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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妻约(上) 第二章 丑如猪头(1)

“小姐,您方才发生什么事了,怎会由茶楼里出来?”马车里,朱宝忙问。

今早小姐说既然回京了就该好好在京城里逛逛,自己提议坐轿子出去,小姐原也同意,可刚巧有个小厮牵了匹马出来,小姐立刻改变主意要骑马,这骑马也不是不可以,小姐在常州时老爷子由着她练骑术,马骑得不错,只是每匹马都有性子,小姐骑着不熟悉的马出去难免危险,自己只得让人驾着马车追出来,没想到这一耽搁,小姐骑着马已不见踪影,自己寻到街上来一阵好找,才在茶楼外找到人。

她见小姐朱唇抿着,要笑不笑的,立刻不安了。“真的出事啦?小姐若闯祸就千万别对奴婢说,奴婢不听了,因为听了也担不起。”她一脸怕事的模样。

魏绾烟白她一眼。“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丫头,一点义气也没有,还这么贪生怕死!”

“主子别怨奴婢了,是您闯的祸从来没少过,哪一件不是由奴婢代主受罪,之前在常州老爷子明理,晓得奴婢的苦处,没太为难奴婢,可这里是京城,老太太可不是老爷子,您若犯错,奴婢还有活路吗?不如先装死算了。”她索性坦白道。

“好啦,我晓得自己是个不像样的主子,老连累你受罚,刚才我也确实可能已经闯了祸,我得罪一个人了。”魏绾烟老实告诉她。

“这才刚出门,您得罪谁啦?”朱宝说不想知道,却还是问了。

魏绾烟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墨王。”

“啊,您遇见墨王了?!”朱宝大惊。

“别那么惊讶,这有什么,京城就这么点大,遇上也不稀奇。”魏绾烟简单将遇见墨王的经过说一遍。

朱宝听完难以置信的摇头再摇头。“遇上是不稀奇,可得罪他就稀奇了,谁不知墨王是咱们晏金的麒麟,碰也碰不得,小姐却有本事转眼就惹上他了?!”她傻眼。

“晏金麒麟又怎样,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猪头!”魏绾烟毫不客气的骂道。

“猪头?不对啊,传说墨王是个美男子,难不成传言有误?”朱宝惊讶的问。

“传言没错,那家伙是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可惜人美心丑,性子讨人厌。”魏绾烟嫌弃地撇嘴。

“怎么说?”

“旁若无人,倨傲无礼,简单说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

“小姐懂不懂啊,那叫高冷、高冷,人家可是墨王,自是有本钱傲世轻物的,您现在得罪他,岂不替自己和老爷惹来大麻烦?”朱宝忧心忡忡了。

“本来我是不想与他计较的,但谁教他是墨王。”魏绾烟哼声。

“您这分明是对墨王挟怨斗气。”朱宝翻了个白眼。

“是又如何,这家伙性情不好难伺候就算了,像这种美男子最是花心,替他暖床的女人肯定多如牛毛,我可不想成为其中一根毛。”她不屑的说。

“主子,就算是牛毛,当初您可是皇上赐婚的正妃,也算最粗的一根牛毛了,这挺不容易的。”

“没出息的东西,什么不当当牛毛!”魏绾烟拍了朱宝的脑袋一记。

朱宝吃痛的抱着脑袋。“牛毛不是奴婢说的,是您说的。”

“还贫嘴!”魏绾烟又送朱宝一头栗爆。

朱宝抱头闪到一旁去。“小姐这会儿还有心情对奴婢使用暴力,您还是好好想想惊丢墨王的赤兔马怎么办?对方若真不肯罢休找上门来,别以为老爷能护得了您,且就算老爷真替您挡了王爷的怒气,回头还有老太太呢,老太太若知道您得罪王爷,这还饶得了您吗?”

她听出朱宝这话重点在后头,不管自己闯什么祸,相信父亲都会护着她,自己并不担心,麻烦的是祖母,自己嫁墨王不成,还跟这人杠上,祖母得知后大概会剥她的皮了!她脸色终于有点青白交接了。

“不就一匹赤兔马,这家伙若真找上门,外公学生中也有来自大漠的,我请外公想办法再弄一匹来赔……”说到最后,她声音也弱了。

“赤兔马在大漠也是极其稀有的,老爷子的学生即便来自大漠,若非大漠皇族也难以拥有。”朱宝一盆冷水又当头浇下来。

“好你个朱宝,平日被我宠得都敢句句夹枪带棍地打主子了。”她恼羞成怒了。

“奴婢哪敢拿话打主子,奴婢是实话实说,让主子在事情闹到老太太面前以前,赶快想出对策来。”

“对策啊……”魏绾烟咬起唇来,手也不由自主的捏着衣裙。如今能有什么对策,最好的办法就是那家伙不计较,但自己凭什么让对方把这事化小,小事化无,更何况自己还给了对方难堪……

正当她心烦气躁时,外头突然传来马儿惊慌的嘶鸣声,马车猛烈一震,她与朱宝都撞在一起了,两人头磕头,痛得龇牙咧嘴的。

“小姐,您没伤着吧?”马车停下后,车夫赶紧掀开车帘,探头进来问。

“当然伤到了,瞧,小姐额头都肿了,你是怎么驾车的?”朱宝瞧见主子额头肿了一大块,自己头也疼得要命,生气的道。

“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是有一匹马忽然冲撞上来,为了躲避那匹马才紧急将马车停下的。”车夫赶紧解释状况。

“马?谁家的马?”魏绾烟揉着肿起的额头问。

“奴才也不知是谁家的马,不过,奴才刚瞧了一眼,那可是一匹珍贵的赤兔马,奴才也吓一跳,怎么会有赤兔马冲撞上来?”

“你说赤兔马撞上咱们的车了?”听见“赤兔马”三个字,魏绾烟立即露出讶异之色。

“也不算撞上,奴才闪得快,再加上赤兔马动作敏锐,所以没真撞上——”

车夫话还没说完,魏绾烟已经跳下马车,果然看见一匹马在马车边喷着气。据说赤兔马全身如火炭般红,没有半根杂毛,脑门上有一块白色月牙斑,而这匹马正是这般模样,是赤兔马没错!

“小姐,这该不会就是墨王丢了的那匹赤兔马吧?”朱宝也跑出来了,见了红马,惊喜的问。

“全京城能有几匹赤兔马,这匹铁定是那家伙的马!什么叫冤家路窄,这就叫冤家路窄,跑丢的马还会自己找上门,天还没要灭我!炳哈哈!”

魏绾烟蓦然大笑,笑得正欢,马儿像认识她似的,上前拚命舌忝她的脸颊,她愣了愣,意外这匹马对她这么热情。

“咱们找到了赤兔马,小姐还不赶快送回给王爷,让他息怒。”朱宝高兴的说。

“送回去就能让他息怒吗?不,这匹马我暂时不送回去了。”她说着话的同时,那马还是对她舌忝个不停,简直把她当成什么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似的,兴奋得不得了。

“为什么不送回去,只要将马还回去,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不是吗?”朱宝不解的问。

“那家伙身为马的主人,马儿不回去找他,却反而找上我,他这不丢脸吗?还回去岂不便宜了他,我要将这匹马带回去,等那家伙自己亲自上门来索要,我倒要瞧瞧他有脸来要回去吗?”

魏绾烟得意的笑,赤兔马极有灵性,终生只认一个主子,当初听闻马惊丢才会觉得不可思议,质疑墨王丢失的马不是赤兔马,可眼前的马货真价实是赤兔马没错,且这马鞍上还有象征墨王府的印记,证明确实是墨王的马。一匹上等好马让那家伙养得不认主子,不回自己家去,简直笑死人了,这会儿她真想看看那高冷到自以为是的家伙得知马儿在她这儿后,会是什么表情?

墨王府内有座清雅竹林,绿竹挺拔交错,静谧的午后,竹香弥漫,青石小桌上放着一只琉璃玉杯,杯中的酒色清透,酒香迷人,阳光穿透竹叶间洒落在竹椅上熟睡的男子脸庞上,形成绝美景致……

“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女子念了《登徒子赋》中的一段给他听,这言下讽刺之意极甚,他明明是男人,却以女人形容之,又调侃他追求她多日无果。

他生平最讨厌旁人拿他的长相作文章,尤其敢讥他比女人美的下场都奇惨无比,可唯独对这女子,他总隐忍着……

女子像是打定主意要惹他生气,见他没反应,继续又说“像你长得这么美的人,我看是不中用的,想必娇气得连马也不会骑吧?”

这会儿直接骂他不中用了!他半眯起眼,有点忍无可忍了。“像你生得这么粗鲁,我看是万能的,想必壮得连马都能当,不如做马让我骑,这样你就晓得我会不会骑马了。”

“你敢羞辱我?!”女子脾气不好,马上被激怒。

“野丫头,你会不会听人话,怎么把我的“赞美”当成羞辱?”

“你、你才不会说人话,你这个猪头!”

“大胆,敢骂我猪头!”他哪能容人以猪辱骂之,当场变脸。

“匡当”一声巨响——

“主子……主子息怒啊!”

皇文诺耳边传来五戒的惊恐声,倏然睁开双目,看见一旁跪着五戒和几个奴仆,而身旁石桌子已教人击碎了,就连他平日最爱用的琉璃玉杯也碎了一地,他登时明白过来,自己刚在梦中砸毁这些。

得知自己又失控,不禁脸色发僵,之前只有在雨天自己才会失常,今日半点雨未下,他却……

他重新闭上眼,恼恨到不行,不能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样该死的折磨?

念,没用;想,多余,因为那人是谁自己根本不知,那梦中嚣张女子的长相自己始终不能看清楚,眼前的她永远只是一团糊影。

他这是念谁想谁,缥缈得莫名其妙!

他握紧双拳,似要杀人,而这想杀的人即是在梦中不断令他痛苦万分的女人!

若那女子真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定要将她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足足过了一刻钟,他才再度睁开眼,瞧着一地惊惶的人,不禁抚额叹了一口气,平复下怒气后挥着手道:“都下去吧!”

几个人松口气,慌忙退下去了,可五戒搔头抓耳的似有事要禀告。

“你这奴才有话就说,说完快滚,吞吐什么?”

五戒见主子恢复人色,身上已无暴戾之气,这才敢大着胆子上前去说“主子,黑幕找到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他紧绷的脸庞带上笑意。“黑幕回来了,将他带过来让本王瞧瞧吧!”

“这个……黑幕还没回到咱们王府来……”

“不是说找到了,怎么不带回来,出了什么事吗?”他听出蹊跷。

“呃……听说黑幕跑去找魏小姐了……”

“魏小姐?哪个魏小姐?”他没啥耐性的问。

“丞相府的那个……”

“魏绾烟?黑幕为何去找她?”他皱起眉头。

“坦白说,奴才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他瞪了五戒一眼,“本王就没见过你搞清楚过什么事!”他想想后问“哼,黑幕之前可见过魏绾烟?”

“据悉魏小姐之前长居常州,是近几日才回到京城的,而黑幕跟了您三年,您没带他去常州过,黑幕是不可能见过魏小姐的,且就算见过,黑幕也不可能理会人家,奴才伺候黑幕几年了,他至今也没正眼看过奴才,那个魏小姐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黑幕又怎么会对她另眼相看?”

“你这说了半天废话也没给本王一个答案,那黑幕平白被惊跑已经够离谱,如今不回来反而找上那女子,这算是个什么事儿?”他发怒了,本来已消失的暴戾之气又飙了出来。

五戒吓得脑袋都要糊了,赶紧道:“奴……奴才这就去查,查清黑幕为何反常。”说完急着要避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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