笨的是,你们带着金鹰王国未来的厨艺第一人,居然还不懂得利用?”

这话又给了众护卫另一次当头棒喝,当他们看着陆小鱼将充满肉香又烤得热气腾腾的馒头拿给兰书寒时,不得不承认他们简直傻到天边去了。

就算是石头和木板,到她手里都能成为美味佳肴,他们这几天赶路已经很累了,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在他们眼前,他们为什么集体无视?

而左手拿着鱼,右手拿着馒头的兰书寒也不再矜持,就在她对面席地而坐,不顾形象地吃了起来。

当第一口鱼肉咬下,肉的鲜女敕简直令他感动得快要流下泪来,加上那不知什么香料的味道充塞着整个鼻腔,肉汁饱满,比他在京城皇宴中吃的鱼还要更胜一筹,好吃得让他都快把手指一起吞下去。

咬了口馒头,虽然馒头本身的味道不怎么样,但经过她一番改造后,干涩的馒头渗入了微微肉汁,搭配香气四溢的香料,变得松软够味,他相信光是这馒头,他就能吃下十个!

众人看着太子大快朵颐,都羡慕不已,不受控制地移不开目光,只能拼命的吞口水,觉得手上这没吃完的干粮再难入口,让他们很是挫折。

看看时机差不多了,陆小鱼笑着说道:“如果有人也想吃,自己抓鱼过来,还有那树上的果子也可以入菜,料理十几个人的食物对我来说还不是问题,我想你们太子殿下应该也不会介意的。”

众人听得明睛一亮,你看我、我看你,却是没有人先动,而是纷纷看向了护卫统领刘大。

刘大脸色铁青,他知道陆小鱼此举意在收买人心,从人性最脆弜的地方下手,他却无可奈何,因为连他也心动了。

众人见刘大似乎不太高兴,又同时转向了兰书寒。

兰书寒轻轻地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他们,继续吃着他的烤鱼,似乎连抽点时间说话都嫌浪费。

终于,一个侍卫鼓起勇气,到河边抓了两条鱼,在众人的注视下交给了陆小鱼,腼腆地说了声,“有劳。”

陆小鱼看着他,真诚地一笑。“不敢,这一路还要靠你们保护我呢,烤条鱼算什么?”

这句话一出,无疑得到了众人的认同,他们原本想着不应该接受陆小鱼的恩惠,但她既然说这是在报恩,他们自然也就顺势放下矜持,开心接受。

众人纷纷起身到河边抓鱼,有人甚至将其他的干粮都拿过去给她,以便她做更多的搭配。

约莫半个时辰,陆小鱼便轻轻松松搞定了十几个人的午膳,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煮了鱼汤,寒冷的天气似乎对他们不再有影响,连兰书寒都吃得兴致高昂,把前几天没吃到的全补回来了。

“本宫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是你待在我身边了。”兰书寒突然莫名其妙地说道。

陆小鱼有些期待地望着他。“你想起来了?”

“我只知道,你做的东西合我胃口。”她太过惊喜的反应令兰书寒狐疑,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然地解释着。

“就只有这样?”陆小鱼满心的期待又被一桶冰水给浇灭,“没有别的了吗?”

“你区区一介平民,如何接近本宫?”兰书寒反问。

他知道自己和她一定有些故事,但他不喜欢那种一见到她就不受控制的感觉,尤其是她只是小露一手,他便无法自已,这对身负重任,不能片刻失去冷静的他来说是十分致命的缺陷,他必须斩断那种奇怪的情感。

然而他的说法让陆小鱼误会了,以为他是在说自己投怀送抱,不禁心头一痛,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明明是你接近我的,我……”

“陆小鱼!”在一旁的刘大出言喝止,“不该说的你就别说。”

“难道不管他对我有什么误解,我都忍痛吞下吗?”陆小鱼很不满。

“他是太子殿下。”刘大冷声道。

陆小鱼心中的热情再一次被狠狠浇灭。是啊,他是太子,她注定不能站在他身边,那她还争什么?

陆小鱼不语,转身默默回到马车上,没有看到兰书寒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傍晚,马车无法入城,只能暂宿在荒郊野外。

陆小鱼睡不着,从帐逢内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一座小坡上,抬头痴痴地望着天上的月,眼神流露着凄楚。

她的背后默默的出现了个男人,沉声道:“你今日踰矩了,下次不许再犯。”

来人正是刘大,在他看来,既然老天安排要太子殿下忘记他们经历的一切,她就不该说出来,而是该趁这个时候斩断她对太子殿下的妄想。

陆小鱼咬着下唇,她觉得很委屈、很不甘心,更多的是因为被鄙视而产生的怒火。

她转过身来,神情冷肃,一双美目瞪着刘大,压抑着愤怒及悲哀说道:“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要比感情,太子殿下对我的感情只怕比对你还更深;要比官位,寥御厨欲栽培我成接班人,如果我未来成了御厨,品级也不会比你低。”她昂起下巴,毫无畏惧地面对着这个身材几乎是她三倍壮的男人,“你没有资格管我对太子殿下的情感!”

刘大眯起眼,有些惊异她的勇气,但她与太子之间那道鸿沟是存在的,他不会也不可能让她跨过去。

“为了太子殿下好,我必须管!”

“如果不是为了他好,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忍?”陆小鱼真的受不了了,那种被强迫不能爱的酸楚压垮了她,让她眼眶渐渐红了。

“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发现他不是陆樽的时候,我并没有马上揭穿他,而是观察了他一阵子,我承认我没有看过举止那么优雅沉稳、气质那么高尚贵气,有着浑然天成威严的男人。

“他并不多话,但我们两个却极有默契,光用眼神我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我义父不爱我为别人下厨,我却愿意为了他特地开火动灶,寥御厨的考验让我练习练得两只手伤痕累累,吃肉丸子吃到吐了三天,可是我没有告诉也,因为我不想让他担心,我想通过那个考验,为的不是寥御厨的赏识,而是不能让他丢脸。”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在心中复习了一遍自己是怎么爱上他的,即使到了今日这种景况,她仍然不后悔爱上他,因为有他,她的人生才变得多采多姿。

然而刘大却是皱着眉,固执着自己的想法,偏颇地说道:“你对他有情感,不代表他对你也有一样的情感,或许太子殿下只是在蓬莱镇的时候太过空虚,身边又没有其他人,才会找上你……”

陆小鱼冷冷地打断他,“你可以阻止我们相爱,但不能否认我们的感情,你这么说不仅对我是侮辱,对你最敬重的太子殿下一样是侮辱。”

她走到刘大面前与他四目相对,里中有着不容质疑的坚定,“你知道他为我做过什么吗?他陪伴了我送我爹最后一程,甚至以陆樽的身分替我爹送终,当胡一刀找人来饭馆闹事,是他出面解决,我被绑架时是他带人来救我,甚至连他现在受伤失忆也都是为了救我,你能说他对我没有一样的情感?”

她越说越激动,娇躯因愤怒而为颤抖着,眼泪盈满了眼眶,但她忍着不让它落下来。“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问他的身分吗?因为我怕一问,那答案是我难以触及的距离,如今事实证明果然如此,那对我是多大的打击,你明白吗??

原本她以为只要努力,或许有机会能够得着他,知道这只是她的痴心妄想后,她只能让自己理智些,用属于她的方式来结束这份感情。

“前往京城的这一段路是我最后可以陪他的时候了,为了不让他有负担,我绝口不提对他的感情,只是用我的方法对他好,希望他的伤势能更快恢复,能无后顾之忧的去做他的大事,连这样都不行吗?”

终于,眼泪无声的落下来,而她的低语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呐喊及控诉,“我无缘成为他爱到最后的女人,至少希望能在他心里留个印象,让他知道在他的人生里曾有过我这个人,我要的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管?凭什么?”

刘大被她深深震撼了,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

的确,他并不知道她与太子殿下究竟是如何相恋的,只是在蓬莱镇密会太子时,发现太子与一个女子走得极近,产生了感情。

他认为所有女人都是想来攀附太子殿下,所以对陆小鱼一直不一屑一顾,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她下的感情有多重,被伤得有多深。

太子殿下遗忘了她,并不会感到痛苦,然而记得一切的她注定要苦一辈子。

好像……真的做了一回恶人。想到这里,刘大顿时有些后悔。

陆小鱼没有再多说,转身回了帐内,独留刘在站在原地沉思,久久无法释怀。

就在这时,兰书寒默默地走到了刘大身旁,依旧用那淡然的态度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虎躯一震,没想到兰书寒会突然现,他先是沉默,而后苦笑起来。“启禀太子,属下不知道……”

兰书寒正色望着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刘大,本宫的脑袋虽然不记得她了,但本宫的心不是,因为她在诉说这一切的时候,本宫的这里很痛、很痛。”

刘大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份浓重的爱到最后还是伤害了两个人,而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兰书寒抬起头,像陆小鱼那样望着月亮,却只看到一片朦胧,“她说,她为了我好,所以忍着什么都不说,可是本宫何尝不是为了她好?在本宫想起来与她的情感究竟有多深刻之前,本宫又怎么能只依循着本能就亲近她?那样对她不公平。”

这是他尊重她的方式,却也是最伤害她的方式。

兰书寒一向是明快果决的人,却第一次为了一段感情迷惘了,“如果注定没有结果,那么我和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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