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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爱不眠 第6章(2)

自陈漪霜那里得知她和符明宵将书房当成寻欢取乐之处,翌日,熊久苍便让人清了间房间出来,另外安置了间书房。

昔日在山里,修炼之余,他便酷爱阅读人间的凡书。一、二十年前他带着师弟们躲避那群道士的追杀,身上也受了不少伤,去到岚山之后,他与几个师弟们各自闭关养伤,而后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九百年的雷劫,他加紧修炼,因此无暇再看凡间之书。

来到侯府后,发现这儿有座藏书楼,收藏了不少书册,他除了早晚修炼之外,一日里有泰半的时间都待在房里看书。

见儿子开始读书上进,康定侯夫人十分欣喜。

这日过午之后,韩舒波没带下人,只身来到熊久苍的新书房。

如今侯府里的人都知晓陈漪霜失了宠,轮到世子妃得了世子的宠爱,故西守门的小厮也没拦着她,让她直接进去了。

一进书房,瞧见端坐在椅子上认真看书的熊久苍,她又甜又媚的喊了声,“相公。”

这几日她忙得不可开交,但每日仍会匀出时间来见熊久苍,即使只是说几句话也好。

熊久苍鼻翼微动,抬眼看向她手里端着的一盘烤鱼。

她轻笑着走到桌案前,将那盘烤鱼搁到他面前,献宝似的道:“这鱼可是来自淞罗江,相公尝尝味道是不是跟以前一样。”

淞罗江位于归涯山下,昔日他们住在归涯山时,大师兄常在那里抓鱼吃。

“淞罗江?”自打离开归涯山后,熊久苍便未再尝过淞罗江的鱼,算算已有近二十年之久,那鱼香味诱得他马上抓起一尾鱼,大口吃了起来。

“怎么样,味道可还一样?”韩舒波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觉得自家大师兄吃鱼的模样特别好看又俐落,三两下条鱼就进了他的肚子里。

吃完一条鱼,熊久苍颔首,“味道跟以前差不多。”他再抓来一条,没一会儿,盘子里的三条鱼全祭了他的五脏庙。

他矜持的没多说什么,但韩舒波看得出来,能尝到淞罗江的鱼,他显然很高兴,他高兴,她就高兴,忍不住跟着笑眯了眼。

“我让人捉来不少鱼养着,往后相公想吃时,只管吩咐厨房。”说完,她上前拽起他,领着他往外走,“走,我带你去瞧瞧那些鱼。”她先前让人将从淞罗江里抓来的那几十尾鱼,放养在府里的一口池子里。

熊久苍难违爱食鱼的本性,任她拽着来到那口池子。

韩舒波指着在清澈的水里优游的肥美鱼儿,“你看到没,我让人把这些鱼养在这儿,日后你想吃的时候随时能来捞,还能让那些鱼儿在这里产卵,一代一代繁衍下去,这样相公就有吃不完的淞罗江鱼了。”

熊久苍垂目注视着池子里的那些鱼儿,手指微微动了动,待抑制住想下去捞捕的念头,他朝她温言道:“舒波,你不需要这般刻意迎合我。”

这几日她差人送来不少坛蜂蜜给他,在起居饮食上,更是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就像……一个妻子那般。

“相公说什么呢,我是你的妻子,伺候好丈夫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说着,她柔若无骨的娇躯趁机偎入他怀里。

“你别这样。”他扶着她的肩,想拉开她。

韩舒波两手牢牢圈抱着他的腰,柔声道:“对你好是我愿意的,我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多不够好,你不要担心我拿此来要胁你什么,倘若最后你真觉得无法与我做一对夫妻,我也不勉强你,只要能让我日日都看见你,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当心里装满一个人时,所思所想全是那人,只想着把一切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只为博得他一个欢喜的笑颜。

熊久苍没有答腔,他这段时日也一直在思量两人的事。一开始,他是完全把她当成妹妹看待,但现在,他倒有些厘不清自个儿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她不奢望他能这么快就回应她什么,她勾下他的颈子,踮起足尖,朝他的唇飞快亲吻了下。“我会等你想清楚的。”

她会一点一点让他习惯她的亲近,让他对她渐渐由兄妹之情转为夫妻之爱。

他的脸倏地涨红,赧然的扳开她贴近的身子,为了掩饰自个儿过于迅疾的心跳声,他刻意肃着表情道:“以后在外头莫要如此轻浮。”

韩舒波笑得妖娆妩媚,故意反问,“那在屋里就可以吗?”

他窘迫的挤出话来,“女儿家,举止该端庄点。”

她娇嗔道:“没办法,谁让我上辈子是狐狸精呢。”有些习性是天生带来的,改不了。

“你这辈子是人。”他提醒道,是人就该守着人的规矩,不能再肆意而为。

她倾身向他,粉唇漾笑,抬起手点着他的胸膛,也提醒他,“我这辈子也是你的妻子。”

熊久苍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端起脸来再次告诫道:“咱们现下在侯府,不是在你的别庄里,这里人多嘴杂,你言行举止该留意些,莫要教人捉住错处。”

她是侯府世子妃,这府里有多少只眼睛盯着她,她若不小谨慎些,难免要被说闲话。

“我又不是在偷别的汉子,我撩自家相公,有什么好话的。”韩舒波不以为意,前世为妖,她又未洗去前生的记忆,打心里不把这些女子的三从四德放在眼里,但见他皱起眉,似要再再训她,她讨好的改口道:“不过人言可畏,以后我会当心点,不落人口实,相公你别担心。”

“你能明白就好。”见她肯受教,熊久苍点点头,转身离开,要回书房继续看书。

韩舒波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身影,心忖既然大师兄不让她在外头对他做那些亲密的举动,那么夜里她悄悄去他房里,没人瞧见,他就没法再反对了吧?

想得正开心时,忽然有人来到她身前,她朝来人瞥去一眼,登时敛起期待淘气的神色,冷淡的叫了声,“大哥。”

符明骐定定的望着她,问道:“舒波,我有一事想麻烦你,不知可否?”

他已来了一会儿,适才瞧见她偎入弟弟怀里,他拼命掐着掌心,才抑制住想上前拉开她的冲动。

被他那露骨的视线盯着,她其实非常不舒服,很想一走了之,但他再怎么说都是符明宵的兄长,她也不好做得太绝,只得敷衍的问了句,“不知是何事?”

“爹的病情渐有起色,你的医术连太医都称赞,我相信在你治疗下,爹很快就能康复,而你大嫂的身子一直不好,我想请你去给她看看。”他朝她提出一个让她无法推拒的请求,是希望能与她多相处片刻,更想借此亲近她。

“这……好吧。”邓云娟怎么说都是她大嫂,她只能答应下来。

跟着符明骐来到邓云娟住的小院,一路上韩舒波都端着张脸,一副端庄矜持的模样,目不斜视,完全不看他一眼。

不是她自恋,这位大伯看着她的眼神实在让人无法不多想,他胆子也真大,她可是他的弟妹,就算真对她心存爱慕之意,好歹也遮掩一下,如此明目张胆的看着她,是怕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吗?

正坐在椅子上补衣裳的邓云娟见韩舒波跟着相公一起进了屋子,略微吃惊的问道:“舒波怎么来了?”

“是大哥说大嫂身子不好,让我来给大嫂瞧瞧。”韩舒波不冷不热的说明来意。

她与这位身子嬴弱的大嫂不常往来,每次去给婆婆请安时,有一半的时间,这位大嫂都称病未去,近来陈漪霜也是如此,借口病了,躲在自己的小院里,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她了。

她懒得去探究她是真病抑或是假病,只要她不再出现在她面前碍事就好。

“是吗?”邓云娟讶异的觑了眼丈夫,搁下手里缝补着的衣物和针线,苍白的面容微露一抹笑意,温声说道:“那就有烦弟妹了。”她想起在韩舒波医治下已有好转的公公,眸光忍不住微露一丝希冀。

韩舒波在她身边坐下,抓起她的手,探向腕脉。

她再仔细观察她的气色,查看她眼底和唇舌,而后说道:“大嫂这是自娘胎里带来的心疾,天生心瓣缺损,恕我无能为力。”这种先天的心疾无法根治,只能用药吊着命,一般撑不到三十岁,而她目前的情况,怕是已时日无多。

闻言,邓云娟静默一瞬,隐去眸底的失望之色,秀气的脸庞浅浅笑。“先前为我诊治的大夫也是这么说。”那大夫还说,她这身子恐怕拖不到明年。

“大嫂,对不住,帮不了你。”想到她年纪轻轻,却活不了多久,韩舒波对她生起一抹怜惜,同时也为她惋惜。

“不打紧,我这身子我自己心里早有数。”邓云娟说完,看向丈夫,见他痴迷的注视着韩舒波,她心中一紧,回头望向韩舒波,她像对他的眼神浑然不觉。

韩舒波站起了身,“那我先回去了。”语毕,她不再多留,举步往外走。

“我送你。”符明骐追了上去。

她面色淡然的出声阻止,“大哥请留步,府里的路我又不是不认得,哪里需要送来送去。”

他马上改口道:“我正好也要出去,只是顺路送你一程。”

见甩不掉他,韩舒波只得跟他一块儿离开,她只管走在前头,丝毫不搭理。

不想行经一处无人的月洞门前,他冷不防拽住她,将她拉到身前。

她吃了一惊,面带愠色的扳着他的手想挣月兑。“你做什么?放开我!”

“他不要你,我要你!”符明骐紧抓着她的手,狂热的向她表明心迹。

“你在胡说什么?快放手,否则我要叫人了!”韩舒波又气又恼,他妻子已没多少日子好活,他却跑来对她说这种话,简直混帐!

“你真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那我做给你看。”说着,符明骐捏住她的下颚,俯下脸想吻她。

她惊怒得倒吸口气,正想抬起另一只手搧他一巴掌时,就见他忽地被人拽住衣领拖开,她抬眼望去,发现拉走他的人竟是熊久苍,她顿时一喜。

熊久苍怒沉着脸甩开符明骐,而后一拳猛地朝他脸上挥去,沉声怒斥,“混蛋,你刚才在做什么?舒波可是我的妻子,你的弟妹,你竟敢如此轻薄于她?!”

挨了一拳,符明骐神色阴郁得宛如想活生生撕裂他,他毫不客气地指责道:“是你不要她的,你连她寝房都没有踏进过一步,洞房夜更是让她独守空房,你既然不要她,何不把她让给我!”先前在池子边,他亲眼瞧见他推开了投怀送抱的她。

见他竟说出这种话来,熊久苍更加气怒,“舒波可是我的妻子,你岂能对她生起如此龌龊的非分之想!”

适才经过时,瞧见他竟想对妻子行不轨之事,他胸腔里瞬间炸开一股怒气,那种感觉就彷佛原本属于他的心爱之物被人给玷污觊觎,他几乎没有犹豫,提步就冲了过来,赏了他一拳。

符明骐下颚紧绷,满眼狠戾的瞪着他,捏紧的拳头喀喀响着。

怕他对大师兄动手,韩舒波连忙上前,面如寒霜的瞪着他,冷着嗓警告道:“我已嫁给相公,这辈子都会是他的妻子,我心里也只有他一人,我希望今天的事莫要再发生。”

符明骐不敢相信她竟一心向着弟弟,“他从未将你放在眼里……”

熊久苍立即反驳道:“谁说的,舒波是我的妻子,我不只把她放在眼里,更放进我心里,我这一生都不会辜负她!”

韩舒波惊喜的觑向他,但一想到他说这番话,兴许只是为了打消符明骐对她的妄念,但心中仍是忍不住冒起甜蜜的泡泡,她挽住他的胳臂,而后朝符明骐扬了扬下颚。“你听见我相公的话了吗?你自个儿也娶妻了,不好好对待大嫂,却对自己的弟妻动了邪念,简直无耻!你快走,否则我要叫人来了。”纵使没有大师兄,她也不会瞧上他这种人。

面对她毫不留情的斥责,符明骐脸色铁青的瞋了熊久苍一眼,转身离去。

他一走,韩舒波佯装后怕的蹭了蹭熊久苍的手臂,“幸好相公方才及时扯开他,否则我真不敢想像他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来。”

她话甫一说完,便被拉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她惊讶的抬眸睇向熊久苍,他这是怎么了?符明骐人都走了,他还演什么戏?

“舒波,我考虑清楚了,我们就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吧。”他沉厚的嗓音拂在她耳畔。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作梦都没有想到,她期盼了那么多天的一句话,竟会在这种时候听见。“你你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惊喜得都结巴了。

“是真的。”方才瞧见的事,宛如给了熊久苍一记当头棒喝,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他对她动了凡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或许是再次相见那时,也或许是她对他说想与他做一对真正的夫妻那时,又或许是她这段时日的诱惑,让他再也守不住自己的心,为她而情动。

“我好高兴,好高兴!”韩舒波满脸欢欣的搂着他,彷佛得到了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胸腔里涨满的喜悦快要炸裂开来。“你可不许再反悔哦,以后我们要做一对恩爱夫妻,我要为你生下很多个孩子,让你儿孙满堂。”

“我不会反悔,以后你便是我的妻子。”做下这个决定后,心里彷佛有个枷锁月兑落,熊久苍感觉心头顿时变得好轻松,柔情意宛如泛滥的洪潮,淹没他整个人、整个心,让他的心里装满了她。

她趁机提出要求,“那以后我们要同床共枕,不能再分开睡了。”艳媚的脸庞笑得犹如盛放在春光里的花,炫目诱人。

熊久苍虽然感到不好意思,但仍是宠溺地应允了她,“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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