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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经纪人 第5章(1)

深夜十一点,小吴开车载他们抵达目的地。

胡瑞茵一度游说王隽,白天过来拍摄,偏偏他强调要感受气氛,当然得半夜来才有意思。

现在虽非农历七月,但在气温偏低的深夜,一下车,胡瑞茵更感觉阴风飕飕,不禁拢了拢外套。

这栋日据时代的废弃豪宅,是用红砖瓦砌成的巴洛克式三层楼建筑,放眼看去,树木高大,枝叶茂密错横,屋外爬满藤蔓,地上杂草丛生,屋前还有一口井,还没踏进残破不堪的屋内,已能感受到气氛诡谲恐怖至极。

他们三人一人拿着一支手电筒照明,身上也都挂着相机,准备随时拍照。

“这口井很重要,待会儿要仔细研究研究。”走在前头的王隽,停在废古井边,探头往黑漆漆的井中先瞧几眼。

小吴拿起相机,随意朝古井拍了几张照片。

胡瑞茵不敢再向前,感觉会有什么东西突然从井里头爬出来……

“这里面……有东西爬出来!”王隽忽然说道。

“欸?”胡瑞茵惊吓一跳。

“丫鬟与少爷发生关系有孕,被少女乃女乃推落枯井而亡……已死丫鬟怀着鬼胎,将女婴产于井底,半夜传来婴儿哭声……婴儿缓缓爬出深井……翌日,仆人发现井边出现一个女婴……被生母怨灵附身的女婴,由府里一名仆佣领养,日后成为二少爷的小妾,将屏开一连串报复……”

王隽迳自滔滔不绝地拉出序幕,教胡瑞茵听得直发毛。

传闻这处鬼屋发生过多起离奇死亡案件,每到深夜会有白衣女子在屋内游荡,还有日本军队的操练声……过去吸引许多游客特地前来冒险,也增加更多绘声绘影的传闻。

如今,这里已非最热门的鬼屋景点,所以今晚,除了他们三人,再没有其它探险者。

“你要说剧情,等回饭店再说。”胡瑞茵打断他继续往下构思。

以前她总是迫不及待想知道他构思出什么样的剧情,但这一回,她完全不想听他说鬼故事。

一踏进屋里,她不小心被门槛的藤蔓绊住,狠狠吓了一大跳,探手向前捉扯住走在前头的王隽的衣角。

“怎么?”王隽转头看她,不解地问道。

“该不会……瑞茵姊其实怕鬼?”小吴笑问道。

蚌性独立、工作能力强的胡经纪人,还学过防身术,连坏人宵小都不怕,被电视台一干女同事票选为最胆大的女人,没想到居然怕鬼?!

胡瑞茵也不知道为何其它女同事会说她胆子大,她做事是勇气十足、勇敢向前没错,可她真的很怕鬼,却又不好向王隽坦白,毕竟是她要求他接下这部新戏剧的几集剧本,她只能硬着头皮装大胆。

“呵呵,又没看到鬼,有什么好怕的。”她心口不一的干笑道:“只是有点冷罢了……”她尴尬的扯唇一笑,再度拢了拢外套。

时序秋末冬初,早晚温差是大了点,但今晚并没有寒流,这里也不若王隽想象中的那么阴森冷冽,不过他还是月兑上的薄外套递给她。

胡瑞茵愣了下,颇意外他这温柔之举。

“我不冷,不用穿那么多。”他身上一件长袖针织上衣已足够。

“谢啦!”她并非真的觉得冷,但还是笑笑的接受他的好意,将他的外套套上。

一嗅到外套上残留着他的味道和余温,她的心一阵怔忡,彷佛那种毛骨悚然的冷冽感也消退了。

三个人先在残破不堪的一楼大概兜转一圈,接着准备朝楼梯走去。

“这里很宽敞,我们分开探查拍搨,我独自上楼,你跟小吴先在一楼拍摄,之后到前后院多拍些景。”

除了亲自感受现场气氛,他也需要大量照片画面,之后独自创作时用来参考,这样写剧本时才能详细描述景物及回忆当下置身实景的感受。

“呃,好。”胡瑞茵点点头,接受他的安排。若他是要求三人分开走,她一定会严重抗议。

她紧绷着神经,强装镇定,跟着小吴在一楼各处拍了不少照片后,从后门来到荒芜的后院。

屋外环境同样黑漆漆一片,但比起传言有鬼魂飘荡的屋内,她觉得少了好几分恐怖感。

便阔的后院,杂草丛生,有些还高及她大腿,树影幢幢。

“那个……瑞茵姊,我想小解。”小吴有些尴尬地道。他可不是被现场气氛惊吓而尿急,是真的有生理需求。

“喔。”胡瑞茵不以为意。“这里这么暗,你随便找一棵树吧。”她笑笑地挥挥手。

小吴拿着手电筒朝漆黑一方走去,不好让女性前辈听到嘘嘘声,他尽可能走远一点,之后转到一棵大树后方,一抹微微映照他身影的光线渐行渐远,随即没入黑暗中。

胡瑞茵手持手电筒,朝另一方走去,一边拍照,一边拔开过高的杂草丛,以便再往前走。

忽地,她发现草丛中似乎有东西……

她怔了一下,连忙用手电筒照去,忽然间,她瞠眸骇住,随即放声尖叫,“啊——”

她往后一退,脚跟被杂草绊住,向后跌坐在地,手电筒掉落,另一手贴在草丛里,掌心一阵黏腻。

她更惊吓,慌忙爬起身,忽地一道黑影罩来,她的嘴被一只大掌由身后捂住。

“鸣……”她惊惧至极,心脏急璩跳动,试图挣月兑背后之人的箝制,然而方才所见的血淋淋画面太过令人惊骇,四肢不受控制的发抖,害得她完全使不上力,更忘了如何运用所学的防身术月兑身……

王隽才参观完二楼,正打算步上三楼,便听到胡瑞茵的声音,他霍地转身急冲下楼,直朝声音来源的后院奔去。

远远的,他看见掉在地上手电筒映出的黑影画面,心猛地一震。

胡瑞茵竟被一个男人制伏,而男人高举右手,微光由映出亮晃晃的刀刃,就要朝她刺下。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奔上前,一把夺过男人的刀,同时将对方撞开,将她拉离歹徙,接着他一个旋身,抬腿重踢对方膀胯。

歹徒摔跌在地,闷声痛呼,才要起身还击,王隽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送上一记力道十足的左勾拳,歹徙被打晕了过去。

这方,小吴前一刻听到胡瑞茵尖叫,也匆匆奔过来,一个不慎被杂草藤蔓绊倒,他起身,赫然惊见不远处她竟被歹徒挟持。

他屏气凝神,悄悄地靠过去,正想着该怎么解救她,就见另一道黑影急匆匆地奔上前——

王隽快速将她从歹徒手中拉开,三两下就将歹徒击昏了!

小吴瞠大眼,连声赞叹,“王、王大哥!好神勇!你真的太神勇了!”紧接着他来到坐在地上的胡瑞茵身边,关心的问道:“瑞茵姊……你没受伤吧?”

“打电话报警!”王隽对小吴说道,随即靠向胡瑞茵,向她伸手,“没受伤吧?”他因她仍心有余悸。

“有、有尸休……”胡瑞茵紧紧握住他的大掌,让他把自己拉起身,她的声音颤抖,另一手指向一旁的草丛,不敢再细看。

王隽一诧,小吴赶忙将手电筒朝她所指的方向照去,王隽上前拨开草丛,就见一个女人倒卧草丛中,身上血迹斑斑。

他弯身探出两指,触模对方的颈动咏,急声喝道:“小吴,快叫救护车!还活着!”

“还……还活着吗?”胡瑞茵颤声探问。

王隽进一步再检查被害者的生命迹象,分析道:“还活着,虽然大量出血,但还没失温,应该有救。”

“太……太好了……不是尸体……”胡瑞茵不由得松了口气,膝盖一软,坐倒在地。

她方才不小心模到对方,左手掌还有一股恶心的黏稠感,不用看也知道是沾上对方的血。

若不是死人,她受到的惊恐指数可稍稍减少几分。

王隽连忙大步走向她,伸手又将她拉起,担心的问道:“没事吧?”她的脸色非常苍白。

胡瑞茵揺揺头,又点点头,朝他怀里扑去,双手紧扯着他的衣摆,抖着嗓音道:“好、好可怕……”她一度以为自己会没命。

当她偎进自己怀中的瞬间,王隽感觉到心跳顿时失序,他回拥住她,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道:“没事了,有我在,不会有事。”

方才,他也因她感受到不曾有过的恐惧,心跳如擂鼓。

庆幸他及时赶到她身边,将她从歹徙手中救离,也幸好她毫发无伤。

小吴匆匆打完电话,见两人紧紧相拥,不由得怔愕地张大眼。

不多久,警车和救护车同时抵达。

重伤的被害者马上补送上救护车,赶往医院,而被王隽打昏的歹徙也被带上警车,他们做了简单笔录后,搭上小吴的车,先回下榻的饭店。

上了车,胡瑞茵才注意到王隽的右手掌在流血,她惊呼一声,“你受伤了!”随即打开车内灯源检查他的伤。

“刚才抢刀不小心被划到,没事。”王隽不以为地摊开右手掌,一片殷红血迹已半凝固。

只要她没受伤,这点小伤对他不算什么。

“伤口很深耶,而且还没止血……小吴,先去医院。”胡瑞茵抽了几张面纸压住他在出血的伤口,紧皱着眉头,非常担心。

“路上买个药,去饭店包扎一下就好了。”王隽要小吴先回饭店,他比较希望饱受惊吓的她能够好好休息。

“不行,这伤口一定要处理。小吴,去医院!”胡瑞茵一双手捉着他手掌,态度坚持。

昂责开车的小吴实在很为难,只好先将车子停到路边,这种时侯他该听命于谁?

“去医院。”胡瑞茵急声催促道。

“是。”小吴急忙用手机搜寻附近的医院,直朝医院驶去。

王隽不再有异议,因为当他看着担心焦虎的她,他的心泛起一抹异样感觉,而她一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也令他的心不明悸动着。

结果,他认为没什么的小伤却缝了六针,右手掌还被绷带缠裹成一大包,令他不由得蹙眉。

这样他要怎么打字写剧本?

“伤口会痛吗?回饭店再吃个消炎止痛药。”胡瑞茵见他皱起眉头,直觉问道。“对不起,为了救我害你受伤。”她很感激他救她月兑离危险,但是他因此而受伤,让她不免心生愧疚。

“如果你受伤,我才真的很痛。”王隽朝面带歉意的她轻轻勾起唇,直接道出内心感受。

只要她安然无恙,这一点小伤造成的不方便其实无所谓的。

闻言,胡瑞茵怔愣了下,心跳忍不住微微加快。

等心绪稍微平复后,她回想起他救她时的情景,赞叹道:“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

看来他除了写作才能令她欣赏钦佩外,还有如此真男人的一面,那一瞬间,她对英勇制伏歹徒的他刮目相看,更感觉他可以令人安心依靠。

“没想到自诩学过防身术的你,一到紧要关头,只能像个弱女子般尖叫,任人宰割。”王隽为了掩饰心有余悸,故意揶揄道。

回想她险些遇害的那一刻,他仍感到后怕,也才确切意识到她是女人,是会害怕、需要被保护的女人。

一听他这么说,胡瑞茵不免有些难堪,正想反驳,却见他面带歉意地又道——

“我不该要求你跟着我一起来废墟鬼屋探险。”他低下头,一双幽深眼眸凝视她,缓缓地道:“幸好,你没事。”

闻言,她的心再度不受控制的快速怦跳。

当她抬眼一对上他不同以往、显得格外温热的眼眸,心湖一阵轻荡,泛开悸动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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